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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靈氣覆蘇(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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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木蘭和王楠楠無端端被眾人口誅筆伐,簡直要慪死了,兩三秒的功夫,臉頰便憋了個通紅。

這時,站在王母身後的一個中年道士出言主持公道:“無量天尊。我看周晴同學是因為鬼器反噬才變成現在這幅淒慘的樣子,你們怎麽能怨別人不出手相助,甚至誣陷她們謀害周晴同學呢。”

“眾所周知,鬼器的反噬至今無人能解,她們三個小女孩又能幫得上什麽忙?”

王楠楠順著中年道士有些熟悉的聲音一擡頭,在看清他長相的瞬間陡然楞在原地。

之前開口的道長不屑地掃了中年道士一眼:“玄慧子此言差矣,你又怎麽知曉是我們冤枉了她們,而不是你徇私情,故意站在自家外甥女那邊。”

顯然,李道長對於玄慧子和王楠楠的舅甥關系清楚得緊,他背後的焚洞教跟玄慧子所處的歸真派素來不合,這也是他一開始就站在王楠楠對立面說話的原因之一——給玄慧子找不痛快。

國內道門共有五大流派,分別是符頂派、丹極門、焚洞教、歸真派和靈豐教,其中符頂派專職繪制符箓,丹極門則以煉丹為主,靈豐教又極看重慧根,教內門徒稀少,發展受限。

而焚洞教和歸真派同為老牌綜合道派,香火很旺,信眾眾多。尤其是靈氣覆蘇、鬼蜮入侵以來,兩家的信眾更是呈爆發式增長,曾經認為道派都是騙子的許多家長也瘋了似的要把孩子往道門裏面塞,爭相拜入他們門下。

只不過焚洞教和歸真派在疾速擴張的同時,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各種摩擦,曾經兩家就為了爭誰是國內第一道派發生過不少齟齬,各家道士都看上對家的人,這種情況隨著道門地位的空前提高而愈演愈烈。

聽到李道長的話,王楠楠這才確定剛剛看著眼熟的中年道士確實是她好多年不見的小舅舅。

王楠楠小時候只見過舅舅幾面,聽王母說他整天不務正業,到處扮成道士招搖撞騙,氣得姥姥姥爺差點跟他斷絕關系。

後來姥姥姥爺去世,他索性避世上了山,再也沒來過王楠楠家。

靈氣覆蘇前,王母還認為自己的弟弟被道門洗了腦,天天靠坑蒙拐騙為生,對他很是看不上眼。

直到鬼蜮降臨,道門中的符箓和道術等大放異彩,王母這才在網絡上得知自家弟弟所在的歸真派確實是個正經道派,他也不是騙子,她以前冤枉他了。

所以王母在得知王楠楠被卷入鬼蜮後,第一時間跑去找弟弟求助,正好政府部門的工作人員到歸真派招集道士護法,以防鬼蜮擴大或者繼續吞噬其他人,歸真派便派了玄慧子和另外一個道士前來。

溫楚桃不願意看他們一群人扯皮,懶懶開口:“既然你們不相信我們的話,不如讓當事人來說。”

清冷的桃花眼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到神情恍惚的周晴身上,腳尖一轉,邁著不慌不忙的腳步靠近。

環抱著周晴上半身的周母宛如炸了毛的母雞,挺起胸脯試圖擋在女兒面前:“你要幹什麽!害她一次還不夠,還要害她第二次嗎!”

溫楚桃扶著額頭,只覺好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害她了?她變成這樣,確實如那位玄慧子道長所說,是因為搶了不該搶的鬼器,受到了反噬而已。不信你看看她手裏那把剪刀。”

周晴死死攥著從孫小佟手裏搶來的繡剪,青白的指節交織繃緊,手背青筋暴凸,映襯著剪刀上凝固的黑褐色血跡,看上去極度詭異。

仔細看去,她的手上和臉上確實有極細的陰氣纏繞,眼白處也有幾縷青黑色的血絲,符合被鬼器反噬的征兆。

面對明顯的指征,李道長即使再看玄慧子不順眼,想給他找不痛快,也沒辦法繼續違背良心把錯怪罪到溫楚桃和王楠楠她們身上。

反倒是一開始的目標就在那一堆鬼器上的男人緊了緊手指,濃黑的眼睛瞇縫著,裝作不經意地詢問道:“當事人的神智已經出了問題,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養,她又怎麽能證明你們清白無辜?”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將鬼器充公,這樣一來,無論是賣錢還是自己留著防身,都百利而無一害。

溫楚桃掀起眼睫,嘴唇嫣紅,似是看穿了男人心中的小算計,勾唇輕笑,那兩片薄紅瞬間勾勒出一抹動人的弧度。

“別這麽著急給我們定罪,律法裏還有疑罪從無一說,怎麽到了你這裏,好像已經認定了我們有問題似的?”溫楚桃聲線清澈,眉眼盡是淡漠,她頓了一下,目光直直掃向男人,“怎麽看,你都比我們像心裏有鬼的樣子吧?”

