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翻山渡水 交手湘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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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降瑞雪，寒梅待放。芳馥兮，彌漫四周；飄搖兮，一握即融。雪落一夜一天，足以使彩色的小城裹上銀裝。小院人家，雪人堆砌，幾家踏雪，不亦樂乎。客棧屋內，暖爐已燃，黃昏將至，燭火寥寥。幸村慵懶地靠於貂皮躺椅上，以手支頭，一手撩撥藍發。
“唉？”佐伯忽地站起，驚道：“閣下就是傳說中的……寧王？在下只當是當今有權勢之人。”
“你不知我們是何人，就找上門來，太大意了吧。”丸井側身笑道。
“文太別說好似佐伯兄上了賊船似的。”
佐伯覆又坐下，低頭正色道：“多虧老爺爺的鼓勵，況且，黑羽已經回到六角，孩子們也可放心交給他們了。”
“老爺爺真是深不可測呢。”初次見到六角老人時，幸村暗暗有感，或許已是知曉了他的身份也不一定。
“精市哥哥也深不可測，好像什麽都知道。”丸井表面有些不服氣，言語中卻深含敬佩之意。
柳打斷了三人的說笑，回歸重點：“不能再等那人了，我們得盡快啟程。今晨收到消息，秦王晉王派人來府中探查。暫不論秦王，木更津代替我的假象，雖能瞞過晉王的跟班，但晉王若趕在我們之前親自到訪，就難以處理了。而且皇上如今……總之，要占領先機，出其不意，必須盡快回京。”
“我也正有此意，明日一早啟程，走小路捷徑，翻山渡水，或許不及官道穩妥，且幫派覆雜，但可避免重重關卡，所需時日亦短。至於那人，我會留書於他。”言畢，機敏的文惠已開始磨墨備筆。
朝林不同立海水路交錯，腹地僅有一條長河，幾條支流。長河謂曰：漾沙江，源自高原沙地，以故江中含沙，途徑山地平原，染黃灘塗沿岸。城鎮阡陌交通，道路縱橫四方。越過六角山脈，漾沙江浩浩蕩蕩。激流險灘處，排山倒海，翻滾前奔。地勢低平處，道寬河廣，緩流前行。
“看來，我們得從這裏過江了。”幸村撫摸靈澗的雪毛道。
“前方百裏雖橫亙大橋，但官道難行。後方數百裏雖無官兵，然激流難渡。此地河道較寬，碼頭不大，毫無船影，看來只能依靠竹筏了。”柳道。
後方百餘尺，青年黃棕長發，左手握刀，策馬追上幸村等人，看似唯唯諾諾，卻憨厚有禮問道：“那個，幾位可否相告，夜寥閣漾沙分舵在何處。在下奉命視察朝林分舵，但首次前來朝林有點……”來人歉意地摸了摸後腦。未等幸村回答，迎面已有近十人接近，為首兩人騎馬，藍衫布衣，其餘白衣，小跑緊跟。還未行至，聲音已達：“餵，此地乃夜寥漾沙分舵勢力範圍，要渡江先留下買路錢。”
“啊，原來已經到夜寥範圍了，多謝幾位。”青年雙腿夾驥，迎向藍衫，剛想說什麽卻被對方一句“讓開”而忽視。
“汝等真是夜寥閣之人？”幸村疑惑，夜寥閣自不二創建以來，向來嚴守紀律，怎會有私自斂財之人。
“你也聽過夜寥閣吧，青國第一大幫派，勢力遍及神州大地，既然知道，還不快快留下錢財。”藍衣青年皺眉怒目。
“記得三個月剛與不二分別，不知他如今可好？”幸村溫和地自語，看似陷入先前的回憶之中，卻言之有意道：“還請幾位代我向不二問好。”
經此一言，一旁的白衣少年悄聲問道：“荒井舵主，他們好像是閣主的朋友。”
被稱作荒井之人，面有尷尬。先前的被忽視的青年左手回拉韁繩，大刀出鞘，刀背向外，大聲咆哮，氣勢洶洶：“燃燒吧！很好！小子們，竟不守閣規，私自斂財，本堂主今日就要依閣規處置！”
一招撂倒幾人，雖用刀背，但力道十足，人未下馬，卻橫掃眾人。彈指間，勝負揭曉。另一位藍衣少年連滾帶爬，趴在荒井身邊道：“餵，該不會是……”
“小林……”荒井咽了口水：“是……是河村堂主。”
“小子們！再打一場！”河村雙眼好似燃火，舉刀揮舞。
柳的手指輕啄丸井與佐伯的肩，萬分驚訝的兩人側首回望，聞柳平淡道：“傳說夜寥閣河村堂主，刀一出鞘便判若兩人。”言罷，兩人方緩過神。
“今日算是領教了。”佐伯應和，丸井只顧點頭，省下了話語。
“嗯，是呢。”言畢，幸村離開了眾人視線，待幾人回神之時，河村的刀已落入幸村手中，而幸村仍在馬背之上。
迅雷之勢，短短幾瞬，除柳之外，無人看清幸村出手。柳依稀見得剎那間，幸村飛身躍起，左手執未出鞘的天嵐，點上河村右臂曲池，麻痹的河村已無法握刀，大刀滑落，幸村收劍，右手接下對方的刀，又躍回馬上。
河村變色，謙遜有禮：“抱歉……真是對不起。”
幸村側首道：“我們應道謝才是。多虧河村兄出手相助。”
“見笑了，閣主聽聞神州分舵有門人敗壞門風，是以在下前來查證。如今得見，必定嚴懲。”
倒了一地的人，有些已被剛才情形嚇得不輕，是驚於河村，是嘆於幸村。幸村飄然下馬，不染一絲塵埃。冰冷的玉手扶起荒井，卻使得荒井戰戰兢兢，隱隱有見到夜寥閣主不二周助時的慌。
“為何要收取過河費？”幸村的柔和的語調，在對方看來卻充滿危險。
“真是萬分抱歉。”一眾人等起身齊列，一致鞠躬。
“哎呀，沒有聽清麽？在下問的是為何要收取過河費？”幸村的溫柔似寒風一陣，刮過了數人本已顫抖的心。荒井重重咽下口水，穩定心神道：“請幾位隨我來便知。”
未過多久，幾人來到山中舊宅，黃土林少，只有稀稀幾株繞屋，宅子不大，色調陳舊，何止陳舊，屋內裝飾，可稱簡陋，凳椅難覓，水糧稀少，空曠得更顯寒冷。照此看來，分舵資金拮據已久，但此非斂財之由。荒井將眾人領入後堂一間側屋，屋內僅有一床一桌，桌上擱置破碗，碗內還剩一口湯水。床上躺著一人，雙十出頭，正是青春年華，卻面色蒼白，陷入深度昏迷之中。幸村頷首，柳上前把脈。
