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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掌控壘州的勢力是駱家,駱家是壘州第一名望,如今掌印的人叫駱驚寒。

“壘州嗎?”雖然是疑問,語氣卻肯定。

“是。還有呢?”

同時進攻兩處嗎?遲衡琢磨了一下,元州之西、之北,夷州之北、之東等諸多州郡一一數過之後,有一州非比尋常:濘州。與壘州的與世無爭不同,濘州是兵家必爭之地,所以濘州杭竺只踞一州也敢稱雄,對其他州虎視眈眈。權衡之後說:“濘州?”

“不錯。”顏鸞不解釋,只問,“壘州和濘州,兩處同時攻擊。你願意領兵去攻哪裏?”

顏鸞不急不躁,一步步將他誘導,遲衡飛速權衡了利害關系,顏鸞會去哪裏?

直接問?

不行,他會罵自己的。

顏鸞肯定不會呆在炻州——炻州已平定,雖是富饒,統兵作戰實在太過偏遠,按兵守護即可。他必須遷移,才能更便於征戰南北。

那顏鸞會帶著重兵轉移到哪裏呢?

攻壘州的話,顏鸞會選擇夷州作為定點,攻完壘州,可北上;攻濘州的話,顏鸞會選擇元州作為定點,攻完濘州,往西可攻矽州,往西南可攻西南王,往北可攻的更多了——由此看來,顏鸞應該會選擇率兵攻濘州,而放權給將領拿下壘州。

“我願意攻濘州。”

顏鸞一楞:“為什麽?”

“因為我想跟著你,朗將去哪裏我就去哪裏。”遲衡堅定地回答,眸子裏鼓起的全是自信之光。

顏鸞失笑:“哈,果然,哈,紀策果然猜得一分不差,他說你一定會選擇去濘州的。你啊……你非要跟著我?就不想獨自去?這不行,一定要把尾巴斷了才行!我想讓你去攻壘州。”

遲衡失聲問:“為什麽?我更想跟在你身邊。”

“封你一個將軍呢?”

遲衡使勁搖頭,急切上前說:“封什麽都不要,我就是想跟著朗將,你讓我跟在你身邊,不行嗎?”

讓人不忍看。

顏鸞動容,又不明所以:“不在我身邊,你也打得很好啊,該拿主意的時候拿主意,根本不需要我在一旁指點。再者,你總是要自己統領一方的,怎麽能總跟在我身邊呢?”

此話一出,遲衡明白,顏鸞心中已將自己安排。

他非常難受,覆在案上,不做聲。

顏鸞撫了一下他的脊梁骨,指節敲了兩下:“遲衡?怎麽回事啊,千烈明明說你很獨立,什麽都不讓人操心,扔一邊,自己就能整得很好。”

梁千烈是梁千烈,你是你,不一樣。

“為什麽要把我扔一邊?跟在你身邊也一樣統兵作戰,我就是想……”遲衡悶悶地說。重覆‘想跟著你’這句話,也沒什麽用一樣,顏鸞根本就不明白,他總是要把自己趕得遠遠的才高興。

果然顏鸞納悶了。

“怎麽了這是?讓你和岑破荊領兵去攻壘州,可比跟在我身邊權力大多了,領兵也多多了,怎麽還不樂意了?”顏鸞拿出最後殺手鐧,“罷了,我先和你說個機密,別人可都不知道啊:你和岑破荊因立大功,將被另封軍銜,屆時,也就比左右將軍之下的中侯低一點點。”

真是值得高興,可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遲衡低低說了聲謝謝朗將。

83、非多情,不總攻

【八十三】

本神采飛揚,忽然就幹癟下去了,顏鸞簡直拿這種小孩子脾氣一點辦法都沒有,揪了揪他的短發:“怎麽回事,說變天就變天,你是哪裏不樂意了。要不願意去,也不勉強,但你也得說個理由啊。”

理由明明說了好幾遍。

就是想跟著你。

遲衡揪著荷花花瓣悶不作聲。就在此時,響起了一個聲音:“遲衡,回來了?”