男人沒想到會被一個小姑娘張嘴訓斥一通,胸口憋著口濁氣,重重哼了聲:“我到要看看你怎麽讓那個女孩幫你們解釋。”

他沒有直面溫楚桃拋出的問題,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耳根子終於清凈了,溫楚桃踩著步行街獨有的青石板,走到周晴面前,示中兩指並攏,在周母反應過來阻攔前迅速在周晴眉心的位置快速點了兩下。

一點常人根本看不到的靈氣順著指尖鉆入周晴的大腦,暫時護住她的神智,讓她慢慢清醒過來。

這個世界有道士存在,她正好可以借道術來掩飾自己的本事。

原本對溫楚桃怒目而視的周母見狀,立馬扶著清醒的周晴坐起身,眼睛跟探照燈似的上上下下檢查她的身體:“晴晴,你怎麽樣?好點沒有?你突然被鬼蜮拉進去,媽在外面擔心了整整一天兩宿啊,可嚇壞我了!”

也不知道鬼蜮是怎麽壓縮時間的,明明裏面白天的時間比現實世界的少了大幾個小時,只有三四個小時,可是它卻跟現實世界的流速一樣。

溫楚桃她們在鬼蜮待了兩個晚上一個白天,現實世界中她們失蹤的時間同樣為兩夜一天。

玄慧子和李道長等人均被溫楚桃這一手鎮住,即使他們入道幾十年,在不借助符箓或者道具的情況下也沒辦法徒手讓被鬼器反噬的人恢覆神智。

這溫楚桃到底什麽來頭?

幾位被官方邀請來的道士都被溫楚桃鎮住了,更何況是其他的普通人。

溫楚桃假裝沒註意到他們的猜疑和驚詫,視線落在了那把陰煞之氣四溢的繡剪上。

在看到繡剪上密密麻麻的陰煞之氣猶如黑色絲線般纏在周晴的手腕、胳膊、肩膀乃至心臟外圍時,她若有所思地撫了撫骨線漂亮的下頜,然後目露同情地掃了掃周晴。

大概真是報應不爽。

即使周晴搶了別人的武器、活著走出鬼蜮又如何,還不是難逃一死。

周晴見到喋喋不休全方位展示關心的周母,片刻的迷茫與錯楞過後,大滴大滴眼淚啪啪往下掉,她一把抱住周母,痛哭流涕:“媽,我在裏面好害怕,我差點就死在鬼蜮了!”

王楠楠不耐煩看周晴和周母上演母女情深的戲碼,她到現在仍對周晴的背叛懷恨在心,當初要不是溫楚桃救下她,她早就死了,她這輩子也不會原諒周晴。

踢了踢腳邊的樹枝,王楠楠註意到溫楚桃肯定的眼神,意識到溫楚桃是叫她現在說出一切,馬上眼珠一橫,怒視向周晴:“周晴,你當初把我推進鬼群的舊賬我還沒找你算,既然咱們現在都活著回來了,那是不是該好好說道說道。”

這些話在周晴沒有恢覆意識時,恐怕說了很多人也不會相信,還會覺得王楠楠信口雌黃,如今周晴完全清醒了,她必須得好好揭露她的真面目。

周晴眼角的淚珠僵住,臉上血色盡褪,她把頭深深埋進周母肩窩,一個字也不敢往外蹦。

好像回應了王楠楠,一道危險的閘門就會打開,等待她的將是可怕的洪流。

周晴心虛到說不出話,王母倒是反應特別大,顫抖著指尖,指著周晴和周母大罵:“好啊,我家楠楠一直把你當親妹子對待,有什麽好吃的好喝的都最先往你嘴裏送,沒想到竟然餵出一個白眼狼!還有,我們王家向來對你們周家不薄,平時的貼補就不說了,就是這次老周昏迷住院,醫藥費也是我們墊的,我心疼你身體不好,怕你照顧不了老周,還特意叫我家老王勤去醫院幫忙。”

王母差點氣到心肌梗塞,胸膛劇烈起伏著,臉色極其難看,王楠楠擔心她一口氣上不來再暈過去,連忙用右手給她順氣。

王母稍微好點後,繼續火力全開地開噴:“我們王家自認為對你們周家仁至義盡,哪次你家有難關不是我們第一個伸出手幫忙的,沒想到我們居然餵出了一家子白眼狼、吸血鬼!這次你家周晴暗害我家楠楠的事,咱們沒完!”

