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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執掌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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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5-29 0:39:29 本章字數:7512

渾渾噩噩之際,恍惚中似乎聽見有風吹開木窗的聲響,眼皮好像有千斤重,也不知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得以睜開。

她記得她和燕修在白馬寺的西廂,暖暖的日光,清雅的小院……她不記得何時躺在了綿軟床榻上,目光望向被風吹開的木窗,外頭怎就暗了天色,沒有月光星辰,茫茫一片漆黑月色。

裏頭已掌了碧色宮燈,頭上是鎏金帳頂,華貴垂紗朦朧輕挽在床勾上。眼前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微微搖晃,方婳本能地瞇起了雙眸,視野望出去朦朦朧朧,片刻,她才減緩看清楚眼前之人。

燕淇!不,是燕歡!

方婳驀地想起來了,她根本就沒去過什麽西廂小院,她一直在這裏,大梁後宮的紫宸殿!而眼前的燕歡早已褪下嬌媚女裝,此刻又是一身素雲翔龍的家常龍袍,烏發用金冠束起,明艷流蘇綴著瑪瑙朝珠微晃在臉頰兩側,又是初見她時的傾城絕色。

燕歡也已見她醒來,淺笑著在床邊落座。

方婳吃驚地欲撐起身子,奈何渾身卻一點力氣也沒有,她只能睜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啟唇問:“我這是死了……還是活著?”

她分明喝下了燕歡給她準備的毒藥,可要說死了,燕歡又怎會在這裏?陪伴她的,不該是她朝思暮想的燕修嗎佬?

燕歡斜坐在床榻邊睨視著她,開口又是那個方婳熟悉的聲音:“活著,你還睡在朕的禦塌上。”

雖已懵懵懂懂地猜到,可方婳仍是驚訝非常,不解地問她:“為何?您不是說……”

“朕是說過,這紫宸殿知曉那個秘密的人只有錢成海和玉策,可婳兒卻不是朕這紫宸殿的人。”那雙如畫瞳眸裏似有笑意,她俯身將方婳扶起來,讓她靠坐在軟枕上。

方婳尚未從錯愕中回神,眼前之人繼續道:“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朕都上了一個早朝,並且從禦書房回來了,你若再不醒,朕該找劉清是問了。”

方婳一怔,沒想到這已是第二天的晚上。她的腦子有些混沌,好一會兒才想起她口中的劉清便是劉太醫,看來這件事劉太醫也是知曉的,至於太醫院其他太醫,方婳覺得沒有問的必要,燕歡早已安排妥當。

“太後娘娘……”

“她不需要知道這裏的事。”燕歡淡淡地打斷方婳的話,由皇嗣引出她們母女間的分歧後,大約還有另一些分歧是方婳不知道的。但不管怎麽樣,燕歡都會謹守當初的諾言,用她眼下的身份坐穩大梁江山,還要保住太後與容家的地位。見方婳盯住自己看,她又笑了笑,道,“後宮所有的人都知曉你昨夜留宿在朕的紫宸殿了,還知曉你今夜仍在這裏。”

方婳的心口驀然一緊,外頭的人都會怎樣想,她自然也知道了。她只有一事不明,眼下卻無論如何也是要問:“您為何不殺我?”

床前之人驀然起了身,她行至鏤空雕花的香爐面前,指腹緩緩拂過浮雕爐蓋,話語氤在裊裊搖曳的熏香煙雲中:“朕問過你多次,問你心中之人是否是逸禮,你卻總是否認。如今朕是知道了,當初你是礙於你和逸禮的身份,在朕面前不敢說實話。昨夜你也已知曉朕的真正身份,也無需再隱瞞和逸禮的事,逸禮心中有你,朕自然不會殺你,就當朕欠了他們袁家的。”

方婳睜大了眼睛看著她,是因為這樣,所以她不殺她?她深信袁逸禮,所以以為“愛”著袁逸禮的她也是可以信任的?