擡頭一看,是紀策。

遲衡跳了起來。

紀策戲謔道:“這是幹什麽呢,占著朗將的事務案子,還橫著趴,你屬螃蟹的?才回城就到朗將這裏撒嬌來了,一堆雜事呢,你別瞎搗亂!”

哪裏撒嬌了,哪裏搗亂了,遲衡匆匆說:“朗將,我先走了,你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說罷,賭氣一樣匆匆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紀策問:“遲衡越來越有模有樣了。放出去,也是不折不扣良將一枚,怎麽,你訓他了?”

“誰訓啊?”顏鸞很冤枉。

“那他怎麽一副不甘不願的樣子啊?”

顏鸞百思不得其解:“我哪知道,說不高興就不高興,跟小孩一樣。我讓他去壘州,他還非要跟我去濘州。你說這是為什麽啊,難道他覺得是‘流放’?不會啊,這頭銜和帶的兵,跟以前都不可同日而語啊。”

紀策打哈哈:“少男情懷都是詩,我哪懂?”

“你不懂?不懂你還猜到他會選濘州?”顏鸞瞪了他一眼,“不過,遲衡應該是想到了,咱們的進攻基點將會放在濘州。所以想守在重鎮,而不是攻打和駐守孤零零的壘州。長遠想來,跟著咱們確實是歷練。”

紀策笑:“是麽?怎麽辦?”

“能怎麽辦,肯定是要將他弄到壘州去的,大不了多說幾次。再說這是多大的機會啊,若攻下壘州,就能與左右將軍同起同坐,他怎麽就轉不過彎呢?”顏鸞不以為然。

“你只要說一次,他就會去的。”

“怕他勉強。”

紀策慢悠悠地說:“肯定勉強。不過你多給點甜頭,他腦袋一昏就去了。遲衡這人,只要走出第一步就會全力以赴,盡管放心就是。”

顏鸞苦惱:“都破格提拔了,還要給什麽,給他封一個比朗將還大的銜?”

“哈哈還是別給,吃上癮了更難滿足。”紀策笑噴。

且不提荷花池邊那兩人的談笑風生。

遲衡悶悶不樂,回到居所。都統們都住在將軍府的七偏堂,一排房間。他與岑破荊在最角落的房間,緊鄰的房間,住著左將軍段敵的年輕幹將池亦悔和柴定。

段敵和梁千烈不對盤,自然手下也一個看一個不順眼。

池亦悔正在院子裏刷馬鬃,水和盆擺了一溜,極小心著才不踩到。遲衡心情不好,沒留心,一腳踩過去,一個木盆哐當一聲,踢翻了。

這本不算大事。

池亦悔大剌剌地說:“呦!這麽大個臉盆都看不見!眼睛長腳板上咯!”

遲衡怒:“這麽大院子,都叫你擺滿,人走是不走!”

“嚓,把我臉盆掀了還有理了!看你是跑去朗將那裏一趟,眼睛都長天上了。”池亦悔也怒了。

“你再說一句!”

“嚓!遲衡,你是找罵!”

要說吵架,存心要吵了,再小的事也能吵起來,沒事都能生出事來吵。六月天熱,脾氣都暴躁,池亦悔是驕縱慣了,遲衡又正氣在頭上。

二人吵了沒幾句,直接上手就打開了。

你打一拳我踹一腿,十分激烈。他們出手都狠,不多時臉上身上就掛青了。

聽見聲響,院子裏的人都跑出來了。岑破荊一看這邊竟然是遲衡,那邊是平日裏見了就刺的池亦悔。趕緊跑上去勸架,說是勸架,肯定是護著遲衡不讓池亦悔傷到的。

池亦悔怒罵:“孫子!你們還兩個打一個!”

