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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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周考、月考,讓二十八班頻繁在二中高三年級冒頭,跟開了掛一樣,班均分節節高升。

管紀律的周老師每每經過二十八班後,回來都要跟校長感慨一番:“如今的二十八班啊,跟脫了胎換了骨了似的,簡直讓人不敢相信。”根本不用老師們怎麽費心去管。

現在,如果二十八班課堂上、自習時有吵鬧聲,那也是因為學習而爭論。當然,肯定有學不進去和學累了想放松的同學,但大家都很自覺,睡覺或者插耳機。悄無聲息的,盡量不打擾別人。

在學習氛圍這麽濃厚的環境裏,沒有人傻到一個人對抗一整個群體,去做那個異類。

駱輕舟在田老師面前揚眉吐氣,故意高聲說:“是誰當初說‘女生哪能管得住那麽多不服管的男生’啊?究竟是誰呀?”

田老師:“。”

能不能管得住,看誰管,還得講究方法。

一次次聯考,讓二中在神山市一眾學校裏冒了頭。

姚問的英語成績回回滿分,無論題難題簡單,區別只在於題目簡單她用時更快了而已。至於語文成績,扣兩分是她扣得最多的一回,有時候一分都不扣。

相對於稍微拖後腿的理綜和數學,英語語文這兩科單科第一的名頭讓她贏夠了讚譽。

“隨便一道聽力題都能讓人失分,但她不會。次次滿分,簡直可怕。”

“語文也很嚇人好吧,作文、閱讀理解、選擇……隨便哪一個題型,都很容易失分超過兩分,可她就是能死死控制在兩分內……”

後排男生們紛紛感慨,在打籃球歇息時聊起姚問來,一個個都嘖嘖嘖幾聲。

“我真沒見過學習這麽厲害的女生。”江洋說。

“簡直不給拔尖兒的男生們活路啊,全市沒一個能考過她的。”劉鵬飛說。

劉堯立刻反駁:“誰說拔尖兒的就必須得是男生?你看清楚了,她現在是領頭的。”

“我崇崇崇拜她!”福子道。

劉堯搭住福子的肩膀:“她粉絲多著呢,駱姐是頭一號。你表現好點兒,說不準也能當個大粉。”

“……”

這邊一群男生們議論得熱火朝天,那邊很安靜。韓寧聽了一耳朵,轉頭意味深長地道:“她是真的有實力。”

江與時目光望向遠方,接近地平線的地方,“嗯”了一聲。

韓寧幹脆點破:“你還打算藏著嗎?”

對此,江與時不置可否。

又一次月考後,周一大家到校上課。

第一個進來的同學拖著沒睡醒的身子,正要一屁股往座位上坐,待看清楚書桌上的東西後,喊了一聲:“臥槽!認錯座位了吧?”

隨著這一聲,二十八班教室裏斷斷續續響起了一片驚呼聲,內容大同小異,大家都嚷嚷著“認錯座位了吧?誰啊”這樣的話語。

跟著,左右同學這麽一對視,就都站起來往旁邊人座位上看。看完後,面面相覷,發出了同一個疑問:“到底誰啊?”

有人說:“去看監控!”

有人立馬道:“臥槽,監控都讓蒙上了?”

墻角的監控,被套了黑色塑料袋。

這天江與時去店裏辦事,辦完事直接從店裏去學校。早上走得早,到學校也早,當他進來時,滿教室同學全都呆呆望著他。

江與時挑了挑眉,小刀刀拉住他的手臂:“大江,是你嗎?”

他嘀咕著:“我是覺得不是你啦。不過,是你我們就允許了,其他人不行!”他嘟嘟囔囔,“哪個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問過我們大家的意見了嗎?”

江與時不明所以,小刀刀指著一張張書桌讓他看。

江與時垂眼望去,就見每個人的書桌上都貼了一張白紙,上面明晃晃用打印字體寫著:“姚問,我喜歡你”幾個大字。

看到的第一眼,江與時下意識皺眉。跟著,他繞著教室走了一圈。每一張桌子,全都張貼著這張紙,沒有一張被漏掉。

江與時若有所思。

姚問來了看到後,內心毫無波動,撕掉貼紙就坐下了。康麗娜悄咪咪問:“誰啊?你知道嗎?”

