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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靈氣覆蘇(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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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轉聖蓮蓮子洩露的能量支撐著冤魂池運作,這也是鬼蜮中的鬼物可以源源不斷覆活的能量源泉。

如今蓮子被收,冤魂池立刻褪去血色,漸漸萎縮,最終縮減成只有一立方左右的小池子。

朱丙斤花費了幾百年的時間想要煉化蓮子為自己所用,一直沒有成功,現在好不容易等到它快發芽,只要它發了芽,他就可以利用冤魂池的陰煞之氣把它徹底轉化成冥煞黑蓮,慢慢吸收。

一旦他完全吸收掉冥煞黑蓮內的能量,成為鬼王指日可待。

可美好的願景現在都被橫插一腳的溫楚桃給破壞掉了!

“啊——啊——啊——”朱丙斤破碎的身體再也無法從冤魂池吸收能量自行修覆,小喜更是雪上加霜地再度往他的身上扔了一枚靈氣子彈。

“嘭——”

“嘭!”

朱丙斤身上的爆炸聲和遠處噬魂移運陣被破壞的聲音一道響起,他還沒來得及發出最後一聲痛吼便被炸得魂飛魄散,消湮無蹤。

小喜眼裏有什麽情緒在湧動,淚光閃爍:她終於報仇了!幾百年無休止的奴役、侮辱、強迫,在這一刻終於結束了。

她喉頭發澀,眼尾泛紅,鄭重地向溫楚桃福了福身:“謝謝,謝謝你幫我。要是沒有你,我不知道還要在這個惡心的男人手裏掙紮忍耐多久,謝謝你。”

聲音一度哽咽。

溫楚桃眼眸微彎,弧度漂亮的雙眼皮彎成月鉤,天然自帶的幾分清冷驀然融進溫柔的溫度:“不用客氣,我們也算互幫互助。”

要是沒有小喜幫忙,她也不可能這麽快直搗朱丙斤的老巢,也拿不到那本隱藏極深的道術秘籍。

倏地,溫楚桃目光一凜,揚手揮鞭,動作迅疾地將一直躲藏在石柱後的白面書生拽了出來,扔到小喜腳前。

“何必躲在角落裏偷偷摸摸的,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溫楚桃上眼瞼輕輕一掀,看見姓薛的抖如篩糠的慫蛋模樣,語氣輕飄飄的。

薛秀才一頓,繼而身體抖動得愈發厲害。

“我,我不是故意躲在那裏的……”

他緊張地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用力咬緊牙關,克制住臉部肌肉的抽搐,想要擠出一個自認為俊秀斯文的笑容,可是扭曲的五官讓他看上去更添幾分醜陋。

頓時讓人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他的長相更醜還是心靈更醜。

溫楚桃幾不可聞地從鼻腔發出一聲輕嗤:“沒必要跟我解釋,你該解釋的另有其人。”

擡了擡下巴尖,方向直指距離她不足手臂遠的小喜。

良好的儀態和教養浸在骨子裏,即使做出輕鄙的姿態,也不見不雅,反而更襯她清高孤傲的氣質。

薛秀才剛剛正好見證了小喜毫不猶豫地殺死朱丙斤的全過程,此刻心肝還在顫,哪敢與她對視。

用力咽了口唾沫,為了求生,薛秀才不得不鼓足勇氣跪到小喜腳邊,抓著她大紅色喜服的裙角聲淚俱下:“小喜,求求你原諒我吧,我當初把你賣給朱家也是迫不得已。咱們家當時窮的揭不開鍋,連幾百文錢趕考的路費都湊不出,我十年的寒窗苦讀不能白白浪費啊。”

薛秀才佯裝心痛地閉緊雙眼:“我只能暫時把你賣到朱家給朱家少爺做媳婦。朱家少爺已經死了,誰知道朱老爺是個人面獸心的,居然在兒子的新婚之夜強迫了你。本來我計劃等高中之後再把你明媒正娶回薛家的,我不嫌棄你被其他人碰過。”

