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番外（上）：夢厄

星空敘事曲

每當我打開窗 仰望那片星空

卻早已看不到 那逝去的故鄉

已成為往事的點點滴滴

卻依然留存在我的心中

在藍色的夜空下 吟唱起這首歌

請一定要告訴 告訴我曾經愛過的人

在獨自一人流浪的男子漢的臉頰上

流淌著孤寂的淚 流淌著星空敘事曲

看見黎明時劃過的流星 止不住萬千思緒

其實那流星是我 寄回故鄉的信

曾經的那個美麗的星球 已經不能再看見

它已經消失了很久 在黑夜的那一端

在這片藍色夜空 我唱著這首歌

告訴 告訴我曾經愛過的人啊

如果可以我好想 像那時那一天一樣

再唱起這首歌曲 唱這首星空敘事曲

------------------------------------

樂音戛然而止，伴隨著清脆的聲響，鳳源也垂下了眼簾。薄薄的撥片還捏在兩指間，而吉他的一根弦竟自斷了，沒有任何的預兆。

弦斷的瞬間，他的心裏同時湧起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似乎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鳳源雖然不迷信，但此時竟產生了害怕的情緒，如同故鄉毀滅時的那種恐懼和痛苦，錐心刺骨幾乎不能呼吸。

一時天旋地轉，鳳源有些支持不住了，一手扶樹緩緩坐了下來，雙手下意識的按住了胸口，慢慢平覆著自己異常的心跳。

“鳳！”一只手從背後拍上了鳳源的肩膀，熟悉的男音。

鳳源猛地回過頭，原來是俱樂部的好友野村猛。

“怎麽了，表情這麽可怕……”野村猛對鳳源過快的反應感到奇怪，不知道他是怎麽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鳳源定了定神，用袖子拭去了額頭的冷汗，笑道：“沒什麽。猛，你怎麽在這裏？”

野村猛答道：“剛才百子打電話到俱樂部，要你到她那裏去一趟，順路再買點食材。我剛去了你的房間，看到吉他不在，就猜你一定是來這裏了。”

“這樣啊，謝謝你了。”鳳源拍了拍野村猛的肩膀，收起了吉他。手指擦過斷弦的殘絲，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依舊存在。

鳳源隱約覺得，一定有什麽事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是現在還不清楚。想起了百子，臉上不禁又露出了溫柔的笑意，天大地大都沒有“土豆”大，其他的事也不重要了。

山口百子將毛巾在冷水中浸濕，擰成半幹，搭在了躺在床上昏迷之人的額頭處，可以看出是個小女孩。

梅田通抱著金絲雀的鳥籠，梅田香捧著種有白花的花盆，遠遠的站在門口，兩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少許的驚疑和害怕。

“姐姐怎麽又帶陌生人回家？”梅田通小聲的抱怨著，上次的吸血蝙蝠事件讓他心有餘悸，不禁有些埋怨百子，經歷了那麽可怕的事都不長記性。

“姐姐不擔心嗎？”梅田香也附和著點了點頭，將花盆更緊的抱在懷中。

聽到兩兄妹的問話，山口百子繼續著手中的動作，“有什麽好擔心的，這孩子這麽小，和小香差不多的年紀，能做什麽壞事？”

梅田通立刻提出了反駁，“姐姐不記得在下町的神社境內，那個怪力的紅衣男孩了嗎？”

聞言山口百子的動作一頓，起身走到了兩人面前撫摸著他們的頭，語重心長的教育道：“不要隨隨便便就懷疑別人，人們要彼此信賴、彼此互助才行啊。”又回頭看了看被自己帶回的女孩，“再說我已經給鳳君打過電話了，沒問題的。”自己曾經多次與死亡擦肩而過，若說完全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也不能因為害怕就見死不救。雖然百子覺得這女孩不會是壞人，但為了小通和小香的安全著想，還是決定告訴鳳君過來看看。

梅田兄妹對視了一眼，認同的點了點頭。鳳哥哥是是MAC的隊員，應該可以放心了。

敲門聲響起，伴隨著“打擾了！”鳳源推門而入，小通和小香立刻迎了上去。

“鳳哥哥！”兩人一左一右拽住了鳳源的胳膊，將他拉到了房間門前，百子正站在那裏。

百子從鳳源手中接過了袋子，一邊打開一邊問道：“都買了些什麽啊？”

