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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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鷲百般護住苗青葉心脈,卻已沒了用,他只能保苗青葉屍身不會腐爛。他帶著人一路馬不停蹄的朝雪山趕,江湖再亂已與他無關。對於苗青葉他心中確實有歉疚,苗青葉自小便隨他在雪山上生活,為了討他高興往往獨自去雪山深處打獵,獵的一兩只野獸回來往往也是傷痕滿身。

靈鷲對誰都是無情除了一個秦央,便是當初見到小小的一只苗青葉艱難的拖著一只野狼屍體到得他面前,身上的傷嚴重到幾乎能讓苗青葉死去時,靈鷲仍是沒有去過問,任苗青葉自生自滅。

他不喜言語,只有偶爾會去教苗青葉一兩招,每每這時苗青葉都要高興到跳躍起來。

雪山之上只有他們兩人,靈鷲多數時間是在打坐調理內息。而苗青葉畢竟只是普通人,他常常獨自在雪地之上自說自話,然後遠遠的看著靈鷲。

靈鷲只知道苗青葉從未露出軟弱的一面,他通常笑的詭譎,眼珠在說話時也是滴溜溜的轉。但終究苗青葉還是怕他的,從來不敢靠近他超過一步的距離。

或許漫長的時間裏,靈鷲也有無聊的時候,每當這時他也會對著苗青葉說他與秦央之間的故事。每每這時,苗青葉面上無任何的表情,只是聽他一字一句說的極其認真。

“我長大嫁你可好?”有一次靈鷲說完他與秦央之間的仇恨,苗青葉睜著水潤的眼睛認真的去問靈鷲。

他們之間的距離仍舊保持一步,苗青葉說完這話偷偷的挪動身體朝靈鷲移過去,伸手握住他的手,又說:“他不要你我要你。”

後面的事是苗青葉被靈鷲一掌拍開,肋骨斷了三根,躺在地上不能動彈了三日。自那以後苗青葉說話異常小心,卻如往常一樣嬉笑。

靈鷲將苗青葉抱入懷中,他想了許久,卻始終不能明白為何苗青葉對他要如此癡情。他不過是一個魔頭,便是秦央對他也總是嫌棄,可偏偏這個苗青葉無論他待他如何絕情,還是一如既往死皮賴臉的跟著。

只是他靈鷲心中只有一個秦央,對於苗青葉的喜愛,他無法去接受。秦央待他並不好,小時也對他非打即罵嚴厲異常,他犯了錯秦央絕對不會原諒他,便是這次他發了瘋又去殺人的事若是被秦央知道,秦央定不會原諒他。

或許苗青葉如他一樣,明知道那人不會對自己喜愛猶如生命,還仍舊死死貼著不願意松手。

他用一十二年的時間在雪山等待秦央來救他,他自己明明可以將降魔鎖毀掉,卻不願意那樣做。便是秦央見到他也只是讓他不要殺人,對於情愛,秦央看得並不重,而他靈鷲卻當做了唯一。

他帶著苗青葉離開時,知道白子身受重傷之後是被秦央所救,也知道秦央如今呆在閻門教,但他卻沒有立刻去尋秦央,他不知道如何去找這人。白子說秦央失了憶,誰都不記得。

雪山還是那個雪山,灌滿耳朵的風聲怒吼,大雪在飄蕩,刺骨的風若刺刀將皮膚割破,靈鷲抱著苗青葉的屍身走得並不快。

他為苗青葉換了一身他平日裏愛穿的黑袍,這兩個月他都在趕路,為苗青葉輸入內力防止他屍首腐爛。如今苗青葉就像睡著一般,面上帶著安詳,唇角還有一絲微笑,只是眉宇微微皺著。他絕世無雙,雖說生的有些柔美,卻也是個絕世的人兒。