“是湘南山莊，他們的勢力範圍，原本在漾沙江以北的漾沙山一帶，五個多月來，他們不斷擴張，如今更是跨江而治，侵入夜寥閣範圍。他們不斷聚財，向周圍小幫派強制收取高額保護費，若不給，則用武力搶奪。他們打傷了分舵眾人，病榻之上的伏見彩太是傷得最嚴重的，即使變賣所有財產，也難以支付昂貴的藥材錢。如今只剩下一搜小船，那是與江北少數門人聯絡的唯一工具。如此下去……也只能將它……”荒井低頭，難以啟齒。
柳將伏見的手放回被中，道：“外傷好得七七八八，至於內傷，淤血結留，經脈不暢，所以昏迷不醒，普通的補氣藥成效慢，人參價格昂貴，唯一的方法就是以內功打通靜脈，再服用牛膝、赤芍藥、紅藤等，待我寫下方子，服下不久便可醒來。”
“先前的大夫也是這麽說，但我們力量微薄，所以至今……”眾人談話之時，幸村低頭深思：湘南山莊此等門派，為何為了錢財而大動幹戈？江湖中人大多視財為土，不同於官府……官府？
幸村的思緒被小林跌跌撞撞之聲打斷：“河……河村堂主，湘南山莊又派人前來，與門人打起來了。”
“蓮二，這裏交給你，我去外面一探究竟。”
幸村轉身，河村阻攔道：“請等等，這畢竟是夜寥閣之事，那個……在下並非在意你們插手別派內務……在下是說，你們沒有必要為了夜寥閣得罪湘南山莊。”
“拔刀相助，理所當然。更何況我們是不……”丸井義正言辭被幸村打斷：“河村兄說的有理呢。”
“什麽？精市哥哥！”
“但如果動手的是不二呢？文太覺得我像不二麽？”不等丸井回答，幸村一笑，將天嵐置於桌上，披上白袍，接過柳遞上的白紗鬥笠，由小林帶路，跨出門檻。
丸井細想，兩人雖風采高雅，驚才風逸，但不二更溫文爾雅，逗趣深致，幸村更蒼然憂郁，運籌帷幄。即使兩人有時讓人感到危險，但幸村縱橫天下的王者風華，不同於不二的飛羽自由的隨性安逸。不同，亦不像。
不明幸村所思，河村跟上前去。
“不……二麽……”佐伯輕嘆，與丸井一同出了門。而荒井左右為難，既想留下照顧伏見，又心系外邊情形。
柳扶起床上之人，自己盤腿而坐於後方，運起內功道：“無論是此處還是外邊，你都可以放心，去留隨意。”話音剛落，荒井亦奪門而出，只有文惠在房中照料左右。
幸村戴上鬥笠，剛至前廳，一白衣少年被甩飛而來，幸村運氣，以掌力推出，減緩摔落之勢，撐扶此人。而堂內所有白衣少年躺倒、掙紮一地。幸村擡首，面前兩人，容貌姣好，但身材矮小，看似不足弱冠，僅以兩人，挑鬥漾沙分舵十幾二十人。
河村蹲下查看門人傷勢，而被門人示警：“堂主小心，他們的劍招很快。”
河村點頭站起問道：“你們是湘南山莊的？”
對方似未聽見聊起各自之事，藍發少年問道：“洋平，你上次在那家買的糖葫蘆要幾個銅板？”
洋平道：“兩個銅板一串。浩平你呢？”
“哈哈，三個兩串。”
完全被忽視的河村略有慍怒，正欲拔刀，卻因幸村的笑聲停下了動作：“呵呵，果然是兩個孩子吶，阿隆是吧？”比起田中洋平與浩平的挑釁，幸村回以更強烈挑釁。
來人停止了說笑，其一道：“餵，你才孩子！”
“吶，打一場就知道誰是孩子了。若是打輸了，可要乖乖回答問題吶。”幸村已模仿起了不二的語調。
“好，我們無非求財，要是我們贏了，留下你所有值錢財物。”兩人盯上幸村的雪袍，揣測此人非富則貴。見幸村點頭默許，田中洋平指了指後來的四位道：“我們無論面臨多少敵手，都是兩人一起，但你只有一個人，好像對你不太公平，你們幾個一起上吧。”
“呵呵，對手是小孩子怎能以多欺少吶，我會用大人的方式教導孩子們。”即使用不二的方式，丸井仍感受到初見時，望林亭外幸村的促狹。
“你！少說廢話，亮兵器吧！”
“教孩子怎能用兵器吶？”
一連數個“小孩子”，已使兩人難以按捺，瞬間執劍刺向幸村，速度之快，普通門人尚不及反應，幸村看清招式，以不二的步伐，來回躲避：“吶，孩子始終是孩子，呵呵。”伴隨著一聲輕笑，只聞得田中兄弟的劍雙雙墜落之聲，不到剎那，快得似被剝奪了視感。
由於用不二的招式回擊，使得幸村步調較之前稍慢，以丸井的眼力，看清了少許：幸村先前一直躲避待機，當兩人一左一右刺向幸村之時，他兩手各用三指夾緊兩人的劍尖，運內力改變劍尖方向，使雙劍刺向對方的主人，一招自相殘殺，使得兄弟兩人慌張放手，一雙劍落地。兩人赤手，妄圖以拳腳相搏，卻被幸村呼停：“吶，實力的差距你們應該很清楚。不可以隨便送死吶。”輕快的語調，卻以一語“送死”終了，頓覺空氣中寒了不少。
“餵，洋平，白衣白鬥笠，以指夾刃，莫非……”兩人雖放低了聲，幸村可聽得一清二楚。
“夜寥閣主，不二……周助……”田中浩平沈默片刻後直視幸村，消去震驚，正色問道：“你……你想知道什麽，能回答的自然相告？”
“湘南山莊為何在短時間內擴張，請別用統一武林做借口。”幸村早有思慮，若要一統武林，通常伴隨著數派歸順以及數派滅門，並不是巧立名目，收取費用。
“目的是錢。”
“為何斂財？此等巨額財富，可不是說買冰糖葫蘆能搪塞的吶。”
“向朝廷進貢。”
“你們將錢財交於何人？”一旁的佐伯問到了根本，也是幸村下一個問題。
“門人各自收取財寶，交由華村師母，湘南山莊原本只是小門小派，是朝廷給予支持，才得以有如今之勢，所以錢財每月都由若人弘和神城玲治，送往京城，交於王爺，究竟哪位王爺，我等確實不知。”幸村聞言一怔，雖估計或許與官府有所勾結，但卻未料到幕後竟是自己兄長。無人再言，靜了一瞬，幸村終出聲道：“你們走吧。”
“就這麽讓他們走？”荒井急著欲沖上前去，被河村一手攔下：“荒井！休得無理，夜寥閣向來言而有信。請！”
兩人拾劍抱拳道：“多謝不二閣主，河村堂主。”
兩人走遠，幸村拿下鬥笠，笑得狡黠：“他們好像誤會了呢，自始至終，我未言過自己是不二。”
佐伯搖了搖頭悄聲自語：“唉，到底是誰讓他們誤會的……”
丸井輕叩佐伯的肩頭道：“習慣就好。”
“如此一來，他們應該不會再踏入此地了，就算再來，河村兄也能應付，不過……今天真是得到不得了的情報呢。”幸村幽深的雙眸，襯得微笑甚是落寞。