她的心“撲撲”地跳個不止,脫口道:“不是……我和袁大人……”

“還要掩飾嗎?”燕歡輕笑著回身,她一落錦繡廣袖,笑著道,“你臨死還要朕將你的屍身交給他,朕若再不明白,豈不是蠢笨至極?不過朕若真的將你的屍身交給逸禮,怕是他要怨恨朕一輩子了。”她無奈地揉了揉眉角,言語間卻並沒有怒意。

方婳到底是楞住了,她悄然收緊了手指,她要袁逸禮親手安葬她又豈是這個意思?不過眼下她更不能說出來了,燕歡視袁逸禮為心腹,倘若被她知曉她的心腹竟隱瞞著她那麽多事,恐怕到時候誰也保不住袁逸禮了。

伴君如伴虎,即便眼前之人是女兒身,方婳依然必須提醒自己深谙這個道理。況且,現下看來,若沒有她與袁逸禮的這一層微妙關系,她早就死了。

燕歡的指尖擺弄著耳側垂下的流蘇,淺聲笑道:“朕其實早知道你們的關系,否則你以為朕那時候在龍山行宮為何會準你去他房裏看逸禮?錢成海說他身子不適,朕特意讓錢成海來通知你去。”

方婳心中一驚,那日她果真就心急火燎地去了,然後更加讓燕歡誤解了吧?她頹然一笑,微低下頭不說話。

燕歡將桌上的吃的端進來,小心擱在床邊,開口道:“朕打算等逸禮回長安就給他一個驚喜,明日,朕會讓太醫對外聲稱婳妃突染急病,往後,你臉上的傷疤便可揭了。即便有人發現禮部尚書的新夫人生得像極朕的婳妃也沒有人能解釋你臉上無疤之事,便讓他們以為逸禮不過找了個與婳妃模樣相似之人成親也沒什麽大不了,朕相信逸禮不會計較這個。”

她說得從容,分明已在暗中安排好了一切,方婳震驚之餘不得不說她為她的去處考慮得那樣妥當,她待袁逸禮也是極好的,不管這當中是否有袁逸軒的關系。方婳也終於明白為何袁逸禮會對她這般忠心,那絕非是一蹴而就的。在過去漫長的五年內,袁逸禮當她是燕淇,是他大哥最好的朋友,亦是他此生值得追隨的聖明君王,而他亦是做足了一個忠臣該做的。

指甲狠狠地掐入指尖,尖銳的痛令方婳瞬間清醒過來,她猛地搖頭:“我不願!”

“為何?”燕歡的眼底湧出了訝異。

方婳死死咬著唇,這為何自是不能告訴她的。倘若她應下離宮這件事,燕歡無疑會尋了由頭賜婚,袁逸禮或許會顧及她的心思與她做對假夫妻,可她的內心不允許!當初入宮選秀是她誤會了燕修所致,如今她也清清白白,她不想他日去了地下叫燕修知曉她嫁給了袁逸禮!不論如何,這都是她自己無法原諒自己的!

她適時垂下眼瞼,只得扯謊道:“阿昀沒有回來之前,我不想離開皇宮。”“蘇昀?”燕歡蹙眉道,“她對你竟那樣重要?”

方婳深吸了口氣,徐徐開口:“她之於我就像曦妃之於您。”

燕歡的神色一淡,提及韋如曦,自是又讓她想起曾發誓要保護她的,卻不想又讓韋如曦不知不覺中遭受到了傷害。她對韋如曦的愧疚,沒有人比她還要清楚。燕歡的目光淺落回方婳臉上,她思忖片刻,終是點頭:“朕答應你,但,朕不能保證一定能將蘇昀給你帶回來。”

她的話,同袁逸禮說的那樣不同。

袁逸禮曾答應了說會把蘇昀帶回來的,可燕歡卻說不能保證……

方婳自顧一笑,又是順口喚出那個稱呼:“皇上怎不哄騙臣妾?”

她大約是沒想到她會再次稱呼她“皇上”,還自稱“臣妾”,不過又一想,她既選擇留下,這樣才是最自然的。燕歡笑一笑,道:“朕不會做出一些沒有保障的承諾。”

她說不會……方婳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雖然她也知曉蘇昀被軒轅承叡帶去了西楚,要回來的可能性很小,可她多希望袁逸禮的對的,他能帶蘇昀回來?

心中正沈甸甸地想著,燕歡的聲音鄭重傳來:“你既選擇了留下,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不必朕來教你。”

“臣妾明白。”

她甚是滿意地點頭:“你向來那樣聰明,你放心,往後在宮中朕會保護你,絕不會讓你發生像曦兒那樣的事!”

