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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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 安凝打開車裏遮陽板上的鏡子,對著自己脖子照著, 白晳的皮膚上紅痕格外明顯。

最過分的是這些紅痕位置很靠上, 穿高領都遮不住,只能找條絲巾遮上了。

想到上午在湯屋裏的畫面,安凝臉頰一陣滾燙, 鏡子裏她雙眸閃動,臉頰酡紅,甚至嘴角還彎著。

一擡眼, 就看到自己這副春心萌動的樣子,她表情一滯, 立刻將鏡子合上。

這樣子上班如果被人看到,那真的要社死了。

安凝扭頭, 看向旁邊開車的男人。

他穿了件深灰色毛呢大衣, 後背的挺縫線將身形顯的格外筆挺,淺色襯衣領口的扣子系到了第一粒, 幾乎遮到了喉結處。

清晰利落的下頜, 冷淡疏離的氣質, 全身上下都散發著禁欲距離感。

但這是在人前,在人後就……

路遇紅燈,沈慕洲踩下剎車,偏頭看向副駕,對上了安凝的視線, “你盯著我一路了,在看什麽?”

“……”

她一直悄悄看的, 他是怎麽發現的?

安凝挑起眉稍, 微微擡了擡下巴反將一軍, “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那你在看什麽?”

沈慕洲視線掃過她略帶得意的臉,一本正經道:“自然是看你好看。”

“……”

明明用的最正經的語氣,卻讓安凝聽著有些被調戲的感覺,這樣的沈慕洲,她真的有點招架不住,臉上比剛剛更燙了起來。

安凝收回視線,拉了領口的毛衣,語帶埋怨道:“我馬上要去參加節目了,到時候這個被人看到好丟臉的。”

聞言,沈慕洲問道:“你要參加什麽節目?”

“就是青鳥衛視的《日日知新》,這周三就要去。”

沈慕洲:“去幾天?”

安凝想了下回:“大概三天。”

沈慕洲沈吟了一下點頭,“到時候我開車送你過去。”

“不用那麽麻煩,高鐵半小時就到了,你送我到火車站就行了。”

沈慕洲默了默開口:“到時候再看。”

“綠燈了,開車吧。”

沈慕洲收回視線,踩下剎車,在心裏默默記下《日日知新》幾個字。

臨近元旦,安凝又馬上要去外地錄節目,元旦恐怕沒辦法回家。

從溫泉酒店回到家休息了半天,就打算回父母家送些禮品再一起吃個飯。

安凝臺裏發了些福利,她打算拿上這些再買一些,就給父母打視頻想問問他們缺什麽。

電話是林英接的。

安凝剛問一句,就聽到林英用詫異的語氣問道:“怎麽還要送,家裏東西都要被你們送地放不下了,你和慕洲平常又忙,我和你爸能吃多少用多少?”

安凝有些不明所以,她遲疑了一下問:“媽,什麽意思,我送什麽了?”

林英那頭聲音有些耐人尋味,“合著半天,是人慕洲一個人送的啊,我就說,這次送這麽多,你也沒給我邀功,平常你給我買袋大米,都要誇自己孝順,會反哺,還是我女婿貼心,以後可別像以前總欺負我女婿。”

調侃的語氣傳來,安凝明白過來,她剛走出臥室,瞅了眼隔壁緊閉的門,故作震驚道:“我什麽時候欺負他了?他從小就老實,都是我護著他好不好。”

林英:“行了,在我面前還裝呢,小時候你倆一起睡,你尿床了,你讓慕洲替你背鍋,你玩瘋了完不成作業,讓人慕洲替你寫,出去踢球把人玻璃砸了,你讓人慕洲替你陪理道歉。”

安凝惱羞成怒,“媽,你倒底是我媽還是他媽?有你這樣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的嗎?”

“一個女婿半個兒,你媽我向來公正,你欺負人還不興說了。”

“媽,那你要這麽說,我就要替我爸打抱不平了。”

“關你爸什麽事?”

