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雷諾那張欠扁的臉狠狠地塞到馬桶裏然後用最大的水流沖到大海去！

“你給我滾遠點！”顧葉凡惱羞成怒地喊道，氣咻咻地想要掙脫開雷諾的懷抱，無奈雷諾卻抱得死緊的，他根本連一絲一毫都掙脫不了，只能氣咻咻地瞪著他，用眼神表達自己的十分不滿。

雷諾早就摸透了他那副別扭的性子了，才不管他是不是惱羞成怒，反正他現在抱得正舒服，想要他馬上松開是不可能的啦，又抱著顧葉凡在床上胡鬧了一番，滿意地看著顧葉凡不只是氣的還是羞的，又紅了一張臉，直到門外傳來黎祁敲門的聲音，才不怎麽情願地松開了顧葉凡，笑瞇瞇地在他鼻子上點了點，揶揄著笑道：“葉凡別氣啊，我會負起責任的。”

回答他的是顧葉凡攢了最大力氣丟過去的枕頭，可惜的是被他輕巧地避開了，氣得顧葉凡恨恨地捶床，雷諾心情十分好地揚了揚眉頭，朝他壞壞地笑了一下，眼裏的別有深意實在太讓人覺得不爽。

不過他不等顧葉凡有反應，就轉身去開門了，門外站在一臉苦逼相的黎祁，讓雷諾忍不住挑了挑左眉，“什麽事？”

他們醒來的時候已經將近九點了，又在床上胡鬧了挺長時間，現在都快十點鐘了，但是一般情況下黎祁是不會在早上來敲門的，就算是他相機丟了沒有出去采景的情況也是這樣。

黎祁苦著臉，將一直藏在身後的手舉到雷諾面前，拿在手裏的赫然就是他那臺被人搶了的相機，雷諾挑眉，“那個戚偉幫你找回來了？”

黎祁默默點頭，只是他的表情怎麽看也不像是找回心愛之物的喜悅，反倒更像是遭遇了什麽天災人禍的苦逼樣，雷諾挑眉想了想，了然問道：“找上門來了？”

不用問雷諾為什麽知道，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黎祁早就知道他的本事幾乎是通天的，他哭喪著臉，“怎麽辦？我看他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雷諾的神情有些幸災樂禍，“禍是你自己惹回來的，別想我會幫你解決！”

“雷諾……”黎祁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你就忍心見死不救嗎？”

“為何不忍心？”雷諾一點兒也不受影響，“昨晚是誰想都不想就應承下來的？”他想要提醒他一下都沒機會，怪得了誰？

黎祁還是一副想不通的樣子，“我又沒有得罪他，他到底是沖著什麽目的來的？”他簡直是百思不得其解了，如果說昨天晚上他還不明白，那麽在早上看到他派人送回來的相機之後，多少也明白了對方絕對是自己來的，而且被他派來的那個小弟幫他傳的那句話更是讓他坐立不安了。

“懷璧其罪聽過嗎？”雷諾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看著他，“雖然你沒得罪過他，可惜……唉，你就認命吧！”

黎祁著急了，追問道：“可惜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事情？知道了就快點告訴我啊，你就忍心看著我被別人算計啊？”

雷諾搖搖頭，“他那個人，想要做什麽事情都會布下很周密的計劃，你既然已經被他盯上了，那就別想有逃脫的可能性了，還是認命點吧！”總算黎祁這個家夥的腦筋不算太粗，還能夠覺察到對方是在算計他，至於對方到底是要算計他什麽，他大概還是糊裏糊塗的吧？

或許，這只是動物般的直覺？

被雷諾說地心裏越來越怕，黎祁終於忍不住想要腳底抹油了，“算了，我管他有什麽目的，我只要趕在他說的期限之前離開T市就行了，就算他真的神通廣大，也沒辦法在我的地盤做什麽吧？”

看他那副樣子，雷諾實在是很不想打擊他，想了想，他還是決定不跟他說實話了，“戚偉說了什麽期限了？”

說到期限黎祁馬上就氣哼哼，冷哼道：“早上他讓人送相機過來，還讓人帶了一句話過來，說什麽我答應他的那個要求他現在還沒有想到，一個月之後他會親自來找我，哼，說什麽一個月之後親自來找我，那也要他真的找得到我才行！”