“請問，閣下莫非是閣主的朋友，”河村靠近幸村耳邊道：“寧王幸村精市？”
幸村將食指豎靠雙唇，淺淺一笑，轉身離去。為致謝，河村借了分舵唯一的舟，載幾人渡河，並送過山脈。輾轉數日，京城亦現於眼前。
初降瑞雪，寒梅待放。芳馥兮，彌漫四周；飄搖兮，一握即融。雪落一夜一天，足以使彩色的小城裹上銀裝。小院人家，雪人堆砌，幾家踏雪，不亦樂乎。客棧屋內，暖爐已燃，黃昏將至，燭火寥寥。幸村慵懶地靠於貂皮躺椅上，以手支頭，一手撩撥藍發。
“唉？”佐伯忽地站起，驚道：“閣下就是傳說中的……寧王？在下只當是當今有權勢之人。”
“你不知我們是何人，就找上門來，太大意了吧。”丸井側身笑道。
“文太別說好似佐伯兄上了賊船似的。”
佐伯覆又坐下，低頭正色道：“多虧老爺爺的鼓勵，況且，黑羽已經回到六角，孩子們也可放心交給他們了。”
“老爺爺真是深不可測呢。”初次見到六角老人時，幸村暗暗有感，或許已是知曉了他的身份也不一定。
“精市哥哥也深不可測，好像什麽都知道。”丸井表面有些不服氣，言語中卻深含敬佩之意。
柳打斷了三人的說笑，回歸重點：“不能再等那人了，我們得盡快啟程。今晨收到消息，秦王晉王派人來府中探查。暫不論秦王，木更津代替我的假象，雖能瞞過晉王的跟班，但晉王若趕在我們之前親自到訪，就難以處理了。而且皇上如今……總之，要占領先機，出其不意，必須盡快回京。”
“我也正有此意，明日一早啟程，走小路捷徑，翻山渡水，或許不及官道穩妥，且幫派覆雜，但可避免重重關卡，所需時日亦短。至於那人，我會留書於他。”言畢，機敏的文惠已開始磨墨備筆。
朝林不同立海水路交錯，腹地僅有一條長河，幾條支流。長河謂曰：漾沙江，源自高原沙地，以故江中含沙，途徑山地平原，染黃灘塗沿岸。城鎮阡陌交通，道路縱橫四方。越過六角山脈，漾沙江浩浩蕩蕩。激流險灘處，排山倒海，翻滾前奔。地勢低平處，道寬河廣，緩流前行。
“看來，我們得從這裏過江了。”幸村撫摸靈澗的雪毛道。
“前方百裏雖橫亙大橋，但官道難行。後方數百裏雖無官兵，然激流難渡。此地河道較寬，碼頭不大，毫無船影，看來只能依靠竹筏了。”柳道。
後方百餘尺，青年黃棕長發，左手握刀，策馬追上幸村等人，看似唯唯諾諾，卻憨厚有禮問道：“那個，幾位可否相告，夜寥閣漾沙分舵在何處。在下奉命視察朝林分舵，但首次前來朝林有點……”來人歉意地摸了摸後腦。未等幸村回答，迎面已有近十人接近，為首兩人騎馬，藍衫布衣，其餘白衣，小跑緊跟。還未行至，聲音已達：“餵，此地乃夜寥漾沙分舵勢力範圍，要渡江先留下買路錢。”
“啊，原來已經到夜寥範圍了，多謝幾位。”青年雙腿夾驥，迎向藍衫，剛想說什麽卻被對方一句“讓開”而忽視。
“汝等真是夜寥閣之人？”幸村疑惑，夜寥閣自不二創建以來，向來嚴守紀律，怎會有私自斂財之人。
“你也聽過夜寥閣吧，青國第一大幫派，勢力遍及神州大地，既然知道，還不快快留下錢財。”藍衣青年皺眉怒目。
“記得三個月剛與不二分別，不知他如今可好？”幸村溫和地自語，看似陷入先前的回憶之中，卻言之有意道：“還請幾位代我向不二問好。”
經此一言，一旁的白衣少年悄聲問道：“荒井舵主，他們好像是閣主的朋友。”
被稱作荒井之人，面有尷尬。先前的被忽視的青年左手回拉韁繩，大刀出鞘，刀背向外，大聲咆哮，氣勢洶洶：“燃燒吧！很好！小子們，竟不守閣規，私自斂財，本堂主今日就要依閣規處置！”
一招撂倒幾人，雖用刀背，但力道十足，人未下馬，卻橫掃眾人。彈指間，勝負揭曉。另一位藍衣少年連滾帶爬，趴在荒井身邊道：“餵，該不會是……”
“小林……”荒井咽了口水：“是……是河村堂主。”
“小子們！再打一場！”河村雙眼好似燃火，舉刀揮舞。
柳的手指輕啄丸井與佐伯的肩，萬分驚訝的兩人側首回望，聞柳平淡道：“傳說夜寥閣河村堂主，刀一出鞘便判若兩人。”言罷，兩人方緩過神。
“今日算是領教了。”佐伯應和，丸井只顧點頭，省下了話語。
“嗯，是呢。”言畢，幸村離開了眾人視線，待幾人回神之時，河村的刀已落入幸村手中，而幸村仍在馬背之上。
迅雷之勢，短短幾瞬，除柳之外，無人看清幸村出手。柳依稀見得剎那間，幸村飛身躍起，左手執未出鞘的天嵐，點上河村右臂曲池，麻痹的河村已無法握刀，大刀滑落，幸村收劍，右手接下對方的刀，又躍回馬上。
河村變色，謙遜有禮：“抱歉……真是對不起。”
幸村側首道：“我們應道謝才是。多虧河村兄出手相助。”
“見笑了，閣主聽聞神州分舵有門人敗壞門風，是以在下前來查證。如今得見，必定嚴懲。”
倒了一地的人，有些已被剛才情形嚇得不輕，是驚於河村，是嘆於幸村。幸村飄然下馬，不染一絲塵埃。冰冷的玉手扶起荒井，卻使得荒井戰戰兢兢，隱隱有見到夜寥閣主不二周助時的慌。
“為何要收取過河費？”幸村的柔和的語調，在對方看來卻充滿危險。
“真是萬分抱歉。”一眾人等起身齊列，一致鞠躬。
“哎呀，沒有聽清麽？在下問的是為何要收取過河費？”幸村的溫柔似寒風一陣，刮過了數人本已顫抖的心。荒井重重咽下口水，穩定心神道：“請幾位隨我來便知。”
未過多久，幾人來到山中舊宅，黃土林少，只有稀稀幾株繞屋，宅子不大，色調陳舊，何止陳舊，屋內裝飾，可稱簡陋，凳椅難覓，水糧稀少，空曠得更顯寒冷。照此看來，分舵資金拮據已久，但此非斂財之由。荒井將眾人領入後堂一間側屋，屋內僅有一床一桌，桌上擱置破碗，碗內還剩一口湯水。床上躺著一人，雙十出頭，正是青春年華，卻面色蒼白，陷入深度昏迷之中。幸村頷首，柳上前把脈。
“是湘南山莊，他們的勢力範圍，原本在漾沙江以北的漾沙山一帶，五個多月來，他們不斷擴張，如今更是跨江而治，侵入夜寥閣範圍。他們不斷聚財，向周圍小幫派強制收取高額保護費，若不給，則用武力搶奪。他們打傷了分舵眾人，病榻之上的伏見彩太是傷得最嚴重的，即使變賣所有財產，也難以支付昂貴的藥材錢。如今只剩下一搜小船，那是與江北少數門人聯絡的唯一工具。如此下去……也只能將它……”荒井低頭，難以啟齒。
