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終焉

自「忘川」內部炸現的耀眼光團，落地之後從中傳出的類似異生獸的吼叫聲，漸漸顯現出一人微展雙臂、仰天嘶吼的輪廓，頃刻間強勢的黑暗氣息以其為中心噴湧而出。

“那是……”即使是最年長的佐菲，此時也抑制不住身體的顫抖，對方身上散發出了令人窒息的巨大能量，強烈的壓迫感使得他有些呼吸不暢，當初面對貝利亞爾也沒有這般恐懼過。

“黑暗紮基，據說是強的邪惡奧特戰士。”艾斯勉強使自己鎮定下來，簡短的回答了佐菲的問題。這些事夕子之前也有告訴過他，但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本能的會感到恐懼。

賽羅驚疑不定的看著那煙霧之中漸漸清晰的人影，雖然已有耳聞但那張與諾亞別無二致的面孔還是讓他吃了一驚，交織著紅色花紋的漆黑身軀，又令他想起了同樣顏色的貝利亞爾。

黑暗紮基冷冷的掃過眾人，最後視線落在了賽羅的身上，嗜血的赤色雙目因為看到熟悉的光芒而提高了亮度，瞬間殺氣大盛。

猶如鮮血凝結而成的紅瞳對上自己的目光，賽羅頓時感到毛骨悚然如墜冰窟，身體僵硬的完全動彈不得，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看著黑暗紮基邁步走近，艾斯咽了咽口水，將南夕子放在了泰羅的手中，攏住了他的手指，“泰羅，替我好好保護夕子。”

“哥哥？”泰羅不明白艾斯的用意，“你要做什麽？”

“夕子說過，黑暗紮基在以前的戰鬥中，被諾亞奧特曼重傷了胸前的紅色能量核心，一直都沒能完全恢覆，那是他致命的弱點。”艾斯低聲回答了泰羅的問題，便站起身向前幾步擋在了泰羅等人的前面，凝聚了剩餘的能量從計時器中發出了一記彩色光線。

然而黑暗紮基只是一揮手，就輕松將計時器光線打成了碎片，即使能量縮水他的實力仍在眾人之上。右手擦過左臂燃起了暗紅色的火焰，隨即極速的一個旋身，黑色的拳頭便重重擊在了艾斯的胸腹處，將他打飛了出去。

“艾斯！”“哥哥！”

艾斯平飛的身體撞上了想要接住他的傑克和尤利安，強大的沖力使得其他兩人也被撞飛了出去，墜地後又拖出了長長的痕跡才停住了。身體仿佛要散架了，劇痛令三人動彈不得，只有計時器閃爍的聲音預示他們還活著。

同時黑暗紮基已經到了面前，幾乎沒費多大功夫便將體力不支的佐菲等人撩到了一旁，黑色的雙手掐住了賽羅和小賽羅的喉嚨，將他們提了起來舉過頭頂。

好強！佐菲趴在地上仰視前方屹立之人，不得不承認對方的體色令他想起了被雷布拉德黑化後的貝利亞爾，但是黑暗紮基的實力絕對是遠遠淩駕於貝利亞爾之上的。

“快逃……”傑斯提斯趴伏在佐菲的後側，臉色是從未有過的蒼白，連聲音都顫抖了，雖然他很清楚他們很可能已經逃不掉了。

高斯有些詫異的看著傑斯提斯，在他的印象中，即使面對聖德羅斯和葛洛卡最終形態，傑斯提斯也不曾退縮過。從未想過這位強悍的正義使者口中竟然會說出“逃”這樣的話，傑斯提斯，你究竟知道些什麽？

傑斯提斯是宇宙正義的使者，從德拉西翁那裏學習了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都是高級機密的情報。而這些絕不外傳的資料，是不屬於任何組織的高斯所無從獲知的。

黑暗紮基的實力、他以前的所作所為在，在宇宙正義都有一定的影像文字記錄，雖然不是全部但也足夠傑斯提斯了解他的恐怖——面對傳說中最強的黑暗魔神，他們根本不是對手，這裏沒有任何人能是黑暗紮基的對手！

賽羅的身體懸空，感覺到掐住自己喉嚨的強勁力度，以及如同高強度電流般的巨大能量自對方的手掌處傳來。身體抵抗不住，本能的抽搐起來，似乎要被熔化了。

不，確實是要被熔化了！

眼角的餘光瞥向了旁邊，賽羅看到同樣被黑暗紮基扼住的小賽羅的身體，已經泛起了金色的光芒並升騰起淺淡縹緲的薄煙。從體表的輪廓開始漸變成金色的粒子，紛紛飄向了黑暗紮基的的胸部，緩緩的融入了正在發光的紅色晶體中。