方婳自然明白是什麽事,她震驚地看著眼前之人,太後不會善罷甘休她們都明白,燕歡卻肯給她這樣的承諾!她不會做沒有保證的承諾,現下竟這樣信誓旦旦地說會保護她。

方婳的心中不免刺痛,她不會忘記燕修因眼前之人而死,她是她最愛之人的仇人,可是她對她竟恨不起來……

“你一天一夜沒有進食了,先吃點東西吧。”

方婳恍恍應了一聲,伸手端起了吃的在手,聞得燕歡又道:“這幾日你就留在朕的紫宸殿裏,朕已吩咐下去,無人能進來打擾你。”

方婳吃驚地擡頭,心思微動,已然開口問:“為何?”

她的聲音略冷:“嫵昭儀流產一事你沒查出什麽來,當真以為母後會放過你?曦兒那邊你不必擔憂,即便她們都以為她是兇手,但有朕護著,誰也不敢怎麽樣。止銘表哥死了,母後不敢與朕撕破臉皮。”

她不說,方婳竟是快忘了這件事了!太後給她三日之期,明日不就是最後的期限嗎?

她倒不是什麽都沒查出,只是這個事實說出去更是死罪,況且眼下她自是要守口如瓶了。不免嘆息一聲,她只好點了點頭,自嘲笑道:“皇上護了臣妾一時又如何,臣妾終歸不能在紫宸殿待一輩子。”

燕歡自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她負手來回踱步片刻,終是斂眉思索道:“法子也不是沒有,朕就趁這幾日好好在紫宸殿寵幸寵幸你,屆時朕一高興,給你封個貴妃,再把皇後金印給你,讓你暫代皇後之職,執掌六宮。你有鳳印在手,母後便不敢輕易對你如何。”

咣當——

勺子重重地撞在碗口,方婳的目光定定地望著面前之人,話語帶著微顫:“您就那樣信任臣妾,就不怕……”

她笑著截斷她的話:“怕什麽?逸禮相信你,朕相信逸禮,那就夠了。”

她篤定了袁逸禮不會背叛她,篤定她“愛”袁逸禮嗎?

方婳的心突然見覆雜了。

————

一連數日,婳妃都留宿紫宸殿內。

宮裏便流傳皇上夜夜寵幸婳妃,真真是芙蓉暖綃帳,夜夜歌聲歡。

璃兒見韋如曦獨自倚在廊下,便取了披風上前,小聲勸道:“外頭風大,娘娘還是進裏頭吧。皇上這幾日不曾來偏殿,大約是政務繁忙,您還是……”

韋如曦勉強一笑,道:“你當本宮看不到也聽不到嗎?怕是整個皇宮都傳遍了,又何況本宮還住在皇上的偏殿內。”

璃兒低下了頭:“娘娘……”

韋如曦嘆息著搖頭:“你什麽也不必說,本宮都知道。本宮不怪皇上,也不怪婳妃,是本宮自己蠢,中了別人的圈套,皇上願意無條件地保護本宮,本宮還有什麽可求的?璃兒,你找個時間去正殿,稟報皇上說本宮想搬回晴梧苑去。”

璃兒望見她的神色,只能無奈地點頭。

此時的玉清宮中,方娬將手中的湯藥狠狠地砸在地上,她冷冷地笑出聲來,她的姐姐果真是這後宮裏最厲害的一個,口口聲聲說什麽要追查她流產的事,虧得她還真是信了,卻原來她早早就迷惑了皇上,現下皇上眼裏除了她,怕是再容不下第二個人!

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就憑那副令人看了就作嘔的醜顏嗎?

宮人們被嚇得全都噤了聲,誰都知道自從昭儀娘娘小產後,她動輒發脾氣,大罵宮人,鬧得玉清宮裏人心惶惶了。

太後自昭儀娘娘被渾身是血帶回來那日起便不曾來過,更別說皇上了,皇上一味袒護曦妃,看來這件事又會不了了之,而這些昭儀主子的榮寵看來真是到頭了。

這幾日外面的人每個都在想著怎麽才能出去找個像婳妃娘娘那樣牢靠的靠山,總比在這裏受氣來得強,有宮人唉聲嘆氣走出玉清宮,遠遠地瞧見婉昭容帶著宮女在前面走過。

相比起韋如曦的傷心與方娬的憤怒,楚姜婉卻是高興得很。在她看來,方婳終於是做了一次正確的選擇,她選擇了皇上而放棄燕修,這與楚姜婉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隔日,皇上冊封方婳為貴妃的聖旨就下了,甚至還將鳳印交給了婳貴妃。