柳將伏見的手放回被中，道：“外傷好得七七八八，至於內傷，淤血結留，經脈不暢，所以昏迷不醒，普通的補氣藥成效慢，人參價格昂貴，唯一的方法就是以內功打通靜脈，再服用牛膝、赤芍藥、紅藤等，待我寫下方子，服下不久便可醒來。”
“先前的大夫也是這麽說，但我們力量微薄，所以至今……”眾人談話之時，幸村低頭深思：湘南山莊此等門派，為何為了錢財而大動幹戈？江湖中人大多視財為土，不同於官府……官府？
幸村的思緒被小林跌跌撞撞之聲打斷：“河……河村堂主，湘南山莊又派人前來，與門人打起來了。”
“蓮二，這裏交給你，我去外面一探究竟。”
幸村轉身，河村阻攔道：“請等等，這畢竟是夜寥閣之事，那個……在下並非在意你們插手別派內務……在下是說，你們沒有必要為了夜寥閣得罪湘南山莊。”
“拔刀相助，理所當然。更何況我們是不……”丸井義正言辭被幸村打斷：“河村兄說的有理呢。”
“什麽？精市哥哥！”
“但如果動手的是不二呢？文太覺得我像不二麽？”不等丸井回答，幸村一笑，將天嵐置於桌上，披上白袍，接過柳遞上的白紗鬥笠，由小林帶路，跨出門檻。
丸井細想，兩人雖風采高雅，驚才風逸，但不二更溫文爾雅，逗趣深致，幸村更蒼然憂郁，運籌帷幄。即使兩人有時讓人感到危險，但幸村縱橫天下的王者風華，不同於不二的飛羽自由的隨性安逸。不同，亦不像。
不明幸村所思，河村跟上前去。
“不……二麽……”佐伯輕嘆，與丸井一同出了門。而荒井左右為難，既想留下照顧伏見，又心系外邊情形。
柳扶起床上之人，自己盤腿而坐於後方，運起內功道：“無論是此處還是外邊，你都可以放心，去留隨意。”話音剛落，荒井亦奪門而出，只有文惠在房中照料左右。
幸村戴上鬥笠，剛至前廳，一白衣少年被甩飛而來，幸村運氣，以掌力推出，減緩摔落之勢，撐扶此人。而堂內所有白衣少年躺倒、掙紮一地。幸村擡首，面前兩人，容貌姣好，但身材矮小，看似不足弱冠，僅以兩人，挑鬥漾沙分舵十幾二十人。
河村蹲下查看門人傷勢，而被門人示警：“堂主小心，他們的劍招很快。”
河村點頭站起問道：“你們是湘南山莊的？”
對方似未聽見聊起各自之事，藍發少年問道：“洋平，你上次在那家買的糖葫蘆要幾個銅板？”
洋平道：“兩個銅板一串。浩平你呢？”
“哈哈，三個兩串。”
完全被忽視的河村略有慍怒，正欲拔刀，卻因幸村的笑聲停下了動作：“呵呵，果然是兩個孩子吶，阿隆是吧？”比起田中洋平與浩平的挑釁，幸村回以更強烈挑釁。
來人停止了說笑，其一道：“餵，你才孩子！”
“吶，打一場就知道誰是孩子了。若是打輸了，可要乖乖回答問題吶。”幸村已模仿起了不二的語調。
“好，我們無非求財，要是我們贏了，留下你所有值錢財物。”兩人盯上幸村的雪袍，揣測此人非富則貴。見幸村點頭默許，田中洋平指了指後來的四位道：“我們無論面臨多少敵手，都是兩人一起，但你只有一個人，好像對你不太公平，你們幾個一起上吧。”
“呵呵，對手是小孩子怎能以多欺少吶，我會用大人的方式教導孩子們。”即使用不二的方式，丸井仍感受到初見時，望林亭外幸村的促狹。
“你！少說廢話，亮兵器吧！”
“教孩子怎能用兵器吶？”
一連數個“小孩子”，已使兩人難以按捺，瞬間執劍刺向幸村，速度之快，普通門人尚不及反應，幸村看清招式，以不二的步伐，來回躲避：“吶，孩子始終是孩子，呵呵。”伴隨著一聲輕笑，只聞得田中兄弟的劍雙雙墜落之聲，不到剎那，快得似被剝奪了視感。
由於用不二的招式回擊，使得幸村步調較之前稍慢，以丸井的眼力，看清了少許：幸村先前一直躲避待機，當兩人一左一右刺向幸村之時，他兩手各用三指夾緊兩人的劍尖，運內力改變劍尖方向，使雙劍刺向對方的主人，一招自相殘殺，使得兄弟兩人慌張放手，一雙劍落地。兩人赤手，妄圖以拳腳相搏，卻被幸村呼停：“吶，實力的差距你們應該很清楚。不可以隨便送死吶。”輕快的語調，卻以一語“送死”終了，頓覺空氣中寒了不少。
“餵，洋平，白衣白鬥笠，以指夾刃，莫非……”兩人雖放低了聲，幸村可聽得一清二楚。
“夜寥閣主，不二……周助……”田中浩平沈默片刻後直視幸村，消去震驚，正色問道：“你……你想知道什麽，能回答的自然相告？”
“湘南山莊為何在短時間內擴張，請別用統一武林做借口。”幸村早有思慮，若要一統武林，通常伴隨著數派歸順以及數派滅門，並不是巧立名目，收取費用。
“目的是錢。”
“為何斂財？此等巨額財富，可不是說買冰糖葫蘆能搪塞的吶。”
“向朝廷進貢。”
“你們將錢財交於何人？”一旁的佐伯問到了根本，也是幸村下一個問題。
“門人各自收取財寶，交由華村師母，湘南山莊原本只是小門小派，是朝廷給予支持，才得以有如今之勢，所以錢財每月都由若人弘和神城玲治，送往京城，交於王爺，究竟哪位王爺，我等確實不知。”幸村聞言一怔，雖估計或許與官府有所勾結，但卻未料到幕後竟是自己兄長。無人再言，靜了一瞬，幸村終出聲道：“你們走吧。”
“就這麽讓他們走？”荒井急著欲沖上前去，被河村一手攔下：“荒井！休得無理，夜寥閣向來言而有信。請！”
兩人拾劍抱拳道：“多謝不二閣主，河村堂主。”
兩人走遠，幸村拿下鬥笠，笑得狡黠：“他們好像誤會了呢，自始至終，我未言過自己是不二。”
佐伯搖了搖頭悄聲自語：“唉，到底是誰讓他們誤會的……”
丸井輕叩佐伯的肩頭道：“習慣就好。”
“如此一來，他們應該不會再踏入此地了，就算再來，河村兄也能應付，不過……今天真是得到不得了的情報呢。”幸村幽深的雙眸，襯得微笑甚是落寞。
“請問，閣下莫非是閣主的朋友，”河村靠近幸村耳邊道：“寧王幸村精市？”