“小喜,現在朱老爺已經被你殺死了,你原諒我,咱們在鬼蜮做一對神仙眷侶好不好?”薛秀才越說越順,把人性中的無恥漸漸暴露出來。

小喜垂著眼皮睨了他一眼,縮了下腳,甩開他的手:“薛郎,你還是這麽巧言善辯。”

鄙夷且陌生的目光宛如炙熱的巖漿兜頭潑下,幾乎要將薛秀才的面皮給生生褪下。

“溫小姐不把你這只臭蟲找出來,我倒是忘了你這個始作俑者了。”

小喜挽了挽裙擺,半蹲下.身體,眼睛與薛秀才平齊。

看著對方涕泗橫流的醜惡模樣,小喜忍不住皺了皺眉,眼底俱是明晃晃的嫌棄,她擡頭向溫楚桃詢問:“溫小姐,這個人我可以自行處置吧?”

溫楚桃眉眼含笑:“自便。”

得到肯定的答覆,小喜不等薛秀才繼續狡辯,雙手快如閃電,從他的身體裏掏出潮濕蠕動的心臟和肝臟。

“我一直覺得你這個人是個沒有心肝的,我拼著把眼睛繡瞎的危險沒日沒夜地繡帕子掙錢貼補家用,家裏家外的活都是我一個人在做,你和你那個好吃懶做整天挑事的娘親高高在上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勞動成果,我從沒有抱怨過一次,因為我覺得你是愛我的,我也願意為了你的前途做出犧牲。”

小喜停頓片刻,註視著薛秀才痛苦到慘白的臉色,勾了勾唇:“沒想到,我在你心裏居然只值300錢。既然你沒有心肝,那我手上的這兩樣東西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在薛秀才驚懼的目光中,小喜雙手使勁,生生捏爆了他的心臟和肝。

然後在他因為痛嚎而大張的嘴巴裏塞進一顆靈氣子彈,“嘭”地一下,耳根徹底清凈。

覆仇完畢,小喜身上濃郁的怨氣漸消,露出原本清秀可愛的面容,神情平和。

其她大仇得報的怨鬼也紛紛趕來,同小喜一起鄭重朝她深深鞠了一躬:“溫小姐,真的謝謝你,我們的心願已了,終於可以解脫了。”

溫楚桃看著她們恢覆正常的臉龐和正在變透明的身體,輕輕點了點頭:“下輩子擦亮眼睛,可不要再被騙了。”

怨鬼們手拉著手,各自對視一眼,由小喜牽頭,每人從眉心笑著引出一點熒光,最後匯聚成拳頭大小的光團落在溫楚桃手心。

小喜揚著笑臉,代表大家發言:“溫小姐,這是我們送給你的禮物,希望你可以在其它鬼蜮用的上。”

說完,她們便化作潔白的煙霧,消弭於無形。

而溫楚桃手心的光團也最終顯出形狀,竟然是跟春衣和朱丙斤的攝魂鈴相似的鎮魂鈴。

鎮魂鈴上猶帶著女鬼們的氣息,可以鎮壓一切弱於她們實力總和的鬼怪,絕大多數小型鬼蜮的中高級BOSS都不是它的對手。

是絕對實用的一把鬼器。

而且這把鬼器是鬼物自願自發送給溫楚桃的,沒有其它鬼器那些或多或少的副作用,無論使用多少次都不會被反噬。

其實溫楚桃一開始就發現了隱藏在鬼器中或多或少的陰煞之氣,人類如果長期使用,體內的生氣會被逐漸剝奪,最後異化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只不過田木蘭的骨扇和王楠楠的木笛中蘊含的陰煞之氣很少,至少使用兩三年後才會影響身體健康,所以溫楚桃暫時沒提。

支撐鬼蜮的陣法被破壞殆盡,九轉聖蓮的蓮子也被溫楚桃收入囊中,不出片刻的功夫鬼蜮便呈現出即將崩塌的態勢。

溫楚桃放開神識,感受到這片鬼蜮只剩下她和田木蘭、王楠楠,以及周晴四個活人,索性一股腦扔出三個靈氣子彈炸毀冤魂池,讓鬼域徹底消失。

鬼蜮坍塌的下一秒,四人回到了現實世界。

早晨初升的太陽刺得王楠楠眼眶發酸,眼中淚花點點,滿心的劫後餘生:她們回來了!