什麽攝影展他都不開了，馬上就收拾行李走人，到時候看他去哪裏找他！

想到這裏，黎祁再也呆不下去了，轉身回房去收拾東西了，雷諾看著他那超樂觀的背影，實在不忍心告訴他，T市並不是戚偉的地盤，英國才是戚偉真正意義上的地盤……

有些無奈地聳聳肩，雷諾關上房門，一轉身就對上顧葉凡那雙寫滿好奇的眼睛，一直在房間裏的的顧葉凡當然將他們兩人的對方全都聽得一清二楚的，這會兒看見雷諾回房，忍不住挑了挑眉，問道：“那個戚偉找上門來了？黎祁這個時候離開還來得及？”

雷諾直接搖頭，“充其量也只是垂死掙紮，結果還是一樣的。”

顧葉凡想了想，“那你不打算去提醒他一下？將戚偉的意圖告訴他也好啊。”

“你覺得有用？”雷諾反問。

顧葉凡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個男子，即使不說話也霸氣側漏的身影，果斷搖頭，雷諾見狀笑了笑，“反正黎祁的父母也是很開通的，之前看他一直都沒有談過戀愛，還很開明地安慰他，就算是男的媳婦他們也是不會介意的。”

顧葉凡：“……”

雷諾含笑看了他一眼，繼續補充道：“對於他的家人來說，黎祁的媳婦是男是女都沒關系，只要他不要再終日裏只對著他那部相機就行了。”

顧葉凡：“……”果真是很強大的家人！

131

黎祁原本是決定要在T市辦完他的個人攝影展之後再回英國的,大概就是一個月之後,但是因為出現了戚偉這個意外，黎祁瞬間就決定取消他的那個已經準備了一半的攝影展，第二天就訂了回英國的機票，時間是在三天後。

急著要逃回英國的黎祁當然是希望時間越早越好，不過可惜因為顧廷還有一些證件沒有辦妥,迫於雷諾的壓力只能將時間定在三天後，好在戚偉那個家夥是說一個月之後才會親自過來找他，算起來，他的時間還算是很充裕的。

只是他不知道，從他拿起電話訂機票那一刻開始,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及時匯報給戚偉知道的，他所以為的萬無一失，在戚偉眼裏，其實不過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幼稚。

三天的時候不長,但是在極度想要離開T市的黎祁眼中，卻是絕對不短的，好不容易終於等到要離開的這一天了，黎祁簡直要謝天謝地了。

這天他一大早就從床上爬起來了，不,事實上他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睡了,心情激動的情況下他根本無法入睡，等到天終於微微亮了，他馬上就從床上跳起來了，終於可以離開T市的興奮感讓他沒有一絲疲憊，換好睡衣之後就興沖沖地跑去敲雷諾他們的房門了。

敲了好久，門內才傳來有人走動的聲響，而這個時候墻上的時鐘才剛要指向六點，可想而知，前來開門的雷諾臉色肯定好看不到哪裏去的，不過黎祁早就對雷諾的包公臉免疫了，面對著臉色不好的雷諾，他還能保持著他那副興奮過度的傻樣，弄得有心想要給臉色他看的雷諾都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反應好了。

算了，他還是大人有大量地不要跟腦筋有點問題的人計較好了。

最後雷諾是這樣說服他自己的。

七點鐘，哈欠連連的顧葉凡已經將自己整理完畢，坐在雷諾的副駕駛上等著去醫院接顧廷了。

黎祁拎著他那包少得可憐的行李坐進後車廂，還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東看西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人跟蹤了，顧葉凡忍不住回頭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就你這樣，對方想要派人跟蹤你都覺得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他越來越搞不明白，戚偉那家夥看起來明明就精明得要命的樣子，怎麽偏偏就看上了黎祁這個二貨？

難道說這就是所謂情人間的互補？

黎祁搖頭晃腦的，一點兒也不將顧葉凡的話放在心上，反正此時此刻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趕緊離開T市這個危險地帶，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這件事情過去之後再來說其他的事情。

