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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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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此,庚腳步略微往後退了一部,黑紗下的臉看不出表情,嘶啞的聲音猝然響起:“什麽意思?”

姜雲捷拿下鬥笠,露出裏面容顏不辨的臉,嘴角的笑容十分深邃:“字面上的意思。你做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庚勿得握緊雙拳,不再吭聲,久久,呵呵冷笑聲傳入姜雲捷的耳朵:“你認為就憑你,能把我怎麽樣?”

姜雲捷聊表無所謂,將手中的玉佩收入懷中,冷眼瞧著他:“確實不能把你怎樣,但是你別忘了,小爺我可是姜家二公子啊!”說著一揮手,自他手中飛出一撥白沙,彌漫在空中,庚霎時覺得腿腳無力,身子搖搖欲墜。

姜雲捷逮到機會,磨著下唇勾出一抹冷厲的笑容,毫不留情的一腳將人踢下河流。那湍急的河流如怪物的大口,瞬間將人吞噬,不見了人影。夕陽而下,那血紅的光芒倒影在河流裏,恍若鮮紅的血色。

姜雲捷冷眼看著河流,冷哼一聲,將地上自己的鬥笠拾起,帶著頭上,冷然離去。這便是欺騙他的下場。

隨後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當鋪,將那枚玉佩押了上去,站在櫥臺裏面的老人拾起那枚玉佩在眼前細細觀測了一遍,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姜雲捷接受到那目光,不耐開口:“一萬兩,當不當?”

那老爺像看瘋子一樣鄙了他一眼,嘖嘖兩聲,將玉佩扔給他:“小夥子,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這破石頭一萬兩?一個銅錢都不值。”

姜雲捷如雷劈頭,怒握那玉佩,砰咚一聲搭在櫃臺上:“你說什麽?這可是上好的青玉,你這老頭識不識貨?”老爺笑他沒見過世面,緊接著卻後櫥翻找著什麽東西,久久走了出來,將一塊透體翠青的玉石攤在他眼前。

那玉石全身青翠,圓潤有光澤,就算沒有光線的作用下依舊微微閃爍著青色的暈光,給人一種空靈的美:“這才是真正的青玉。”

姜雲捷不相信,拿著自己的玉石去對比,確實是差之千裏,渾然不同的感覺,與那玉石相比,自己手中的玉渾然失去了光澤:“這,那這是什麽?”萬一也是玉石呢?

“你那是葡萄石,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罷了。”老爺回答,將青玉收回,轉身放了回去,嘖嘖感嘆,這小子估計是想錢想瘋了,要不就是被人騙了。

後知後覺,姜雲捷緊咬小唇,臉色憋得鐵青,將那塊玉石緊緊攥在手心。他就說嘛,鳥為食亡,人為財死,這麽值錢的寶貝,那艷兒怎麽會撒手給他?可真是心機極重的女人。

白牙撕磨下唇,實在是氣不過,一怒之下將手中的石頭摔在地上,啪嗒一聲摔的粉碎。老爺瞧了都心悸不已,往後退了退,生怕他殃及無辜。直到看見他怒氣沖沖的離去後才松了口氣。

天邊烏雲壓了下來,緩緩向洛陽城進發。大有變天之兆。街道徐徐刮著寒風,吹得店門吱呀呀作響,門前的燈籠隨風搖曳,倒影在青白石階上的影子猶如狐貍晃動的尾巴。可能是由於要變天的原因,街道上人煙稀少。

但玉薌樓的客人還是多不勝數,歡聲笑語、吵鬧聲與戲謔聲夾在在一起,隨著那火紅的氣氛,顯得更加熱鬧。

二樓西邊樓道盡頭的房間裏,寂靜無聲,房內輕煙裊裊,清香宜人。一身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坐在幾桌旁,執筆沾墨在面前的帳簿上寫著什麽,中間停頓幾下,小指流利的撥動著算盤。

算盤上黑色圓潤的發亮的珠子相互碰撞,乒乓作響。聲音十分清脆,猶如泉水叮咚。

女子正對面正坐著一身紅衣輕紗的艷兒,聚精會神的為她研磨墨汁,時而挑眉看向那賬簿上小小的一行字,很是佩服。自從這位叫於憐的姑娘來了之後,做事向來都是盡心盡力,一個女子都把這玉薌樓經營的堪比孟公子接手時。

她艷兒雖對這些文墨懂得不多,但是看實際狀況便覺得欽佩。

“時辰差不多了。”於憐一邊做著手上的動作,一邊淡淡開口,提醒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艷兒。

艷兒聞言,小手停住,墨石捏在指尖還沒放下,敲了敲窗外紅燭萬裏,淡笑:“確實呢。”就是不知道真的會像那人所說,那個人真的會來嗎?想著想著出了神,於憐停下手中的毛筆,擡眸看著她,張了張唇,還沒發出聲音,門外先行傳來敲門聲。

“媽媽,陳公子來了。”

喚回艷兒的神識,細想下,疑惑開口:“哪個陳公子?”