聽了這話,岑破荊想都沒想,端直踹過去一腳,打就打了怎麽樣。此時,池亦悔的副都統柴定出來了,見池亦悔吃虧著,二話沒說揮起拳頭就打,兩個人的混戰頓時變成了四個人的混戰。

遲衡打得上火了,抓起地上的木盆就扔過去。

直直扔在池亦悔身上,從頭到腳一身的水。池亦悔火冒三丈,遇什麽撿什麽,不管三七二十一亂砸一氣。且不提好事者都圍上來,有想勸架的,見都瘋了似的打,不敢上前,跑去找人。

“都給我住手!”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喝止了爭鬥,梁千烈站在院子門口,鐵青著臉,旁邊是同樣趕來的段敵。

滿院子流淌的水和破木盆,還有一匹驚魂未定的馬。

一片狼藉。

梁千烈叉著腰,氣不打一處來:“岑破荊,遲衡,都給老子滾過來,你們是反了天了。打狗看主人,不知道那是誰的人啊!”

一聽這話,段敵火大:“姓梁的,你怎麽說話呢!”

“還要怎麽說,教訓自家小子,還要求著說?”梁千烈上前揪過岑破荊和遲衡,兩個都鼻青臉腫,少不了腿上胳膊上掛了紅,又心疼又生氣,“吃飽了飯沒?胳膊腿都沒力氣是不是?打個架都被打成這樣,你們好意思停!”

聽聽,這是教訓的話?

“還想打是不是?”段敵火苗也躥得高,“那就放一起,繼續打,直接打死算了!”

看熱鬧的看這架勢不對勁了,嘩啦一聲全部圍過來,紛紛把池亦悔、柴定、岑破荊、遲衡各自拉走。左右兩大將軍雖然氣,好在都過過嘴癮而已,人散了就冷靜了。

梁千烈大手一揮:“群架,找朗將。”

朗將顏鸞坐鎮大堂,瞅瞅梁千烈,瞅瞅段敵,再看看前邊四位鼻青臉腫面目全非的年輕都統和副都統,其中一位早晨還神采煥發意氣昂揚的。

顏鸞又氣又惱:“怎麽,一個水盆的事就鬧成這樣?你們都可以啊,閑不得,是不是,一閑就生事,是不是?”

劈頭蓋臉把四人狠狠訓了一頓,順帶把左右將軍也斥了幾句。

訓夠了,顏鸞道:“紀策,你看怎麽罰?”

水盆事小,群毆事大。

“目無法紀,念是初犯,各自鞭笞二十,降一級。”紀策淡淡地說,“因均是破格而取的都統副都統,無級可降,革職待查。”

“梁千烈段敵,有意見沒?”

二人沈默。

顏鸞面如鐵色:“沒意見就好,行刑!”

不多時,幾個行刑人來了,一人手執黝黑發亮的鞭子,鐵面無私。二話沒說,行刑的把人摁在地上,擺好姿勢,那人高高舉起鞭子,毫不客氣地甩了下來。

啪——啪啪啪啪啪——

慘叫連連。

直把四人打得哭爹喊娘,一頓幹脆利落的鞭子下來,一個一個都快翻白眼了。

顏鸞一拍桌子:“擡回去,別叫我碰上第二次,刑法加倍!”

一天之內變了天。且不說其他人,遲衡本就沮喪,打了一場混架才爽了一點,這就挨了一頓鞭子,還讓朗將氣得火冒三丈,趴在床上,心直接就浸到涼水中了。

去年的夷州,打的是屁股,這一次是背,滋味都一樣難受。

岑破荊也疼得齜牙咧嘴,夜深也疼得睡不著了:“遲衡,我就納悶,你平常不太與人爭吵的,這次怎麽就打開了,出手還狠得不行,是不是池亦悔混小子說什麽惡心話了?”

“沒。”純屬遷怒。

“那怎麽回事?”

遲衡燜著臉,抑郁了半天才把見朗將的事,一一詳述,末了說:“現在可好,直接革職,想去也去不了了。”

岑破荊大為不解:“真的?進攻壘州,只讓咱倆挑大梁,天大的好事,你郁悶什麽?”

