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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紫京兵變 忠義難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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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是兄弟?哈哈哈哈,可笑,可笑!人前是稱我兄弟,人後笑我愚笨。如今到底誰愚蠢了!為了皇位,你可以六親不認,若今日九皇弟被害,下一個就將輪到我。本王當然應先下手為強了!”

幸村倒吸一口氣,一直苦無證據的猜測,竟在毫無準備下揭了答案。那是灰色童年的起因,是一切不幸的開端。丸井亦聽得十分清楚,此更證實夢幽軒內自己的猜測,便握緊了長鞭。

“八皇子到底怎麽死的?據聞是禦廚推下水的,也因如此,丸井家一夜滅門。”丸井無波瀾的聲音,嚴肅的神情,使得對方摸不清他所思所想。但幸村卻對這樣的丸井放心許多。

“穆賢妃曾向母後放言,那日本王於門外親耳聽聞。她的婢女謊稱受夢妃咒術而失神的丸井禦廚害死八皇弟,不僅嫁禍丸井家,更陷害久除不去的夢妃,丸井家經一夜屠殺,死者無數,但一雙子女逃離,至今下落不明,兩人皆是幼齡,只怕兇多吉少。”

“那又為何選擇丸井家。”

“哈哈哈哈,那就要問穆賢妃了。據本王所知,應是丸井家與夢妃親近,又與群臣有道不清的關系。若兩方聯合,之前的防備豈不白費!但朝堂沒有永遠的朋友,撇清關系見死不救才是真理。”

“你……你別說得好似與己無關,真正動手殺害四皇弟與六皇弟的可是溫柔賢淑的先皇後娘娘!你也是幫兇!”晉王惡狠狠地道。

“母後是受了穆賢妃的唆擺!但最終還是逃不過她的毒手。本王一直隱忍,就是等著今日,先除去你,再將那賤人千刀萬剮!本王是幫兇?難道你不是麽?”秦王走近一步,桑原擋在前方,離劍尖不到一尺。

“精市,你在立海的一切災難都是出自他之手。”秦王背向幸村,想象其吃驚憤怒的面色,怎料對方靜如止水。

“本王?哈哈,”晉王仰天一笑,試圖擾亂幸村與秦王的合作,道:“你敢說,你沒有參與,那些事與你無關麽?”透支的體力,不利的情勢,晉王竟仍能冷靜地努力挽回,讓幸村有些許驚訝。

“你!”面對晉王反咬一口,秦王急道:“計是你出,人是你安排,你還有何話辯解!”

“若非你讚同以我等派兵相助為借口,教唆筱原和近藤,本王又怎敢獨自奮戰。”

兩人一言一語,卻讓幸村將猜想與事實重合。如狼似虎的兄弟,此乃早已料得的真實,亦是始終排斥的真相。它不會因祈求而改變,不會因幻想而消失,先前是自己太過天真。幸村下馬,天嵐出鞘,聲如罄,明如鏡,幾處熱火也擋不住寒光,使眾人心顫一瞬。

“這就是出鞘的天嵐!”後方的佐伯頓感殺氣淩厲,打了個寒戰自語道。

幸村步步逼近晉王追問道:“是穆賢妃害死我母妃的是麽?”

晉王側首避開幸村似刀刃一般的寒眸,如同默認。秦王答道:“沒錯,是她將夢妃推了下去,湖中早有熟水遁的死士,拖住夢妃衣衫,已至溺水而亡。而因夢妃略懂水性,溺斃便能當做投湖自盡。”

幸村早已料得七八,如今面對不加辯解的晉王,並不能消除山高海深般的恨意:“你們對我做的,我可以當做沒發生。但你們對其他皇兄、丸井家所做的,我無法當做毫不知情。母妃的事,我更不會原諒穆賢妃!”

青峰近喉,卻被一道大力阻止。天嵐濺血,銀色與深紅交錯,妖艷無比。忠士之血沿著天嵐緩緩滴落,滾燙的溫度暖了劍身。丸井下馬,跑上前道:“傑克,你瘋了嗎?快放手,骨頭會斷的!這種連兄弟都害的人,配你這麽做麽?”

“對不起,文太,”桑原緊握劍刃,緩緩將劍挪向自己的胸膛,擡頭凝望幸村紫眸,卻對丸井道:“身份之事,是我有意瞞你,是我有意打探消息,辜負了你的信任。為何我會如此選擇,我相信你最清楚。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湧泉相報?當初六角城中的解圍,雖是舉手之勞,但如今你卻一再傷害文太,一再洩露我之事,一再阻撓正義之行,這就是你所謂的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分明是背叛!”

背叛?

僅僅兩字卻是重達千斤,是勇士甚至常人所負擔不起的罪孽。

但,撇去國家與家人,若沒有朋友一說,何來背叛一詞?

是早已當自己是朋友,以致痛心疾首?

自己忠了君卻舍了義……

幸村居高臨下,沒有放過桑原嚴重一絲迷惘。他本無怪罪,亦無要求報答,從言語中可曉桑原的無奈,但桑原的仁義,卻會害了更多的人。不待對方回答,幸村又道:“因奪位而屢次弒弟之人,不配你為他效命!這些年他陰狠作風以及所作所為,你十分清楚,難道為了你一己忠心,讓所有朝林子民處於水深火熱中麽?”

桑原陷入沈思,不可否認,晉王的做法他不認同,卻為報恩一直在做違背良心之事。若晉王登上皇位,朝林會是什麽樣子?他始終未考慮過這個問題,如今經幸村一言,更是不敢想象。但恩人終究是恩人,現實不會改變,那用什麽能償還自己的過錯?什麽都沒有,只有千瘡百孔的身體。罷了,只要離開這個世界,一切都不需理會。

桑原閉上雙眼,緩緩松手,天嵐順勢逼近自己胸口,卻只聽得那熟悉的聲音急喊:“精市哥哥!”

沒有痛楚,或許更痛……

不能結束的生命,如同行屍走肉。

染黑雙手遺憾終生,不如以忠君之名隕落。

桑原睜開雙眼,不解地望著幸村。連死的權利也不給自己麽?

“我看錯你了。沒有糾正晉王之錯,反而助長其勢,此乃罪一;背叛朋友,此乃罪二;知錯不改,輕生逃避,此乃罪三。此類罪人不值得我動手。”幸村轉身,丸井亦松了一口氣,隨其身後上馬。直到數月之後,桑原方知幸村的責備,用心良苦,在自己面前他始終未稱“本王”,他不僅鼓勵自己活得精彩,在晉王面前,更給足了臺階,對忠君信念的動搖,晉王也難以怪罪。

“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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