門外的人回答:“陳家小公子陳臺州啊,媽媽。”

艷兒恍然大悟,原來是那人。不過在兩年前便因家事離開了洛陽,好像是在外地做生意,當時他還信誓旦旦的許諾,待他再回洛陽,必定挾千金萬兩位她贖身。只是外人而來她便是這家青樓的老板,為她贖身這說法,簡直好笑。

當時的陳臺州不過是含著金湯勺長大的十三歲小少爺,對很多事都不明白,因為經常在窯子出往,便被陳老爺帶到外地深造。現如今回來莫不是為那個諾言的?

想想忍不住嗤笑兩聲,放下墨石。淡然起身,理了理微有些褶皺的裙擺,向於憐欠身:“那艷兒便先去應約了!”

於憐頭也沒擡,應了聲。艷兒這才扭動著婀娜腰肢轉身離去。

隨著門外的人的帶領下,款款下了樓,在一樓那般混亂嘈雜的地方,一眼便看到正中心矗立的白衣小公子,一身儒雅,青絲高束。眉清目秀,明唇皓齒,一副謙謙公子打扮,一時倒是讓人認成了女子。

艷兒眼裏閃過一絲詫異,相比兩年前,他似乎長高了不少,那本稚嫩的五官也開了幾分儒雅、穩重。倒真有幾分男子氣。

陳臺州四處尋望,眉宇處凝結一起,當看到妖嬈而來的艷兒時,那眉眼處的憂愁才瞬間消散。張起雙唇,聊表興奮的走上去迎接艷兒。人剛走到她面前,便將那雙纖細雪白的雙手握在懷裏。

的確呢,那雙手比自己的手大多了,骨骼也健壯,儼已長大成人了。

“艷兒,我終於見到你了。”陳臺州激動不已,抓著艷兒的雙手力道不輕但也不重。艷兒扯了扯嘴角,有意將雙手從他手心抽出,現在莫名襲來一種尷尬,她與他似乎不大相配啊。

陳臺州僵住表情,看了眼那生疏的表情和從自己手心而去的雙手,心裏砰咚不停。明明那容顏未變,生疏的表情卻那般陌生。

想了想也許是自己變化太大了,對方沒認出來罷了。緊接著繼而綻開笑容,重新將那人的雙手抓在自己手裏,激動地解釋:“艷兒可是認不得我了?你看看?我是……”

“陳小公子,”艷兒截住他的話,陳臺州怔仲,下一刻不住的點頭傻笑:“對對對,艷兒還記得,還記得啊。”看樣子十分高興,但那高興卻在下一秒破碎。

“陳小公子又來我玉薌樓了,可是看上哪家姑娘了?”生疏客套的聲音,完全是面對客人時才開口說的話。讓陳臺州備感心痛,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看到的心上人竟然將他看成這種人。

松了手,眼裏有些失落,皺眉:“艷兒,還記得兩年前我與你的約定嗎?”

艷兒眉眼跳動,眼神飛速掃過他身後,除了他一人只跟著來兩個兩手空空的家丁。倒是沒看見什麽彩禮。不知心裏是什麽滋味,表面上確實疑問:“什麽約定?”

不是她不記得,只是他們現在的差距太大,以前不可能,現在就更不可能了。做這一行的人早已沒有真心,因而這些事還是說明了的好。

況且陳臺州真的是個好人。

陳臺州苦笑兩聲,垂了垂眼眸,剛要開口,門口傳來砰咚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女子們的尖叫聲,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那門口一身紫色衣裳,容貌被淤傷毀了七八分的男子杵在門口,還有剛剛手下腳的動作,那玉薌樓的大門都被粗魯的踢開,飛進屋內,躺在地上。

艷兒暗了暗眼,忍不住嘖了兩聲。想不到他來的這麽快。

——姜雲捷

“臭婊子,竟敢騙本公子。”門口的人身形恍惚,就算受了重傷的臉還是能看見明顯的紅光,一身酒氣沖天,手上還抱著酒壇子,時不時打了幾個飽嗝,雙眼迷離,只怕是眼前的場景都在晃動。