“你壓迫他的半輩子了,我姥姥胳膊也沒像你這麽往外拐。”

林英那頭白了她一眼,涼涼道:“我和我老公的事,你懂什麽,你爸他願意被我壓迫,我們夫妻那是感情好。”

安凝一聽沒忍住吐槽道:“媽你這也太雙標了,那我和我老公的事,你也不懂,我老公他就喜歡被我欺負,我們夫妻那叫情趣。”

話音剛落,安凝背後冷不丁傳來開門聲。

隨即,她與手機屏幕裏似笑非笑的目光。

“……”

安凝表情凝滯了一瞬。

她剛剛說的話,他應該沒聽到吧。

林英那頭看到安凝身後的沈慕洲,笑著打招呼,“慕洲,待會和凝凝早點過來,我和你爸給你們準備了好吃的。”

沈慕洲馬上應道:“好的,我們這就準備過去。”

安凝正要準備掛電話,林英那頭嘆氣道:“慕洲,凝凝被我慣壞了,比較任性,平常你就多讓著她點。”

話裏話外,倒底還是向著安凝。

安凝剛要拍一下林英馬屁,哪知,林英突然話鋒一轉,“以後實在委屈,你就告訴媽,我替你收拾她。”

“……”

沈慕洲瞥了旁邊人一眼,語氣十分正經道:“媽,她沒欺負我。”

他頓了下,語調拉長:“我們那是夫妻情趣。”

安凝:“……”

果然還是被聽到了。

安凝到父母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冬天的夜晚總是來的很早,太陽已經漸漸下沈,天色暗了下來。

安凝準備進樓道的時候,停下來,對著化妝鏡將脖頸上的絲巾重新整理了一下。

絲巾要系的很寬才能勉強遮住,這樣在脖子上怪不舒服的,就嘀咕道:“系這個真不舒服。”

“不舒服就別系了。”

沈慕洲擡手就想將她脖頸上的絲巾解下來。

安凝嚇地推開他手,沒好氣道:“我不系,被人看到怎麽辦?”

沈慕洲目光盯在她脖頸上,被絲巾裹的很嚴,幾乎看不到任何痕跡,嗓音有些遺憾道:“我還是過於保守了。”

安凝沒聽明白,“什麽意思?”

沈慕洲手又伸在安凝脖頸上,修長手指從絲巾邊緣裸/露的皮膚擦過,他突然靠近她,“不如晚上,這裏再種一下怎麽樣?”

感覺到他手指的位置,安凝又浮現昨天的一慕,酥麻微帶刺痛的感覺讓她耳上一燙,推開他手,“想都別想,你以後都不準再碰我這裏。”

說完,她慌亂地走進樓道裏,差點與人撞上。

幸好手臂被人拉了下,才沒撞到人,她連忙說“不好意思”。

樓道裏是個穿得有些痞裏痞氣的男人,男人差點和安凝撞到,在看到她的臉後,原本一臉怒氣瞬間變了變,笑著擋住了安凝面前的路,“本來是哥是要生氣的,但看到是美女我氣就消了,妹妹,加個微信認識一下唄?”

安凝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手被拉向一側,沈慕洲站在了她前面。

“讓開。”

男人擡眼,與一雙極有壓迫感的視線對上,心裏莫名一慌,到口的話卡在了嗓子裏。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硬撐道:“這路你家的?我就不讓,你能把我……”

話音未落,肩膀就被推了下,他身體晃了晃,後退幾步,瞬間讓開了樓道的路。

沈慕洲直接拉著安凝上樓。

男人身型高壯,又是從小混到大的,身體素質極好,他甚至沒明白剛剛怎麽回事就被人推開了。

他盯著樓梯上的挺撥背影,眉一擰就準備開口罵,這時樓上傳來熟悉的聲音。

“慕洲……安凝,你們回來了,好久不見啊。”

“嗯。”

“再見”

“再見。”

隨著腳步聲走遠,樓上下來一個差不多打扮的男人,看到樓下的男人馬上走下來,“王哥,你買完煙了?怎麽不上樓,哥幾個都等著你喝酒呢。”

王哥瞅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沒好氣道:“林子,剛剛那小子,找機會給我收拾一頓。”

聞言,林子表情一僵擠出笑,“哥,這個就算了吧,咱和人無怨無仇的。”

王哥眼一瞪,臉上的橫肉擠成一條條,“剛剛他敢推我,仇已經結了。”

林子唇抿了抿說:“哥,這人咱惹不起,人是教授,全國特知名那種,老有名了,犯不著和他結仇。”

“教授怎麽了?不就是書呆子嗎?”

