凡煙小說

第63章 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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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叫魏紫去處置了杏花春館裏兩個碎嘴的宮女。

才知這兩個奴才是新近園子裏伺候的,就因為話多,別處都不願意要,怕她們惹事,才給塞到了杏花春館裏頭來。

也是管事覺著杏花春館如今不住人了,往後也不可能再往裏頭住人了,又是從前皇貴妃的地方,這裏頭沒有什麽要緊的差事,就把人送到這兒來了。

平日裏也只是讓她們做些粗活。

誰知道這夜裏在這兒修建籬笆,這兩個奴才碎嘴議論,竟叫寶嬪娘娘當場撞見了。

寶嬪娘娘都沒露面,是娘娘身邊的大姑姑去處置的。

魏紫去處置了這事,回來就與年姒玉說了。

現如今園子裏,很是有些私底下的議論。

多是有關她與皇貴妃的。就像是那兩個宮女說的那些,傳言皇上會為了她,將六阿哥和四格格記在她的名下。

傳言她進宮快一年了,卻還生不出孩子,從未有過身孕。所以要將六阿哥和四格格看得緊緊的,變成她自個兒的孩子。

還說皇上待她與待皇貴妃大不相同,說皇貴妃當初的一腔真心是錯付了。

年姒玉聽了,沒有在意這些流言,只叫魏紫去懋嬪裕嬪處讓她們抽空將園子裏能使喚的管事奴才們都管一管。

孩子們如今都已經大好了,這園子裏的管事權,皇後那麽一直都緊緊的盯著,懋嬪和裕嬪這裏還是不能松懈的,不然虎視眈眈的皇後就會卷土重來。

皇貴妃的專寵十年,有一大半都是胤禛還在做貝勒做親王的時候。

等到胤禛登基了,皇貴妃的身子已經是很虛弱了,病勢沈重,只能住在園子裏休養身子。

那個時候,皇貴妃的位分出身在那裏,有了前頭那些年的專寵,誰人都知曉,胤禛對年氏的特殊。自然沒有人會說什麽,畢竟該說的,前頭那些年都已經說過了。

且誰都知道,皇貴妃沒有多少日子了。

可年姒玉後來進宮了。這就完全不一樣了。

年家的小女兒,依靠著年家和皇貴妃,那就是絕不會讓人忽視的存在。

她的進宮,若還是專寵,那該擋了多少人的路啊。

做皇子阿哥做貝勒做親王,就已經是專寵了。結果做了皇帝了,眾嬪妃們以為盼到頭了,沒想到又出來一個年家女,比皇貴妃那時候更霸道,占著皇上,依舊是專寵六宮。

這話從她們嘴裏說出來,自然是沒有什麽好聽的。

皇貴妃去了,到底是姐姐,又是六阿哥和四格格的生母,她們這些人,不知年姒玉與胤禛的感情到了何種地步,就指望著傳這些話,挑撥她和胤禛之間的關系。

再敗壞她的名聲。叫外頭的人都以為,寶嬪善妒吃醋,連自己去世了的親姐姐都容不下,連親姐姐的孩子都要奪了去。

這手段不可謂不陰毒。

或許,還存著點想要挑撥她身邊奴才們的關系。皇上待寶嬪比待皇貴妃時大不一樣,若心裏頭更偏向於皇貴妃的聽了,這不就能恨上她了麽?

也虧得年姒玉心裏明白得很,早早的就讓眾人都瞧見了,她和皇貴妃是不一樣的。也大大方方的叫眾人瞧了,胤禛待她,就是和待皇貴妃是不一樣的。

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她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呢。

