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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君臨兩州 十裏不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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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全軍迎敵。而立海,陣仗卻不如朝林之大。真田於後方觀戰,細心琢磨。他曾多番研究幸村作戰方式,早已將立海內戰時期幸村出征的計謀方略摸透記熟。如今幸村以虛掩實的做法,真田了然於心。兩軍兵馬數量上本無太大差別,而朝林如此虛張聲勢,必如某人所報,十萬軍將走東部水路,沿海繞至藤州南部,欲從後方夾擊立海軍,燒毀糧草,截斷退路,既收覆河山,又將立海二十萬大軍圍困於牧州十裏外。而如今,藤州沿海,立海軍早有設防,十萬海軍嚴陣以待。

幸村靜靜俯視,暗嘆真田行軍謹慎周全。水陸兩軍作戰之計,於開戰前三日,出自自己之手,如今立海只派十萬軍在此作戰,其他兵力想必已設在海路之上。不知是真田知曉自己的戰術,派海軍防備,還是本就打算將海陸作為一條戰線,北上攻打牧州;亦難以判斷他是事先得到了消息,還是憑借多年戰鬥經驗而出了此計。不管如何,朝林海軍看來會有一番苦戰。然,若陸軍告捷,便能解水路之圍。如是思慮,幸村全神貫註於眼下沙場。

朝林陣法多變,自二龍出水陣至三才陣,又到四門兜底陣,五虎群羊陣。將簡單陣法發揮得淋漓盡致,又時不時出巧制敵。在桑原配合之下,丸井發揮如此之好,幸村暗暗點頭讚許。回想十日前,唐澤進言獻計,以簡單陣法互相變化,揚長避短,如此一來,便靈活難測。而近日丸井加緊練兵,卓有成效。陣法的確精妙,但唐澤以為,立海軍向來都是見機行事,見招拆招,而真田身經百戰,定有突破之法。這點幸村也十分讚同。

真田冷眼視之,朝林軍不似數年前進犯之時,看似凝聚卻如散沙,如今之景,讓人驚嘆:幸村精市,果然不可小覷,只是,太天真了。真田策馬,加入殺陣。一人一騎,疾如風,動如雷,果不其然,不時陣破,為立海軍殺出一條出路。

陣破後的朝林軍,行軍慌亂無章,漸有弱勢,最明顯之處,離真田不遠。陣心重地,兵少將乏,若擊破,則將潰不成軍。真田凝眸剎那,終駕馬突入。

青坡上綠樹下,紫衣青年合眼微微一笑。風傳來清新空氣,卻混入淡淡血腥,葉傳來颯颯之音,卻難掩弱弱步聲。

“陛下……”黑影一閃,在紫衣人馬側單膝跪下。

“朕知道了。”幸村並未回眸,截斷對方的話,擺手後,黑影與樹影化為一體,同形同色捉摸不定。當幸村剛踏上崖邊,俯視兩軍,卻只見真田,不見切原,心中早有猜測。

不時,切原及立海兵果不其然,出現在幸村身後二十仗外。朝林數列士兵層層列陣,拉弓迎敵,頓時,數箭齊發。

幸村回馬,上前十仗,見立海士兵近一半手握長矛,另一半手執盾牌,當朝林軍拉弓時,驀地以幾人為組,各組集中設防,數盾合成一面,毫無縫隙,為無盾士兵抵擋飛箭,並於大盾掩護之下,以組齊步前行,步步緊逼。朝林士兵放下弓,轉瞬抽刀,卻奈何對方強盾阻擋。盾間忽地挪開兩寸,銀槍頭,冷白光,嗜血槍刃,紅得刺眼。

身邊士兵所剩無幾,而對方兵力幾乎未少,如此窘境,朝林是逐步入了困局。處處針鋒、使朝林毫無還擊之力的陣法,是估到坡上士兵的部署,還是湊巧,又或是……?幸村尚不及細想,對上切原尚帶野性的墨綠眸子。那眼眸只是純粹、簡單地盯著獵物。幸村度量情勢,如今情勢危急,依對方兵力,不知能否全身而退。此時,十位死士已然立於身側,然,幸村擡手,一反常態,大方遣退死士。

“許久不見呢。”在立海的過去,於幸村心中,鮮有引得他註意之人,切原卻是其中之一。

“沒想到再次相見竟是這裏。”切原字字鏗鏘,語調毫無起伏,不及細想,嘴角卻劃上一抹單純的微笑,那是挑戰的微笑,是找到對手,甚至找到強者的微笑。

“所有恩怨不如在此做一了結。”

恩怨?若非立場相對,哪來恩怨?幸村曾打心底喜歡切原,同丸井那般純粹的眼,純粹的心,是自己的追求,卻又是奢求。然,如今的沙場,誰又能縱容那份憐與惜。原來,那早已是恩怨背後的強弱之戰,走錯一步,將步步皆輸,手下留情,將是對己殘忍。