遲衡不回答。

“噢,你想跟著朗將?嗤……”岑破荊抽了口涼氣,定了一定,“遲衡,這我得說說。凡事要往長遠裏想呢。他現在是對你親近,但也就是把你當無知小孩,逗一逗,使喚一下就完了。但咱們若速速攻下了壘州,底下誰能不服?接近梁千烈這級別了,就不同了,什麽大事,朗將都得和咱們商量一下,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唔。”

“現在的話,你做到極致也就是一個貼心的小廝;以後的話,立下戰功,你是他倚仗的大將,這感覺是什麽?是並肩作戰的同袍,生死同命的兄弟!”

遲衡道:“和他在一起就行了。”

一口血差點噴出,岑破荊恨鐵不成鋼:“想氣死我啊!他打你罵你是一起,他敬你愛你也是一起,你們要是同床異夢也算是一起,這能一樣?”

“我不在乎!”

岑破荊忍痛捶床:“不是在乎不在乎好不好!我要是朗將一定不要你!”

“為什麽!”

“這麽說吧,前方沒有將領,朗將焦頭爛額,你能幹什麽,沏一杯茶消消火?段敵恃功而驕,朗將氣得吐血,你能幹什麽,給他抓一把藥?王朝不撥軍餉、後方空虛、招兵買馬缺銀子、諸侯割據互相私通連橫等等,頭疼的事多了,你要是能說:朗將,別急,讓我來!一把解了朗將的困窘,那才算是在一起的患難之交。”

遲衡沈默不語。

“當局者迷,我倒是能理解朗將這麽安排的緣由。兩個將軍,他一個都不能放出去,得留著啃濘州這塊硬骨頭;將軍底下的一鏟子將領,梁千烈手下,都新的,咱們幾個不說,資歷都淺;段敵底下有好幾個跟著打過夷州和元州,但他們都有段敵的習氣,要麽粗俗,要麽城府,稍微有點兒功勞一定要爭,你讓朗將放誰出去?”

遲衡的腦子慢慢回轉過來。

84、非多情,不總攻

【八十四】

岑破荊循循善誘:“平白無故,朗將提拔都統幹什麽?就是拔出新苗子為他所用。如今,咱們活捉了元州王,又在西線立了軍威,把咱們按去打壘州有人說閑話也震得住。之前要是放咱們倆去攻壘州,誰能服?段敵手下的人不得鬧翻天。”

似乎,確實這麽回事。

“咱是梁胡子的人。梁胡子為什麽默許朗將的隨意調配?不止是關系好,更是要克住段敵那一邊。梁胡子也不容易,每天都物色新苗子,連辛闕都被教化得有模有樣。你想過原因嗎,朗將的苦,你都不知道!”岑破荊責備道。

遲衡下巴擱在涼枕上,漸漸明晰了。

岑破荊嘆息:“今天這一鬧,為了肅軍紀明軍法,朗將肯定不能立刻讓咱倆幹大事了。不過,我也不後悔,早就想揍池亦悔他們了。”

“嗯,我也爽快很多。”

岑破荊歪頭:“想開了?這下明白,不是不願留你,而是讓你真正替他分憂解難。哈,我都趕上紀副使那張嘴了。”

二人相視而笑。

許久,遲衡齜牙忍著背疼:“是我太不懂事了。”

次日清晨,得了消息,容越看兩人的模樣就樂個不停,劈頭就問:“聽說你們跟人打架了?打贏了沒?”

“平分秋色。”

“虧了。早知道挨這麽一頓,說什麽也要打贏才夠本,可惜當時我不在。”

大家都笑了。

容越專管惹禍,不收攤子,他要是在場,這架決計是收不住了,只會往死裏打。遲衡趴著說:“你要是挨這一頓鞭子,這輩子肯定都不想打架了。”反正他是不想打了。

這一頓打,也有好處,

顏王軍軍紀為之一肅,大家都收斂了,各司其事,平安無事。因先鋒的八個都統,四個都打趴了,顏鸞說的三日後的封賞,也往後順延了,如此到了七月末。

夏烈猶在,四人年輕體壯,這麽一頓打,過不了幾天依舊活蹦亂跳下地了。見了面,再也不嗆了,擦肩而過視若無睹。

清靜了。

傷口才初愈,逮著一個好機會遲衡跑去紀策之所,還是那個粉色閨房,粉色的帳子依舊柔柔垂下。

紀策打著蒲扇驅著蚊蟲:“來了?好得還真快,早知道多說十鞭子。”

你!

