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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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裏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纏纏綿綿。

細雨從房檐上降落,拍擊燈籠,滾落臺階,敲打在香椿樹上,惹得黃瓜西紅柿爭相張嘴,天地間一片沙沙聲。

此時,正處於北方雨季期間。細雨很快就掀起了風雲,卷起了雷暴,頃刻間自天幕噴灑。

四合院裏轉瞬間便是一片劈裏啪啦聲。

姚問被吵醒時,正面向窗戶。她微微睜開一只眼睛望出去,曳地窗簾不知什麽時候被拉到了兩邊,傾盆大雨順著落地窗戶兜頂灌下,這場景簡直令人震撼。

即便隔著一道內陽臺,她知道外面還有一層玻璃,雨水並不能倒灌進來,還是被這身臨其境之感給驚到了。

她不由向後側頭,這一動,身後緊貼著的溫熱身體隨之動了動,江與時攬在她腰間的手臂一緊,在她耳邊輕聲說:“醒了?”

聲音清越,顯然他早就醒了。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左手跟他的左手緊緊相扣,糾纏在一起。

姚問立即轉過頭,又瞇了瞇眼睛,帶著股子剛睡醒的迷蒙,沖著他感嘆:“哇,這麽大的雨。”

江與時被她這一聲“哇”給哇笑了,桃花眼微彎,湊近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尖。說:“我們這兒的雨比較好客,這是在熱烈歡迎你呢。”

姚問記得睡覺前窗簾是拉好了的,這會兒卻敞開著,便往他懷裏縮了縮,問:“你什麽時候醒的?”

江與時手臂扶住她那纖細滑溜的腰背,上下摩挲,說:“打第一個雷的時候就醒了。”

他又用鼻尖蹭了下她的唇,另只手探下去輕輕捏了捏,低聲問:“還脹嗎?”

姚問一聽他這樣問,不由自主想起昨晚他們之間的親密。眼前,他精壯的胸膛一起一伏……她捂住臉,微微挪了挪雙腿,感受了一下:“好像好許多了。”

聲音細若,幾近耳語,在雨聲中幾乎聽不真切。

原本他就夠溫柔,並沒有讓她吃許多苦頭,事後還及時塗了藥,又經過半夜恢覆,肯定不會有多難受。

“嗯,”聽她這樣回答,他道,“我醒來瞧了瞧,確實好多了。”

姚問聽他這樣說,一頭紮到他懷裏,臉頰又燙起來了。

江與時看到她這幅含羞帶怯的模樣,胸腔震動,悶聲發笑。他故意低頭拿下巴戳她的頭頂,輕聲說:“還這麽害羞啊。”

她不應他,只拿手指戳他胸膛,叫他快別說了。溫香軟玉在懷,他被她蹭得興起,翻身而上,灼灼看她。

經歷了昨晚,姚問瞬間看懂了他的眼神。

情愛一事,好像打開了閘門,就如洩洪一般無法阻擋。情動時,身體最先嬌軟,泥濘不堪召喚人屈從本能。

這一次,他比昨晚更為溫柔,在竭盡全力照顧她的感受。

而她,也確實相比上一次,感受到了更多的樂趣。

外面暴雨如註,臥室裏旖旎繾綣,春光正好。

起起伏伏中,她摸摸他撐在身側的手腕,能看得出來,黑色發圈有些年頭了。她想到那年的畢業聚餐,停電那一刻兵荒馬亂,他於人群中來到她身後,悄無聲息帶走了她的發圈。

而她竟然毫無所覺。

她猶記得,在混亂中,聽見有人說:“不對啊,外面還有電啊?”