“正有此意!”眼前之人,看似柔弱,智謀極深,依流之戰可謂令人驚嘆,而自己曾經對他的敬重,卻在理性之下遭受掩埋。切原曾告訴自己,那紫衣危害立海,如今已是敵人,但當見了那紫眸,不比表兄,自己卻恨不起來。那聽聞出戰後心中興奮是為什麽?他從未想得太過覆雜,只是追求強大,追求超越,以及……要與那人算清前賬。

“只是……”幸村相顧左右,敵眾我寡,他早已明白自己所處不利之地與該有的計策,又如同知曉對方所思與所想般,道:“以多欺少,怎麽讓你盡興、讓我兩盡興。”幸村知道,若眼前之人還是切原赤也,如今的困局定有破解之法。

“你……你言下之意,是你願與我兩人一決勝負?” 墨綠眸子難掩雀躍,聲音亦帶幾分興奮。因以多欺少而決出的孰強孰弱,切原孤傲的心,自是不願茍同。單打獨鬥,到遂了其願。

幸村頷首,而切原收起純粹的笑,道:“咳咳,正合我意!不過本王的條件是,若你敗了,便束手就擒。”他始終不忘真田的囑咐——生擒為上。比起同眼前之人行軍打仗,他更希望放手一搏,與之單打獨鬥。傳言幸村精市武功頗高深,當時尚不得機會較量,如今正是絕好機會。

“若你能讓我毫無還手之力,那自然甘願。”

似乎受到蠱惑般,一步一步被對方抓住心思,受其暗示,他揮手遣退兵將至數十丈外,眼神中的興奮難以按捺。

一對一,摒棄雙方不對稱的兵侍。幸村知曉,自己已將不利轉為有利。

待士兵退去後,切原只身一人執槍策馬,步步逼近幸村,招招狠厲。幸村仰身避過橫掃一招,又以天嵐劍鞘擋下一記。數十招內,幸村只守不攻。過百招後,他嘴角顯起微笑,看穿世間一切,俾睨眾生的微笑。

切原暗嘆對方實力難測,不若先前自己想得那麽簡單。但對於他,愈強,愈有打到的動力與價值。對方尚未拔劍,卻擋過自己百招,若是兩年前的自己早已急亂,失了章法。切原凝眸一笑,以更猛的力道刺去,對方一招以柔克剛,悄然化解。緊接著的誘攻,迫使幸村將劍鞘擊打過來,切原本欲回招,被對方看穿而遭鉗制。驚訝之時,正聞幸村言語中帶有三分輕蔑,三分失望:“你就只有這些本事麽?”剎時,天嵐青峰,寒光直逼切原心臟。

快過閃電的招式,令切原反應不及。只見血滴落沙土後,肩胛一陣極痛。天嵐抽回,血染嫩枝頭。切原如有感危機的動物般,棄馬退至數仗之外。左肩疼痛,體力漸去,讓他難以直起身子,以槍為杖,支著身子,半跪低首,不言不語。

幸村下馬,一甩天嵐,劍尖兩寸的緋紅賴上了淺草,翠綠中參了斑駁。他一步一步走向切原,直至數尺外駐足,而對方卻一動不動。先前那一劍,本是將士之間的尊重之劍,以極快之速免去對方苦楚,奈何心中閃過丸井蒼涼的笑,劍頭偏離了軌跡,又放弱了勢頭。

風過淺草草更淺。切原的黑發,顯得雜亂。他擡起頭,緩緩睜開了眸子。緋紅色,如血色般,觸目驚心。他舉高了手,示意數十丈外蠢蠢欲動的立海軍切莫進攻,因為眼前的獵物是他的,他一個人的。

幸村驚於眼前之景,一時忘記了言語。卻不料,對方以迅雷之勢,將槍擊向自己。幸村急於撤後,站定方見一縷紫發緩緩飄落,心中驚嘆切原的速度及力道,是先前的幾倍甚至十幾倍。他舉劍,絲毫不敢怠慢。

黑發人肆虐的戰意,毫無保留地襲來。幸村依舊觀察切原招式,隨後又是那抹微笑,又是電光火石間,以鋒利的天嵐斬去了槍頭。切原順勢運起全部內功,奮力一擊,而幸村同以內力相搏。

兩掌相擊,瞬時風沙蔓延,樹搖枝斷,目不能見物。彈指間,數十仗外,箭散盾飛。

切原退去數尺,眼中緋紅不再。口中一陣腥甜,血染衣襟,意識模糊間,見那人走向自己。沈沈的身體,終倒向大地,剎那間世俗不再,無感一切。

天嵐近喉,幸村冷眼盯著欲上前的立海士兵,卻笑得略去溫度,道:“退下山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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