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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狼子癡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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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知道,靈鷲對他愛入骨髓,所以任他打罵。因為靈鷲敬他、愛他,所以從不做造次之事。便是那次逼迫和尚當著武林人的面承認他們兩人情人的關系,也只是帶著他回了草屋說要與他成親。

靈鷲那日不知從哪裏抓了一個喜婆來,硬是要那喜婆為他二人主持婚禮。靈鷲自己穿了嫁衣,讓喜婆為他開了臉畫了新娘裝,頂著厚厚的紅蓋頭與和尚拜堂成親。

和尚自然不願意,卻被靈鷲點了穴道,給他換上新郎喜服,自己按著和尚的頭拜了天地。喜娘哆哆嗦嗦的遞上兩杯喜酒,便尋了個空隙逃了,這黑天白日裏,竟是兩個男人成親,這傳出去當真是個莫大的笑話。

拜完天地,靈鷲才解開和尚的穴道,和尚不說話,也不來掀他的蓋頭,鮮紅的蓋頭上繪了一只鳳,金色的線密密的挨著。

靈鷲跪坐在地上不動,他一手拽著和尚的衣袍,不放手,不言語。

因為被靈鷲逼迫,和尚才在那麽多武林人士面前丟了尊嚴,他不能不說不恨靈鷲。這人不僅殺人無數,還異常的倔強,也從不考慮他人的感受。

可終究這是他一手帶大的徒弟,和尚掀開靈鷲的蓋頭,那張臉被厚厚的脂粉遮蓋住,雪白的一層上面暈染上胭脂,然後兩道細眉延伸到鬢角,一對眼眸是溫柔的,一張唇紅的仿若滴血。這張畫皮的臉,沒有一絲靈鷲原本的模樣,這張臉被畫得像是個賣藝的女子在向客人討賞。

和尚看著,突然憤怒起來,靈鷲手裏還端著交杯的酒水,被和尚一把奪過直接潑在靈鷲的臉上。那胭脂暈了開來,往下流,臉上的妝容沾了水,一層層暈染,淌下來,流到脖子間鉆到衣領裏。

和尚站起身往外走,靈鷲從始至終一動不動,不言不語,他見和尚出去,目光隨著和尚移動,仍舊跪坐在地上。

從傍晚到深夜,和尚的氣才消了一些,他進了屋,發現靈鷲還跪坐在原地,蓋頭在靈鷲的面前被鋪開,靈鷲伸著手沿著蓋頭上的鳳慢慢描繪。

和尚終究是嘆了口氣,走到靈鷲面前,伸出衣袖給他擦那一張花臉。

靈鷲默默的將和尚抱了起來,將他放到床上。給兩人脫了外衣,靈鷲便抱著和尚睡了。他們兩人一直是清白之身,便是親吻,靈鷲也不會去做,頂多擁住和尚共同躺在一張床上。

“他們明日不會放你,你也可以告訴他們人是我殺的,想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空餘大師你好自為之。”白鳳若終究是走了,那個女人擺動腰肢,風情萬種的離開。

和尚覺得有些困意,擇了一處有茅草的地方,坐了上去。他調整好姿勢,便閉上眼沈沈睡去。

第二日和尚被白蒼鶴帶到開封府午門,那裏已經有許多的武林人士在等候,和尚像個即將被行刑的犯人,帶著手銬腳鐐被拽上搭建好的擂臺。

那些武林人士像是圍觀的農夫民婦,口裏對他叫罵,只差沒扔東西。

“這和尚辱我武林!害我江湖好兒女,白道長,我們就在這裏將他殺了!”一個男人說出口,立刻有人附和。

白蒼鶴皺了皺眉頭,他俯身去看和尚,和尚閉著雙眼,雙手合十已經打坐。

白蒼鶴嘆口氣,只能輕聲道:“空餘大師,有人要致你於死地,我道觀的弟子也是盡數被那人抓了,你莫要怪罪小道心狠。”

“這是我該受的。”和尚淡淡說,仍舊沒有睜開眼。

有陸陸續續的武林人士趕往過來,多數人都是幸災樂禍,只是那和尚仍舊那副樣子,只是閉了眼打坐,卻叫人不得不心生佩服。即便是底下人罵的再難聽,說他辱沒少林名聲,與自己的徒弟媾和,做傷風敗俗的事情,甚至更難聽的話也有人罵出口。可和尚仍舊那樣,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和尚知道自己死不了,那個帶頭的人不過就是想看他出醜的樣子而已,更何況這些人罵的雖然難聽了些,卻也都是事實。他與靈鷲確實有過那些關系,而且自今而後他若是能救出靈鷲,也會繼續那種關系,他從不承認自己是和尚,他動心之時,便已經向善緣方丈請求還俗,只是一直沒有被應允。