賽羅這才註意到黑暗紮基那與諾亞顏色形狀都一般無二的能量核心，仔細看就會發現上面蜿蜒著密密麻麻的細碎傷痕。金色粒子不斷融入的地方，那些裂痕便一點一點的變淡、消失，似乎是在修覆能量核心。

……黑暗紮基在以前的戰鬥中，被諾亞奧特曼重傷了胸前的紅色能量核心，一直都沒能完全恢覆……

艾斯的話語此時突兀的回響在賽羅耳邊，猛然明白了黑暗紮基此時的用意，他是想用他們的光來治療自己的舊傷！

灼燒的疼痛從皮膚表層傳來，賽羅看到自己的身體也開始泛起金光，從計時器處已經飄起了一絲薄煙。

——自己也無法逃脫被熔化的命運了嗎？我的神啊！

那一瞬間，賽羅的大腦突然以一種極度不科學的速度，瘋狂的運作了起來，一些記憶在眼前淩亂的閃現——

‘等你從這裏平安脫險後，一定不要再惹他生氣了，絕對不可以讓他傷心啊！’

那小鬼這樣說過，自己當時沒有太在意，他為什麽能夠肯定我可以平安脫險？明明知道黑暗紮基是多麽恐怖的存在，說這些話還有什麽意義？

‘諾亞的光可以消除紮基的黑暗……’

仿佛是回答賽羅的疑惑，這段內容又毫無征兆的蹦了出來，在賽羅的腦海中飛快地擴展開來，他覺得自己似乎還忽視了什麽很重要的信息。

‘這塊水晶是個能夠儲存能量的容器，和你的手鐲一樣，都是諾亞掉落的東西。雖然現在裏面幾乎沒剩下什麽能量了，但它的本質是光凝結而成的，必要時可以將它還原為純粹的光。’

好吧，我懂了，要對付黑暗紮基就必須使用諾亞給我的手鐲……但是該怎麽做？

“諾亞送出的非一次性使用的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破壞掉的，只是你的手鐲比著我這塊水晶更結實些罷了。”

不過幾秒之內甚至是更短，這些信息來得相當快，幾乎沒有花時間。賽羅甚至並沒有刻意去想，但是求生的本能激勵著大腦激活了存貯的記憶，將有用的部分簡潔而有層次的釋放了出來。

賽羅很慶幸之前泰羅給他灌輸了一些光，雖然不足以讓他恢覆對整個身體的掌控，但也夠他做些小動作了。

賽羅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堅定意志，控制著指尖即將熔化的左手緩緩晃動將手鐲脫了出來，靠著勉強能動的手指夾定，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將手鐲嵌著藍寶石的正面對著黑暗紮基的能量核心擲了過去。

——堵上我的生命，看看是你的能量核心結實，還是我的手鐲結實！

剎那間，光與暗的碰撞激發了能量的爆炸，頓時火花四濺……

清脆的破碎聲，隨即賽羅的視線再次被耀目的白光占據，掐在頸上的手掌也消失了，同時耳邊響起了黑暗紮基痛苦淒厲的慘叫。

賽羅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急速墜落，周圍的聲音也漸漸淡去，失重的感覺令他有些不安。左手掙紮著向上伸去，想要抓住些什麽，卻始終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觸及。

——我的命結束了？這次是真的死了嗎？可是還有好多事想要做，真不甘心……

賽羅沒有看到，在白光之中隱隱約約有對金光正在極速靠近，之後便有只指節分明的手握住了他無力的左手。

——是誰？

手背上傳來了溫暖的力度，這是賽羅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知覺。

身體沐浴在溫和的光芒之中，肌膚表面被灼傷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耳中又響起了那熟悉的心跳聲。這一切令賽羅覺得十分的安心，仿佛再沒有什麽能夠傷害到自己了。

“賽羅他沒事吧？”賽文有些焦急的聲音傳來，沙啞中透出了疲憊。

“他被紮基的力量直接傷到，身體和生命之光都受到了影響。我已經將他體內的黑暗能量都清除了，但還需要在父母身邊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夠完全恢覆。”陌生的聲線卻是關心的語氣，同時賽羅感到自己的左手被放開了，隨即又有什麽東西套上了手腕，好像是自己的手鐲。

“太好了！”肩膀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箍住，這次是泰羅欣喜的聲音，“謝謝，請問你是……”

“奈克瑟斯奧特曼、紐帶的戰士，對吧？”傑斯提斯冷清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腳步聲。

“啊，你也是傑斯提斯，是德拉西翁告訴你的吧。”對方沒有否認，應該是事實了。

奈克瑟斯？這個名字觸動了賽羅的某根神經，他努力亮起了自己的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父親賽文，在他身後站著一位背對自己的銀色戰士，傑斯提斯與那人相對而立。再過去便是高斯，他的手中托著一團忽明忽暗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紅藍球體。

對於那團紅藍光輝，不知道為什麽，賽羅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賽羅，你醒了？”賽文緊張的湊了上來，右手小心翼翼的探試了他的額頭。