她不知道,也不關心。

只不過從這天起,江與時好像有一點微妙的變化。

五月底,原先班級拍畢業照。老班打電話給姚問,要她回來和大家一起拍個照。姚問飛回去拍完畢業照,坐出租車回了一趟家,在小區外停下,遠遠望了一眼,沒有進門,當天接著就飛回來了。

去的時候是江與時把她送到機場的,原本他說要來接她,落地機場接到他的電話,他道:“店裏臨時有點急事,我讓韓寧去接你。”

對面背景音嘈雜,像是又有人鬧事,姚問聽著估計他很忙,就說:“那我等他。”

說完,江與時也沒掛電話,她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他說話,就問:“還有什麽事情嗎?”

“那什麽,”江與時幹咳了一聲,“你坐韓寧的摩托車,抓尾箱,或者握著他的肩膀都行。”

姚問一時有點沒太理解,茫然眨了眨眼:“嗯?”

那不然抓哪裏?肯定是抓尾箱,或者握著肩膀啊。這還用說嗎?

一念畢,就聽他接著說:“別摟他的腰。”

機場裏人來人往,廣播聲頻繁響起,無比嘈雜。

江與時的聲音壓得有點兒低,等抵達姚問的耳鼓膜時,讓她一下子紅了臉。

電話出現了幾秒的空白,而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嘴巴先於大腦行動了,慢吞吞說:“那我等你來接我。”

其實她完全可以自己打車回去的,但是她壓根就沒想過這個選項。

江與時腳步一頓,擡眼往前頭鬧事的那一桌望了眼,說:“你給我一個半小時,最多一個半小時。”

姚問捏住手機,“嗯”了一聲。聲音極低,幾不可聞。江與時聽在耳裏,像是被貓撓了一下,耳蝸都在發癢。

掛了電話,江與時迅速去處理前方糾紛。

姚問在機場獨自逛了一個多小時,接到了許東也的電話。他很興奮地告訴她,前化學老師終於把錢還給大家了。

“從寒假一直到現在,她總算是受不了了!對付這種人,就得使這種招數才會管用。”許東也激動地說。

前化學老師起先強硬地不還錢,哪怕這對她的新工作非常不利。為了擺脫緊跟在身後揭發她的許東也等人,她不當老師了,轉頭去了補習班。許東也他們也沒那麽容易放棄,立即追了過去。

後來,她轉行去試探做別的。許東也幾人就把事情起因經過結果和證據做了一個視頻,她去哪裏,就把這視頻發到哪裏。

網絡時代,揭發這樣的事情並不會浪費多少時間。

“雖說我們沒有全拿回來,但也算不錯了。畢竟師生一場,剩下的就當給她的辛苦費了。”許東也高興地說。

姚問也替他們高興。

許東也高興過後,突然問:“你在哪裏啊?怎麽聽著像是在機場呢?”

姚問簡單說有事回去了一趟,許東也跟著道:“那你等等我,我去接你,等著啊!”

說完,沒等姚問說話,他就把電話給掛了。姚問再打過去,電話一直沒人接。

十分鐘後,江與時到了,很準時。

機場人來人往,姚問一眼就看到了他。江與時也看見她了,他招招手:“走了。”

姚問奔過去就要跟著走了,突然想起了許東也,然後說:“等一會兒吧。”

江與時回頭:“等什麽?你想在這裏吃東西?機場的東西太難吃,忍一會兒,回去吃。”

“不是,”姚問說,“許東也說要來接我……”

她話還沒說完,剛才還滿臉笑意的江與時挑眉,聲音略微有點兒重:“他要來接你?”

姚問眨了眨眼:“就……”

他有些不高興,跟著就去撥打許東也的電話:“我讓他回去。”

姚問正要說你別打了,打不通,就見電話接通了,他言簡意賅道:“姚問我接走了。”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挺長一串,他耐心等了會兒,而後有點冷淡地說:“就這樣,掛了。”

說實話,姚問沒怎麽見過他這麽冷漠的樣子,感覺得零下幾十度了。

從這之後,氣氛就有些微妙。

等她坐在他的摩托車後座,車子啟動上路,他的身體還都緊繃著。

她圈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背,蹭了蹭,他也沒反應。

她嘆口氣,手指戳了戳他的背,軟軟問:“時哥,我餓了,有什麽好吃的?”