“這個嘛，首先就是雞肉，還有洋蔥、胡蘿蔔、番茄和蘋果，當然還有咖喱，以及土豆！”說到最後一物，鳳源調皮的指了下百子，引的小通和小香一起哄笑。

“你說什麽呢，討厭！”百子禁不住臉上一紅，氣鼓鼓的捶打著鳳源，這個家夥就會拿自己開心。

鳳源大笑著躲閃，和百子隔著餐桌嬉鬧，兩兄妹也在一旁起哄。

鳳源覺得很快樂也很滿足，對於失去了所有的他來說，地球就像是他的第二故鄉，百子他們就是他的親人，能夠共同生活在這綠寶石般的美麗星球上，是他現在全部的幸福！

——如果可以，真希望時間能夠停留在這一刻、永遠……

鳳源被自己腦海中突然閃現的想法驚住了，隨即又自嘲的笑了笑，他們不就在自己身邊嘛，自己一定會保護他們的。

這時臥室裏傳來了物體落地的聲音，鳳源停下了動作，他看了看百子三人，問道：“有客人嗎？”

梅田香答道：“姐姐撿了個昏迷的小女孩回來，哥哥快去看看吧。”

鳳源認真的點了點頭，他了解百子的善良，所以並沒有多說什麽。來到裏屋就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小女孩坐在地上，約有六七歲光景，胸前戴著一塊綠玉吊墜，怔怔的盯著墻上落地鏡中的自己。

“沒事吧？”山口百子快步上前，將小女孩抱了起來，又放回了床上坐著。

鳳源打量著那個小女孩，腕間的探測儀沒有反應，應該是個人類孩子吧。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湧了出來，鳳源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山口百子為小女孩整理著頭發，關心的問道：“你是誰家的孩子啊？怎麽昏倒在草地裏？”

小女孩擡頭看著百子，又註意到門口站著的鳳源等人，開口喚道：“鳳隊員……”

鳳源聞言驚訝不已，踱步過來，“你認識我？你是……”這女孩竟然叫他鳳隊員，難道是MAC成員的親屬？

“‘西邊落下去的夕陽是我，而明早升起來的朝陽就是你。’”小女孩盯著鳳源的眼睛，觀察他的臉色變化，“這是‘我’父親曾經對你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隊長！？”鳳源幾乎是脫口而出，他覺得這些話自己應該是聽過，但腦海卻是一片空白，他竟然想不起來關於隊長的任何記憶。

“什麽嘛，原來是你是MAC隊長的孩子啊。”梅田通松了一口氣，害他們白擔心了半天。

山口百子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笑道：“真是個可愛的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微微低頭，想了幾秒才回答道：“美津子。”

鳳源微怔，極力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卻沒有關於這個女孩的一點線索。還有隊長，他將所有隊員都過了一遍，卻始終想不起關於隊長的任何信息。鳳源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啪！響亮的巴掌聲，接著便是女孩子的哭泣。鳳源看了過去，原來是小香抱著百子在哭，他們現在正在公園裏，剛剛小香踐踏了朋友繩子的棒棒糖。

百子等到小香哭夠了，輕按著她的肩膀又溫言勸了她，小香這才走過來向繩子道歉。繩子也是善解人意的女孩，對小香點頭接受了她的道歉，然後兩人就手拉手一起去跳繩了。

鳳源看到這一切也露出了笑容，然而百子卻生氣的質問他：“鳳君，為什麽在旁邊看著？為什麽不去教育小香？”

“但是……”鳳源明白小香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因為他同樣失去了父母和親人。在幼小的孩子的悲傷面前，他啞口無言。

然而百子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而是將他也訓斥了一番：“光在嘴上說什麽寂寞和悲傷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不要去嬌慣，那並不是真正的同情！如果你真的愛對方，就不會那樣在旁邊看著。”

鳳源楞住了，眼前突然浮現起某只怪獸的影子，同時一個嚴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它已經不是你的寵物了！

腦中仿佛挨了一記重擊，鳳源只覺得頭痛欲裂，單手抱著腦袋蹲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他們有美麗的心靈，你遇上了些好人呢。”美津子突然出現在了鳳源的旁邊，一身白衣坐在了草地上，對於要打碎這樣美好的夢境有些於心不忍。眼神中流露出了悲傷的神色，美津子用雙手環住了曲起的膝蓋，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憶。