林子看王哥不服氣的神色,他笑著應著,“王哥說的都對,咱先上樓喝酒去,都等著你呢。”

“我煙還沒買呢。”

“我幫你買。”

王哥推了下林子肩膀笑,“算你小子有眼力價。”

他頓了下,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剛剛那妞長得可真帶勁,是你鄰居吧,有空介紹我認識一下唄。”

林子表情一滯打著哈哈,“哥,漂亮妞我這多著呢,先上樓喝酒。”

“記得介紹純一點的,我喜歡剛剛那妞那種,哈哈。”

“行,沒問題。”

王哥笑著上樓,林子跟在他身後。

林子盯著他背影,唇動了動在心裏說,這個他可沒膽子介紹。

年少時,林子是這條街一霸,囂張的不行,他曾經也對少女時期的安凝動過心思,但……

他腦中浮現,多年前,那個清秀沈默的高瘦少年。

血不停地從少年臉上滴下來,將那雙沈默淡漠的眼睛裏染上狠戾之色。

那是林子第一次償到害怕的滋味。

明明沈慕洲當時那麽單薄瘦削,下手卻狠到讓他終身難忘。

林子那次就記住一件事,不要去惹安凝,因為,她是沈慕洲的命。

做飯的時候,林英發現家裏沒有醬油了,就打發安凝去買。

沈慕洲正在開一個電話會議,安凝怕打擾到他,沒和他說就直接出門了。

小區附近就有超市,來回不過一刻鐘,她就回來了。

在快走到二樓時,樓梯處傳來腳步聲,安凝擡頭,看到下樓的人,發現是剛剛在樓道她差點撞到的人,她往一側閃了閃,快步上樓。

在經過那人時,她聞到一陣難聞的酒氣,正要加快步子,卻被人擋住。

“妹妹,加個微信,交個朋友。”

他聲音醉醺醺的,看向安凝的目光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安凝往後退了兩步,知道和醉酒的人講不清道理,她盡量語氣平和,“抱歉,我沒帶手機。”

“沒帶手機,那就現在就認識一下,你可以叫我王哥。”王哥邊說邊伸出手想去拉安凝的手。

安凝皺著眉躲開,怕被糾纏,她直接轉身下樓。

“妹妹,你急著去哪兒?和哥聊會兒啊。”

王哥搖晃著身體,快步下樓追上安凝就去拉的手。

安凝感覺手上像被爬上了什麽臟東西,她猛地甩開他手,“放尊重點,別動手動腳的。”

“放什麽尊重,哥喜歡你才摸你手,再給我摸一下。”

安凝看著伸過來的手,往一側一躲,貼到了墻邊嗓音拔高:“我要報警了……“

王哥笑了笑,手正要伸過去,“報警我也要摸……”

“摸”字剛剛發出來,他後背突然像被人踢了一腳,一下重心不穩撲到了地上。

安凝看到跌到自己腳尖的人,她嫌惡的往旁邊閃開,一擡眼看到沈慕洲正從樓梯上快步走下來。

她楞了下,還未開口,手就被人握住。

“別害怕,我帶你回家。”

沈慕洲握緊安凝的手,讓她走向外側與趴在地上的人隔開,然後走上樓梯。

趴在地上的王哥嘴裏罵罵咧咧,“誰他媽敢蹬老子?我弄死你!”

他正要從地上起來,腿上不知道被誰踩了一腳,他“哎喲”一聲又趴在地上。

王哥擡頭,入目之處是筆直的長腿,他視線上移,就對上一雙極淡的眼眸。

樓道光線昏暗,在那雙淡漠的眼底投下冷冽的光。

讓王哥有種很不適地壓迫感。

他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我們上樓。”

安凝伸手拉著沈慕洲上樓。

上樓前,沈慕洲盯著地上王哥停頓了一會兒,才邁步上樓。

回到家裏的時候,安凝捂著胸口坐到沙發上,“我們不要理那個人,那人看著就不像好人,實在不行咱們就報警,別像剛剛那樣和他沖突,我擔心你會吃虧。”

沈慕洲摸了摸她頭,安慰道:“別擔心,我吃不了虧。”

安凝拉下他的手握住,語氣嚴肅道:“你別逞強,你不要和那種人沖突,真打起來,你吃虧怎麽辦?”

