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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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小時候也坐過高檔游輪, 不太記得是爸媽結婚紀念日還是什麽別的紀念日,他們邀請了很多親戚朋友,因為天氣眷顧, 他們在甲板上舉杯慶祝。

不過冬天天氣就不太好了, 海風鹹濕,不吹都冷。

游令擁著蘇蘇坐進船艙, 船艙被特意布置了,艙壁上掛了氣球,艙底很多玫瑰花,不僅大費周章,而且鋪張浪費。

蘇蘇沒忍住又問了句:“你哪來的錢?”

游令挑眉,故意插科打諢,“要管賬?”

蘇蘇打他, 讓他別胡說八道。

游令故意倒坐在旁邊, 捂著胳膊控訴:“家暴。”

蘇蘇失笑:“你還唱什麽歌啊, 演戲去吧你。”

“好啊,”游令說,“最近還真有經紀人勾.搭我, 不說別的,就憑老子這張臉,當個偶像劇男主肯定沒問題吧, 到時候我就今天和這個女演員拍吻戲, 明天和那個女明星拍床.戲,掙的錢全給你好不好?”

他說這話時,身子微微前傾趴在桌子上, 盯看蘇蘇的眼睛裏全是笑, 唇邊掛著明顯的吊兒郎當和不正經。

蘇蘇明知道他是開玩笑, 想說服自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可還是在他說完後沒忍住露出了不高興的神情。

她伸手抓一把盤子裏的堅果砸向游令。

游令笑著躲開,明知把人逗急了,還要繼續問:“怎麽啦?不願意嗎?男主演多掙錢?”

蘇蘇沒他臉皮那麽厚,吃醋也吃得光明正大理所當然,就找借口說:“別把人家正經職業說得好像只有那些東西一樣。”

“那我和你拍。”游令什麽話都張口就來。

蘇蘇臉皮薄,下意識扭頭看了眼周圍有沒有其他人,看完又意識到這船被游令包了,放輕松的同時故意作兇瞪他,“再胡說我走了。”

“錯了,”游令立刻認錯,起身坐到對面蘇蘇旁邊,嬉皮笑臉地拿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拍一下,然後自己兩根手指並起點在蘇蘇掌心,關節曲起,“給你磕一個。”

蘇蘇小小哼一聲,“別折我壽了。”

游令也哼,說:“果然是摩羯座,無趣。”

蘇蘇笑:“那你去找有趣的。”

“我不。”游令故意說得理直氣壯。

蘇蘇被他逗笑。

船是開動著的,像是要麗嘉繞這片淺海行駛一圈,蘇蘇好奇地看向窗外,情人節,處處都張燈結彩,遠處高樓大廈霓虹燈閃爍,廣場附近的大屏幕頻繁播放各種藝人的廣告,繞過鬧區後,窗外忽然暗下來,窗面上映著船艙裏的畫面。

蘇蘇早就因為舒適而盤腿坐下了,游令則秉著占便宜的態度從背後擁著她,雙腿圈在她兩邊,他下巴放在她肩窩,微微偏頭看她的側臉,頭發因為過於蓬松而往一旁散落。

蘇蘇從窗裏看這畫面,覺得自己好像被一頭毛絨絨的獸纏上了。

她讓游令看,“你看你像不像癩皮狗。”

誰知道游令根本不覺得有什麽,反而張口:“汪汪。”

蘇蘇笑倒,大喊救命。

“我男朋友好像因為學習壓力太大變傻了。”她笑著說。

游令蹭她脖子兩下,說:“不大。”

“真的嗎?”蘇蘇問。

“真的,”游令說,“放心吧,這點難度,just so so。”

說完還沖蘇蘇挑眉。

蘇蘇再次笑倒。

游令自己沒察覺,他看著蘇蘇笑,自己也會跟著笑。

“開心嗎?”他問。

“特別開心,”蘇蘇說得很認真,“謝謝你。”

游令揚眉,拽得很,“說早了。”

蘇蘇模仿他的表情,也挑眉,“真的嗎?”

游令被她可愛到,沒忍住在她鼻尖親了一下,“真的。”

然後說,“看窗戶。”

蘇蘇回頭,這才發現窗戶不知什麽時候變了模樣,並不是黑色,而是像貼了一層什麽膜。

膜上有畫面。

很難形容這是什麽畫面,像隧道裏的光影,又像在一張黑色幕布上撒了一層金粉,有三五處金粉堆在一起,閃耀著金色,橙色,黃色和藍綠色,其中一個像球體。

像星球。

蘇蘇不由自主睜大眼睛,看得認真又仔細。

她沒看明白,扭頭問游令,“這是什麽?”

游令看她有些蒙的表情,內心有一種莫名的被滿足的感覺。

就好像,他也終於能在蘇蘇面前,顯擺點什麽。

顯擺點,他的驕傲。

“是宇宙。”游令說。

蘇蘇一楞,“什麽?”