“恭喜娘娘。”錢成海的在紫宸殿宣讀完聖旨的,他笑著將聖旨交至方婳手上。玉策上前碰過貴妃服制擱在錦塌上,方婳謝了恩,錢成海便去禦書房覆旨。

方婳示意其他宮人都退下,這才細細打量起眼前的玉策。自她留在紫宸殿那晚起,玉策很少入內室來伺候,方婳幾乎不怎麽見過她。她消瘦不少,原本飽滿的雙頰也凹陷了下去,雙目空洞沒有一絲笑意。

那晚上的事,方婳尚且沒有忘記,又何況是玉策。方婳凝視著她良久,終是繞至玉策身前道:“逝者已矣,節哀吧。”

玉策的眼眶再次紅了,她的言語間有了哽咽:“她雖有時刁蠻任性了一些,可奴婢卻從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親手斷了她的生路!奴婢永遠記得那一晚,她被奴婢推下高臺的一剎那,她本能地想要拉住奴婢的手臂……奴婢也是沒有辦法,她見了皇上,她突然大叫起來,她拉著奴婢說看見皇上穿了女子的衣服,她知道皇上是個女子,她突然跑了,奴婢追著她,可沒想到……”

“玉策,都過去了。”方婳不免握住了她顫抖不已的雙手,她知道她不是故意的。玉策姐妹的關系同她與方娬是不一樣的,她們之間有摩擦卻未必有恨,縱然她與方娬從小水火不容,倘若當真有一天要她親手殺死方娬,想來她也是做不到的。

玉策勉強笑了笑,低頭道:“有娘娘在皇上身邊很好,這麽多年,皇上有心事從沒有人可以訴說,奴婢與皇上,終歸是身份有別的。皇上的苦奴婢們都看得眼裏,卻沒辦法幫她,請娘娘幫幫皇上,哪怕只是聽一聽她說話也是好的。”

方婳的喉嚨有些堵,燕歡這幾年藏了多少心事在心底不能說不能吐,她自是明白。背負著另一個身份,另一種命運而活著,那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換做她,她是不願的。

所以她絕不可能改頭換面嫁給袁逸禮,方婳就是方婳,方婳只有一個,沒有第二個方婳。這是當年她同燕修說的話,她始終記得。

“娘娘,太後娘娘!”外頭傳來太監驚慌的聲音,方婳與玉策對視一眼,知道外頭的宮人是決計攔不住太後的。

忍了這麽久,太後到底是忍不住了。

玉策已轉身迎出去,太後扶著寶琴的手疾步入內,玉策才朝她福了身子,便聽太後怒道:“給哀家讓開!”

玉策驚道:“太後娘娘……”

“滾開!”太後嚴厲地吼一聲,伸手推開了玉策闖入珠簾後。

方婳攏緊了臂紗,規矩地朝來人行禮:“臣妾參見太後娘娘。”

太後憤怒地註視著眼前的女子,冷冷道:“哀家真是看輕了你,你以為躲在紫宸殿哀家就不能把你怎麽樣?既想叫皇上保住曦妃,還想保住自己的命,哀家看你真是太貪心了!”

方婳從容笑道:“臣妾時刻謹記太後娘娘的教誨,可您是太後,他是皇上,臣妾不過一個小小嬪妃,夾在中間實難做人。太後娘娘要臣妾指認曦妃,否則就推臣妾下水。但皇上卻說,只要臣妾不指認曦妃,就封臣妾為貴妃,若是換了太後娘娘,試問這樁生意,您會怎麽選?”

“你……你說什麽?皇上竟用這個來誘惑你!”太後的臉色鐵青。

方婳點頭道:“是,臣妾說到底也只是個凡人,況且又沒有宮裏其他嬪妃的花容月貌,錯過了這次機會,可就沒有下一次了。”

太後的神色覆疑,喃喃道:“這麽說,你不是為了維護曦妃?”