沈慕洲沒說話。

安凝以為他聽進去自己的話,剛剛的事讓她聯想起以前一些不好的回憶,“剛剛那人讓我想起來高一那年,不知道為什麽就被幾個校外小混混盯上了,每天下學都是我爸接我回家,有次我爸加班,差點被他們堵上我,碰巧你來接我,還好在那之後,那幾個小混混就被抓了。”

“想想真後怕。”

沈慕洲沈默了一會,低聲道:“說別害怕,有我在。”

安凝看他抿著唇神色有些陰沈,就想緩和氣氛,“別擔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忘了,你從小都是我護著你呢,你是讀書人,那種人不值得讓你費心思。”

沈慕洲看著她微微點頭,“嗯,我把醬油給媽送過去。”

“好。”

怕父母擔心,兩人都沒將這事和他們說,吃過飯,安凝接到節目組給的材料,就開始整理和熟悉材料。

沈慕洲和她說要出去散步,他拿起外套,就出門了。

他來到小區停車的地方,小區裏路燈檢修,停車位置只亮了盞應急燈。

光線十分昏暗。

沈慕洲伸手從衣兜裏掏出一盒煙,然後朝掌中磕了下,將落下的煙夾起來,用火機點燃。

修長分明的骨節夾著煙,送到嘴邊,片刻之後,青白色煙霧緩緩地將深邃冷冽的五官朧住。

一根煙即將燃燼時,他背後傳來醉醺醺的聲音,“王哥,你消消氣,那人惹不得,真惹不得。”

“不就是個教授嗎?也就會讀點書,剛剛是我大意了,那麽瘦,我一拳就能弄死他。”

“真別惹他,之前我就栽他手裏了,那時他才十幾歲,那人特可怕,就是個魔鬼。”

“你這麽慫,還想跟我混?”

聲音越來越近,沈慕洲將煙輾滅,看也沒看,將煙頭直接扔進兩米外的垃圾桶,然後轉身。

王哥和林子來到他們停車的位置,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沈慕洲。

沈慕洲一身深色衣服,光線昏暗,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緩緩擡眼,扯了下唇角,明明在笑,眼底卻冷的嚇人。

這眼神,林子熟悉,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王哥剛剛摔那跤本來就窩火,看到沈慕洲後一擼袖子,左右看了眼從路邊拎起一根破木棍就朝沈慕洲沖過去,“媽的,你還敢對著老子笑,老子弄死你。”

他將木頭舉過頭頂,就朝人砸過去。

剛有動作,膝蓋上就被重擊了一下,他吃痛一下跪在地上。

正要再去撿滾在地上的木頭,手腕就被人輕輕踩住。

他想抽出手,就聽到冷冷地的聲音落下來,“怎麽這麽不小心?”

這聲音讓王哥心中一跳,他擡起頭。

光線昏暗,那雙漆黑的眼睛似乎在笑,但幽深的眼底卻露出狠厲之色。

與之前不同,不再是淡漠的眼神,有種讓人絕望恐怖地壓迫感。

王哥被這個眼神嚇到,竟然說不出話來。

沈慕洲將地上的木棍拎起來,他腳上稍用力,就聽到一聲慘叫,他像是沒聽到似的,聲音輕飄飄的,“是用這只手碰的她嗎?”

王哥手上吃疼,他一直混社會,從來都是自己欺負人,哪受過這種欺負,就罵道:“操!我不擔要碰她手還要……”

“啊啊啊,疼疼……”

沈慕洲腳上用力,他扯了下唇, “還真是嘴硬。”

突然,他猛地擡起手,棍子就朝王哥的手落下去。

這一下落下來,王哥的手就要廢了,他立刻慫了求饒道:“我錯了哥,不大爺,以後再也不敢了,別打我……”

但棍子沒有停還是落下來,一旁的林子突然叫道:“你這樣子如果讓安凝看到,她會怎麽看你,難道像看我們這種人嗎?”

