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鈞臣的死讓楊宇呆楞了片刻，怔了半晌，楊宇終於強迫自己收拾好心情。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談鈞臣，楊宇的目光有些冷凝。

殷旭見形勢不對，早已經撤離，剛才趁自己一溜神，胤禛察猜胤禩也走了。

眸色微暗，盯住胤禛逃走的那條山路，楊宇指揮手下師弟，一字一句的吩咐：“追！”

至於殷旭，這筆仇老子會跟你慢慢算！這輩子不把你那老窩端了，老子就不姓楊！

胤禛扶著腳受傷的胤禟，腳步急速的走在坎坷不平的山路間。

胤禟腿傷著行動不便，胤禛就攙著他，可到底是走在山路上，石子兒枯枝什麽的到處都是，連胤禛都要小心的挪步子才不至於摔倒，何況是腿被射了一個窟窿的胤禟？他攬著胤禛結實的腰，咬牙忍著疼使勁兒朝前走著。

“怎麽就傷著了？”胤禛語態裏表露出一股嫌棄。

要不是胤禟自以為是的引來殷旭，他們怎麽會落到如此境地？這九弟從前在宮裏就仗著母妃受寵無法無天，這下到了這裏還是這副討人嫌的德行。現下更糟，還傷了腳……

胤禛手上使力，攬緊了胤禟，不由放慢了腳速。畢竟旁邊就是萬丈懸崖，胤禛不敢掉以輕心。

西邊山頭的後邊再走一段路程，就是高速公路，等到了那兒自然會有車子接應。只不過這是原先的打算。現在殷旭與他們翻臉了，應該也無人接應了，而且談鈞臣也死了，胤禩的事也沒著落了……胤禛越想越煩躁，這些破事像是商量好的都糾結在一起了，像團理不開的線，看了就讓人生厭。

“要嫌我礙事可以把我扔在這兒啊！誰要你好心？”胤禟傷了腳，又見著胤禛與胤禩情誼兩濃的樣子，心情正在不好的當頭，胤禛無心的一句，誰料竟是觸了胤禟的火頭。

“豬腦子！你還知道好歹嗎？”胤禛也憋了一肚子火，他對著胤禟就是一頓好罵。“要不是你蠢的把殷旭引過來，咱們會這幅樣子？”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不是也給人當槍使了嗎？我蠢，你又能比我高明多少？說什麽一切安排妥當，妥當個屁！”胤禟惡狠狠的朝胤禛瞪了一眼。來的正好，他正有滿腔怒火沒法發洩呢。

胤禛也不是個善了的主，他哼了一聲：“那也比你好，至少沒受傷成為負累！”

“要不是……”胤禟話到一半，竟生生咽了下去。要不是胤禩，他怎會受傷？眼神晦暗不明的看著胤禛，胤禟暗自捏緊自己的拳頭。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胤禛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了，便不再說話，只是緊緊攙著胤禟。

胤禟心裏難受郁結難紓，滿腦子都是胤禩和胤禛的影子，哪還能顧著腳下？不知是踩到了什麽，他一個沒留神腳底一滑，一下子絆倒在地上，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所幸胤禛眼明手快的拉住了他。

雖然有心想看看高傲張揚的九阿哥出出醜，但是眼看他就要一下子摔在那些硌人的石子兒上，胤禛還是無奈的搭了把手。

胤禟扶著胤禛伸過來的強勁有力的手臂，眼神一暗，也不知發什麽瘋，忽然就是用力一拽，胤禛反應不及硬生生給他拽出去幾步，若是再往前幾步就要掉落懸崖了。胤禛滿腦子疑惑，剛回頭想罵一句，就看胤禟不要命似的拖著那條傷殘的腿朝他這兒擠過來。

胤禛這才反應過來，胤禟是要把自己推下去！

“胤禟你瘋了？”動作迅猛的往邊上一閃，胤禛轉眼便與死咬著他不放的胤禟扭打成一團。

胤禛右臂方才連發多槍，早已被那桿後坐力驚人的沖鋒槍磨得酸澀不已，此刻明顯使不上勁。胤禟卻也沒占到什麽便宜，他的小腿中了對方一槍，還在不停的冒著血，腳下無力，與胤禛抱著扭打起來，還真是半斤八兩，誰也討不到誰的好。

“我是瘋了，我偏要你死！”

可胤禟到底不比胤禛，他性子向來陰毒，又對胤禛滿心的忌恨，下手自然重些。連拖帶推的將兩人置身於懸崖邊，甚至連自己的安危他都不顧了，此刻他只想胤禛能永遠的消失。催動他下此狠手的是胤禟的殺身之仇與奪愛之仇！

抱著胤禛在地上一滾，胤禛知他是發了狠勁的，於是順手扒拉住山石凸起的一角，以固定住自己不被扔下去。胤禟不知胤禛來這一招，風馳電掣間，他只覺胤禛仍是穩穩當當的趴在懸崖邊，自己的身子卻是無比沈重的往懸崖下摔去。