“你究竟是……”鳳源覺得自己的世界混亂了，尤其是面對這個女孩的時候，心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愈發強烈。但是看到美津子眼角強忍的眼淚，讓他想要追問下去的勇氣霎那化為烏有。

美津子註意到鳳源探尋的目光，用力揉了揉眼睛，詢問道：“你想起來‘我’父親的事了嗎？”

鳳源搖了搖頭垂下眼簾，關於隊長的信息他的腦海依舊是一片空白，但是他卻肯定剛才突然閃現的話語是隊長說的。還有寵物，自己以前有養過寵物嗎？

美津子看著鳳源沈默不語、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左手握住了胸前綠玉吊墜，身體發出了白色的光芒……

突然的天旋地轉，四周變得昏暗雜亂，儀器火花飛濺，耳中充斥著隊友們的驚叫聲。紅色的巨形觸手探進了基地內部，粘黏著令人作嘔的黃色液體，難聞的氣霧彌漫在指揮室中，模糊了視線。

鳳源看不清面前之人的面貌，只隱約能分辨出對方的輪廓，那人右手拄著拐杖腿腳有些不靈便。

耳中又響起了那個嚴厲的聲音：“源，這是布拉克星圓盤生物的攻擊！”

“圓盤生物……”鳳源低聲重覆著，一種悲憤的情緒湧上了胸口，絞緊著心臟的痛楚。

“你必須活下去，保衛地球免遭布拉克星侵略，源……我要目送MAC走到最後，你快逃走！”

鳳源感到自己被人打到了墻壁上，周圍不斷有物件掉落，他驚慌失措的呼喚著：“隊長！隊長！你在哪裏啊？隊長！”

然後他看到了指揮臺後屹立著的模糊人影，以嚴厲的語氣對自己吼道：“你是雷歐，擁有不滅的生命的雷歐奧特曼！不要忘記你的生命不是屬於你一個人的！去吧！”

“隊長！”鳳源向前伸出了手臂想要抓住對方，但是光線一暗就什麽都沒有了。

鳳源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地，雙手捶打著地面，如同紅了眼睛的獅子。他記得了——圓盤生物來襲時，MAC被全滅，隊長也失蹤了！

“小香！猛哥哥！百子姐姐！”小通呼喊的聲音重覆傳來，視線又再次變得清晰。

空氣十分渾濁，彌漫著濃重的消毒藥水氣味，周圍幾乎都是人們悲傷哭泣和痛苦呻【】吟的聲音。

這時小通已經跑到了鳳源面前，大聲叫著他，“鳳哥哥！”

“小通，怎麽了？”鳳源吃力的按住了小通的肩膀，壓抑著悲傷不讓自己倒下。

小通緊張的回答道：“小香和猛哥哥、百子姐姐來這裏買東西，可是沒有回來！”

“你說什麽，真的嗎？”鳳源立刻變得焦急起來，他和小通在傷者之中尋找著三人，然而卻是徒勞。

突然註意到遠處墻上貼出的死亡者名單，小通先跑了過去。鳳源卻沒有動，雙腳仿佛被釘在了原地，他很害怕不敢過去。

——結果似乎早已存在於他的記憶之中，但是他卻不願相信。

“為什麽不去看呢？”美津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虛無縹緲如似鬼魅。

鳳源猛地回頭，舉槍對準了美津子，雙眼中充滿了憎恨如同絕望的困獸，厲聲質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做這些！”

美津子的聲音依舊平靜，“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痛苦的，你要留在這裏也可以，但是……”

“住口！”鳳源怒吼著打斷了美津子的話語，“百子救了你你卻殺了他們，殺了我的親人摯友，你和那個吸血蝙蝠一樣可惡！”

“不是的！”美津子有些著急了，上前一步想要解釋，但是鳳源卻不想聽。

“從我的眼前消失吧！”在悲憤情緒的驅使下，鳳源對著美津子開了槍。

周圍的景物急速的旋轉起來，瞬間崩潰消失，美津子的身影漸漸模糊在無盡的黑暗之中，聲音也變得虛浮飄渺，“快想起來，還有人在等你回去……”

回去……自己還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嗎？L77星雲消失了，MAC毀滅了，俱樂部的朋友們也遇難了，他還有哪裏可以回去？他已經一無所有，什麽都失去了，還有誰會在等自己……