幸村將食指豎靠雙唇，淺淺一笑，轉身離去。為致謝，河村借了分舵唯一的舟，載幾人渡河，並送過山脈。輾轉數日，京城亦現於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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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佐伯忽地站起，驚道：“閣下就是傳說中的……寧王？在下只當是當今有權勢之人。”
“你不知我們是何人，就找上門來，太大意了吧。”丸井側身笑道。
“文太別說好似佐伯兄上了賊船似的。”
佐伯覆又坐下，低頭正色道：“多虧老爺爺的鼓勵，況且，黑羽已經回到六角，孩子們也可放心交給他們了。”
“老爺爺真是深不可測呢。”初次見到六角老人時，幸村暗暗有感，或許已是知曉了他的身份也不一定。
“精市哥哥也深不可測，好像什麽都知道。”丸井表面有些不服氣，言語中卻深含敬佩之意。
柳打斷了三人的說笑，回歸重點：“不能再等那人了，我們得盡快啟程。今晨收到消息，秦王晉王派人來府中探查。暫不論秦王，木更津代替我的假象，雖能瞞過晉王的跟班，但晉王若趕在我們之前親自到訪，就難以處理了。而且皇上如今……總之，要占領先機，出其不意，必須盡快回京。”
“我也正有此意，明日一早啟程，走小路捷徑，翻山渡水，或許不及官道穩妥，且幫派覆雜，但可避免重重關卡，所需時日亦短。至於那人，我會留書於他。”言畢，機敏的文惠已開始磨墨備筆。
朝林不同立海水路交錯，腹地僅有一條長河，幾條支流。長河謂曰：漾沙江，源自高原沙地，以故江中含沙，途徑山地平原，染黃灘塗沿岸。城鎮阡陌交通，道路縱橫四方。越過六角山脈，漾沙江浩浩蕩蕩。激流險灘處，排山倒海，翻滾前奔。地勢低平處，道寬河廣，緩流前行。
“看來，我們得從這裏過江了。”幸村撫摸靈澗的雪毛道。
“前方百裏雖橫亙大橋，但官道難行。後方數百裏雖無官兵，然激流難渡。此地河道較寬，碼頭不大，毫無船影，看來只能依靠竹筏了。”柳道。
後方百餘尺，青年黃棕長發，左手握刀，策馬追上幸村等人，看似唯唯諾諾，卻憨厚有禮問道：“那個，幾位可否相告，夜寥閣漾沙分舵在何處。在下奉命視察朝林分舵，但首次前來朝林有點……”來人歉意地摸了摸後腦。未等幸村回答，迎面已有近十人接近，為首兩人騎馬，藍衫布衣，其餘白衣，小跑緊跟。還未行至，聲音已達：“餵，此地乃夜寥漾沙分舵勢力範圍，要渡江先留下買路錢。”
“啊，原來已經到夜寥範圍了，多謝幾位。”青年雙腿夾驥，迎向藍衫，剛想說什麽卻被對方一句“讓開”而忽視。
“汝等真是夜寥閣之人？”幸村疑惑，夜寥閣自不二創建以來，向來嚴守紀律，怎會有私自斂財之人。
“你也聽過夜寥閣吧，青國第一大幫派，勢力遍及神州大地，既然知道，還不快快留下錢財。”藍衣青年皺眉怒目。
“記得三個月剛與不二分別，不知他如今可好？”幸村溫和地自語，看似陷入先前的回憶之中，卻言之有意道：“還請幾位代我向不二問好。”
經此一言，一旁的白衣少年悄聲問道：“荒井舵主，他們好像是閣主的朋友。”
被稱作荒井之人，面有尷尬。先前的被忽視的青年左手回拉韁繩，大刀出鞘，刀背向外，大聲咆哮，氣勢洶洶：“燃燒吧！很好！小子們，竟不守閣規，私自斂財，本堂主今日就要依閣規處置！”
一招撂倒幾人，雖用刀背，但力道十足，人未下馬，卻橫掃眾人。彈指間，勝負揭曉。另一位藍衣少年連滾帶爬，趴在荒井身邊道：“餵，該不會是……”
“小林……”荒井咽了口水：“是……是河村堂主。”
“小子們！再打一場！”河村雙眼好似燃火，舉刀揮舞。
柳的手指輕啄丸井與佐伯的肩，萬分驚訝的兩人側首回望，聞柳平淡道：“傳說夜寥閣河村堂主，刀一出鞘便判若兩人。”言罷，兩人方緩過神。
“今日算是領教了。”佐伯應和，丸井只顧點頭，省下了話語。
“嗯，是呢。”言畢，幸村離開了眾人視線，待幾人回神之時，河村的刀已落入幸村手中，而幸村仍在馬背之上。
迅雷之勢，短短幾瞬，除柳之外，無人看清幸村出手。柳依稀見得剎那間，幸村飛身躍起，左手執未出鞘的天嵐，點上河村右臂曲池，麻痹的河村已無法握刀，大刀滑落，幸村收劍，右手接下對方的刀，又躍回馬上。
河村變色，謙遜有禮：“抱歉……真是對不起。”
幸村側首道：“我們應道謝才是。多虧河村兄出手相助。”
“見笑了，閣主聽聞神州分舵有門人敗壞門風，是以在下前來查證。如今得見，必定嚴懲。”
倒了一地的人，有些已被剛才情形嚇得不輕，是驚於河村，是嘆於幸村。幸村飄然下馬，不染一絲塵埃。冰冷的玉手扶起荒井，卻使得荒井戰戰兢兢，隱隱有見到夜寥閣主不二周助時的慌。
“為何要收取過河費？”幸村的柔和的語調，在對方看來卻充滿危險。
“真是萬分抱歉。”一眾人等起身齊列，一致鞠躬。
“哎呀，沒有聽清麽？在下問的是為何要收取過河費？”幸村的溫柔似寒風一陣，刮過了數人本已顫抖的心。荒井重重咽下口水，穩定心神道：“請幾位隨我來便知。”
未過多久，幾人來到山中舊宅，黃土林少，只有稀稀幾株繞屋，宅子不大，色調陳舊，何止陳舊，屋內裝飾，可稱簡陋，凳椅難覓，水糧稀少，空曠得更顯寒冷。照此看來，分舵資金拮據已久，但此非斂財之由。荒井將眾人領入後堂一間側屋，屋內僅有一床一桌，桌上擱置破碗，碗內還剩一口湯水。床上躺著一人，雙十出頭，正是青春年華，卻面色蒼白，陷入深度昏迷之中。幸村頷首，柳上前把脈。
“是湘南山莊，他們的勢力範圍，原本在漾沙江以北的漾沙山一帶，五個多月來，他們不斷擴張，如今更是跨江而治，侵入夜寥閣範圍。他們不斷聚財，向周圍小幫派強制收取高額保護費，若不給，則用武力搶奪。他們打傷了分舵眾人，病榻之上的伏見彩太是傷得最嚴重的，即使變賣所有財產，也難以支付昂貴的藥材錢。如今只剩下一搜小船，那是與江北少數門人聯絡的唯一工具。如此下去……也只能將它……”荒井低頭，難以啟齒。