“怎麽回事?”屋內的人開始躁動不安,玉薌樓的守衛紛紛上前將姜雲捷攔在門口。喝醉了的人就像瘋牛一樣,橫沖直撞,沒有一個人能攔住他,況且那姜雲捷還是會點武功,沒幾下就跑到了閣內正中間,離艷兒不過三副桌椅遠的距離。

陳臺州凝眉,擋在艷兒面前,盯著那個瘋言瘋語的男人,等待他下面的動作。

姜雲捷恍恍惚惚地看見一身白衣男子身後那醒目的紅衣,正是艷兒,當下怒火中燒,撐著酒意搖搖晃晃的走向艷兒,擡著手指著他們,咬牙切齒:“該死的女人,你竟敢,竟敢欺騙本公子。那個破玉石,肯定被你換了。你給我交出來你。”

艷兒咧開嘴角,伸手將擋在自己面前的陳臺州拉開,陳臺州驚急,喚了聲她的名字,很是擔心。艷兒沒有看他,而是掛著信心滿滿的笑容直視對面渾然失去理智的姜雲捷,勇氣可嘉,令陳臺州欽佩。

“這位公子,你在說什麽,艷兒聽不明白耶。不過,”說著瞟向躺在地上哀叫連連的打手,再看被粗魯踹開的兩扇門,揚起高傲的下巴,將腰間的圓扇取出來掩住口鼻,美眸流轉,滿是挑釁性的看著他,繼續:“你這一進來就打傷我玉薌樓的人,還損壞我玉薌樓的東西,是不是該拿出點表示表示?”

聽到這話,無疑是在姜雲捷心上戳傷口,更是一腔怒火沖天,雙眼密布紅絲,充滿憤怒,看起來嚇人極了。有些膽小的男人都貓著腰離開了玉薌樓。

“呵呵?還敢問本公子要賠償?本公子今天就砸了你這店,弄死你這個臭娘們。”說罷,橫眉怒目,擡起一旁的凳子就向艷兒沖過去。陳臺州連忙將艷兒扯到自己懷裏,而自己的兩個手下也是上前阻止姜雲捷。

一擊而過,陳臺州艷兒都安然無恙。一時窩在陳臺州懷裏的艷兒羞紅了臉,活了這麽大歲數,竟然被一個小娃娃保護了。

陳臺州可沒心情管現在艷兒在自己懷裏這事,而是有些微怒的瞪著瘋了似的姜雲捷,冷呵:“好大的膽子,天子腳下也敢草菅人命?”

姜雲捷壓根沒把他的話聽進去,見一個臭小子救了艷兒,氣得磨牙:“臭小子,實現的給小爺滾開。”

陳臺州輕聲咳嗽兩聲,也是生了氣,命令自己的手下將這人打出玉薌樓。奈何兩人根本不是姜雲捷的對手,扭打在一起沒有多久便被砰咚兩下打飛,撞到桌面上,將那桌面都壓垮。

艷兒心臟猛然跳動,從陳臺州懷裏探出頭來,離開了他的懷抱,想讓陳臺州先走,陳臺州不願,緊抓著她不放。

那姜雲捷又擡起一個凳椅向艷兒氣勢洶洶而來,場面尖叫聲聲聲如雷貫耳。艷兒都驚嚇的瞪大雙眼,與此同時,一道陰影而下,自己又被重新拉到那懷中,緊緊抱著。下一刻抱著自己的身子明顯一震。

由於被纏在雙臂下的耳朵,並沒有聽到那砰咚一聲巨響。

時間仿佛停止一般,發頂隱隱能感覺到滴答一聲,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自己發頂,順著發路而下,淌下額頭、鼻溝、唇。腥甜。

“你……”艷兒瞳孔逐漸擴大,猛地抓下環抱著自己的雙臂,擡頭望去,見陳臺州溫柔的眸光緊盯著她,時而有些渙散了光芒,那額頭淌著艷紅的鮮血,將那白皙的容顏染上一股媚色。

周身的尖叫聲更加震耳欲聾,卻仿佛被自動屏蔽在耳外,她已聽不到多餘的聲音。只有那鮮血滴落的聲音,與眼前這人狂跳的心跳聲。

久久那人如斷線的風箏,身子緩緩滑落,艷兒反應過來連忙去接,跪坐在地面上,將那人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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