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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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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東機場,蘇葉很突兀地接到楊謹衡的電話,對方語氣冷厲,隱忍的憤怒“你告訴徐浩軒,讓他最近最好看黃歷出門,不然自己倒黴怨不得別人。”

蘇葉失笑:“拜你所賜,我們已經鬧翻很久了,你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

片刻之後楊謹衡又說:“我順便提醒你,最好也好自為之”

蘇葉楞在當場,細數自己和楊謹衡的過往,除卻那次動手打他,實在想不出自己還做過什麽出格的事,如果說現在才打擊報覆,不僅大失風度而且為時晚矣。

上了出租車,師傅告訴她,立交那邊大堵車,從外灘那邊繞過去可能還快點,蘇葉說好。她想起畢業後的第一次面試,外灘的匯豐銀行,當時出租師傅告訴她“亞洲第一灣快拆掉了,再走一次吧”

那是她最後一次坐車走在中山東一路的下行彎道,這讓她想到了皇後碼頭,亞洲第一彎對於上海人的意義絕對不亞於皇後碼頭之於香港人,不過不管是見證了維港變遷的QueenPier,還是為上海服役了十一年的第一彎,都敵不過現實。

在車上,蘇葉給方儀打電話,她說:“我現在外灘,正經過匯豐,曾經我在那裏工作過,當時的我熱情洋溢,拼勁十足,對未來充滿希望,還信誓旦旦地說過自己一定會成為ChiefRiskOfficer,但我現在卻是BD的普通員工,而且勞心勞力還境況淒慘。”

方儀聽出她聲音裏的低落,忙問:“你怎麽了,好像感概良多,為什麽突然回上海也不事先說一聲,要為你接風嗎?”

蘇葉說:“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走一遭,然後提醒自己,必要時刻,一切尾大不掉的東西,都應該被拋棄,比如,不切實際的幻想”

後來,蘇葉還是去了方儀那裏,蘇葉說:“回家後孤零零的感覺真是可怖,還是來你這裏實在,順便可以蹭吃蹭喝”

方儀看她臉色不佳,語氣悲憫,順手把報紙遞到她面前“沈延修結婚了,你的珍品變成別人的私有物品。”

照片裏的新人,男的英俊挺拔,女的美麗溫婉,天生一對璧人,蘇葉說:“小時候我很喜歡收藏各種各樣的糖果紙,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張洗好曬幹,然後編門排序地夾在筆記本裏,每一次翻閱都能令我心情愉悅,甚至在看到糖果紙時,會對應想起那枚糖果的味道,可是我現在才發現,原來,我當時愛不釋手的東西,如今已變成一文不值,無足輕重。”

改變的不是糖果紙的原始價值,而是它在人心中的地位,千帆過盡,歲月留痕的心境,已經不是一張小小糖果紙的愉悅就能滿足,因為你會發現,人生,遠非一張糖紙那麽簡單,甚至覆雜得令你步履維艱。

方儀看蘇葉連說話的聲音都暗啞,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嚇了一大跳“真燙,夠嚇人的,不會是欲火焚身吧?”

蘇葉笑“那你給我找個男人吧,還要玉樹臨風,英俊不凡的那種”

方儀訕笑,她說:“早上起來,眼皮就跳個不停,我就知道沒好事,果不其然,是你這個災星駕臨。”

方儀把蘇葉安頓在床上,然後倒了杯水給她“你真夠自我折騰的,去了一趟旅行,居然把自己弄得人鬼不像,該不會沈延修結婚了,你心火郁結吧”

“方大小姐,我現在沒力氣跟你討論這個,還有,我在這裏的消息你要是敢透露半個字,我們絕交”

方儀拿溫度計量完之後嚇了大跳,嗎呀,40度啊,那可要燒死人的,她去推蘇葉,大叫

“蘇葉,你給我起來,現在我就送你去醫院,我不想你燒成白癡然後天天對著我傻笑”

對方沒反應,任憑方儀怎麽推弄不吱聲,後來,方儀慌了,迫不得已還是求助蘇潤河,她堵在門口跟蘇潤河說“你要先發誓,在這裏看到了一個字都不許透露出去,特別是你的老同學,也就是我們的徐大BOSS,我不想等蘇葉醒過來之後,磨刀霍霍向我追來”

蘇潤河詫異,方儀電話裏說得不請不出,還以為是她出了什麽事“蘇葉回來了?她前段時間去了哪裏?”

方儀寸步不讓“你先發誓,要不然休想進去”

蘇潤河推開她的手:“行了,我自認不是什麽守不住秘密的人”

蘇潤河看到蘇葉的時候嚇了一大跳“人都燒昏了,你還在浪費時間?”

方儀大驚:“不會吧,我以為她只是睡得太沈”

“沈,用棉芯觸角膜都沒反應你還以為她在睡覺?”

方儀嚇得腿軟了,一個勁地求神告佛地說姑奶奶別嚇人啊!

送去醫院,醫生馬上上了吊針,而且吩咐護士采用物理降溫,護士嫌方儀兩人礙手礙腳,把他們推了出去。方儀冷汗直流,暴了粗話:“靠,真恐怖,那架勢跟搶救似的,她不會一命嗚呼吧”

不知道醫生什麽時候站在身後的,翻白眼看著門口兩人,冷冷開口“高燒不是鬧著玩的,一不小心就會演變成急性肺炎,到時候就麻煩了”

方儀瞠目“不至於吧,她身體一向很好,也沒聽說她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那醫生說:“很多病屬都跟我說過同一句話,但結果往往出乎人意料”

方儀急了,一把抓住醫生的手使勁搖晃“那蘇葉她,我是說裏面那個病人她到底怎麽了?”

醫生被她搖得頭都昏了“你先放手,不然她怎麽樣我不知道,我馬上被你弄暈那是一定的”

方儀不好意地放手,醫生說:“目前只是高燒昏迷,還沒有其他並發癥,但抽血檢查時,發現血糖有點低,可能跟沒進食有關,等她醒了,你叫她吃點東西,然後好好休息”

醫生走後,方儀對蘇潤河說“她很少不懂分寸,這次的事確實令她心力憔悴,她嘴上不說,但我知道,她的心是在淌血,無論是徐浩軒還是沈延修,這樣的男人,遇見一個足夠令她傷神傷力,更何況是同時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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