早早的知道了,也比晚了知道強。也不至於心理不平衡了。

永琳永揚的事出了後,胤禛就比從前更忙了些,好些時候連萬方安和都不回了,就在勤政殿那邊歇著了。

他不到園子裏來,園子裏倒也挺安靜的。

裕嬪和懋嬪忙得很,皇後的生辰宴要到了,她們越發的事情多,三公主都跟著忙了起來。

偶爾有風吹到年姒玉這兒,說是四阿哥和五阿哥又走動起來了,八成是為著那日後湖四阿哥毫不猶豫跳水去救五阿哥的舉動,年姒玉聽著也只是笑,不曾說什麽。

她如今就專心陪著六阿哥和四格格到杏花春館裏去逛逛。

對這個親姐姐的事情,她其實也知道的不多,從前年遐齡夫婦跟原主說的,也多是皇貴妃小時候的事情,皇貴妃去了京中,又被賜給胤禛後,那些個事情,家裏就不知道了。

六阿哥和四格格年紀小,往年在皇貴妃跟前伺候的舊人說起皇貴妃的事,兩個小家夥都是當故事在聽的。

宮人們也不敢說什麽不好的事情給小主子聽,所以個個都很謹慎,不敢在寶嬪娘娘和小主子們面前失言。

杏花春館裏的管事們,才叫魏紫梳理過一遍的,這會兒人人頭皮發緊,哪怕寶嬪娘娘姿態閑適的坐在那兒,他們也不敢小瞧了這位貴主子。

來了這些時日,幾乎是將杏花春館的地方逛了大半了,皇貴妃娘娘喜歡何處風光,喜歡在何處坐臥,喜歡什麽樣的晨昏日月,都叫奴才們說了個遍。

六阿哥和四格格懵懵懂懂的,這會兒聽著,總算是明白了。他們的額娘究竟是個什麽模樣。不再是僅僅只有皇貴妃三個字了。

這額娘與姨母兩個稱呼,還有不同的兩個人,也終於在六阿哥和四格格心裏區分開了。

但六阿哥和四格格,待年姒玉依舊親近得很。

年姒玉心裏有打算,六阿哥和四格格還小,如今到了這兒,也已是可以了。再多的說給兩個小孩兒聽,他們也不懂,也沒法子理解。

再多的事情,便等著這兩個小家夥自己長大了,自己去尋找和了解吧。

這人生來就有濡慕之情,心裏天生就熱愛自己的父母。

將來六阿哥和四格格有心,大了懂事了,自然會去主動追尋皇貴妃的蹤跡。這會兒,年姒玉便不想揠苗助長了。

杏花春館這兒一片田野風光,看夕陽落下是最好的。

年姒玉為了讓六阿哥和四格格更好的瞧些風光,聽完了故事,同兩個小家夥講好了日後就不聽故事了,要再想聽,以後等他們長大些自己來聽,兩個小家夥也同意了。

年姒玉便和他們手牽著手,往先前沒去過的那片田地上去了。

那兒有些開墾的土地,站在高高的田埂上頭,瞧著夕陽落下去,別有一番野趣。

這會兒旁人可進不來杏花春館,就他們這些人在,去瞧瞧落下的餘暉,再在外頭徐徐涼風中用膳,吃飽喝足了,再慢慢悠悠的逛回牡丹亭雲去,豈不美哉。

可誰知到了這邊來,年姒玉目光還沒落下去呢,六阿哥眼尖,指著那田地裏頭的人影驚喜興奮道:“姨母,那是皇阿瑪!”

四格格也興奮了:“六哥好厲害。真的是皇阿瑪呀。”

年姒玉都忍不住好笑,什麽皇阿瑪。

“你們的皇阿瑪這會兒還在勤政殿裏處理政務呢。”年姒玉失笑。

這杏花春館裏,田地許多,田野風光最是豐裕,自然侍候在這兒的奴才們都是要會些農田裏的本事的。總不能叫皇貴妃住過的地方都荒了。

那不像話。

且這圓明園擴建整修過,各個地方都是欣欣向榮一片盛景,就杏花春館這兒荒廢了,那就更不合適了。

年姒玉想,兩個小家夥怕是把哪個人當成了胤禛了。

要說起來,哪有人能像胤禛的身影呢?她心裏是一點都不信的。

關鍵是晌午的時候,胤禛就說了,今兒個也忙,叫她領著孩子們自己玩,她才帶著孩子們到杏花春館來了的。

要按著他的時辰,這會兒是真的沒忙完的。怎麽會到杏花春館來呢?