------------------------------------

美津子的名字和形象，出自2002年賽文OV《黃金龍》第4集“純真”中的植物生命體少女（子役）。

------------------------------------

阿斯特拉雙手用力握緊了雷歐的右手，將臉頰輕輕貼上了兄長的手背，希望能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他。

羅恩老老實實的趴在墻邊，阿斯特拉叮囑它要安分，所以他不吼也不鬧只是安靜的呆著，然而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兩位主人。

阿斯特拉的眼中流露出了悲傷的神色，為什麽哥哥不醒呢？哥哥你還要睡多久啊？你可是威風凜凜的獅子，怎麽能像家貓這樣貪睡呢。明明自己都已經醒過來很久了，可為什麽哥哥就是不醒來呢？

“哥哥……”阿斯特拉終於忍不住，伏在雷歐的胸前輕聲嗚咽了起來，為什麽他們總是要遇到不幸？哥哥是自己在這廣闊的宇宙中唯一僅存的血緣至親，自己不能失去他！

羅恩爬過來蹭著阿斯特拉的腿，它也很想哭卻又不敢出聲，會被趕出病房的。

“阿斯特拉……”因為床號有限而與雷歐分到同一病房的傑克，看著阿斯特拉有些不忍便開口安慰他，“別擔心，你在這裏，雷歐一定會醒的。”

“傑克前輩。”阿斯特拉擡起了頭，即使故鄉已經不覆存在，他依舊是有著良好教養的小王子。而且傑克曾經與雷歐合作過，因此阿斯特拉對他也有著幾分的敬意。

“我聽賽文哥哥說，雷歐曾經為了喜歡的女孩，使用了獅子座的力量？”傑克與雷歐接觸過，而且有著相似的感情坎坷，所以他能夠體會雷歐的心情。秋和阪田君因為自己被害的時候，那種悲痛欲絕的感覺，他從未忘記過。

“我不知道。”阿斯特拉低下了頭，他們兄弟在故鄉毀滅時失散了，哥哥的經歷他並不完全清楚。但他知道哥哥在地球上有喜歡的人，是個非常善良溫柔的女子，哥哥摧毀了布拉克星也是為了給她報仇。

傑克沒有理會阿斯特拉的低落，徑自說了下去，“那女孩傷重的時候，雷歐為了保護地球而進行著殘酷的訓練，他曾經想去找她，卻被賽文哥哥阻止了。”

阿斯特拉不知道傑克想要表達什麽，所以他沒有插話，只是安靜的聽著。哥哥把地球當作是第二故鄉，自然是會竭盡全力保護地球的。

“記得當年奧特之星因為鑰匙被盜而失控時，我們兄弟追蹤假阿斯特拉來到地球，面對佐菲哥哥最後的警告，雷歐的回答卻是：‘我就算拼了命，也要守護我弟弟阿斯特拉！’”傑克將手中的文件放在膝蓋處，雙手交疊支著下巴坐在病床上，回憶起了曾經的過往。因為同樣失去過，所以傑克同時也很明白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他們依舊活著，這就是現實！

聽到這裏，阿斯特拉猛然擡起了頭，定定的看著傑克。這些事他雖然問過兄長，雷歐卻只是含糊其辭不願再提起，而自己與奧特兄弟不熟也沒有多問。

“那個時候雷歐違背了賽文哥哥的命令，置地球與奧特之星的存亡於不顧，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弟弟。這種想法在當時的我看來有些不可理喻，但現在回想起來，卻是最真實最誠摯的情感。”說到這裏傑克轉過了頭，以讚許的目光看向了依舊昏迷的雷歐，“阿斯特拉，你真的有一個好哥哥呢！”

阿斯特拉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幾乎忘記了呼吸。傑克前輩說的都是真的嗎？他可不可以理解為，在哥哥心裏自己是比地球和其他人都更重要的存在？

傑克輕輕拍了拍阿斯特拉的肩膀，鼓勵道：“不會有事的，雷歐是絕對不會丟下你的。”

“謝謝。”阿斯特拉的臉上再次恢覆了神采，對傑克回以感謝的笑容。自己是因為哥哥才會醒來的，又怎麽能不相信自己的哥哥呢！

傑克也微笑著點了點頭，阿斯特拉不愧是生於世襲王族的孩子，可比自家的弟弟們懂事多了。輕嘆一聲，傑克將方才擱置的文件又拿了起來，這兩個小子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為，開始部分是關於雷歐在昏迷期間所經歷的夢境，請結合24、25章的內容理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