不遠處的周晴還維持著蜷縮抱頭的姿勢,胳膊和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痕,頭發亂糟糟的,裏面夾雜著不少枯樹葉和泥土,嘴裏不斷喃喃著:“冷,好冷,誰來救救我……”

王母強壓著心中的悲慟半抱住周母的肩膀安慰:“你別擔心了,晴晴和楠楠兩人打小關系就好,這次進了鬼蜮她們兩個肯定能相互扶持著活下來的。”

王家和周家是十幾年的老鄰居,兩家的女兒關系素來要好,經常一起出去玩一起做作業,所以王母和周母的關系也不錯。

這次出事,周父受刺激昏迷,王父王母沒少跟著跑前跑後幫忙,還要抽時間安慰有些神經質的周母,真是心力交瘁。

忽然王母心有所感,擡頭一看,正好看到流著眼淚望向自己的王楠楠。

“楠楠,真的是你嗎?你回來了?”王母生怕眼前的一幕是她因為太想念女兒而制造出來的幻覺,松開周母的肩膀,腳步卻遲疑著不敢前進半步,害怕破壞掉這場美好的幻覺。

王楠楠破涕為笑,快步跑到王母面前,猛地跳到她的身上:“媽,是我,我回來了!”

王母用力抱緊女兒,感受著女兒鮮活的心跳,眼淚再也繃不住,嘩啦啦往下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聽到王家母女的對話,周母也猛地擡起頭,腦袋轉了一圈,終於在地上找到了蜷縮成一團的周晴,心疼地撲到她身邊:“晴晴,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了!”

周晴似乎依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哆哆嗦嗦的神志不清,對於周母的話沒有半點反應。

周母嚎哭了幾聲,這才抹幹凈眼淚,惡狠狠地望著看上去沒有丁點狼狽之色的王楠楠,怒罵道:“王楠楠,你說,是不是你把我家晴晴給害成這樣的!”

面對惡意的指責,心情激動的王楠楠明顯一楞,眼神迅速冷下來:“我沒動你家周晴,她變成這樣純粹是咎由自取。”

王母拉了拉王楠楠的衣袖,小聲問:“究竟是怎麽回事?晴晴怎麽跟中邪了似的?”

她們家跟周家畢竟是十幾年的交情,周母心疼女兒一時口不擇言也可以理解,王母正要堆起笑臉打圓場,便聽到一道清冷的嗓音響起。

“周晴確實是咎由自取。”溫楚桃神情冷淡。

周晴搶了孫小佟的繡剪,結果被即將反噬的繡剪影響,可不就是咎由自取嘛。

“你又是誰,憑什麽這麽說我家晴晴,我還說是你們聯合起來欺負她一個人呢。”周母的眼裏幾乎要噴出火星子,眉毛根根豎起,不肯善罷甘休。

自從這片步行街的位置出現了新的鬼蜮,政府部門已經緊急將這裏封鎖起來,但是警察、官員以及相關專家,還有幾個穿著道袍的道士都圍在周邊。

他們看著溫楚桃三人毫發無損的模樣,又對比周晴的慘狀,對於周母口中的猜測不禁深信了幾分。

“你們三個一點事沒有,那個女生卻變成現在這幅樣子,說實話,很難讓人相信你們是無辜的。”一個白胡子專家推了推眼鏡,站在道德制高點開口譴責。

“鬼蜮是咱們人類共同的敵人,人類之間必須守望相助,你們三個人非但不幫別人,還口出惡言,真是不知所謂。”一個道長甩了甩拂塵,滿眼的不讚同。

還有個別人不關心四人的恩怨,目光灼灼地盯著田木蘭拴在腰間的一圈鬼器,眼色詭譎:“你們不會是為了那些鬼器故意把那個女生整成現在這幅樣子的吧?要真是如此,你們必須受到法律制裁,那些鬼器也必須全部充公!”眼中的貪婪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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