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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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瓚在隔日醒來。

昨日解毒後他便昏睡過去,至現下才醒來。褚墨不在屋中,玉瓚走到門口,觸了觸結界,便有個侍從出現。

“我要見褚墨。”玉瓚冷冷道,他縱然遲鈍,也感受到近來褚墨的變化,雖然不知他軟化的原因,但玉瓚仍想趁此機會謀劃一番。

“仙君,尊上不在魔界。”侍從垂著頭,不敢窺視玉瓚。先前有人在正殿中偷瞧了一眼玉瓚,便被尊上丟進荒澤餵了毒獸。

“他在何處?”

“回仙君……”侍從猶豫,“小的不知。”

“他回來了讓他過來見我。”

玉瓚合上門,回到榻上打坐。解毒之後,他身上的靈力便愈發充沛,尤其是腹內丹田處,被鎖靈環壓制的靈力開始運轉,功力也恢覆三成左右。

可是沒有十分把握,他卻不敢妄動。盛椹尚在北牢之中,他不能隨意行事。雖不知為何靈力無端恢覆,但在現下這種情況下,總歸是件好事。

褚墨不在魔界,便該是在北域了。

思及此,玉瓚驟然睜開雙眼,其中隱有靈光浮現,先前陵游傳信,人界恐死傷慘重,他需得盡快動身了。

日薄西山,褚墨才推開房門,進了屋中。

一進門,他便看見玉瓚執著一束夕霧花倚在窗邊,僅用堇色發帶束著長發,見他進來了,他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回過頭去。

“聽他們說……”褚墨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玉瓚,怕他生氣,“你想見我?”

“我想去看看盛椹。”

他緩聲道,褚墨卻瞬間僵住了身體。

“怎麽?你不願意?”玉瓚嗤笑一聲,將手中的夕霧花放進桌上的白玉瓷瓶之中,坐在褚墨面前。

他撐著下頜,從下往上看著褚墨,鳳眼裏盈滿嘲弄,“褚墨,我真是很不明白。”

褚墨低頭同他對視。

“我與你素無仇怨,至多不過二十一年前未曾將你妥善安置好罷了,你為何記恨我多年?”玉瓚似乎疑惑,眼瞳中卻分明盡是不在意。

“我……”褚墨顫著身子,他忽而有一種傾吐一切的沖動,可眼眸猝然變紅,竟止住了話頭。

他看向桌上的夕霧花,幽幽的藥香從花瓣上散發出來,他並未質問玉瓚,只是道:“你不是要見盛椹嗎?我帶你去。”

玉瓚微睜雙眼,似乎未曾料到此事如此輕松,他被褚墨握住手腕,靈力空間便立即浮現,熟悉的靈力波動傳來,轉眼間,他便同褚墨抵達了北牢。

北牢魔氣雜亂,陰氣甚重,褚墨怕傷到玉瓚腹中的孩子,便悄悄捏了法訣護在玉瓚身周,玉瓚雖察覺到了,卻並未出聲。

他跟在褚墨身後進了北牢最深處。他原以為一路過來,北牢中定然血腥不已,誰知入目,不過三五作亂毒獸,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二人行至牢門前,盛椹聽見響動,警覺地睜開雙眼,見是玉瓚,便迅速起身靠近。只是,待他看見玉瓚身後的褚墨,方才壓在嗓子眼的那些話便盡數被堵住了。

“我無事。”似是看出盛椹想問些什麽,玉瓚主動出聲道,“只是過來看看你尚安否。”

“我無礙。”盛椹回道,他不清楚褚墨的打算,將他囚在此處,偏偏又不動他。

玉瓚張口,還想要說些什麽,褚墨卻在此時冷冷開口道:“夠了罷,舊情人互訴衷情,也不必在此時。”

玉瓚動作一頓,面色驟然蒼白。

“我與玉瓚,何曾是那等關系!”盛椹怒道,他習慣性地想使出靈力卻被北牢結界壓制,實在無力。

“不是這般關系,那又是什麽?”褚墨莫名地感到不痛快,出口便是傷人詞句,“你同他在魔界客棧糾纏,本君可看得清清楚楚。”

“你!”盛椹怒極,偏多年的世家教養令他罵不出什麽來,只能忍了這悶氣。

褚墨冷笑,他看著牢獄中任人魚肉的盛椹,突然間一把摟住玉瓚的腰,將人拉進懷裏緊緊抱住,再低頭含住對方雙唇,吮吸舔吻,嘖嘖作響。

玉瓚使勁推開他,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唇,便白著一張臉出了北牢。

褚墨緊緊綴在他身後,臨走前,似炫耀般回頭看了盛椹一眼。

二人走後,盛椹才回到墻角,將袖中方才玉瓚被褚墨抱住時傳進的靈蝶放出來,接收了信息。

玉瓚道,不出半月,方可將他解救出來。

出了北牢,察覺身後的腳步,玉瓚停了下來。

“褚墨,”他喚道,聲音仍舊如冬日冰雪,冷得無一絲情緒,“我想在外面走走。”

褚墨看著身前玉瓚頎長的背影,目光幽深,琥珀色的瞳孔映著魔界昏暗的日光,他輕輕回道:“好。”

魔界原在北域蠻荒以北,以天然瘴氣為防禦,雜有魔君煉化的毒霧,被修仙者稱作混沌之地。蠻荒素來靈力稀薄,故而此處的大宗唯有落崖門一派,因此在落崖門被滅門之後,蠻荒便被魔界占了多半。

魔界地狹,除卻交易所須的市場,便只有淵妖族聖地與魔界大殿占地稍廣。褚墨隱去二人身影,帶著玉瓚草草看了一圈。

玉瓚有些詫異。他的要求本就無理,褚墨竟毫無防備地同意了,自己一路上不動聲色地觀察,也不知他是否發現。

回到那間屋子,褚墨便著人呈上湯藥,玉瓚身體無恙,便不願喝這苦口的湯藥。

“此乃解毒的湯藥,”褚墨哄騙著,“你喝了,體內蠱毒方可清完。”

玉瓚淺淺抿了幾口,便皺了眉頭,褚墨適時地拿出幾顆桂花蜜糖,遞到玉瓚面前。

苦澀的藥味在口中蔓延,玉瓚向來怕苦,看著褚墨手中的蜜糖,他想嘗嘗,卻又不好動手。

褚墨便勾了唇角,將蜜糖放在托盤之上,不再多說,轉身出了房間。

臨走前,還順走了桌上那瓶被玉瓚撒過藥粉的夕霧花。

待褚墨走後,玉瓚才拈起一顆蜜糖,送入口中,甜津津的味道瞬間壓過了苦澀藥味,他不由得微抿起唇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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