柳將伏見的手放回被中，道：“外傷好得七七八八，至於內傷，淤血結留，經脈不暢，所以昏迷不醒，普通的補氣藥成效慢，人參價格昂貴，唯一的方法就是以內功打通靜脈，再服用牛膝、赤芍藥、紅藤等，待我寫下方子，服下不久便可醒來。”
“先前的大夫也是這麽說，但我們力量微薄，所以至今……”眾人談話之時，幸村低頭深思：湘南山莊此等門派，為何為了錢財而大動幹戈？江湖中人大多視財為土，不同於官府……官府？
幸村的思緒被小林跌跌撞撞之聲打斷：“河……河村堂主，湘南山莊又派人前來，與門人打起來了。”
“蓮二，這裏交給你，我去外面一探究竟。”
幸村轉身，河村阻攔道：“請等等，這畢竟是夜寥閣之事，那個……在下並非在意你們插手別派內務……在下是說，你們沒有必要為了夜寥閣得罪湘南山莊。”
“拔刀相助，理所當然。更何況我們是不……”丸井義正言辭被幸村打斷：“河村兄說的有理呢。”
“什麽？精市哥哥！”
“但如果動手的是不二呢？文太覺得我像不二麽？”不等丸井回答，幸村一笑，將天嵐置於桌上，披上白袍，接過柳遞上的白紗鬥笠，由小林帶路，跨出門檻。
丸井細想，兩人雖風采高雅，驚才風逸，但不二更溫文爾雅，逗趣深致，幸村更蒼然憂郁，運籌帷幄。即使兩人有時讓人感到危險，但幸村縱橫天下的王者風華，不同於不二的飛羽自由的隨性安逸。不同，亦不像。
不明幸村所思，河村跟上前去。
“不……二麽……”佐伯輕嘆，與丸井一同出了門。而荒井左右為難，既想留下照顧伏見，又心系外邊情形。
柳扶起床上之人，自己盤腿而坐於後方，運起內功道：“無論是此處還是外邊，你都可以放心，去留隨意。”話音剛落，荒井亦奪門而出，只有文惠在房中照料左右。
幸村戴上鬥笠，剛至前廳，一白衣少年被甩飛而來，幸村運氣，以掌力推出，減緩摔落之勢，撐扶此人。而堂內所有白衣少年躺倒、掙紮一地。幸村擡首，面前兩人，容貌姣好，但身材矮小，看似不足弱冠，僅以兩人，挑鬥漾沙分舵十幾二十人。
河村蹲下查看門人傷勢，而被門人示警：“堂主小心，他們的劍招很快。”
河村點頭站起問道：“你們是湘南山莊的？”
對方似未聽見聊起各自之事，藍發少年問道：“洋平，你上次在那家買的糖葫蘆要幾個銅板？”
洋平道：“兩個銅板一串。浩平你呢？”
“哈哈，三個兩串。”
完全被忽視的河村略有慍怒，正欲拔刀，卻因幸村的笑聲停下了動作：“呵呵，果然是兩個孩子吶，阿隆是吧？”比起田中洋平與浩平的挑釁，幸村回以更強烈挑釁。
來人停止了說笑，其一道：“餵，你才孩子！”
“吶，打一場就知道誰是孩子了。若是打輸了，可要乖乖回答問題吶。”幸村已模仿起了不二的語調。
“好，我們無非求財，要是我們贏了，留下你所有值錢財物。”兩人盯上幸村的雪袍，揣測此人非富則貴。見幸村點頭默許，田中洋平指了指後來的四位道：“我們無論面臨多少敵手，都是兩人一起，但你只有一個人，好像對你不太公平，你們幾個一起上吧。”
“呵呵，對手是小孩子怎能以多欺少吶，我會用大人的方式教導孩子們。”即使用不二的方式，丸井仍感受到初見時，望林亭外幸村的促狹。
“你！少說廢話，亮兵器吧！”
“教孩子怎能用兵器吶？”
一連數個“小孩子”，已使兩人難以按捺，瞬間執劍刺向幸村，速度之快，普通門人尚不及反應，幸村看清招式，以不二的步伐，來回躲避：“吶，孩子始終是孩子，呵呵。”伴隨著一聲輕笑，只聞得田中兄弟的劍雙雙墜落之聲，不到剎那，快得似被剝奪了視感。
由於用不二的招式回擊，使得幸村步調較之前稍慢，以丸井的眼力，看清了少許：幸村先前一直躲避待機，當兩人一左一右刺向幸村之時，他兩手各用三指夾緊兩人的劍尖，運內力改變劍尖方向，使雙劍刺向對方的主人，一招自相殘殺，使得兄弟兩人慌張放手，一雙劍落地。兩人赤手，妄圖以拳腳相搏，卻被幸村呼停：“吶，實力的差距你們應該很清楚。不可以隨便送死吶。”輕快的語調，卻以一語“送死”終了，頓覺空氣中寒了不少。
“餵，洋平，白衣白鬥笠，以指夾刃，莫非……”兩人雖放低了聲，幸村可聽得一清二楚。
“夜寥閣主，不二……周助……”田中浩平沈默片刻後直視幸村，消去震驚，正色問道：“你……你想知道什麽，能回答的自然相告？”
“湘南山莊為何在短時間內擴張，請別用統一武林做借口。”幸村早有思慮，若要一統武林，通常伴隨著數派歸順以及數派滅門，並不是巧立名目，收取費用。
“目的是錢。”
“為何斂財？此等巨額財富，可不是說買冰糖葫蘆能搪塞的吶。”
“向朝廷進貢。”
“你們將錢財交於何人？”一旁的佐伯問到了根本，也是幸村下一個問題。
“門人各自收取財寶，交由華村師母，湘南山莊原本只是小門小派，是朝廷給予支持，才得以有如今之勢，所以錢財每月都由若人弘和神城玲治，送往京城，交於王爺，究竟哪位王爺，我等確實不知。”幸村聞言一怔，雖估計或許與官府有所勾結，但卻未料到幕後竟是自己兄長。無人再言，靜了一瞬，幸村終出聲道：“你們走吧。”
“就這麽讓他們走？”荒井急著欲沖上前去，被河村一手攔下：“荒井！休得無理，夜寥閣向來言而有信。請！”
兩人拾劍抱拳道：“多謝不二閣主，河村堂主。”
兩人走遠，幸村拿下鬥笠，笑得狡黠：“他們好像誤會了呢，自始至終，我未言過自己是不二。”
佐伯搖了搖頭悄聲自語：“唉，到底是誰讓他們誤會的……”
丸井輕叩佐伯的肩頭道：“習慣就好。”
“如此一來，他們應該不會再踏入此地了，就算再來，河村兄也能應付，不過……今天真是得到不得了的情報呢。”幸村幽深的雙眸，襯得微笑甚是落寞。
“請問，閣下莫非是閣主的朋友，”河村靠近幸村耳邊道：“寧王幸村精市？”
幸村將食指豎靠雙唇，淺淺一笑，轉身離去。為致謝，河村借了分舵唯一的舟，載幾人渡河，並送過山脈。輾轉數日，京城亦現於眼前。