顧葉凡一句話過去就好像打在棉花上一樣不著力，睡眠不足再加上身體酸痛讓他的心情壞到極點，撇了撇唇收回視線，腰間的酸痛讓他忍不住眼角跳了跳，默默地在心裏咒罵了某個不加節制的人。

正開著車的雷諾抽空看了顧葉凡一眼，細心地註意到他的臉色有些疲憊，情緒好像也不怎麽高的樣子，忍不住體貼地提醒道：“還有大半個小時才會到醫院，要不你趁著這段時間好好補一下眠吧。”

可惜他的一番好意只惹來顧葉凡氣咻咻的一瞥，熱臉貼到了冷屁股，他卻一點兒也不在意，有點心虛地眨眨眼，心裏多少是明白對方生氣的原因，後面免費看了好戲的黎祁好奇地眨眨眼，視線落在顧葉凡身上，又順著往下落到他隱晦地按在腰間的手，頓了一下，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就賊兮兮地笑了起來，那副樣子，就好像被他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一樣，用顧葉凡的話來說就是，欠扁得要命。

七點四十分，車子停在醫院門口，黎祁在車裏等著，只有雷諾跟顧葉凡進去，昨晚已經跟顧廷通了電話，他們到的時候顧廷已經收拾好東西在等著了，雷諾跟顧葉凡說了一聲，去幫顧廷幫出院手續。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不知道說什麽的顧葉凡只能沒話找話說，仔細看了一下顧廷，發現他的氣色比起前一段時間已經好了很多之後，心裏多少有些欣慰，總算沒白費他的一番心意。

顧廷點點頭，臉上是一貫以來的溫和笑容，只是眼神總該是有點變化的，他頓了一下，才緩聲問道：“是今天上午的飛機嗎？”對於要去英國的這件事情，被他這樣輕描淡寫地問出來，就好像他只是暫時離開一下一樣，根本就不像是要去英國定居的樣子。

顧葉凡只覺得心裏的感覺有些覆雜，說不討厭他是不可能的，但是卻又忍不住去憐惜他，總覺得，顧廷的上輩子，其實並不比他好受，上輩子他自己對霍雷澤求而不得，痛苦了一世，顧廷卻同樣是對姚清昀求而不得，也不知道上輩子的顧廷究竟是什麽樣的下場，是會一輩子都沈浸在姚清昀給的痛苦之中，還是最終有一天被霍雷澤感動了轉而跟他在一起？

如果是以前，他沒有跟雷諾確定最後關系的時候，他一定是會希望顧廷能夠痛苦一輩子的，但是如今他自己已經得到幸福了，卻忽然覺得，如果顧廷能夠放下對姚清昀的執著，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會痛苦一聲。

也許，是因為嘗試到了幸福之後，連帶的讓他自己的心也變得寬容了許多，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感觸吧？

搖搖頭，顧葉凡回答道：“中午十二點的飛機，所需的證件我都已經讓人送過來了，等過去那邊之後會有人幫你弄好一切的，你過去之後先專心養好身體就行了。”

“嗯。”顧廷微微頷首，對顧葉凡的安排全都無異議接受。

看了看顧廷，顧葉凡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道：“等身體養好之後，你再看看是想要繼續求學，還是想要找個安慰一點的工作，到時候你說一聲，我會讓人幫你安排好的。”

“嗯。”顧廷還是點頭，不管是怎麽樣的安排，他好像都完全不反對，顧葉凡看了看他，一時間找不到話來說，病房裏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不過這樣的安靜只持續了很短一段時間。

在顧葉凡略帶訝異的目光中，顧廷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在顧葉凡沒來得及反應之前，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然後，伸手，輕輕地抱住了呆楞住的顧葉凡，俯首湊到顧葉凡的耳邊，輕聲說道：“謝謝。”

溫熱的氣息顧葉凡的耳垂一晃而過，很快就撤離了，顧葉凡忍不住睜大了雙眼，楞住了一般地看著已經退開兩步的顧廷，那模樣就好像是一只被驚嚇到貓咪一樣，臉色一直都很平靜的顧廷終於忍不住帶上了淡淡的笑意，“謝謝。”他忍不住又重覆了一遍。