整個餐館裏,怎麽會偏偏只有他們那間包廂停電了呢?她突然想到,高考前一晚,她接到李靜雯的電話時,詢問她自己能否去找她時,當時他應該聽到了。

大概在這通電話之後,他就想要拿走她的發圈了。

只是,她只有一根發圈,從不多備。

所以,他只好選擇在聚餐的時候拿走。

想到這裏,姚問只覺得眼睛泛濕。是快樂,也是感動。這麽溫潤細膩的感情,是屬於她的。

她開口說話時,因為喘息有些斷斷續續:“時哥,我給你、換一根。”

說著,她擡起上半身就要去摸自己的包包。那裏有她買好的戒指,那是來神山之前,她專門去買的。

“別動。”他說。

他停住動作,似乎知道她要找什麽,也似乎知道她即將會拿出來什麽。他就著這個姿勢伸長胳膊,拉開床頭櫃,從裏面取出來一個精致的盒子。

他把盒子打開,剎那間,鉆戒閃耀的亮度晃到了姚問的眼睛。

沒有女孩能拒絕耀眼的鉆石,它那麽璀璨,簡直像是長在了所有女孩共通的審美點上。

姚問捂住嘴巴,說:“我準備的沒有這麽好看。”

她只是買了對戒。

她又驚呼出聲:“我好喜歡!”

窗外的暴雨像個調皮的小孩兒,玩兒夠了又恢覆如初,毛毛細雨簌簌而落,織出了一副夏日纏綿的景象。

江與時十分喜歡她的反應,她總能給到他最想要的反應。他笑了一聲,把戒指又往前遞了遞,表情嚴肅了幾分,說:“原計劃,我是打算八月初向你求婚的。”

被她逼得非得現在提前了,還是在床上。

姚問更緊地捂住嘴巴,狂點頭,眼睛裏有濕氣在醞釀著往外竄。

她知道,她都知道。

“往後無論風風雨雨,只要江與時肩膀沒塌,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姚問有點兒想哭。

這話簡樸,可是實用。

他的眼睛裏也隱約有濕意:“嫁給我,給我一個家,我不會讓你失望。”

他們都知道這一刻意味著什麽。

家,家庭。

父母的婚姻多麽讓人失望,多麽讓人無助又煎熬。

他深深地看著她,說:“是你的話,我應該說,我們共同建立一個家。一個屬於我們兩個的,幸福、美滿的家。”

是她的話,她有這個能力,和他一起共建屬於他們的家。

姚問拼命捂住嘴巴。

他說的,全都是她內心極度渴望的。

她眨掉眼淚,以免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那雙向來溫柔的桃花眼此刻也蓄滿了眼淚,淚水太多,滴落到她的臉頰上,燙熱了她的皮膚。

他又說:“寶貝,嫁給我。”

姚問伸手替他擦眼淚,她瘋狂點頭,說:“我願意。”

“我會盡全力,和你一起,建立屬於我們的家。”

說完,兩個流著淚的人相視而笑,而後緊緊相擁。

雨聲鏗鏘急落,似為這一刻他們之間彼此心照不宣的誓言伴奏。

生育且養育他們的那個原生家庭無論曾經讓人有多麽絕望,帶給他們多少痛苦,他們在此掙紮,嘶吼,憤怒,失望又絕望……可現在,只要他們碰到一起,就會生出無限多的希望。

曾經有多麽絕望,現在就有多麽勇敢。

不為別的,只為懂得。

因為懂得,才會珍惜,才會小心翼翼,才會對彼此慈悲。

早上雨過天晴,空氣清爽,驕陽探頭。這座見證了幾代人成長的四合院被徹底清洗了一番,由內至外煥發著新機。

院子裏的香椿樹喝飽了水兒,迎風抖動枝葉,預示來年抽芽口感必定惑人。久旱逢甘霖,黃瓜油綠的下巴上滴落晶瑩的雨珠,西紅柿鼓著飽滿通紅的臉蛋兒歡欣肆恣。

用心付出,待到收成時,終得回報。

院子裏江與間在早讀,暑假他也不懈怠。

張美艷在正房裏燒飯,美目裏含笑。不時探頭瞧一瞧,也不知道樓上那兩個,到底起沒起。

雖說是夏天,早飯也不能涼著吃的。

小二樓裏,姚問在浴室裏洗澡。她洗完擦幹凈身體,從洗衣房裏找到內衣,一比劃,尺碼正正好。

她邊往身上套邊嘀嘀咕咕:“怎麽就知道大小呢?”