“紀副使,我來。”遲衡搶過蒲扇給他殷勤扇了起來,風扇得呼呼的。

“無事獻殷勤,說吧什麽事?”

遲衡狠狠扇了幾下,給紀策遞上茶杯:“紀副使英明,無所不知。我惹了禍,朗將是不是特別生氣?路上見了,理都不理我就走過去了,我特來探探口風。”

“怎麽會,顏鸞說小孩誰不犯錯……”紀策猛然住口,狠狠拍了一下遲衡的腦門,“你小子也敢來套我的話!”

這麽快就露餡了。

還是紀策奸,遲衡齜牙:“副使饒命!我不敢直接問朗將嘛,路上也見不著。上次他讓我去壘州,我不了解他的用心,說了不該說的話,現在還有戲沒?我想通了,壘州就壘州,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其實,朗將讓我去哪我就去哪,沒有任何怨言的。”

紀策呵呵的笑,笑得詭異:“我做不了主。”

“啊?是不是沒戲了?”遲衡懊惱不已,“就知道不該那麽沖動。時間要是可以倒流就好了,我絕對絕對不說那種蠢話。紀副使,我會不會被打入冷宮啊?”

冷宮?紀策噗的笑出聲。

“紀副使,我不管,你一定要給朗將吹吹風……”

紀策忍不住爆笑,眼睛看向後面。

遲衡這才覺得不對勁,回頭一看粉色的帳子掀開了,朗將似笑非笑,坐在床當中,午睡初醒,聲音還有點兒沙啞:“紀策,你想徇私舞弊?”

遲衡想撞墻。

第二次了。怎麽就忘了朗將最愛睡紀策的床。

紀策起身笑,說得促狹:“朗將在這裏,想吹什麽風你就吹吧,我手無縛雞之力,沒那麽大的力氣。”

說罷給顏鸞端茶過去。

遲衡尷尬站著。

接茶瞬間紀策趁機跟顏鸞說:“誒,能把人逗死,還真是一個活寶啊。我看錯了,甜頭不給都跑得歡快,你要讓他停下都是罪過。明天的封賞會,先抑後揚,他肯定高興。”

顏鸞好笑:“你還真是會見縫插針。”

八月初九,諸事皆宜。

封賞一事重啟,大致有三項:一則是平定炻州,諸將封賞;二是入城後,內務封賞;三則是活捉元州王,特別封賞。

眾人均喜上眉梢。

第一項是主要的,從最初的攻破,一直到後來肅清掃平,從將軍到部下,逐一賞下來。而別的都統也都因功,各自有了封位,甚至有功的普通兵士都升了。岑破荊等人因鬥毆一事,只有賞金沒有封位,二人聽得焦急。

第二項,內務與遲衡無關。

好不容易等到第三項活捉元州王,朗將宣布,都統與副都統領隊有功,將功抵過,依舊是一個都統,一個副都統。遲衡等人大大松了一口氣。而東龍溶洞中,容越也有功,被封為校尉。

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

這次封賞,較以往級別鮮明許多。比如武職:左右將軍之下,封了八個中侯,中侯之下是招討使,再往下就是校尉千總司戈等不一而足。而都統之職,只岑破荊和遲衡兩人,介於中侯和招討使之間。

其餘的各種文職,不一一贅述。

遲衡多了個心眼,發現以前中侯都是段敵的人,而此次增加的兩人都是梁千烈手下。其中一個駐守夷州,即是紅眼虎。遲衡不由感慨,以前和岑破荊說紅眼虎頂多帶三千人。事實呢,征戰歷練之後,紅眼虎現在帶數萬人馬,可知人都是一步一步上去的。不走下去,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厲害。