他曾經幻想過可以跟他成為很要好的兄弟，現在雖然沒辦法變成這樣，但是至少，他的弟弟已經不再厭惡排斥他了，只是這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就已經讓他覺得很滿足了。

只是這樣就夠了。

已經辦妥了出院手續的雷諾推門而進，正好看著顧葉凡一副有些呆楞的樣子，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顧廷卻不等他再次出聲，已經拎上他那包不大的行李了，朝他點了點頭，微笑道：“麻煩了。”

雷諾有些好奇他們兩兄弟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在聽到顧廷這樣說之後，也只得壓下心中的好奇，朝他點點頭，“走吧，先去吃頓飯吧，飛機上雖然有午餐吃，不過味道實在不怎樣，還是現在這裏吃完再去吧。”

“嗯。”顧廷朝他微微一笑，溫和的目光在顧葉凡身上轉了一下，又落在雷諾身上，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不過他什麽也沒說，剛才想說出口的話只是在嘴邊繞了一圈，然後又被他壓回了心底裏。

只是在經過雷諾的時候，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好好待他。”

雷諾聞言看向他的時候，卻只能看見他慢慢遠離的消瘦身影，跟他並肩而行的顧葉凡察覺到他的停頓，不解地轉頭看他，“怎麽了？”

他頓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麽。”卻是伸手握住了顧葉凡的手，同樣是，十指緊握。

顧葉凡楞了一下，臉色有些別扭，卻什麽也沒說，乖乖地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

在機場總是不缺乏離別的場面，四處都可以看見因為離別而哭花了臉的男女老少，黎祁在拎著他小小的行李箱，不住地東張西望著，顧廷的行李被顧葉凡拿去托運了，所以是兩手空空的，他很安靜地跟在黎祁的身邊，只偶爾擡頭看向機場上的滾動屏幕，不過具體在看什麽，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顧葉凡跟雷諾站在一起，看著黎祁跟顧廷一前一後走進登機口，周圍人來人往，顧葉凡說不清此刻他心裏是什麽樣的感覺，悶悶的，有點不好受，這時已經快走進登機口的黎祁忽然轉過身來，朝他們大力地揮著手，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就看見他很興奮地揮完手，然後才真的走進登機口了。

走在他身後的顧廷回過頭來，看著顧葉凡，並沒有說什麽，淡淡的朝他笑了一下，隨即頭也不回地轉身進去了。

機場上人來人往，雷諾卻一點也不顧忌，伸手握住顧葉凡的手腕，稍微用力就將他拉到自己的懷裏，顧葉凡擡頭看向他，盡管此時此刻雷諾什麽都沒有說，但是他卻從雷諾的眼神中明白到他的用意。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雷諾輕聲道，眼裏的柔情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了，“不管以後怎麽樣，我都會一直在你的身邊。”

顧葉凡微微垂下眼瞼，沒有言語，被他握住的手卻微微用力回握住他，垂下的眼角也忍不住浮現出略略歡喜的波紋。

或許，從這一刻開始，顧廷的人生將會有一個新的起點，而他，也同樣會有一個新的發展，不同的是，從這一刻開始，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他的身邊，都會有雷諾的陪伴。

得此一人，此生，足矣。

【本書完】

132、番外之前世

顧氏第一繼承人顧葉凡深夜車禍身亡的消息第二天就被當成頭條新聞了,整個T市只要是稍微有關註新聞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的，就連從不看新聞報道的人也會從人們的議論中知曉這件事情。

這個消息比起當年顧葉凡公開自己的性取向,還毫不避諱地表現出對霍雷澤的愛意時還要更加讓人議論紛紛,有人惋惜,有人同情，但是更多的,卻都是幸災樂禍。在很多人眼中,同性戀這樣的字眼,就代表著不要臉跟自甘墮落。

之前不過是礙於顧氏企業繼承人的這個身份，人們即使對於顧葉凡感到厭惡,也只敢表現在心裏，不敢表現在臉面上，如今聽得顧葉凡有這個下場，雖不至於大肆慶祝，但是心中多少還是幸災樂禍多一點的，當然，面上還是要裝出一副傷心不已的模樣出來的。