初降瑞雪，寒梅待放。芳馥兮，彌漫四周；飄搖兮，一握即融。雪落一夜一天，足以使彩色的小城裹上銀裝。小院人家，雪人堆砌，幾家踏雪，不亦樂乎。客棧屋內，暖爐已燃，黃昏將至，燭火寥寥。幸村慵懶地靠於貂皮躺椅上，以手支頭，一手撩撥藍發。
“唉？”佐伯忽地站起，驚道：“閣下就是傳說中的……寧王？在下只當是當今有權勢之人。”
“你不知我們是何人，就找上門來，太大意了吧。”丸井側身笑道。
“文太別說好似佐伯兄上了賊船似的。”
佐伯覆又坐下，低頭正色道：“多虧老爺爺的鼓勵，況且，黑羽已經回到六角，孩子們也可放心交給他們了。”
“老爺爺真是深不可測呢。”初次見到六角老人時，幸村暗暗有感，或許已是知曉了他的身份也不一定。
“精市哥哥也深不可測，好像什麽都知道。”丸井表面有些不服氣，言語中卻深含敬佩之意。
柳打斷了三人的說笑，回歸重點：“不能再等那人了，我們得盡快啟程。今晨收到消息，秦王晉王派人來府中探查。暫不論秦王，木更津代替我的假象，雖能瞞過晉王的跟班，但晉王若趕在我們之前親自到訪，就難以處理了。而且皇上如今……總之，要占領先機，出其不意，必須盡快回京。”
“我也正有此意，明日一早啟程，走小路捷徑，翻山渡水，或許不及官道穩妥，且幫派覆雜，但可避免重重關卡，所需時日亦短。至於那人，我會留書於他。”言畢，機敏的文惠已開始磨墨備筆。
朝林不同立海水路交錯，腹地僅有一條長河，幾條支流。長河謂曰：漾沙江，源自高原沙地，以故江中含沙，途徑山地平原，染黃灘塗沿岸。城鎮阡陌交通，道路縱橫四方。越過六角山脈，漾沙江浩浩蕩蕩。激流險灘處，排山倒海，翻滾前奔。地勢低平處，道寬河廣，緩流前行。
“看來，我們得從這裏過江了。”幸村撫摸靈澗的雪毛道。
“前方百裏雖橫亙大橋，但官道難行。後方數百裏雖無官兵，然激流難渡。此地河道較寬，碼頭不大，毫無船影，看來只能依靠竹筏了。”柳道。
後方百餘尺，青年黃棕長發，左手握刀，策馬追上幸村等人，看似唯唯諾諾，卻憨厚有禮問道：“那個，幾位可否相告，夜寥閣漾沙分舵在何處。在下奉命視察朝林分舵，但首次前來朝林有點……”來人歉意地摸了摸後腦。未等幸村回答，迎面已有近十人接近，為首兩人騎馬，藍衫布衣，其餘白衣，小跑緊跟。還未行至，聲音已達：“餵，此地乃夜寥漾沙分舵勢力範圍，要渡江先留下買路錢。”
“啊，原來已經到夜寥範圍了，多謝幾位。”青年雙腿夾驥，迎向藍衫，剛想說什麽卻被對方一句“讓開”而忽視。
“汝等真是夜寥閣之人？”幸村疑惑，夜寥閣自不二創建以來，向來嚴守紀律，怎會有私自斂財之人。
“你也聽過夜寥閣吧，青國第一大幫派，勢力遍及神州大地，既然知道，還不快快留下錢財。”藍衣青年皺眉怒目。
“記得三個月剛與不二分別，不知他如今可好？”幸村溫和地自語，看似陷入先前的回憶之中，卻言之有意道：“還請幾位代我向不二問好。”
經此一言，一旁的白衣少年悄聲問道：“荒井舵主，他們好像是閣主的朋友。”
被稱作荒井之人，面有尷尬。先前的被忽視的青年左手回拉韁繩，大刀出鞘，刀背向外，大聲咆哮，氣勢洶洶：“燃燒吧！很好！小子們，竟不守閣規，私自斂財，本堂主今日就要依閣規處置！”
一招撂倒幾人，雖用刀背，但力道十足，人未下馬，卻橫掃眾人。彈指間，勝負揭曉。另一位藍衣少年連滾帶爬，趴在荒井身邊道：“餵，該不會是……”
“小林……”荒井咽了口水：“是……是河村堂主。”
“小子們！再打一場！”河村雙眼好似燃火，舉刀揮舞。
柳的手指輕啄丸井與佐伯的肩，萬分驚訝的兩人側首回望，聞柳平淡道：“傳說夜寥閣河村堂主，刀一出鞘便判若兩人。”言罷，兩人方緩過神。
“今日算是領教了。”佐伯應和，丸井只顧點頭，省下了話語。
“嗯，是呢。”言畢，幸村離開了眾人視線，待幾人回神之時，河村的刀已落入幸村手中，而幸村仍在馬背之上。
迅雷之勢，短短幾瞬，除柳之外，無人看清幸村出手。柳依稀見得剎那間，幸村飛身躍起，左手執未出鞘的天嵐，點上河村右臂曲池，麻痹的河村已無法握刀，大刀滑落，幸村收劍，右手接下對方的刀，又躍回馬上。
河村變色，謙遜有禮：“抱歉……真是對不起。”
幸村側首道：“我們應道謝才是。多虧河村兄出手相助。”
“見笑了，閣主聽聞神州分舵有門人敗壞門風，是以在下前來查證。如今得見，必定嚴懲。”
倒了一地的人，有些已被剛才情形嚇得不輕，是驚於河村，是嘆於幸村。幸村飄然下馬，不染一絲塵埃。冰冷的玉手扶起荒井，卻使得荒井戰戰兢兢，隱隱有見到夜寥閣主不二周助時的慌。
“為何要收取過河費？”幸村的柔和的語調，在對方看來卻充滿危險。
“真是萬分抱歉。”一眾人等起身齊列，一致鞠躬。
“哎呀，沒有聽清麽？在下問的是為何要收取過河費？”幸村的溫柔似寒風一陣，刮過了數人本已顫抖的心。荒井重重咽下口水，穩定心神道：“請幾位隨我來便知。”
未過多久，幾人來到山中舊宅，黃土林少，只有稀稀幾株繞屋，宅子不大，色調陳舊，何止陳舊，屋內裝飾，可稱簡陋，凳椅難覓，水糧稀少，空曠得更顯寒冷。照此看來，分舵資金拮據已久，但此非斂財之由。荒井將眾人領入後堂一間側屋，屋內僅有一床一桌，桌上擱置破碗，碗內還剩一口湯水。床上躺著一人，雙十出頭，正是青春年華，卻面色蒼白，陷入深度昏迷之中。幸村頷首，柳上前把脈。
“是湘南山莊，他們的勢力範圍，原本在漾沙江以北的漾沙山一帶，五個多月來，他們不斷擴張，如今更是跨江而治，侵入夜寥閣範圍。他們不斷聚財，向周圍小幫派強制收取高額保護費，若不給，則用武力搶奪。他們打傷了分舵眾人，病榻之上的伏見彩太是傷得最嚴重的，即使變賣所有財產，也難以支付昂貴的藥材錢。如今只剩下一搜小船，那是與江北少數門人聯絡的唯一工具。如此下去……也只能將它……”荒井低頭，難以啟齒。