“爹爹,他們罵的可真難聽。”人群中有個女子,手中握著把青劍去看自己身旁的父親。

“我倒是挺佩服這個和尚的,只是,他情人做下的錯事卻全都怪罪到他頭上,也真是可憐。”女子依舊在說,水潤的大眼眨了眨,她的父親已經轉身擠過人群走了。

“爹爹?等等青兒。”那女子本想看看這些人到底會怎樣對待那和尚,但見自己的父親走了,她也只好跟了過去。

“這麽多武林豪傑,有誰與空餘大師有過恩怨的,就可以將你們的怒火發洩出來!”白蒼鶴的每一句話雖說聲音不大,卻穩穩的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中。

那人確實這樣吩咐白蒼鶴,不會弄死和尚,但是要讓和尚償還魔頭靈鷲的罪孽。他既是修佛之人,就要忍受的了這種苦痛!

“把他殺了!”

“我要將他剔骨扒筋!”

有些人已經等待不了,擠在擂臺下想要上去。

“空餘大師雖然教出了一個魔頭徒弟,但空餘大師也是一代名僧,諸位又有幾人沒有受過空餘大師的恩惠?”白蒼鶴話鋒突然一轉,雙目冷冷去望四周的人,那些人面面相覷,一時竟是無話。

“我今日是受了高人之命,才將空餘大師綁來這裏向諸位贖罪。大師願意用一己之軀來讓你們洩憤,他就當是為了自己教出了那樣一個魔頭贖罪,你們將怨氣發洩之後,往後不可再找空餘大師的麻煩!”

白蒼鶴如此說著,他身邊的一個小童遞上一根長鞭,白蒼鶴甩手用力揮起。一道鞭痕深深烙印在和尚的背脊之上。

“我白蒼鶴不怕各位笑話,我曾有一妻,卻因為魔頭靈鷲,她不僅離我而去,甚至企圖殺了我那幾個徒弟去向靈鷲邀功。”白蒼鶴聲音愈大,擡首又是一鞭笞在和尚的背脊上,這一下和尚的衣服已經破裂,傷口處已經滲出血絲。

“我那時恨不能生食魔頭靈鷲的血肉,於是將憤怒轉化到空餘大師的身上,聯手了許多武林人士放火燒了空餘大師的生身父母秦家,就因為這把火,引起了殺心,秦家百餘口人,被我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殺的一個不留。”

白蒼鶴說到這裏時,和尚才有了反應,一口鮮血噴出,緩緩睜開眼來,那原本淡然從容的雙眼變得呆滯迷茫起來。

“這兩道鞭之後,無論空餘大師是去救魔頭靈鷲也好,是和那靈鷲私奔也好,我白蒼鶴再也不會去阻止,便是他們聯手要來將我千刀萬剮也絕不皺一下眉頭!”白蒼鶴說完這話,突然跪倒在地,朝著和尚磕了三個響頭。

三個頭一畢,白蒼鶴揮袖站起,目光淩然,看向四周人,道:“當日火燒秦家的人應該不止諸位吧,不僅如此,諸位也問問自己,那靈鷲殺你們親人,可是無緣無故?今日我們就將這恩怨暫且了了。你們若是真想阻止空餘大師,當真能阻止得了嗎?這道鞭之後,我們任何人都不得再阻止空餘大師!”

“哼!那也要看他能不能活得了!”苗青葉突然從人群中飛奔上來,抽出腰間的鐵鞭去看和尚。

和尚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隨後又緩緩閉了上,雙手合十。

“靈鷲殺我父母叔伯弟兄,你說這仇我如何去忘?”苗青葉嘴角露出詭譎的笑,沒有絲毫的悲痛,他手中鐵鞭帶了倒刺,狠狠一鞭下去,便是骨肉分離。

和尚吃了這一下,險些暈過去,背脊的鮮血已經浸濕了衣裳。

“你這廝,是要做什麽?”白蒼鶴剛想上前阻止,身體卻一個踉蹌倒在地上,動彈不得,於是擂臺下的人也是紛紛躺倒在地不能動彈,口不能言,身不能動。

苗青葉伸出舌頭舔了下鐵鞭上的血,嘖嘖了兩聲,附身貼在和尚的耳邊道:“怪不得靈鷲喜歡你,血都這樣好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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