原本見到周晴慘狀而心生同情的人立刻收起了那點憐憫之心,露出一副人不可貌相的鄙夷之色,指指點點地議論紛紛。

兩耳都被質疑、鄙視、咒罵的聲音填滿,周晴從沒有哪一刻這麽無助過。

她當時是逼不得已,如果不把王楠楠推出去,第一個死的就是她了。

她沒有錯!任誰面對這種局面都會做出和她一樣的選擇!

到了此時此刻,周晴也沒有半點悔過之意,甚至忽略掉王楠楠在面對危險時依然對她不離不棄的表現。

自私且固執。

王楠楠拉住想要沖上前撕打周家母女的王母,“媽,現實世界打人犯法,沒必要為了那些賤人賠上自己。”以後進了鬼蜮,她有的是辦法收拾周晴。

“那也不能就這麽輕易放過她。”王母不解氣,拿起手機開始撥號。

“媽,你報警也不管用,鬼蜮裏沒有監控器,咱們沒證據的。”

“我不是報警,我是給你爸打電話,他還在醫院照顧那個白眼狼的爹,我叫他回來。”語氣沖極了。

沒等王楠楠說話,一道尖利的女聲突然劃破長空,下一秒,女聲的主人挺著四個多月的孕肚跑了過來,二話不說,揪住周晴的腦袋就往地上磕。

周母和周晴一時不察,沒防住女人的動作,周晴瞬間磕得頭破血流。

“你個瘋女人,快放開我女兒!”周母的指甲深深掐進女人的胳膊,用力往外掰,可是眼前這個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女聲力氣並不小,又按著周晴在青石板鋪就的地面磕了三個響頭。

“是你女兒搶了我老公的鬼器,害死了他,所以他才沒能活著出來!我要你女兒給我老公償命!”尖利嘶啞的嗓音刮擦著眾人的耳膜。

懷孕的女人眉眼沈戾,眼底滿滿當當都是瘋狂和恨意,嚇得剛剛一直裝死的周晴急忙躲到周母身後。

可周母哪是那個瘋癲孕婦的對手,不到三分鐘,臉上便被撓出了十幾道血淋淋的口子。

孕婦下了狠手,拼出去一屍兩命也要給她老公孫小佟報仇:“你個教女無方的老東西,要不是你教出了她那樣的惡魔,我老公也不會死在她手裏,她是殺人兇手!”

周晴連自己至親至近的閨蜜都敢往鬼群裏推,自己的老公肯定也是她害死的,目的就是殺人奪寶,搶奪她老公的鬼器。

自認為得知真相的孕婦更不可能原諒她們,招招狠辣,周母乃至周晴的臉全被她的指甲劃了個稀巴爛,慘叫連連。

警察們趕忙上前分開三人,並把她們全部拉回警局做筆錄。

涉及到了人命,鬼蜮也不是法外之地。

大家對溫楚桃三人的誤會解除,眼饞鬼器的那個男人咬了咬牙根,似乎仍是不死心,他昂著脖子,傲慢地走到田木蘭身邊:“你手裏的鬼器我們特異行動處要了,給你一萬塊夠不夠?”

說著,拿出手機準備轉賬。

鼻孔朝天的模樣,格外膈應人。

田木蘭眉毛一揚,用看傻子的眼光瞧他一眼,直接搖頭拒絕,連話都懶得跟他說。

“餵,你別給臉不要臉,你手裏那堆破爛連一百塊錢都不值,我們特異行動處想要,那是給你面子。”男人惱羞成怒。

溫楚桃拍了拍田木蘭的肩膀,眼神淩厲地射向男人:“怎麽,還想搞強買強賣那套?你給的面子值幾個錢?我給你一百塊錢,你倒是賣給我八件鬼器啊。”

她不顧男人難看的臉色,繼續譏諷道:“我看你別說八件,就是一件也弄不出來,像你這種人,進了鬼蜮也是死的最快的那波人,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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