“嗯。”賽羅含糊的應了一聲，卻說不出更多的話來，身體似乎變得異常沈重，連最細微的動作也做不了。同時又註意到，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怪獸墓場，周圍還有多名從事銀十字軍工作的女性。

銀色戰士聽到聲音轉過了頭，陌生的面孔，然而賽羅卻覺得他的眼睛有些熟悉，自己似乎曾經在哪裏見過。

“你就是奈克瑟斯？為什麽到現在才出現？”鏡子騎士的生音從旁邊傳來，因為角度關系賽羅看不到，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小賽羅他一直都在等你接他回家，但現在已經太遲了……”

賽羅聽著不對勁想要詢問，這時奧特之王皮克走了過來，替尷尬的奈克瑟斯解釋道：“這家夥雖然厲害，但方向感實在是太差了……”

“原因不僅僅如此，這個東西也是你的目的吧。”傑斯提斯打斷了皮克的話語，右手的拇指與食指間夾著一小塊黑色物質。

“這是……”高斯離得最近也看得清楚，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智能芯片！？為什麽會有這東西？”

傑斯提斯冷靜的回答道：“我看的很清楚，這是那孩子的身體消失時，在他頭部位置出現的。”

“什麽！？”聽到這樣的話語，賽文一下子站了起來，雙手握緊成拳頭，語氣中多了幾分憤怒，“竟然對孩子做這種事，真是殘忍！”

高斯似乎想到了什麽，默默的低下頭，他想他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你現在打算怎麽做呢？”傑斯提斯問向了奈克瑟斯，並沒有對此多做解釋，這種事情他見的多了。指尖微微用力捏碎了芯片，目光又落在了高斯的手中，那孩子的身體已經被完全熔化，只剩下了這一團孱弱得即將消失的靈魂之光。

奈克瑟斯的雙手小心翼翼的攏住那團光芒，指尖的白光漸漸覆蓋了整個球體，在表面形成了一層淡淡的光膜。

瑪麗心疼的看著那團光，認真詢問道：“這孩子還有救嗎？”這種現象在光之國前所未有，賽羅可真是個奇葩！

奈克瑟斯點了點頭，“我會把這孩子送回去的，交給他的父母。他的身體本來就是父精母血，只要他的父母還相愛、還在乎他，團聚之後元神培固就可以再次重生了。”

“這麽神奇？”肯有些懷疑，畢竟此類事件在奧特一族中從未有過。同時又看了賽羅一眼，他自己似乎也是難以置信。

奈克瑟斯回答道：“賽羅是個特例，而且他這個年齡身體恢覆能力還是很強的，卻也不是絕對的。”

皮克一手撫摸著胡子，發出了感嘆，“不愧是奇跡之子啊！不過，我覺得你要是就這樣把他送回去，那邊的泰羅會炸了你的。”

奈克瑟斯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克制著想要給人一拳的沖動，“有什麽關系，反正光之國的儲君見我一次就炸一次，我習慣了。”低頭看著手中的紅藍光團，即使只剩下靈魂也想要回家、回到親人的身邊，只可惜這裏是其他的宇宙，不能如願。

對於奈克瑟斯的回答，皮克一笑不語。他們是舊識，皮克知道這位仁兄不光路癡還有點健忘，來怪獸墓場救人卻迷路到王者之星，喝了一杯茶水就忘記了原本要做的事情，要不是肯為了賽羅他們來找自己，這家夥鐵定還在呼呼大睡呢。

奈克瑟斯又掃視了一遍在場之人，目光在夢比優斯的身上稍作停留，略作沈思便拽著皮克到遠處低聲說了些什麽。皮克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微妙的笑意，看向希卡利和夢比優斯的眼神也變得詭異起來，弄得兩人心裏發毛又莫名其妙。

傑斯提斯在他們準備離開之時，緊走幾步叫住了奈克瑟斯，低聲說了些什麽，表情有些急切緊張。奈克瑟斯微笑著答覆了他，看著傑斯提斯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又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傑斯提斯反應過來後，禮貌的對著奈克瑟斯鞠了一躬，

皮克也笑著對傑斯提斯囑咐了幾句，便和奈克瑟斯一起先行離開了。

賽羅已經恢覆了些體力，擡手發現自己的究極手鐲竟然完好如初，他那時明明親眼看到寶石碎了的啊。賽羅覺得很驚奇，隱約還能感受到腕間殘留的溫暖，心中隱約有了猜測，便向傑斯提斯詢問道：“餵，那個銀色的戰士，到底是……”

“奈克瑟斯，那是被繼承的魂之紐帶。”傑斯提斯這樣回答道，視線卻沒有移開，直到那純粹閃耀的銀光遠去消失，一向堅定的目光中竟流露出了些許迷離。

——光芒啊，當他再次閃耀時，一定會相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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