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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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您的到來,路德維希斯小姐。”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容貌,在面對埃爾維斯伯爵的時候,我居然感到了一種面對長輩般的窘迫,我將這歸結於“嚴肅”這種和伊恩伯爵完全搭不上邊的品質出現在一個和他長著同一張臉的人身上的緣故。

“見到您是我的榮幸,大人。”我行了個屈膝禮。

埃爾維斯伯爵沒有站起來,當然,以他的身份也完全不需要站起來,對於我的行禮,他也只是對我點了點頭,就將目光轉回到了長桌的另一頭。

“我聽你的侍從說你去了森林裏獵熊。”

埃爾維斯伯爵用的是很平淡的敘述語氣,但很明顯,這句話下面潛藏的就是“為什麽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的責備。

伊恩伯爵“嘖”了一聲,向後一仰,很散漫地翹起修長的雙腿。

“打個獵而已,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我身邊又不是沒人。”伯爵斜了我一眼,拖長了聲音:“倒是你,我親愛的哥哥,看起來你對我送給你的小禮物不是特別滿意的樣子,這種類型不是你喜歡的嗎?還是說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你已經改變了自己的喜好?”

“不要岔開話題,伊恩,以及,當著女士的面談論這樣的話題並不合適。”

“話可不能這樣說,我的哥哥大人,如果你不滿意於我的禮物,我還得考慮是否將她收回,好換成其他更加合你心意的東西,這也算是準備禮物的一點小小樂趣。”他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您覺得呢?”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裏——若是埃爾維斯伯爵不願意接受伊恩伯爵的“禮物”,我就失去了直接與埃爾維斯伯爵交談的機會了!

埃爾維斯伯爵沈默了一會——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三分鐘,在我的手心都嚇出了冷汗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依然是波瀾不驚的語氣:“我知道了,你的禮物我很滿意,不需要更換。朱蒂,你為埃德蒙小姐安排房間。”

一位女管家應聲而出,她看起來約有四十歲上下,發髻在腦後束得緊緊的,抿著嘴,很嚴厲地審視著我,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對事情的每個細節都要求極高的女管家。

“遵命,大人。埃德蒙小姐,請跟我來。”

在我松了一口氣準備跟女管家走的時候,伊恩伯爵做了一個阻止的手勢。

“這可不行,我的哥哥,不經過試用就說滿意,您的表現可不像真正滿意的樣子。要知道,我為了給您的禮物準備了很久,花費的心思不會比淘金者從成千上萬的沙子中淘出稀少的金子要少,您這麽輕率地對待,實在是很令我傷心呢。”

看得出來,即使是朱蒂小姐,也對兩位伯爵相沖突的命令感到很為難,她看向埃爾維斯伯爵,後者對於自己兄弟的無理取鬧,終於表現出了一點鮮活的反應——他微微嘆了一口氣。

“好吧,你想要我做什麽?”

“不要說得我好像要逼你生吃鹿肉一樣。”伊恩伯爵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轉對我,一擡下巴:“路德維希斯,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吧,現在,履行你的職責——沒看到桌子上有酒嗎?還不為你的主人倒上一杯?”

突然成為爭執的焦點讓我腦子都懵了一下,我看著埃爾維斯伯爵,期望他會反駁伊恩伯爵的話,然而後者也只是看著我,並沒有開口撤銷伊恩伯爵的命令的意思,於是我只能硬著頭皮走到桌子邊,拿起鑲嵌著紅寶石的金質酒壺,將裏面芬芳撲鼻的葡萄酒倒進了旁邊的透明水晶杯子裏。

在我將酒壺放下,看了一眼對面站著的侍奉主人們用餐的使女們,期望她們中的哪一個走出來將酒杯拿走為我解一下圍的時候,伊恩伯爵的話無情地敲碎了我的幻想:“既然倒好了,怎麽還不給你的主人送過去?”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蕩出迷人的光澤,我踟躕了一下,還是捧起杯子,在伊恩伯爵迫人的視線裏一步一步向埃爾維斯伯爵走去。

“尊敬的大人,祝您的身體健康如不畏寒冷的松樹,永恒長青不謝。”

面對著埃爾維斯伯爵沈靜無波的蔚藍眼睛,不知道怎麽地,我竟然有點結結巴巴起來,以往不假思索就能一說一大串的浮誇祝酒詞竟然全忘了個幹凈——面對伯爵的眼睛,我總覺得又回到了小時候撒謊時,面對夏爾先生和埃德蒙子爵時的那種心虛不已。

從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這種性格嚴肅又是我的上位者的人,夏爾先生就不用說了,作為我的家庭教師,他有著子爵都不能質疑的責罰我的權力,可以在任何他認為需要的時候對我揮起鞭打的教鞭,我至今都記得完不成作業的時候被他抽手心的疼痛;至於子爵大人,他奉行的準則就是“鞭子底下才能教育出好孩子”,不要說在夏爾先生責罰我的時候求情,不雪上加霜就不錯了,這一度導致了我在某段時期內心親近我血緣上的父親更甚於名義上的父親;至於子爵夫人——母親對於兒子的教育是沒有發言的權力的,當然,她也沒空管我。

埃爾維斯伯爵看著我,面對他的視線,我心臟怦怦地跳,怕他看出什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簾,盯著酒杯上雕刻著的葡萄蔓紋。

又是一陣難言的沈默,我記憶裏從未遇到過這種尷尬的境地,在我快恨不得找個縫隙鉆進地底去的時候,埃爾維斯伯爵對我伸出了手。

這頓時將我從尷尬中拯救了出來,我上前一步,準備將酒杯送到伯爵手中就退回去的時候,伯爵的手卻繞過了我手中的酒杯,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

“大人?”

