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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你好,卓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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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得已,沈延修還是找了老朋友幫忙,淩晨二點,蝦仔出現在小區口,看見依在車蓋抽悶煙的沈延修一臉的不可思議

蝦仔說:“這樣頹廢無光的沈少,讓我大感意外,說吧,三更半夜把我撈出來,還是在這種地方,有何貴幹?”

沈延修擡頭看了一眼那個依舊暗如黑洞的窗口說道:“找人。”

蝦仔笑了:“大概是個女人吧”

沈延修點頭“她叫蘇葉,住在這裏的四樓A座,你應該有辦法。”

蝦仔探究般地看著沈延修,笑意緩緩浮起“幫忙可以,但我收費很高的”

“多少你開個數,需要我現在給你寫支票嗎?”

“那要看她在你心中的位置了,我很會審時度勢的”

沈延修沈默,然後他聽到蝦仔長嘆了口氣:“能改掉的叫缺點,不能改掉的叫弱點,你縱橫商場多年,在情場如魚得水數載,我並不希望一個女人會成為你的弱點,這是一個朋友的忠告”

過了許久他才答“蝦仔,很是謝謝你,不過你多慮了,我會擔心在意她,並不代表她會成為我的弱點,而是,我可以從她身上找到一種感覺,怦然心動,炙烈如火。”大概還有沈迷其中吧,可這一句他並沒有對蝦仔說。

蝦仔說:“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能令你如此大費周章?”

沈延修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跟蘇葉認識幾個月,自己手機裏居然連她一張相片的沒有,他突然想起蘇葉幾天前在香港,玩笑般地跟他說起:“沈延修,你要不要幫我拍張照,以後就算我們形同陌路,也可以留作念想。”

當時他只是覺得形同陌路那幾個字聽起來太過沈重,撞痛了他身體的某處,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對她還未到睹照思人的地步,或許只因,那個人不知何時已經落地生根,而且深埋心間,這個陡起的念頭令他無所適從,沈延修突然煩躁起來

“不看也罷,不過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人。”

他語氣的突變令蝦仔感到驚奇,繼而拍了拍沈延修的肩膀:“平凡的女人也能令你沈少爺魂不守舍,那很多才貌過人的女人可要傷心欲絕了。”

後來,蝦仔還是走了,答應了幫他找蘇葉,他說,失蹤這種東西可大可小,還是早點著手的好。

沈延修突然發現自己很不了解蘇葉,關於她的身世背景,家人朋友,甚至還有她對他的確切感情。不了解便身陷其中,他自嘲,從未覺得自己那樣不可理喻過。

——

當地的卓瑪,名叫普珍,二十多歲的女孩,穿著質樸的藏族服飾,腮邊是明顯的高原紅,笑起來很是燦爛如陽,她就站在出站口舉起寫著蘇葉兩字的牌子,蘇葉拖著旅行包從站口出來,環視一遍,然後看見牌子,她徑直走過去,自報家門。

普珍笑著把白色哈達掛上蘇葉的脖子,她說:“歡迎你來西藏,我叫普珍,是這裏的地陪。”

並不流利的普通話,帶著藏語拗口的音調,目光明亮地望著蘇葉,蘇葉直接了當地跟她說“我會在西藏呆上一段日子,能幫我安排行程嗎?最好不要太緊湊,我不習慣連旅行都節奏緊湊。”

普珍想了想,然後說:“跟團行嗎,最近有個北京來的團隊,VIP的,人數也不多,你願意同行嗎?”

蘇葉問:“不會是早上六天崔起床,晚上10點還不能落腳的團吧?”

普珍笑著搖頭,蘇葉又問“那能帶我去朝拜嗎?”

普珍有點詫異:“你們漢族人通常不信這個的,你是專門來朝拜的?”

蘇葉說:“沒有,曾經聽雲南的藏民說過虔誠祈禱會靈驗,我只想試試,或許能時來運轉”其實這都是托詞,她從不信佛,更不信命,甚至有次被母親強拉去給人看手相,她也是睜大著眼目無焦點地聽算命先生念念叨叨,末了她對算命先生說,佛若慈悲,為何無七情六欲,既無情,又如何會普度眾生?

普珍笑著說:“我每個月會做一兩次朝拜,帶完這個團,我帶你一起去大昭寺”

蘇葉說好,然後隨普珍上了車,中型客車,裏面已經坐了二十多個人,方上車,普珍就拉著蘇葉向大家介紹“這位是上海來的蘇小姐,以後會是我們這個團的一員,大家歡迎一下。”

掌聲響亮,大家臉上的熱情寓於言表,蘇葉也只是象征性地對著大家點頭,普珍指了指第二排的空位對她說“蘇小姐,你坐那裏就可以了。”

拉薩河大酒店,距機場一個小時的車程,普珍在車頭拿著話筒作自我介紹,然後告訴大家一些高原反應該註意的事項,最後對當地風俗做簡單介紹,下面的人在聽講的同時七七八八地聊開了,操著京片子對當地建築,街頭景致大肆評價,蘇葉覺得有點困倦,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最後竟真的睡去。

最後她還是被普珍叫醒的,還是那張高原紅,燦爛如陽的笑臉,普珍說:“蘇小姐,到了,請拿行李下車吧。”

蘇葉拖著行李跟上普珍,在酒店大堂裏分派房間,最後多出單數的一男一女。

蘇葉說:“開個標間,我自己補房差。”

六樓的房間,環境算是清雅別致,拉開窗,可以看見外面燈光照耀下露天席地的寂靜。

蘇葉洗完澡在吹頭發的時候接到普珍的電話,她說,如果出現不良反應隨時可以聯系她,房間儀表鏡的桌面上有應對高原反應的方法,有叫餐電話……

那樣的貼心讓蘇葉感到溫暖,她笑著對普珍說了謝謝,隨手打開電視,拉薩的地級臺,放著很老的一部港片,裏面的場景耳熟能詳,並不大的雪,許文強撐著傘和馮程程一路前行,雪中漫步,當年第一次看的時候感覺並不強烈,如今重溫確是無法救藥的浪漫,可是這樣一對璧人,在經歷跌宕起伏蕩氣回腸的人生之後,終究沒能在一起,不知是命中註定,還是天意如此。以前蘇葉並不能真正看徹,等心態成熟,歷遍滄桑她才懂得,原來,兩個人並不是只要有愛情就能在一起,兜兜轉轉歲月流轉間許多東西都不再純粹,他們錯過了太多,以致天長水闊,最後許文強還是死了,大徹大悟,可命運終究沒再給他們多餘的時間。

有人說許文強很可憐,那麽年輕就被亂槍打死,可她竟同情馮程程,如果可以,大概馮程程也願意悲壯地死去,而不是這樣痛徹心扉地懷念一個人,然後用他們並不長的美好時光殘喘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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