倘若沒有鬥毆一事,岑破荊肯定封上去了。

招討使之職,就更多梁千烈的人了。許多新面孔,全是從去年冬天到今天攻打炻州湧出來的。江山代有人才出,一茬一茬比割韭菜還快,如此一想,遲衡壓力甚大。

這次封賞將領瞬間多了許多,但兵還是那些兵。

僧多粥少,不可能都圍著炻州轉。

朗將召集了眾招討使,分到炻州各地,自行招兵買馬並嚴加訓練,以期秋後用兵,不至捉襟見肘。而岑破荊和遲衡,則專門派往距壘州較近的武知縣,同樣是招兵買馬訓練,以備不時之需——這個備,是專為攻擊壘州而備,形式一樣,深意卻是不同的,眾人均知。

不日啟程。

雖然早有準備,遲衡沒想到這麽快。好在,他和岑破荊也沒什麽羈絆,說安排就安排,與梁千烈商議之後,兩人忙活了三天,諸事一安排,決定八月十五就啟程。

啟程前一天,遲衡鼓足勇氣跑到朗將處。

其時,已是華燈初上。

不像往日冷清,院子裏掛了幾個大燈籠,亮亮的,喧嘩聲起很是熱鬧,侍衛見了遲衡徑直往裏走,令他停下,說得進去先報,得了朗將準許才可進入。

遲衡納悶。

很快,侍衛回來,領他進去。

一見才知怎麽回事:大園中央,一桌極大極大的酒席之上,左右將軍、眾中侯、還有好幾個重要文職都在。遲衡一時尷尬,想要走,顏鸞笑吟吟,拍了拍旁邊的空位:“遲衡,來,坐我身邊。”

遲衡坐了過去,聞到隱隱的酒味。

心跳加劇。

原來,今天是慶功宴,只有這幾個重要將領參加的。剛才在宴上,顏鸞將每個人的職責都詳細劃分,徹底把梁千烈和段敵分開;中侯也各有管轄,比以前更細更分明,規避了以往的諸多內部紛爭弊端。

吩咐完,才開喝。

武將們都豪爽,個個喝到淋漓盡致,遲衡正趕上各位都喝到巷上時。

顏鸞旁邊的空位本是紀策的,據說紀策扛不住烈酒更扛不住顏鸞豪邁的勸酒,已經先行倒下被送回那個閨房去了。

遲衡坐在旁邊,難免忐忑。

一桌都是軍功卓著的人,有些人看遲衡是不屑,也有好奇的,還有質疑。

看著愛將受到質疑,梁千烈一拍桌子,豪爽地說:“遲衡,是我手下的兵,去年才入軍,有膽有識,去年六月破了元州北關,後將元州王兩位手下斬殺。這次去苦茲,赤手空拳打死四個將領、一條巨怪、活捉了元州王……更別說這一次西線收覆得服服帖帖的了。不說領兵作戰的能力,單說過關斬將的能力,在座的,幾個有過這種際遇?遲衡,斟酒,給眾位中侯和左將軍敬一杯。”

幾輪下來大家就都熟了。

數人敬佩,少不了說些年輕猛將之類的話。也依然有不屑的,難免提僥幸二字。遲衡不惱,也沒得意忘形,認認真真把酒都敬完了。

段敵酒勁上來,轉頭對梁千烈說:“你手下的這幾個人我都了如指掌。咱都是硬拼硬戰過來的,知道怎麽回事,絕不是只有運氣二字那麽簡單。他,還有岑破荊,都是不錯的。”

這話一開,別人都不再說風涼話。

朗將高興了:“遲衡,還不給左將軍再敬一杯酒!”