不過就是做戲而已，這對商場上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而顧氏企業的股票也因為顧葉凡的意外身亡而出現動蕩，一時間顧氏企業的所有人員都人心惶惶，在這樣惶急的情況下，忽然有人想起身為副總裁的顧廷，雖然顧磊對外是宣稱顧廷只是他的侄子，但是幾乎整個顧氏的人都無人不知，顧廷是顧磊的私生子。

既然身為唯一繼承人的顧葉凡已經意外身亡了，那麽顧廷這個雖然只是私生子，但是身上好歹也是流著顧家血液的顧家血脈出面繼承顧葉凡的位置，在很多人心中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顧廷在商業上所擁有的資質更是有目共睹的，由他來繼承顧氏企業是再好不過的。

可是顧廷卻在這個關鍵時刻，失蹤了。從報道一出來，顧廷的秘書就開始打他的手機了，但是無論是打多少遍，從手機裏傳來都是暫時無人接聽的訊息，到了最後，索性都變成已關機了。

秘書急得團團轉，本來在今天就要召開的股東大會因為顧葉凡的意外傷亡已經取消了，所有事情幾乎都亂成一團了，顧廷竟然還是這個時候鬧失蹤，顧氏的那些股東們肯定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現在全都一臉凝重地堵在顧廷的辦公室裏，揚言顧廷不出現給她們一個交待，他們就絕對不會離開！

不管事情最後怎麽樣，顧家都必須要給他們一個交待！

最後秘書被逼得沒辦法，只好將電話打到霍雷澤那裏去，他只是顧廷公事上的秘書，私底下顧廷很多事情都是沒讓他知道的，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顧廷來往密切的朋友究竟有哪幾個，而他會知道霍雷澤這個人，也是因為霍雷澤曾經到公司裏來找過顧廷。

本來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打過去的，沒想到電話是打通了，但是卻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到最後直接轉入了留言信箱那裏去了，秘書沒辦法，只能苦著臉給霍雷澤留了言，將顧廷不見了的消息簡單地說了一下，希望霍雷澤能夠在有了顧廷的消息時就立刻通知他。

掛了電話，秘書深吸一口氣，臉上做出職業性的微笑，轉身應付起那群不依不饒的股東。

從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一聲落下後，房間裏再度陷入了寂靜之中，厚重的窗簾密不透風地擋在落地窗前，哪怕是一絲絲的陽光都無法穿透進來，整個房間都籠罩在黑暗之中，只能隱隱看清房間擺設的輪廓罷了。

霍雷澤默不作聲地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放在沙發扶手上，食指跟中指中間夾著一根還未燃盡的煙，裊裊上升的白煙在這樣的黑暗中有些晃眼，而放在他面前的煙灰缸早已經堆滿了煙頭。

他沒有看報紙，顧葉凡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並不清楚，但是事情終究是他安排的，會有什麽樣的結果，他多少能夠猜得到一點出來，最壞的結果他也想過，不外乎顧葉凡搶救不過來，就這樣死掉了。當然，也有可能會重傷，然後需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但是不管是哪個結果，最終的結果都是沒有差別的。

不管顧葉凡最後是活著還是死去，大概都會對自己完全死心了吧？

想到這樣的結果，霍雷澤一時間沒辦法說清楚自己的心情，從顧葉凡十七歲到如今他二十七歲，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跟顧葉凡糾纏了十個年頭了，好像這麽多年裏，不管他對顧葉凡做了再過分的事情，只要他一回過頭，就一定能夠看到顧葉凡站在他的身後，平心而論，他並不是沒有感動過的。

只是他的心早已經被顧廷所占滿了，所以，他對顧葉凡，最多也只能是感動而已了。他是這樣覺得的。

這一次，大概是他對顧葉凡做過的最過分的一件事情了，從昨天晚上他打給顧葉凡的那個電話之後，他就一直坐在這裏，睜著眼睛，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不知道。事實上，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會打那個電話給顧葉凡，究竟是希望顧葉凡能夠避開那一劫，還是不希望顧葉凡能夠避開？連他自己也已經說不清了。