江與時總算是松口了:“你想吃什麽就有什麽,讓廚房現做。”

“嗯,”她再戳戳他的背,“許東也打電話跟我說金老師還大家錢的事情,聽見我在機場,就說要來接。我連話都沒能說完他就掛斷電話了,之後,我一直打不通他的電話。我也不知道你怎麽一打就通了。”

她實話實說解釋了一大通,江與時終於說:“嗯,摟好了。”聲音聽著總算是不繃著了。

姚問趕緊收好亂動的手,再次圈緊他的腰。

這次之後,她就曉得,要跟男生們保持一點距離了,最起碼在一些私人事情上得有個界限。

進入六月,屬於高三年級的緊張徹底逼近。

二十八班也要拍畢業照了。

全班人站了好幾排,按照個頭排。姚問原本應該在第一排蹲著,她都已經蹲好了,攝影師指著她說:“哎,左邊這個女生,你到第三排中間去。對,就老師們後面那一排。顏值分布均衡,這樣拍出來才會好看。”

班裏同學紛紛往前望,小刀刀豎著大拇指喊:“哥你眼光不錯啊,我們班最漂亮的女生讓你一眼就給挑出來了。”

姚問一動,最後一排的江與時也跟著動。

他跟著這麽一動,攝影師不樂意了,說:“最後一排那個高個子帥哥,你就別往中間站了,你還回左邊去。你太高,而且,你肩負提升左邊顏值的重任。”

姚問轉回頭,就見江與時正站在她這一列的最後一排。他原本在左邊,她一動,他也隨著她移動到了這一列。

看明白了他的舉動,她只覺像是吃了一枚糖果,甜到心窩裏了。

還沒等江與時說什麽,韓寧就說:“哥,他可能不太樂意負擔你給的這個重任。”

後排男生們也七嘴八舌說:“就讓大江在那裏站著吧。”

“是啊,我們也有帥的,高的,您換一個人。”

“是啊是啊,哥換個人吧。”

“……”

雖然兩人從來沒公開挑明過,但班級裏所有同學幾乎已經默認他們是一對了,就連任課老師們也有所眼見耳聞。

學校明令禁止早戀,但礙於姚問成績次次都考得讓人挑不出個錯來,而江與時雖然成績不好,可他也算是年少有為的代表了,老師們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故誰都沒對此說過什麽。

至於班主任駱輕舟,她更不會隨隨便便指點。

跟姚問接觸了將近一年,她很了解她不是那種頭腦發熱的女生。而江與時,他要比一般同齡人成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會太出格。

攝影師往最後一排一瞥,再順著往第三排一瞥,他也是上過學的人,還能瞧不明白這點兒事兒。於是,特別大方地讓了步,道:“那咱們換人。”

隨著“哢嚓”一聲,姚問跟江與時的第一張合影,誕生了。

六月六號晚上,姚問先接到了姚愛軍的電話,特地囑咐她好好考。他原本打算回來陪她考試,但蔣茹又住院了,走不開。

接著,姚問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寶貝,放平心態好好考,媽媽給你加油。”李靜雯嗓音低沈,說話時微有點兒喘,像是很累。

她又說:“媽媽在國外出差,這會兒回不去了,不然還可以去學校給你加油。”

姚問明知道她在騙她,還是裝作相信的樣子,問:“我考完能去找你嗎?”