年姒玉猶自不信,旁邊的煙絨風丹卻瞧的真真的,湊近了道:“主子,那田地裏的人,真的是皇上啊。”

兩位小主子還真沒看錯。那確實是他們的萬歲爺。就是那一身短打衣裳的架勢,還是頭一次瞧見這個模樣的萬歲爺呢。

年姒玉看見了,也看清了看真了,但始終不能相信,她就去看姚黃魏紫。

兩位大姑姑輕輕點了點頭,說:“主子,是皇上。”

姚黃和魏紫知道是怎麽回事,正要與年姒玉說明呢,結果六阿哥四格格看見了他們的皇阿瑪高興得很,直接松了奶娘的手,喊著皇阿瑪就蹬蹬的跑過去了。

奶娘們在後頭追,生怕小主子們在田埂上摔了。

姚黃和魏紫對視一眼,都有些懊悔,她們怎麽忘記把這茬告訴主子了呢?這事兒原也不是什麽秘密,是有些人知道的。

她們從前在皇貴妃跟前服侍過,自然是知道的。可這一忙起來,竟渾忘了。

要說起來,皇上也不是第一次在杏花春館這樣幹了。只是她們以為,隨著皇貴妃的故去,皇上不會再如此了,哪知道今兒個,正好叫主子撞了個正著呢。

也不知道主子會不會怪罪她們知情不報。姚黃魏紫心裏還是有點忐忑的。

胤禛倒不是特意在杏花春館這兒來的。主要是這兒田野風光,別處都沒有。

他如今也不想往園子裏別的地方去,心裏盤算琢磨,憋悶得很,想著年姒玉帶著六阿哥四格格玩兒去了,也不想自己這樣沈悶悶的心思到他們跟前去掃興。

就自己一個人來了這杏花春館。

先帝爺自賞給他圓明園,這杏花春館這兒的田野就在胤禛手裏了。

二阿哥和老八,都有那麽一段風光的歲月。

胤禛不得不避其鋒芒,他也不能讓人瞧出來他的心思,為了讓人相信他不是醉心權術的,幹脆就躲在這田裏種地了。

先帝爺總叫他出去辦差的時候,倒是見過地方上不少士紳百姓的生活。可鄉野田間的農夫們,胤禛見的少些,他總不大了解。

這士農工商,鄉野田間的走夫販卒,那也是很要緊的。

先帝爺從小約束他們讀書,讀書人的苦,他們是不打折扣的吃夠了。甚至比人家讀書人還要刻苦許多。

可種地的人,種地莊稼人的苦,胤禛沒有嘗過,這大清的地又不總是給勳貴皇親走的,總有侍弄田地的百姓,胤禛要親身體驗一番。

他也不是做做樣子就罷了。在這杏花春館裏,是結結實實種過地的。

這事兒好些人知道。可他們都不放在眼裏,也就是那會兒,皇貴妃是心裏頭明白的,所以從未阻攔過他。

如今政務繁忙,先帝爺的事,皇貴妃的事,加上他自己登基的事,也就是到了這會兒,他才有些時間,到了這兒來,再順順自己的心情。

這裏的田地,叫杏花春館的奴才們照料的很好。

這會兒都長得好,就是胤禛過來鋤地除草,才覺得心裏舒坦些。

他怕年姒玉擔心,就沒叫人去說,想著自己忙一會兒,晚上去牡丹亭雲用膳便是了。

結果哪曉得,這兒剛忙活不久,就仿佛聽見六阿哥和四格格脆生生的喊他皇阿瑪。

胤禛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結果轉個頭,就瞧見兩個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家夥從田埂上爬下來,也不顧他身上的汗,就往他身上撲。