這慶功宴一喝就喝到子夜去了,美酒、美景和暢快心情,把所有的人都放倒了,陸陸續續被送了回去。

唯有遲衡,他酒量深藏不露,喝酒頂多能喝到微醺。

何況朗將在身邊,他更是沒有放肆的喝,夜風一吹就清醒了。見朗將已經深醉,且倚在自己的肩頭將睡未睡,而梁千烈竟然還在和段敵鬥酒,兩人早都把胡話說了一籮筐了。

遲衡起身將朗將扶起:“諸位將軍中侯,我先扶朗將回去了。”

85、非多情,不總攻

【八十五】

酒席忙成一片。

侍衛們都忙不過來,送完這個送那個,更有些還耍酒瘋的將領,五大三粗,耍起蠻來七八個人都擋不住,十分難纏,本來看著挺多的侍衛們都不夠用。

見遲衡扶朗將,就都放心了。

顏鸞醉酒的模樣十分有趣,開始是多話,此時是半昏睡,倚著什麽靠什麽。朗將的內寢在荷花池的那邊,沿著蓮花池邊走過去才到,蓮花池不大,但走起來也有一段路。

顏鸞醉不成行,遲衡攔住了他的腰,讓他趴在自己的肩頭。沒兩步,顏鸞又軟了下來,口齒不清。

走得艱難。

雖是艱難遲衡甘之如飴。

越行越遠席上的喧囂漸漸淡去,池邊無人,一池綠波蕩漾,倒映一輪風清月白,全然不像遲衡此刻的波瀾起伏的心。

遲衡站定了,他想和朗將單獨呆一會兒,不想那麽快就送朗將回去,這種時光,沒有任何阻隔的依戀幾時能有。於是,他停下來,認認真真地看著顏鸞的臉:“朗將,你還認得我嗎?”

“……”

看來是不認得了,遲衡又問:“朗將,你喜歡我嗎?你喜歡我跟著你嗎?”

顏鸞眼睛迷蒙,頭斜著,柔軟無力。

如此這般,問了數次,顏鸞越聽越迷迷蹬蹬。遲衡洩氣,看來酒後吐真言,都是不可信的,吐字不清倒是真真的:“朗將,我喜歡你,你讓我去哪裏我就去哪裏,但要記得把我召回。”

顏鸞醉得人事不省,哪裏知道他在說什麽。

本軟軟坐著,聽遲衡說著說著,他連身子都軟下去了。

遲衡看了看周圍,靜謐無人。

近處是高高的出水荷花,池子裏水波粼粼,八月花木依舊繁盛,園子裏是高大的樹,綠枝繁花織得密密的,風吹過,只有花枝相撞的簌簌聲。

瞅見池邊有個青藤垂下長長廊道。

廊道不寬,鋪的青石板可並肩容三人過,裏邊還擺設有木長椅。因為青藤的遮蔽,連白天都是昏暗的,十分隱秘。

遲衡一口氣將顏鸞攔腰抱起。

抱進黑乎乎的長廊裏。

長廊彎彎曲曲,青藤密織。果然,撥開青藤才能照見縷縷月光,清幽至極,陰森至極。進了長廊,隔絕外世,安靜到只有蛩蟲鳴叫。

太暗了,適應了好一會兒,遲衡才能看清近在懷抱裏的人。

“朗將……朗將……”遲衡輕呼。

回答遲衡的是香甜的呼吸聲,顏鸞已經睡過去了,睡得很香,不是喊聲能喚醒的。遲衡摸索著將顏鸞放在長椅上。

剛剛好的長度,顏鸞睡得平平的,手垂下。遲衡單腳跪在地上,握緊他的手放在胸口。

噗嗵,噗嗵嗵,噗嗵嗵嗵……

心跳快到要窒息了。

朗將要是知道自己的非分之想,非殺了他不可。管不了那麽多了,明知道不對,遲衡顫抖著手,抑制住狂亂的心,將顏鸞的腰帶緩緩解開,紅裳的衣襟柔柔地垂下。只有薄薄的一件,裏面是光|裸的。