那一瞬間，他的心裏充滿了矛盾，而掛了電話之後他的腦袋一直都是處於一種仿佛很清明但卻又什麽都想不起來的狀態，直到剛才顧廷的秘書打來的那個電話，才讓他一下子如夢初醒。

而如今，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他就算後悔也沒用了，這一輩子，他只能註定對不起顧葉凡了，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來世，那就來世再來償還吧。這一世，他只能這樣了，就算所有的人都說他對不起顧葉凡，他也沒有辦法了。

深深地吸了口煙，白色的煙霧纏繞在他的眼前，他垂下眼簾，將手上還剩下一半的煙掐滅了扔在煙灰缸上，起身回房換衣，不多時，等他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了一套黑色的西裝，長出來的胡須也已經讓他剃掉了，整個人的氣勢一下子就變了，又變成了人們所熟悉的那個嚴謹冷漠的霍雷澤，而剛才的迷惘，已經看不到一絲半毫了。

他走到窗前來開厚重的窗簾，燦爛的陽光一下子便張牙舞爪地撲騰進來，瞬間侵占了整個房間，忽略心中那絲若隱若現的惆悵失落，他轉身下樓。

顧廷會在這個時候鬧失蹤，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因為顧葉凡的事情，他都已經做到這一個地步了，絕不能讓顧廷在最後一步退縮了，他做這麽多，也不過就是為了讓顧廷實現他的願望而已。

下樓，上車，啟動車子，他做得一絲不茍，眼睛一直目視前方，唇角卻不自覺地微微抿緊，卻在經過報亭的時候，視線忍不住地落在那上面擺滿的報紙上，即使知道距離這麽遠他不可能看得清楚上面寫了什麽，卻還是無法移開視線，直到車子已經開出了很遠了，他才有些悵然地收回視線。

輕輕地籲了口氣，他搖搖頭，讓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在路的前方，很快，車子就停在顧廷的公寓下面了。自從顧廷大學畢業之後，他就一個人搬到這間公寓來了，一直就住到現在。而他也出入這間公寓很多次了，雖然顧廷一直都沒有答應他的追求，不過他的態度已經從一開始的抗拒，變成現在的默認了。

而在上個星期，他終於跟顧廷發展到了最後一步。雖然那天晚上顧廷是喝了酒，但是他可以肯定當時顧廷還是清醒的，所以根本不存在認錯人或者是酒後亂性的可能性。他覺得這麽多年來自己的等候終於等來了結果了，心中的喜悅已經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了，所以即使看到第二天顧廷醒來的時候態度有些奇怪，他也只是當成是顧廷在難為情。

靜靜地在車內坐了好半響，腦中思緒紛亂不已，許久許久，他才仿佛總夢中驚醒一般，擡頭看向顧廷所在的那個樓層，眼神已經變得清明了，開門下車，動作無一絲停滯。

這一輩子他已經註定要對不起顧葉凡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是當顧葉凡跟顧廷放在同一個位置上的時候，毫無疑問他是選擇的人一定會是顧廷，為了顧廷，就算要讓他與世界為敵，他也會眉頭都不皺一下地承擔下來。

站在門口按下門鈴的時候，他的思緒又忍不住閃神了一下，雖然很快就被他拽了回來，門內毫無動靜，他又按了幾下，門內依舊是毫無動靜，他頓了一下，剛想拿出手機打給顧廷的時候，門內卻忽然傳來‘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他再也顧不得顧廷會不會不高興，拿出自己那天晚上偷偷拿走的備用鑰匙直接開了門。

快步走進去，滿臉的焦急卻在看清屋內情況的時候僵了一下。

顧廷坐在沙發上，慘白著一張臉，臉上的悲傷濃厚到無法錯認的地步，兩眼無神地看著前方，視線卻是沒有焦點的，聽到門口的聲響，他才微微動了一下，轉頭看向霍雷澤，在看向霍雷澤的時候，無神的黑眸動了一下，很快又恢覆了原狀。

霍雷澤皺了皺眉頭，剛要走過去，顧廷卻忽然尖聲叫道：“不要過來！”