“是二零零零年,二月十一日,那天宇宙的模樣。”

游令提前問了蘇煜他們家過生日的習慣,他們習慣過農歷,今年的二月十四,是農歷正月初七,兩千年那一年的正月初七,是陽歷的二月十一日。

這個宇宙圖是在國外一個官網查詢的,因為是國外,所以只能按照陽歷查詢。

二零零零年二月十一日那天,是蘇蘇出生的日子。

是宇宙,從那一刻起,有了蘇蘇的身影。

游令再次將下巴放在蘇蘇肩窩,他聲音低低地,沈沈地,“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謝,這個世界上,這片宇宙裏,有你的存在。”

蘇蘇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大腦好像有一瞬的空白,眼前窗面上的圖忽然變得很大,廣闊,無邊,她宛若身臨其境,仰頭可以看見浩瀚的宇宙。

而宇宙的最深處,站著的是游令。

因為身邊沒有父母,蘇蘇比同齡人更早地明白向前走的重要性。

她總是告訴自己要往前走,不要停留,更不要回頭。

可前方究竟有什麽呢?

她不知道的。

她只是覺得,不管什麽,至少要先往前走。

如今,她好像看見了前方是什麽。

是愛。

是被愛。

是愛與被愛。

她忽然像清醒了一樣,看著窗面上游令送到她面前的宇宙,輕眨兩下眼睛,掌心覆到游令手背上。

游令兩只手都在她身前。

暖暖的。

他有自己的溫度,也理應有自己的愛好和方向。

他不一定非要向她的方向走。

更不用一直向她口中所謂的前方走去。

他應該擁有自己的方向。

“游令,我聽藍阿姨說,你平時會給人寫歌。”

“嗯,”游令一笑,“但是別聽她瞎吹,今天的消費,有一大半是我媽出的。”

蘇蘇沒懂。

游令說:“我媽給我留的有個戶頭。”

蘇蘇不想把氛圍搞那麽低落,故意“哇”一聲:“富二代。”

游令笑出聲,伸手捏她的臉,“你是誰?富二代他媳婦兒?”

蘇蘇笑著沒否認。

她不否認,游令心裏當然高興,可又忍不住逗她。

湊到她跟前,小聲追問:“是不是?”

非要她親口說出來。

蘇蘇當然不說。

游令也不失望,只說:“摩羯座。”

前前後後提了很多遍摩羯座,蘇蘇實在忍不住了,就問:“你是什麽星座?”

游令佯裝睜眼,“你問我?你不知道?”

好像下一秒如果蘇蘇回答不知道他就動手了。

蘇蘇唇角忍俊不禁,忍了忍才一臉無辜地說:“巨蟹座嗎?”

“是啊。”游令應得坦蕩。

蘇蘇終於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你笑什麽?”游令問。

蘇蘇笑夠了才說,“星座是西方文化,要看陽歷的傻子。”

游令蹙眉,“什麽玩意兒?”

蘇蘇開始解釋,“你是農歷七月半,但是你的星座要看你出生那一年七月半那一天的陽歷,我記得你那天是陽歷的八月二十五,所以你是處女座,笨蛋。”

什麽農歷陽歷處女巨蟹的,游令只在乎一件事,“你什麽星座?”

蘇蘇說:“你算啊,我是農歷正月初七,陽歷那天是二月十一,我是水瓶座。”

游令有一瞬的失神。

蘇蘇感覺他反應有點大,正要問怎麽回事,窗外忽然響起動靜,蘇蘇看過去,只見天邊一角亮起煙花,各色花火像墜落的銀河,銀河之下,是一點一點亮起來的無人機。

不知道一共有多少架,但能看出來,他們想要組建什麽圖案。

蘇蘇正要瞇眼,企圖看得更清楚,游令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了。”他聲音悶悶地,低低地,好像有點憋屈。

蘇蘇伸手去扒他的手,“幹嘛?讓我看看,是什麽啊?”

“什麽都沒有。”游令回答得很堅決。

眼看問是問不出來了,蘇蘇便自己想,她聯想到游令情緒轉變的節點,試探性地問:“你是做了摩羯座的圖案嗎?”

游令不說話了。

那就是猜對了。

蘇蘇笑出聲。

游令把她眼睛捂得更緊。

蘇蘇只好哄道:“讓我看看唄,你做都做了,不看多虧啊。”

“你又不是摩羯座,看什麽看?”游令好似氣急敗壞。

蘇蘇笑得更明顯,“可是我月亮星座是摩羯啊,農歷就是月亮星座。”

游令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蘇蘇趁著他出神,把擋在眼前的手拿開。

此時無人機正好定型,乍一看像三角形,很簡單的圖案,但每一個亮起的節點,都像一顆恒星,定格在蘇蘇心中。

蘇蘇看著,唇邊彎氣溫柔的笑。

她眉眼都是溫柔的,游令看得移不開眼,等蘇蘇看向他時,他又有點不高興,感覺今天一切都很好,唯獨無人機表演卻成了敗筆。

可他又不想承認,就又問:“你剛剛說的那什麽月亮星座,真的假的?”

蘇蘇只是笑,不說話。

游令心裏了然,伸手捏她臉,“你是不是唬我。”

蘇蘇笑,“不是的。”

“不是唬你。”她說。

“是在愛你。”她笑著,湊上游令的唇。

這是第一次,蘇蘇向游令說了愛。

在她自己的生辰日。

在宇宙和煙花下。

像是一種承諾。

一個誓言。

我會愛你。

即使這在學生中,像在犯錯。

但是。

犯錯,也愛。

犯錯,也愛。

作者有話說:

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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