血流上湧,遲衡捂住了鼻子。

竟沒有黏稠的血流下,遲衡欣喜若狂,像十八世投胎的餓鬼見到食物一樣,撲到了顏鸞的心口,動作太過猛烈,顏鸞不舒服地唔了一聲。

遲衡嚇一跳,停住了。

顏鸞沒有醒來。

遲衡不敢孟浪了,輕輕將手放在顏鸞敞開的胸口,慢慢地撫摩下去,看不分明,但手下的肌肉是如此的勻稱。

跳動的心起起伏伏。

遲衡閉上眼睛,癡迷地撫摩著,朗將的每一寸肌理都如此鮮活,像春天裏奔湧的最鮮活的空氣,像夏天最艷色的紅蓮,也像無垠沙漠那一弧金黃色的弧度那樣流暢。朗將的胸前兩顆微微的凸起,調皮地阻礙著他的手指。

遲衡無法自持,俯下,伸出舌頭,輕輕舔著。

不是空氣,像春天山林裏,第一朵拱出來的春菇苞,誘人含住,慢慢舔|舐。明明只有肌膚的味道,遲衡卻像聞到迷疊香一樣眩暈,先是舔,後是大口大口地吮|吸,手撫向另一朵。

而他的底下,一股從地底積蓄的力量猛然上湧,叫囂著破土而出。

遲衡一下子趴在顏鸞身上。

他知道,自己一點兒定力都沒有。

可能隨時都會噴出鼻血,噴出就噴出,這種機會不知有多難得。遲衡隔著褲子摸了摸自己的底下,前所未有的生硬和難過。

遲衡喘著粗氣覆在顏鸞耳邊,輕輕呢喃:“朗將,幫我摸一摸,好不好……你要是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回答他的,依舊是香甜入夢的呼吸。

遲衡解開了褲子,褪下,一條腿站著,另一條腿半跪在凳子上,捏住朗將的手,放在那個自己底下灼燒的地方,一陣巨大的快樂,在接觸霎那狂亂無章地跳躍著。

好大一會兒,遲衡才找回心跳。

找到被觸摸的真實感。

顏鸞的手是柔軟的,修長,長年騎馬拉弓射箭,他的手指肚上有著薄薄的繭。握著那個火熱,很舒服。

可惜這個手只是被動地握著。

遲衡很快就不滿足了,他按住顏鸞的五個指頭,極其緩慢地游走,即使只是簡單的上下,都引得遲衡腿|根陣陣酥|麻,酥得腿都站不住了。

忍不住了,他俯身,趴在顏鸞身上,

突如其來的重力,引得顏鸞不舒服地唔唔了兩聲,想要翻身,而又不能。

遲衡握著顏鸞的手大力的撫慰著自己的火熱。

一邊親了一下顏鸞的嘴唇,不是非常柔軟,而是恰到好處的柔軟,唇角的邊沿有著好看的棱角——剛才是親,現在的是很好吻。是的,只親一下根本無法滿足,只吮吸也無知足,他將舌頭探了進去,有著酒味的香甜,更有顏鸞呼吸的香甜,無比美妙。

舌頭是濕滑的,舔舐和輕吸都很好,就是情不自禁往外吮吸時,顏鸞會痛苦地搖頭。

遲衡按住他的頭,不讓他掙紮,手底下飛快地大力地撫摩著,巨大的快樂翻滾,伴隨著手繭偶爾觸及細肉時的痛苦,那逍|遙至極的快樂夾雜一絲不可言說的痛楚,越發妙不可言。

就在那頂峰的快樂即將訇然而至時。

遲衡聽到了呼喊。

喊聲劃破了靜寂的夜:“朗將、朗將……顏鸞、顏鸞……”

他猛然停住了,一動不動。

可惡!

竟然是紀策。

好死不死偏偏找來了。

不是說紀策喝醉回去了嗎?這聲音又是怎麽回事?只聽那喊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池邊,遲衡本該立刻跳起,拉上褲子,然後抱著顏鸞跑出去。

但遲衡不願意,不想。顏鸞的手按住的地方,每一個瞬間都是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銷|魂,他舍不得放開這種快樂。

靜寂。

護衛的聲音高高響起:“紀副使,那位年輕的都統,扶著朗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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