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四章:結兩家之仇

關燈
“殺人了殺人了。”玉薌樓混亂不堪,周身嘈雜,場面仿佛要炸裂一般。一直看熱鬧的一些人也站不住了,連忙過去抓住失控的姜雲捷。

躺在艷兒懷裏的陳臺州虛弱的半瞇著眼,輕聲喘著粗氣,努力聚焦看著幾乎要哭出來般的艷兒,顫巍巍擡手,摸了摸那圓潤的下巴,便沒有氣力支撐擡起的手,又落在了自己腹部。努力咧出一抹笑容,張了張嘴,似乎在說著什麽,但是沒有聲音,很快那雙眼失去了光澤,眼皮沈沈瞌上。

艷兒咬了咬下唇,叫人將陳臺州帶出去看大夫。幾人將陳臺州擡走後,艷兒經過姜雲捷身邊,雙手狠狠握成拳頭,一雙美眸滿是憎恨,然而始終沒有任何動作,轉身出了玉薌樓。她暫時不能動作,她會讓這種人付出代價的。

戌時三刻,一撥晃晃蕩蕩的人馬向姜家而去 ,車轆聲咕嚕嚕作響,鉛珠簾子碰撞在一起,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青白石階在府門上幾盞紅燈的照射下蕩漾著紅光 。

馬車停止,一大群人馬將擁擠在姜家門口,首車上緩緩走下來一身烏紗青衣的中年男人,隨後後面的馬車也緊跟著跳下來一身淡藍色衣裳的公子,那公子面生女相,長的秀美,因臉上的嚴肅而壓了幾分清麗。

一身淡藍色衣裳襯的嚴肅的氣氛也剛剛好。

門口的守衛見這聲勢浩蕩,暗暗撲面而來一股殺氣,全身抖擻,剛剛還因為寂靜而襲來的困意瞬間消散,一人連忙進屋稟報,其他三人趕緊上前迎接。

為首的男人正是陳家今日才回來的陳家當家,那人廋挑,濃眉細眼,嘴邊少有些青色胡茬,為此增添了不少肅殺之氣。走來時那雙手都緊握成拳,一直沒有松懈下來,青筋也隨之暴起,雙目透著殺氣騰騰。

前去迎接的三人都忍不住心悸。

“不知各位是?”一人怯怯開口,在青石臺階下攔住那人去路。這大晚上的這麽多人找上門來定是有事。

陳老爺淩厲如刀的目光掃向他,被他正瞧眼底,嚇得渾身抖擻。也開始猶豫要不要讓開。不等他想好,陳老爺便隨手將人推開,大步跨上石階,那人險些栽到,被陳景洲順勢扶住。

還算是客氣的問了句沒事吧,那人看了他一眼便認了出來,連忙跪在地上叫了聲侯爺,隨後身後的兩個守衛見了也是跪在地上,行禮。

陳景洲:“今日有事找輔國公,還請三位通稟。”

三人連連應下,起身讓開了路子,任由陳老爺上了那臺階,與陳景洲和一行丫鬟侍衛一同進了姜家的門。

已經就寢的姜桓和王氏聽聞通報,起身穿上衣服去了正廳,一眼看去便是陳老爺的背影,倒是只覺得有些眼熟,當看到突然轉頭看來的陳景洲時便明白了,原來是淮南侯。

換上笑容,拱手進入:“侯爺這個時辰來我姜府所為何事?”

“何事?”陳景洲還沒說些什麽,那背對著他的男人悠悠出聲,咬牙切齒,生出惡氣。猛然回首,那鐵青的臉上滿是盛怒。姜桓瞪大雙眼,這個人他是認識的,只是已經兩年沒有見過了,只是不想今日回來了。

之前姜家與陳家倒是沒什麽交集,今日鬧出這事可是迷惘了他。

“陳老爺?好久不見啊!”還是面帶著客客氣氣的笑容。

那陳老爺壓根不吃這一套,當下有些失控的大步跨到姜桓面前,只差沒有提起他的衣襟,怒氣沖沖的開口:“我陳家可是欠了你姜家的?我兒今日回來便被你們姜家的人打成重傷,現在躺在床上還命懸一線,你要怎麽交代?”