方婳說得誠懇:“要維護曦妃的是皇上,臣妾怎有那麽大的本事,皇上還特意將臣妾留在紫宸殿,就是怕臣妾查出什麽對曦妃更不利的證據來。”

太後心中震驚,目光緩緩掃過內室,只見一側屏風後的軟榻上,還擱著方婳的一件衣裳。方婳假意吃驚道:“臣妾該死,今早起身時竟忘了整理。”

太後推開了寶琴的手往前幾步,蹙眉問:“你是說這些日子你一直睡在這張榻上?”

“是,臣妾還入不了皇上的法眼。”她低眉垂目,言語恭順。

聞言,太後先前怒不可遏的神色終究是消褪了一些。方婳長長松了口氣,看來她猜想得沒錯,讓太後生氣並且驚慌地,除了皇上袒護韋如曦,還有怕她知曉了皇上的秘密。她唯有給太後吃一顆定心丸,才好暫且轉移她的註意力。

方婳緩步上前,雙手將太後的令牌呈上,低聲道:“這塊令牌臣妾還給太後娘娘,臣妾很感激太後娘娘的信任。”

太後使了個眼色,寶琴忙上前收下了。方婳趁機又道:“依臣妾看,太後娘娘也不必那樣憂心,皇上愛曦妃就讓他愛,皇上還年輕,您還怕這後宮嬪妃生不出孩子嗎?”

太後的臉色漸漸沈了,方婳卻知她眼下不好發作。

玉策悄聲進來,見了方婳,欲言又止。太後見此,便不耐煩地道:“什麽事這樣吞吞吐吐?”

玉策低下頭去,只得道:“曦妃娘娘的宮女璃兒來了,說是來替曦妃娘娘請旨,要搬回晴梧苑去。”

方婳的黛眉瞬間緊蹙,韋如曦怎這個時候要回晴梧苑去!一旦出了紫宸殿,燕歡想要護她便沒有那麽簡單了!

果真,太後冷笑道:“那還楞著作何,去告訴她,就說哀家準了!”

玉策的神色微變,只得點頭道:“是,奴婢這就去。”

方婳卻突然道:“慢著。”

太後不悅地回頭看她一眼,只聽得她道:“臣妾適才想起來,皇上把鳳印交給了臣妾,這後宮之事如今臣妾說了算。”

“你說什麽?你竟敢這樣同哀家說話!”太後的臉色驟青,伸手指著方婳道,“你不過是一個妃子,哀家才是大梁的皇太後!”

方婳嫣然淺笑,低語道:“是,臣妾不敢忘。但歷來執掌鳳印者掌管後宮,不論事務大小,玉策,你去告訴璃兒,就說本宮的旨意,讓她暫且不準離開偏殿半步。”她的目光回轉,落在太後憤怒的臉上,又道,“太後娘娘若是對臣妾的處理方式不滿,可以去告訴皇上,皇上說什麽,臣妾必不敢有二話。”

太後氣得不輕,指著她的手也顫抖起來:“很好,你敢拿皇上來壓哀家!哀家告訴你,曦妃的事皇上也許會忤逆哀家,但你別以為一個鳳印就能永葆你無憂!”太後拂袖離去。

方婳緩緩松開了緊握的雙手,太後大約去找皇上了,卻不是為了理論韋如曦的事。方婳若猜得沒錯,太後大約是要警告皇上留著她的危害。可太後卻不知道,她早已知曉皇上的秘密,是以,燕歡還是會保她的。燕歡才聽完錢成海的回稟,便有急傳入宮來。

八百裏加急的信箋,上頭是袁逸軒的筆跡。

燕歡的眸子一緊,急急打開信紙。錢成海見她的臉色瞬間難看下去,忙喚了她一聲“皇上”,燕歡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禦案上,目光仍是定定落在信紙上。

西楚到底熬不住,出兵***擾大梁邊境,這一場戰事已打響,她想避也避不開了!

她伸手將信紙緊緊捏在掌心裏,沈沈道:“派人速去金陵召禮部尚書回長安!”

“是!”錢成海轉身行至門口,瞧見太後帶著宮女進來,太後憤怒的臉上有了詫異,脫口問:“皇上,發生了何事?”

燕歡的面色裏隱約夾雜著憤恨:“西楚與我大梁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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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要來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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