靈鷲第一次發現,這苗青葉也是極美的人,膚白柔嫩,便是心腸再歹毒,也只待他一人好。

“為師不能去尋你,下一生,你莫要遇到為師了。”靈鷲將人放到他們往日待得那個山洞裏,用蒼鷲刀挖了雪坑,將人放進去。

……

已是四月芳菲天,山中的桃花開的有些晚,此時漫山谷的桃花飄蕩,秦央領著一群孩子賞花,開心非常。

便是他們閻門教不再過問江湖事,但偶爾去得街上購買一些日常用品時,也聽到一些人口中傳言,幾個月前魔頭靈鷲大開殺戒,死傷了數百名武林豪傑。

秦央感覺到了一股冰冷的氣息,於是讓蛇羽領著人先回教裏,孩子們才走,便有一襲黑衣站在他身後。

“你來了。”秦央未轉身,伸手折了一枝滿開緋紅的桃花。

“是。”回答的人話音冰冷,聲帶因為受過傷,嗓音變得沙啞晦澀。

“你身上有殺氣,你是靈鷲?”秦央轉了身雙目對上面前的黑衣人,這黑衣人風華絕代,異常的年輕。雙目的深邃冰冷是天生,面上無悲無喜讓人看不透。

“是,我來尋你。”靈鷲終究伸出了手去執秦央的手,秦央將手移開,又看他一眼。

“我以前喜歡的人是你?”秦央又問。

這一次靈鷲沒有回答,他雙目只是盯著秦央的眼睛閃過失望,是對自己的失望。

“你走吧,你是魔,我又不能記起你,等我記起你再去找你。”秦央確實一時不能接受,面前這人的身上充斥著狠毒以及滿帶殺氣,他甚至有些慌亂,因為不能明白為何自己會喜歡過這樣一個殺人如麻的魔頭。

靈鷲不說話,只是站在原地,不走也不動。

秦央與他站了半日,看著眼前這人俊美的臉,一時只能苦笑。自己已是半老之人,可眼前這人年少絕代,也不知他心中是作何想,便是自己將他記起,也不過只能在一起那麽幾年,如此又有何意義。

秦央轉身離開,一如既往的生活。閑暇時教閻門教的孩子武功,偶爾會教他們識字念書,如此數十日都未曾去管過靈鷲。

靈鷲一直在桃花林中,看著桃花開了又敗,於是在山頭慢慢行走,到最後到得一個谷中見到了一處梅花林,只是梅花只有綠葉,若是花開時定是很美。

他沒有離去,也不用吃喝。也不知幾時起,他不用吃喝也不會死,也不會感覺餓。他面容怕是過了千年也不會變,他看著天空雲彩變幻,從白雲到烏雲,從天晴到下雨,他便一直待在這個梅花林,不曾離去。

他在這林子裏從四月待到八月,沒有去閻門教見秦央,直到有一日,一個十歲大的男孩捧了一個食盒來林子裏找他。

“親大哥讓我給你的。”男孩歪著腦袋看著幾乎要長草的靈鷲,覺得這個黑衣人很怪,也很可怕。

“親大哥走了,說是要四處走走。”男孩繼續說,靈鷲卻猛然站起身一個飛身便消失不見。

他在梅花林裏等著秦央能將他記起,只是這些時日,秦央沒有來過,他出了閻門教過了太行山終於尋到秦央的一絲氣息。

若是秦央記不起他,他便帶著秦央去尋。於是他攔住秦央去路,伸手抓住秦央手腕也不說話。

秦央沒有留發,還是和尚的裝扮。靈鷲看著秦央的面目又恢覆到了多年前的嚴肅,手微微松了松,便被秦央抽開。

“我還是不記得你,你走吧。”秦央說的堅決。

“若我不殺人,你可會趕我走?”靈鷲開口問。

“不會。”秦央雙眼正視靈鷲,依舊回答的嚴肅。

靈鷲沈默些許,唇角勾出一絲冷笑,突然出手如電制住秦央,伸手攔腰將人抱起就走。

秦央不反抗他,只是再也未同他說過話。靈鷲不知從哪裏買了個面具,或許是他如今這樣子走在街上就會有人嚇到腿軟,那一次長安武林大會鬧了一場之後,他的樣貌江湖人士早已經知曉,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武功高強無人能敵,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嗜血魔頭。便是秦央,也是如此看待與他。

靈鷲為了路上不麻煩,戴了面具,一路挾持著秦央到了嵩山。靈鷲帶著他到得少室山山腳下一片樹林裏,那樹林有一處地方空空蕩蕩,靈鷲便停在了這裏。

“這裏曾有間草屋,你帶著我在這裏,教我武功。”靈鷲摘去面具,望著秦央,雙目雖然冰冷卻還是帶了期盼。

他伸手指著一個地方,又道:“我在那裏種了一株梅樹,你說梅樹開花了,便和我不再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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