姜桓不解,站在身後的王氏走到他身側,正色駁回他的話:“我姜家的人怎會打傷你陳家的公子?”而且那人是誰?

陳老爺眉角抽搐,喚了聲:“來人,把他帶上來。”說罷,門口傳來幾聲怒吼,眾人註目望去,只見那門口兩個大漢正壓制著一身紫衣的男子走了進來,那男子一身酒氣,還不住的掙紮,罵罵咧咧。

樣子與那地痞流氓無異。

姜桓王氏先是看了許久,後看那人漸漸被拖進正廳,兩人才認了出來,原來是二房的姜雲捷。當兩人將姜雲捷拖進正廳時,毫不客氣的往前一推,將人壓制著跪在地上,姜雲捷先是不停地掙紮,滿口胡話,當看到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的姜桓與王氏時,瞬間禁聲。

場面的空氣都仿佛凝結了一般,姜桓的目光由驚訝轉為憤怒:“怎麽是你?”

“這是你姜家的人吧。他今夜可是重傷我兒的罪魁禍首。”陳老爺強壓著想當場殺了那人的沖動,指著姜雲捷控告,布滿老繭的手不住的顫抖。若是他孩兒有個好歹可怎麽辦啊。

姜雲捷酒意醒了大半,心臟也徒然增跳了不少,那響聲如雷回蕩在耳邊,忐忑不安,這也才回想起自己方才在玉薌樓錯手傷了一人,但是那人的身份他並不知道。

現在看來自己惹了大禍了。關鍵時候還是得求情。想罷立刻哭喪著臉,身子往前,抓住姜桓的裙角,可憐兮兮的祈求:“大伯父,大伯父,我沒有要傷他的意思的。”

不想他這麽說反而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姜桓本還想開口說會不會是個誤會,誰知這個沒腦子的人這般開口,當下勃然大怒,一腳將人踹開,姜雲捷受力,狼狽的撲通在地,後背裝在冰冷的裏面,牽扯到身上的傷,疼的齜牙咧嘴。

“姜雲捷,你都幹了些什麽?”憤怒的聲音幾乎傳遍整個姜家院子。姜雲捷膽戰心驚的躺在地上,連起身的動作都僵在原地,不敢動作。仿佛只要自己一個動作便要受到懲罰。

王氏欲哭無淚,心裏別樣滋味,站在一旁扶額不語。

而後陳家的人也不說話,只站在一旁等待的結果便可。

姜桓沈靜的可怕,一直沒有說話,許久之後,深吸了口氣,滿臉歉意的向陳老爺拱手道歉:“此時是姜某管教不嚴,對於小公子的事姜某定會深究此事,若真是家侄的錯,我姜桓定給陳家一個交代。”

聽這話,陳老爺本來不是很滿意,對於那句“若真的是家侄的錯”更是聽得一肚子鬼火,但是又不能有所過激的動作,畢竟對方都這般許諾了已經是一大退步,若是自己在咄咄逼人,姜家的勢力擺在那可不是擺設。

陳老爺屏了屏氣,垂頭抱拳:“有國公這話,陳某也就放心了。”說著帶人打道回府。過了院子時,陳景洲似乎看見那過道上一襲白衣勝雪的女子杵在那久久,尋得他的目光轉即忘去,那目光仿佛在看陌生人一般,那眸子也失去了先前如冰般的清冷,那裏面夾雜著太多的俗念,反而把她的驚艷壓低了不少。

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說。轉頭跟著父親離去。這個姜雲妨為何給人一種陌生的感覺?

陳家的人走後,姜雲捷才偷偷摸摸的直起身子跪在原位上,酒意渾然消散,大腦一片空白,感覺腦子裏的一根弦都被緊繃,雙手緊握,額頭後背沒少流出冷汗。

姜桓出奇的冷靜,二話沒對姜雲捷說,只叫了一個侍衛吩咐下去:“明日將這個人送到順天府。不用告知二夫人。”話落,冷眼相對,便準備離開,姜雲捷心裏咯噔一下,撲騰過去,抓住姜桓的右腳,神情激動的祈求。

“大伯父,大伯父,不要,不要送我去順天府,求你了大伯父,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大伯父。”那順天府可是洛陽城中主持紀律的地方,不論是多麽位高權重的達官貴人進了那個地方,定會被當成平民對待。