“顧廷——”霍雷澤皺著眉頭，顧廷緊盯著他，原本無神的雙眼也將焦點聚集在霍雷澤的身上，他木著一張臉，忽然伸手一指桌上平攤開的雜志，聲音很平靜地問道：“是不是你做的？”

聽到顧廷的問話，霍雷澤微微蹙了蹙眉，然後才將視線移到顧廷指著的那本雜志上，無奈距離有點遠，上面寫了什麽他無法看清，只能看到一張顧葉凡放大了的照片，不過看到顧葉凡的照片，他也多少能夠猜到上面說的是哪一件事情了。

顧廷好像也根本沒有期待他的回答，自顧自地又說下去，“葉凡昨晚出了車禍，當場身亡，甚至連搶救都沒來的就搶救，警方到現場調查的時候，卻發現葉凡開的那輛車的剎車是被人做了手腳的，霍雷澤，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顧廷的聲音一直都很平靜，卻在說到最後的時候控制不住地揚高了起來，其中的痛苦悲憤也在那一瞬間迸發出來。

霍雷澤原先還是皺著眉頭，卻在聽到顧廷說到那句‘當場身亡’的時候楞了一下，腦海霎時間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他有想過這樣的結果，但是他卻沒有想過，當這樣的結果真的發生的時候，他的反應竟然會是這樣，即使已經早就設想過這樣的結果了，但是在乍然間聽到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呆楞了一下。

但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了，心裏閃過的悵然已經被他深深地壓制下來了，或許應該說，那股悵然失落感，已經被他硬生生地掐滅了，對於顧廷的詰問，他面無表情地點頭承認下來：“的確是我做的。”

“你怎麽可以這麽做？”顧廷的情緒一下子就失了控，從早上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強壓下來的悲傷痛苦憤怒一下子迸發了出來，“你明知道葉凡那麽愛你，為什麽你竟還可以對他那麽殘忍？”說到最後，顧廷幾乎就要泣不成聲了。

霍雷澤緊緊皺起眉，心口忽忽地跳著，但他還是努力維持著冷靜的態度，試圖勸慰顧廷冷靜下來，“雖然這樣對顧葉凡是很殘忍，但是這樣一來，顧氏繼承人的位置就非你莫屬了，我……”

“難道因為這樣就要殺了葉凡嗎？”還沒等霍雷澤說完，顧廷已經情緒激動地喊了起來，濃濃的愧疚感已經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你怎麽可以這樣做？你怎麽可以這樣對葉凡？”說到最後，顧廷的臉上早已經爬滿淚水了，整張臉都被淚水給沾濕了，看上去狼狽得很。

“……滾、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看到你……”

霍雷澤眉頭皺得更緊了，太陽穴劇烈地跳著，他忽然大跨步走過去，伸手重重地拽住顧廷的手臂，俯下身，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指責我，但是顧廷，唯獨你，沒有這個資格來指責我！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你！”

霎時間，顧廷就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仰著臉楞楞的望著霍雷澤，良久良久，他忽然輕聲笑了出來，將手從霍雷澤的手裏掙脫出來，“對，你說得對。”他不住地點頭，嘴角還是掛著笑，卻是笑得比哭還難看，“你說得對，全世界最沒資格指責的你的就是我，你說得對、說得對。是我害死了葉凡，我才是真正害死葉凡的那個人。”

“顧廷……”霍雷澤吼出那句話之後心裏就已經開始後悔了，在看到顧廷這樣的反應之後，心裏的悔恨一下子就達到了頂點了，顧廷卻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卻是很平靜，平靜到讓人有些發毛的地步，“我為了得到顧氏，不僅讓你為了我做出犯法的事情，更不惜謀害自己的兄弟，真正的罪人，是我才對，該死的人不應該是葉凡，應該是我才對！”

“顧廷，這件事情根本不能怪你，是我做了手腳害死顧葉凡的，害死顧葉凡的人是我，跟你沒有關系，你不用將一切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但是所有的一切卻都是因為我才會發生的。”顧廷仰著臉望著霍雷澤，視線卻根本就是失去焦點的，說是看著霍雷澤，倒不如說他根本什麽都沒看。

顧廷的樣子看起來實在不妥，霍雷澤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肩膀，輕聲勸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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