胤禛怕兩個小家夥摔著了,連忙都抱在懷裏,不敢亂動也不敢後退。

旁邊侍候著的蘇培盛都驚著了,跟著奶娘們下意識的要沖下來,結果胤禛一個手勢,讓一群人都定住了,站在那兒不敢動了。

胤禛淡聲道:“都上去。別下來壞了莊稼。”

是怕踩壞了這些長勢喜人的小麥們。

這一大片的田地,什麽都種了,今年必定是豐收的。

奶娘們忙上去,蘇培盛也跟著站了上去。

他瞧著,六阿哥和四格格兩位小主子都來了,那寶嬪娘娘肯定也是跟著來了的。

果然,他往後一瞧,穿著一身素雅宮裝的寶嬪娘娘就姿容萬千的走過來了。

那夕陽餘暉底下,寶嬪娘娘容色驚人,仿佛在發光似的。

不論瞧了多少回,蘇培盛都覺得是止不住的驚艷。寶嬪娘娘是真的越來越漂亮了。

今兒萬歲爺過來,沒同寶嬪娘娘說,瞧著萬歲爺的意思,也不是要刻意隱瞞的,可瞧著寶嬪娘娘帶著小主子們過來了,蘇培盛也不知怎的,竟替萬歲爺有些心虛起來了。

這怎麽就撞上了呢?

或者說,是寶嬪娘娘特意找來的?

胤禛瞧了瞧一邊一個抱著自己的六阿哥和四格格,他再望向年姒玉時,心裏竟也有些小小的心虛,他也是這般想的。

寶嬪一向將他放在心上,又這麽喜歡他,他到這兒來了,寶嬪問了他的行蹤,這不就找來了麽?

瞧著寶嬪在那裏站定,笑吟吟的模樣,胤禛覺得自己仿佛瞧出了興師問罪的意思。

“皇上怎麽到這兒來了?”

年姒玉瞧著底下的胤禛,實在覺得新鮮得很,“怎麽還這副模樣的打扮呢?”

瞧見沒。果然開始興師問罪了。

胤禛下意識的想摸摸鼻子,結果手被倆小家夥抱住了,一只也騰不出來。心裏倒是也新奇得很,這輩子大概這是頭一回體會到心虛尷尬被人質問的感覺。

他好像沒做錯什麽事。可在小姑娘的目光裏,卻好似什麽都做錯了。

“朕就是。”

胤禛只停頓了一瞬,就實話實說了,“朕來除草。”

蘇培盛極有眼色的將奶娘們給帶走了。

姚黃魏紫帶著年姒玉身邊的人走了,奴才們都遠遠的侍候在外頭。

年姒玉慢慢的要走下來,胤禛怕她臟了衣裳,不要她下來。

年姒玉就牽著他送上來的手,望著他笑:“皇上這是要將嬪妾,拒之於門外了?”

瞧她笑得俏皮又靈動,胤禛想她是誤會了,可才要開口,年姒玉就笑了,撐著他的手臂跳下來,笑道:“嬪妾不怕弄臟衣裳。鞋襪臟了換了便是。嬪妾要同皇上在一起。”

也不知怎的,這田野裏一片安靜,偏就是這麽幾句話,仿若轟鳴在胤禛的耳邊,又溜進胤禛的心裏,在他的心上紮了根,越咂摸越甜。

胤禛攬住她的腰,輕輕笑道:“朕也不是頭一年這樣了。願意陪著朕下地的。也就只有你。只有這兩個傻孩子了。”

他不是做做樣子的。

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當年,那也是想在他跟前獻殷勤的。奈何受不得這份苦,就都沒堅持下來。