面對我的疑惑,埃爾維斯伯爵只是簡單地“嗯”了一聲,以一種溫柔但是非常堅定的力道將我拉了過去,然後一只手接過了我手中的酒杯,另一只手直接扣住我的腰一用力就將我攬到了他懷裏。

栽進埃爾維斯伯爵懷裏的時候我整個腦子都是懵的。

這簡直就是之前伊恩伯爵醉酒時抓我的情景再現,這兩人——該說他們果然不愧是雙胞胎兄弟嗎?

被他人抱在懷裏的感覺令我極其不自在,盡管用餐廳裏溫暖宜人,我還是隔著衣服能感受到伯爵腿上滾燙的溫度,不過埃爾維斯伯爵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細微的抗拒,他一手攬著我,另一只手拿起從我手中拿走的酒杯一飲而盡。

“這樣子,你滿意了嗎?”他對伊恩伯爵說。

聽到這句話,我意識到這其實是埃爾維斯伯爵看出了自己弟弟想捉弄人的心思,所以幹脆直接釜底抽薪,於是我立刻安靜下來。

坐在我們對面的伊恩伯爵看看我,又看看埃爾維斯伯爵,很明顯埃爾維斯伯爵的舉動超出了他的意料,而我現在的狀態也讓他無法再對我提出新的要求。

“看來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您在新澤西學到了一些新的知識,不再像之前那樣不解風情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種微妙的不忿,“既然如此,看來有的東西也不需要我教您了,我的兄長大人,祝您有一個盡情游覽英格蘭風光的愉快夜晚。”

伊恩伯爵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扔下這句話就起身走出了用餐廳,他的一大群侍從立刻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埃爾維斯伯爵看著伊恩伯爵和他的侍從們離開,直到他們的影子已經消失在門外,才轉頭問我:“你吃過晚餐了嗎?”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終於放開了我的腰,就像囚犯獲得了君主的恩賜一般,我立刻起身退開幾步,才恭恭敬敬地回答:“還沒有,大人,您的垂問令我受寵若驚。”

“朱蒂小姐會給你安排晚餐和房間。”埃爾維斯伯爵指了指女管家,後者對我點了點頭,“你先跟著她走,她會安排好一切,晚些時候我會去看你。”

“大人,我……”

傾吐的話語在舌尖滾了又滾,最終理智還是阻止了我在眾多的仆人和女管家面前說出真相來。

“埃德蒙小姐,請跟隨我來。”

在女管家準備帶走我的時候,伯爵沈思了一會,喚住了她。

“朱蒂,安排她住三樓那個套間。”

女管家嚴肅的面容上浮現了一種顯而易見的吃驚神情,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伯爵,仿佛是在確定什麽一般,好一會兒,她才說:“遵從您的命令,大人。”

直到踏入朱蒂小姐為我安排的房間,我才明白她的吃驚是因為什麽。

那是由起居室、客廳、梳妝室和私人祈禱室組成的一個套房,起居室是白色的,雖然維護得很好,但房間很明顯地透著那種很久沒有人在這裏日常起居的氣息。金色阿拉伯圖案的壁毯上有著雅致的紅色斑點,雕花的窗格是一色的象牙白,掛在墻上的蛋形畫框裏是名家的手筆,不管是地毯還是窗簾、帷幔,都能看得出用的是最好的絲綢等材質——這個房間,絕對不是拿來招待普通客人的。

然而再豪華的房間都跟我沒關系,反正到頭來都是得換的——抱著這個想法,我拒絕了朱蒂小姐讓人為我更衣的提議,獨自待在起居室裏焦躁不安地等待了一個多小時。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我才隱約聽到門外傳來女仆們問安的聲音,然後起居室的門被打開了,埃爾維斯伯爵走了進來。

“讓您久等了,有些事情耽擱了一下。”

和剛見到的時候比起來,伯爵已經換了一身相對寬松的居家服,他一邊摘下手套,一邊溫和地對我說。

我看著伯爵向我走過來,如果他不說話的話,燭火映照下我竟然一時間分不出這到底是雙胞胎中的哪一個。

在埃爾維斯伯爵向我腰間的腰帶伸出手來的時候,我一咬牙,後退幾步,扯開了那拿來遮蓋喉結的頸飾,然後直接跪了下來。

“尊貴的大人,我請求您的寬仁,請求您饒恕一個可憐人在迫不得已之下犯下的欺瞞您的罪過——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過所謂路德維希斯·弗朗凱蒙·埃德蒙小姐,那是一個並不存在的人。”

這一次,我用的是自己本來的聲音。

起居室裏突然陷入了一片窒息般的沈默,寂靜得我只能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明明是冬天,我背後的冷汗卻已經浸濕了身上的衣物。

我盯著地毯上的花紋,仿佛那上面有藏寶圖一般,頭也不敢擡。

直到伯爵淡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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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我有生以來過的最神奇的一個年

長輩:別來拜年!別來!

同學:親我們不約!

朋友:我不要離開家!我怕死!

同輩兄弟姐妹:大家一起癱~王者走起~

能光明正大地宅簡直是死宅的天堂啊~不過既然這樣,那我來更新吧,不等年初五了(笑)

感謝聶岑、仙影飄跡兩位小可愛送我的貓薄荷~感謝所有小可愛一直以來的支持,愛你們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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