若是進了那個地方,他這罪鐵定跑不掉。重傷他人可是要牢獄的啊。

門外的姜雲柔聽了許久,面上波瀾無驚,只有那雙手緊緊纏在一起放在腹部,仿佛在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就算裏面的祈求聲再如何淒厲,她的腳步都不曾往前一步。可是聽了太久,也有些麻木了,腳尖右轉,轉身淡然離去。

親愛的弟弟啊,這一次不是姐不幫你,只是若是幫了你,姐姐的現在的位置與之前的所有事恐怕都要付之東流了。觸手可得的權利與背叛的親情,她定是選擇前者。

姜桓懶得理會他,怒踢一腳,將人再次踢開。心情覆雜的離去。王氏也是更不會心軟,冷眼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也跟著離去。這可是他們二房自找的。

第二日卯時,陳家送來急信,陳家小公子死在了床上。原因是姜雲捷重傷公子頭部,致使公子舊病覆發,從玉薌樓回去之後一直沒有睜開眼,後面是永遠都不能睜開眼來。

坐在床上一直沒有睡意的姜桓王氏聽聞這個消息之後,如同驚雷轟頂,各種情緒都湧了上來。在房間裏氣得沒差點暈厥過去。

天還沒亮,便叫人將姜雲捷直接送到順天府,現如今的兩家是徹底結仇,只等待天亮之時在順天府處理姜雲捷這事。中途中孫氏得了些耳聞,在大房院子外跪了幾個時辰,只祈求能救下姜雲捷。

但是大房的人渾然無動於衷。

而後天色微亮,自天邊些許陰沈的雲層壓來,綿綿細雨綿延而來,淋濕了街邊幹裂的泥土。壓抑許久的春雨總算如期而至。散去了整個洛陽的熱氣騰騰,換上一身清衣,淋濕了燥熱,只剩下詭異的凝沈。

此時剛到辰時,姜家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隨後自裏面走出兩人。馬車停在門口,姜桓與王氏雙雙上了馬車向順天府而去。馬車走後,門口悄然出現一身紫色衣裳,衣身繡著金絲牡丹的女人,目送著遠去的馬車,眼裏神色覆雜。

而後,她才轉身急步向承歡閣而去,

也是由於昨日聽到的噩耗,一夜未眠的姜雲柔靜靜的躺在床上,望著白色床幔出神,桔子在門外與珠子輪流守著。現如今還在犯困,坐在門檻上,腦袋搖搖晃晃,眼睛瞇了又睜,反反覆覆。

院子裏突然而來一個女人,踏著沈重的步伐,氣勢洶洶而來。那氣場太過淩亂,桔子猛然驚醒,刷的一下站了起來,迎面撞上踏到門口的孫氏,搖搖晃晃兩下,睡意全無:“二夫人?”想問有何貴幹,但那人臉色不是很好,讓她有些後怕的沒能開口。

孫氏看了她一眼,再看禁閉的房門,問道:“大小姐呢?”

裏面的姜雲柔聽見門外的聲音,眉頭微微顫動,掀開被窩從床下走了下來。因為沒有睡意,因而是合衣躺在床上。

桔子歪頭,說在裏面,孫氏便不再開口,直接想要闖進去,桔子死命將人攔住。實在是不解就算是三少爺出事了,也不該來找大小姐啊,以大房二房的關系,就算找了也沒用。

孫氏怒火中燒,用力將擋在自己面前的桔子推開,忍不住罵了聲賤蹄子,氣得桔子差點沒忍住跳上去,與此同時房門被打開,一身紫衣的姜雲柔正站在屋內,將房門拉開,定眼看著屋外同時詫異盯來的兩人。

桔子想說什麽。孫氏搶先開口:“可以跟大小姐單獨談談嗎?”

姜雲柔沒有任何猶豫,應了下來。倒是讓桔子感到詫異。看著她把孫氏迎了進去,有些不放心也打算進去,卻被姜雲柔攔下:“你去沏茶。”

桔子喔了聲,灰頭土面的離去。

桔子走後,姜雲柔又重新將房門關上,轉身看向屋內盯著她的孫氏,不緊不慢的招呼她先坐下,孫氏剛坐下又耐不住跳了起來,激動地抓著她的雙肩:“雲柔,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