她又說:“我很想你。”

聽見“我很想你”四個字,李靜雯眨掉即將要冒出來的濕氣,說:“看看那個時候工作怎麽樣,要是媽媽能回去的話,你就來。”

“嗯。”姚問吸了吸鼻子,說。

六月七號早上,交警封路,維護交通秩序。

姚問坐在江與時的摩托車後座上,兩人一起去學校。二中門口被私家車圍得水洩不通,摩托車這種靈巧的出行工具反而更容易通行。

他們不在一個考場,江與時把她先送到她的考場,再去自己考場。

分別時,他停住腳步,對她說:“好好考,心態要穩。”

姚問笑著應了,卻沒法兒對他說同樣的話。

一想到他肩上承擔的重任,她心裏的酸澀就忍不住要冒頭。陽光明晃晃刺得人快要流淚,她快速偏過頭,在落淚之前趕緊走進考場。

上午的語文是姚問的強項,她提前五分鐘出考場。原本以為江與時應該早就出來了,然而,在自己考場外沒見到他。她便轉身去了他的考場,等了會兒,考試結束後,他才隨著人流走出來。

他竟然破天荒沒有提前出來,可以說,很給高考面子了。

進入六月,就奔著夏天來了,天氣逐漸炎熱。中午一進店,江與時徑直去休息室,找到張美艷給放在那裏備著放涼的酸米湯,他端起小碟仰頭就喝。

大概是渴狠了,他咕嘟咕嘟一連喝了許多。喉結滾動,看得姚問都想嘗一嘗。

可一想到酸粥的那個酸度,她就不由蹙眉。

江與時喝爽了回頭正要說什麽,瞧見她的眼神,便問:“想喝?”

姚問有些糾結,就那麽看著他,猶猶豫豫的。天氣熱起來後,張美艷每日都專門給江與時做酸米湯。他也吃那個酸死人的粥,酸米湯更是喝得勤。

去年秋天來這裏時,姚問就知道他特別喜歡喝酸米湯,也喜歡吃酸粥。

一想到那個讓人酸翻了的酸度,她就要打退堂鼓,正待說話,江與時道:“這個米湯清涼解暑,喝完渾身舒暢,對腸胃好,還美容養顏。”

“這麽多好處呢?”姚問有點不太敢相信。

江與時從另一個小碟裏給她盛了一小碗,姚問接過來,在他的眼神鼓勵下試探性喝了一小口,感覺了一下味道。張美艷做的沒有老太太做的酸,入口些微有點酸,喝進去後回甘,有股子悠長的米香味兒。

江與時見她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了,給他看笑了,擡手順了下她的鼻尖,說:“行了,別喝了。”

說著,就要把碗拿走,這就打算自己喝光了,卻沒能拽動碗。

姚問一仰頭就把剩下的全部喝光了。

江與時驚了一下,趕忙給她去桌上找糖。因為她喜歡吃糖,家裏和店裏都備著糖。

下午考數學時,緊張加上炎熱,姚問的考場有兩個人中暑了。120來拉人時,倆人哭著死活不肯走,監考老師怕他們影響大家,讓保安給強制送出去了。

考場上有人悄聲說:“回去多喝點兒酸米湯,啥事兒沒有。”

當晚,姚問回去狂喝酸米湯。把江與時看得一個勁兒楞怔,說:“明天不能喝太多,容易跑廁所。”

第二天上午的理綜有點兒難度,物理大題浪費了姚問挺長時間,下午的英語那就是她的強項了。等考試全部結束,她才和江與時對數學和理綜大題的答案。

全部對完後,她覺得難的那道物理大題和江與時的答案不一樣。等互相講了各自的解題步驟後,最終確定是她錯了。當然,她也不是一錯到底,前面幾個步驟還是對的,只是最後的關鍵一步解岔了。

姚問有點兒郁悶,用來解它的時間最多,結果還沒完全解對。

江與時見她嘴巴都撅起來了,可真是把自個兒給郁悶壞了,便轉身沖她敞開懷抱,說:“來,抱一抱。”

此時,他們剛演算完題目,正坐在書桌前。姚問聞言微微側身,也沒伸手,上半身往前一傾,那張略顯煩悶的小臉先投入了他的懷抱。

江與時把她摟了個滿懷,伸手邊輕撫著她的背邊低頭瞧她。她窩在他胸前,卷翹又濃密的眼睫毛一顫一顫,瞧著快要氣哭了,連爸媽打來的電話都不接了。

他貼近她,在她耳邊輕聲哄:“是那道題的錯,它有眼不識泰山,敢為難你。”

姚問:“。”

她原本都快要郁悶得掉眼淚了,聽了這話,沒能忍得住,“噗嗤”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她緊緊摟住他,臉頰再往前蹭一蹭,貓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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