就在以為自己必定會摔死的那一刻，胤禛拉住了胤禟！

懸崖是向胤禟那邊傾斜的。

胤禛左手緊緊扒住那塊凸起的山石，右手緊緊拽住胤禟的胳膊，絲毫不敢松力。

“胤禟，你使勁。”胤禛咬牙將胤禟往上提，可奈何右手無力。只能指望胤禟自己往上爬。

平心而論，胤禟的平安對胤禛來說是可有可無的。這個弟弟桀驁不馴行為乖張，好與不好他都懶得去管，更何況還老愛惹是生非？但因為胤禩的緣故，胤禛不能讓胤禟出事，所以他才會拉他一把。

可是，萬一出了事，萬一……

萬一胤禟不幸失足摔落山崖，那胤禩會不會就留在了自己身邊？

胤禛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他沈默著不說話，冷汗已經細密的布滿他的後背和腦門。

有些決斷，只在剎那。

胤禛覺得喉嚨有些幹燥，他咽了口唾沫，握緊了拉住胤禟的手。

有些事，只能錯一次。

“胤禟，你往上爬啊……！”

胤禟拖著傷殘的腿半懸在崖上，此刻神思竟是無比清明。他擡頭看了眼廣闊的星空，目光定格在閃著妖異光芒的貪狼星上。

貪狼主煞，難道這一役，我終究是逃不過了嗎？

回想起兩世過往，胤禟笑的淒涼。

活了兩輩子，他唯一所求就是胤禩，皇位，金錢，美婢，對他來說，真的無足輕重。他不願承認，其實他心裏，一直是羨慕老四的，他一直是生活的贏家。

上輩子得了皇位，享萬載春秋，這輩子得了胤禩，享白首不離。

胤禛他，在傷害了所有人之後還能肆無忌憚的收獲幸福？命運未免太不公平。他想與胤禩永遠在一起？想都別想！

胤禛，你說的對。對胤禩來說留不住要不到的那個才是心底最想念的，於是拼了我這條命，我也要成為那個人心裏的朱砂痣！

有腳步聲越走越近，胤禟敏銳的察覺到了。

如果他沒有猜錯，來人就是他心心念念想得到的那個人，胤禩。

已到揭曉勝負的時候。胤禟好看的唇角扯出一道清淺的微笑，襯著他那雙吊梢的桃花眼，竟是說不清的妖嬈魅惑。

一點一點的松開胤禛的手，任憑自己的身體向山底下墜。

“胤禟……”胤禛的右手已經麻痹，他覺得自己似乎拽不住胤禟了。力度已用到極限，胤禛只覺身子疲憊，靈敏度大不如前，就連身後傳來那樣明顯的腳步聲也未曾察覺。

腳步聲越來越近。

胤禩趕到的時候，只見胤禛趴在地上，一手緊扣著山巖上凸起的巖石，一手垂落在傾斜的懸崖邊，似在拉著什麽人，他的身體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被拉扯著。

正要走上前兩步看個究竟，就聽到一個聲音。

“四哥，別松開弟弟的手，四哥救我…啊……”

身子重重的往懸崖下墜落，胤禟閉起了自己清亮的雙眼。

胤禛，你不是說他的心裏只有你嗎？你不是說他選我是因為愧疚嗎？那現在呢？他親眼目睹了這場悲劇鐵定恨毒了你，別說在一起，這下，就連他的心裏怕是也容不下你了。這條命，這個死法，你九爺不虧！

胤禩聽到胤禟歇斯底裏的呼喊，忽然就楞在了那裏。

小九……掉下山崖了？

反應過來後，胤禩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扒在崖邊往下看，可底下黑漆漆的，什麽也沒有。胤禩有些慌亂的一把揪住胤禛的衣襟，眼裏閃動著狂躁的光，他厲聲質問道：“胤禛！小九呢？我把他托付給你，你把我的小九呢？”

胤禛從未見過胤禩如此失態的樣子，他開口解釋：“小九摔了一跤，我伸手扶他，然後他就抽了風似的要把我推下去，然後我們就扭打在一塊兒了，後來不知怎麽他就失足滑下去了，我想拉他的。”

“你想拉他，他怎麽還會掉下去？胤禛，你還我小九！”胤禩聲嘶力竭的朝胤禛大喊。

胤禛一把推開胤禩，道：“你信他？我既然拉住了他如何還會再松開手？分明是他蓄意誣陷！”

胤禩氣極失笑：“皇上意思是說九弟自取滅亡？”

“胤禟失足摔落山崖非我所願，你來質問我又能有個什麽結果？再說我為什麽要害胤禟？你強行將胤禟的死加到我身上，這未免太不公平？況且，胤禟並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純良，他一直是想置我於死地的。”

“當初在伊拉旺國家公園遇伏的事，我一直沒有跟你說。那件事是我跟胤禟聯手安排的，目的是要暗殺殷旭。胤禟在那時候就籌謀著想要我的命。要不是我當時舍身護著殷旭，我跟殷旭兩個，就被他圈在一個柵欄裏一箭雙雕了。”

胤禩還要再說，卻被後來跟過來的楊宇打斷。

面對著包圍住自己的刑警隊，胤禩緘默。

坐在押運車上，胤禩擡眼看了看遙遠的天際，破軍早已黯淡下去，現在就連貪狼，也斂起那一身炫目光芒，低調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梗俺是早就設定好的，不管遭受怎樣慘絕人寰的吐槽，作者都會當沒看見。沒錯，作者就是這樣厚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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