她記得昨晚在他去買衣服前,他絕對沒有摸過她的胸。她自己低頭一瞧,難不成,這玩意兒兩年都沒帶長的?

又一想,這兩年忙得都快迷失自個兒了,哪裏還顧得上好好吃飯。飽一頓饑一頓的,他給訂的飯送到後,她大多時候也顧不上吃,它不瘦就算是夠自強自立了。

這麽一想,她原諒自己了。

江與時起得比她早,一早就洗完澡收拾停當了。無論休息多晚,他都會準點兒起床,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此時,他正在翻找床鋪。

掀起被子,沒有。再翻開枕頭,終於找到了。

枕頭底下,赫然是一枚黑色的發圈,那是從他的手腕上摘下來的。現在,替代它的是手指上的一枚戒指。

這是姚問買的。

他把它小心捏起,仔細放在了求婚用的那個盒子裏。

它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耳聽她獨自嘀嘀咕咕,他貼著門笑說:“一抱你就知道了。”

姚問隔著浴室門聽見他說話,雖然兩人已經很親密了,還是不由耳尖泛紅。

她又想起了什麽,忍著羞澀說:“時哥,你房間裏怎麽還常備……那個呢?”

說著,她走了出來。一襲翠綠長裙,青春逼人,把盛夏的熱乎氣兒攪散了。江與時眼前一亮,退後幾步欣賞。

這種特別挑人的顏色,也只有姚問這樣白皙的肌膚才能駕馭得了。

他等著她下樓,故意逗她:“哪個啊?”

姚問哼一聲:“明知故問。”

江與時喜歡她這幅小傲嬌的模樣,他歪頭在她耳旁解釋:“你以為,我下車只是為了買個水果嗎?”

張美艷眼瞧著兩人一前一後下來,前頭的姚問漂漂亮亮,後面跟著的兒子低眉笑著跟她說話,她一時看得眼熱。

在眼淚流出來之前,她忙止住,笑著說:“問問,快來吃飯。”

她指著院子裏擺好的一桌豐盛的早餐:“阿姨給做了許多你喜歡吃的早點,都是以前你最愛吃的。”

姚問就見那一桌子顏色豐富的菜肴,正冒著熱乎的香氣兒,她笑著說:“辛苦阿姨啦。”

她哪裏有最愛吃的,她對食物從來不挑。

張美艷過去判斷她愛吃不愛吃的辦法,就是看她是不是眼睛一亮。所以,眼前這些可愛的點心,美味的甜粥,清香可口的小菜和其它賣相絕佳的早點,都是她讓她試吃時,她雙眼發直盯著看過的食物。

“吃完我洗碗,”她側身揪一揪江與時的衣袖,“時哥擦碗。”

“別,”江與時道,“律師手嫩,幹不來這活兒。”其實是,以前姚問試圖幫老太太洗過碗,只不過,她好好的,碗碎了。

還把她嚇得趕緊揪耳朵,連連叫道:“這麽大聲兒呢。”

姚問一聽這話,嘆口氣:“萬賦予和了了嫌棄我,不讓我幹家務活兒就算了,你怎麽也嫌棄我呢?”

兩人在餐桌旁坐好了,江與間收了書本,怯生生挪過來,一副靦靦腆腆的樣子。等張美艷敲了他面前的碗一筷子,說:“小江啊,禮貌呢,喊人。”

他才道:“姐姐。”也不敢看姚問。

江與時擡眼,說:“現在要改口了。”

江與間於是喊:“嫂嫂。”

這聲嫂嫂,把姚問鬧了個大紅臉。她從桌子底下戳一下江與時的手,意思是張美艷還在這裏呢。

江與時捏了捏她白嫩的手指,回答她剛才的話:“沒嫌棄你,洗碗機能幹這活兒,咱們交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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