有一回二阿哥為著這個還病了,胤禛就幹脆不讓他們再來了。先讓他們讀好書就罷了。

種地的事,等日後再說吧。

四阿哥倒是堅持了一段時日,但胤禛瞧著他那放不開的樣子,實在是瞧著傷眼,找了個借口,把人打發走了。

皇貴妃體弱,自然是不能在這日頭底下曬著,也不能在秋風裏凍著的,有時候來瞧他,說話就要回去了。

再後來,就只有蘇培盛陪著他了。

烏拉那拉氏她們,那是一個都不曾來過的。都怕臟了自己的衣裳鞋襪。

也就只有這個小姑娘,偏要到自己身邊來。

他這一身的汗,這一大兩小的,竟一點都不介意。

胤禛這心裏頭,暖得很啊。

兩個放在心上疼愛的孩子,一個放在心尖尖上疼寵的小姑娘,願意在這個時候撲到他身邊來,對胤禛來說,是莫大的慰藉。

是熱烈的情感,是炙熱的愛意。

這回六阿哥和四格格聽懂了。

四格格還學會搶答了,她抱著胤禛的胳膊,特別的不滿:“皇阿瑪,我不傻。”

胤禛冷不丁被逗得哈哈大笑,把四格格梳的好好的小辮子都給揉亂了,才一把把四格格抱起來,笑道:“對對。咱們四格格一點也不傻。是最最聰明的小公主了。”

四格格高興了。

胤禛也誇了六阿哥,六阿哥也牽著年姒玉的手笑。

年姒玉用身上幹凈的帕子給胤禛細細的擦汗,瞧著胤禛身上的皮膚都曬紅了,她有點心疼:“皇上身上都是汗,這會兒快要掌燈了,皇上就歇了吧。沐浴更衣,梳洗過後,嬪妾陪皇上用膳,可好麽?”

胤禛這會兒高興了,什麽都聽她的:“好啊。”

胤禛就一手抱著四格格,一手牽著年姒玉慢慢往牡丹亭雲去。年姒玉牽著六阿哥,六阿哥高高興興的跟著走。

杏花春館這兒雖然收拾好了,但胤禛怕年姒玉多想,便琢磨著不在這兒沐浴梳洗,用膳都一並回牡丹亭雲去。

反正也不是很遠,再走一會兒便到了。

年姒玉卻擔心胤禛就這麽積著汗回去不好,這熱天裏頭吹了風,說不準也是要鬧風寒的,胤禛是皇上,可經不起這樣的風險。

她就做了主,叫就在杏花春館這兒沐浴更衣,膳食也都送到這兒來。

六阿哥和四格格稍稍收拾收拾,也跟著一塊兒用膳。

胤禛去沐浴,年姒玉叫奶娘們照顧六阿哥和四格格,她親自跟著進去了,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胤禛曬紅了的皮膚,總得擦點什麽,不然曬傷了可怎麽好。

藥膏是從牡丹亭雲取來的,年姒玉耐心細致的一點點的抹在胤禛的肩頭。

屋裏頭伺候的人都出去了,胤禛松了中衣,讓年姒玉慢慢給他抹藥。

他什麽時候弄過這些呢?偏拗不過小姑娘,只得隨她了。

可心裏,又是那樣竊竊的高興。

“朕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胤禛輕聲道。

“嗯?”年姒玉正專心致志的擦藥呢,聞言倒迷糊了。

胤禛便道:“朕給老八安排了差事。和他說話,朕累得很。就想到園子裏松散松散,怕這些事說與你聽,掃了你和孩子們的興致。就信步到了杏花春館這兒。”

“多少年的老習慣了。換了短打,在地裏忙活一會兒。心裏就舒坦了。”

年姒玉擰上藥膏的蓋兒,瞧著胤禛笑:“那這麽說,是嬪妾擾了皇上的興致了。”

胤禛握住她的手,把人扯到跟前來摟著,聞著懷裏馥郁的牡丹香,小聲說:“朕是怕你不高興。”

他沒與她知會就單獨來了杏花春館,還叫她撞見了,他也不知怎的,莫名心虛,然後就怕她誤會,怕她不高興,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好似越解釋還越描越黑似的。

年姒玉目光盈盈,小手嫩白的指尖輕輕點著胤禛的胸膛:“皇上是怕嬪妾誤會皇上對嬪妾的姐姐舊情難忘麽?”

哎,她該怎麽說呢?是不是該高興,胤禛如今可在意她的心情了?

她都沒有不高興,他就怕她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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