柳將伏見的手放回被中，道：“外傷好得七七八八，至於內傷，淤血結留，經脈不暢，所以昏迷不醒，普通的補氣藥成效慢，人參價格昂貴，唯一的方法就是以內功打通靜脈，再服用牛膝、赤芍藥、紅藤等，待我寫下方子，服下不久便可醒來。”
“先前的大夫也是這麽說，但我們力量微薄，所以至今……”眾人談話之時，幸村低頭深思：湘南山莊此等門派，為何為了錢財而大動幹戈？江湖中人大多視財為土，不同於官府……官府？
幸村的思緒被小林跌跌撞撞之聲打斷：“河……河村堂主，湘南山莊又派人前來，與門人打起來了。”
“蓮二，這裏交給你，我去外面一探究竟。”
幸村轉身，河村阻攔道：“請等等，這畢竟是夜寥閣之事，那個……在下並非在意你們插手別派內務……在下是說，你們沒有必要為了夜寥閣得罪湘南山莊。”
“拔刀相助，理所當然。更何況我們是不……”丸井義正言辭被幸村打斷：“河村兄說的有理呢。”
“什麽？精市哥哥！”
“但如果動手的是不二呢？文太覺得我像不二麽？”不等丸井回答，幸村一笑，將天嵐置於桌上，披上白袍，接過柳遞上的白紗鬥笠，由小林帶路，跨出門檻。
丸井細想，兩人雖風采高雅，驚才風逸，但不二更溫文爾雅，逗趣深致，幸村更蒼然憂郁，運籌帷幄。即使兩人有時讓人感到危險，但幸村縱橫天下的王者風華，不同於不二的飛羽自由的隨性安逸。不同，亦不像。
不明幸村所思，河村跟上前去。
“不……二麽……”佐伯輕嘆，與丸井一同出了門。而荒井左右為難，既想留下照顧伏見，又心系外邊情形。
柳扶起床上之人，自己盤腿而坐於後方，運起內功道：“無論是此處還是外邊，你都可以放心，去留隨意。”話音剛落，荒井亦奪門而出，只有文惠在房中照料左右。
幸村戴上鬥笠，剛至前廳，一白衣少年被甩飛而來，幸村運氣，以掌力推出，減緩摔落之勢，撐扶此人。而堂內所有白衣少年躺倒、掙紮一地。幸村擡首，面前兩人，容貌姣好，但身材矮小，看似不足弱冠，僅以兩人，挑鬥漾沙分舵十幾二十人。
河村蹲下查看門人傷勢，而被門人示警：“堂主小心，他們的劍招很快。”
河村點頭站起問道：“你們是湘南山莊的？”
對方似未聽見聊起各自之事，藍發少年問道：“洋平，你上次在那家買的糖葫蘆要幾個銅板？”
洋平道：“兩個銅板一串。浩平你呢？”
“哈哈，三個兩串。”
完全被忽視的河村略有慍怒，正欲拔刀，卻因幸村的笑聲停下了動作：“呵呵，果然是兩個孩子吶，阿隆是吧？”比起田中洋平與浩平的挑釁，幸村回以更強烈挑釁。
來人停止了說笑，其一道：“餵，你才孩子！”
“吶，打一場就知道誰是孩子了。若是打輸了，可要乖乖回答問題吶。”幸村已模仿起了不二的語調。
“好，我們無非求財，要是我們贏了，留下你所有值錢財物。”兩人盯上幸村的雪袍，揣測此人非富則貴。見幸村點頭默許，田中洋平指了指後來的四位道：“我們無論面臨多少敵手，都是兩人一起，但你只有一個人，好像對你不太公平，你們幾個一起上吧。”
“呵呵，對手是小孩子怎能以多欺少吶，我會用大人的方式教導孩子們。”即使用不二的方式，丸井仍感受到初見時，望林亭外幸村的促狹。
“你！少說廢話，亮兵器吧！”
“教孩子怎能用兵器吶？”
一連數個“小孩子”，已使兩人難以按捺，瞬間執劍刺向幸村，速度之快，普通門人尚不及反應，幸村看清招式，以不二的步伐，來回躲避：“吶，孩子始終是孩子，呵呵。”伴隨著一聲輕笑，只聞得田中兄弟的劍雙雙墜落之聲，不到剎那，快得似被剝奪了視感。
由於用不二的招式回擊，使得幸村步調較之前稍慢，以丸井的眼力，看清了少許：幸村先前一直躲避待機，當兩人一左一右刺向幸村之時，他兩手各用三指夾緊兩人的劍尖，運內力改變劍尖方向，使雙劍刺向對方的主人，一招自相殘殺，使得兄弟兩人慌張放手，一雙劍落地。兩人赤手，妄圖以拳腳相搏，卻被幸村呼停：“吶，實力的差距你們應該很清楚。不可以隨便送死吶。”輕快的語調，卻以一語“送死”終了，頓覺空氣中寒了不少。
“餵，洋平，白衣白鬥笠，以指夾刃，莫非……”兩人雖放低了聲，幸村可聽得一清二楚。
“夜寥閣主，不二……周助……”田中浩平沈默片刻後直視幸村，消去震驚，正色問道：“你……你想知道什麽，能回答的自然相告？”
“湘南山莊為何在短時間內擴張，請別用統一武林做借口。”幸村早有思慮，若要一統武林，通常伴隨著數派歸順以及數派滅門，並不是巧立名目，收取費用。
“目的是錢。”
“為何斂財？此等巨額財富，可不是說買冰糖葫蘆能搪塞的吶。”
“向朝廷進貢。”
“你們將錢財交於何人？”一旁的佐伯問到了根本，也是幸村下一個問題。
“門人各自收取財寶，交由華村師母，湘南山莊原本只是小門小派，是朝廷給予支持，才得以有如今之勢，所以錢財每月都由若人弘和神城玲治，送往京城，交於王爺，究竟哪位王爺，我等確實不知。”幸村聞言一怔，雖估計或許與官府有所勾結，但卻未料到幕後竟是自己兄長。無人再言，靜了一瞬，幸村終出聲道：“你們走吧。”
“就這麽讓他們走？”荒井急著欲沖上前去，被河村一手攔下：“荒井！休得無理，夜寥閣向來言而有信。請！”
兩人拾劍抱拳道：“多謝不二閣主，河村堂主。”
兩人走遠，幸村拿下鬥笠，笑得狡黠：“他們好像誤會了呢，自始至終，我未言過自己是不二。”
佐伯搖了搖頭悄聲自語：“唉，到底是誰讓他們誤會的……”
丸井輕叩佐伯的肩頭道：“習慣就好。”
“如此一來，他們應該不會再踏入此地了，就算再來，河村兄也能應付，不過……今天真是得到不得了的情報呢。”幸村幽深的雙眸，襯得微笑甚是落寞。
“請問，閣下莫非是閣主的朋友，”河村靠近幸村耳邊道：“寧王幸村精市？”
幸村將食指豎靠雙唇，淺淺一笑，轉身離去。為致謝，河村借了分舵唯一的舟，載幾人渡河，並送過山脈。輾轉數日，京城亦現於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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