棍子在王哥一公分處停下來。

沈慕洲下頜繃緊後,他舌尖舔過口腔一側,腮上鼓動了一下後,手指一彈松開了木棍。

他垂眼盯著地上的王哥,聲音緩慢地落下去,“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說完,他擡起腳,撣了下衣服轉身離開。

林子跑到王哥身邊將他扶起來,檢查了下他手,除了有點灰,沒什麽大礙,只是……他視線下移落向某處。

只是嚇得尿褲子了。

沈慕洲回到家的時候,安凝已經躺下了。

看到他進來,打了個哈欠問道:“你是去跑馬拉松了嗎?一個多小時才回家?”

沈慕洲沈默了下開口,“我去洗澡。”

不等安凝再問,他已經進了浴室,她沒多想就對著浴室門喊了聲:“那我先睡了,明天要上班。”

淡淡的“嗯”聲後,安凝蓋好被子閉上眼。

半睡半醒之間,感覺床晃動了幾下,剛要睜開眼,沐浴露混著熟悉的冷香氣朝她撲過來。

被角被掀開,腰上被擁了下,她被抱進了懷裏,耳邊能聽到怦怦地心跳聲,分不是誰的。

正猶豫著要不要推開,頭頂落下有些壓抑的嗓音,“給我抱一會兒。”

安凝沒有動,她像小時候那樣拍拍沈慕洲的後背,輕聲問:“沈粥粥,你怎麽了,不會是因為工作壓力大吧?”

沈慕洲沒有回她的話,只是手臂收緊,更用力地抱著她。

許久之後,他的聲音才落下來

“如果我和你看到的不一樣,你會怎麽樣?”

這沒頭沒尾的話,讓安凝有些摸不到頭腦,她拍他後背笑道:“我看你長大的,能怎麽不一樣,我還不了解你嗎?”

“如果你不了解呢?”

安凝打趣道:“要是二十幾年我都不了解你,那你就真有點可怕了。”

沈慕洲的語調沈沈的,“你覺得可怕?”

安凝困的不行,就隨口應道:“嗯嗯,快睡吧。”

頭頂沒再落下聲音,而安凝也沒睜眼,很快睡著了。

沈慕洲低頭看著懷裏的人許久,才低聲道:“那就永遠不要讓你看到。”

翌日,安凝用一天時間將手頭的工作和同事交接了一下,又將周三要用的材料打印整理好,忙完的時候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剛準備下班離開,手機就響了,看到上面的號碼,安凝抿了下唇接通電話。

“凝凝,要我去接你嗎?我正好從你臺裏路過。”

安凝沒有停頓就拒絕,“不用,我打車過去。”

宋辰沒有堅持,說道:“那我在咖啡廳等你。”

“嗯。”

掛斷電話,安凝拎著包到樓下打車,正好晚高峰,用了差不多半小時才到。

她付了錢,打開車門下車,來往的路人匆匆,她目光落在正前方的霓虹燈上,正要走過去。

突然聽到手機的震動聲,她從包裏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打來的視頻電話,突然有些心虛,直接點了語音接聽。

“你在哪裏?吃完飯我去接你。”

沈慕洲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安凝更心虛了,她頓了頓含糊道:“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行。”

“是和同事一起吃飯?”

安凝默了下回道:“啊對,和同事吃飯,應該很快就回去的。”

那頭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嗯,那註意安全。”

聞言,安凝松下一口氣,“那我掛了。”

淡淡的“嗯”聲後,安凝掛斷電話,她握著手機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我怎麽感覺自己那麽心虛呢。”

她在原地站了會,然後才走進咖啡廳裏。

很反常的,咖啡廳裏幾乎沒人,服務員看到她進來就微笑著開口:“安小姐嗎?您請進。”

安凝默了下問:“你認識我?”

話音剛落,耳側就傳來宋辰的聲音:“凝凝。”

安凝扭頭,看到宋辰正坐在角落的位置,正含笑看著她,她沒說話直接走過去。

宋辰站起來將自己對面的椅子拉開,安凝唇抿了下坐下來。

“還是喝摩卡嗎?”宋辰看著安凝溫聲問。

坐下後,安凝直接開門見山,“不必了,你把東西給我,我還有事。”

宋辰笑了下,帶著點自嘲,“凝凝,假設沒有那件事,我們的結局是不是不一樣?”

安凝沒有停頓直接回道:“人生沒有假設,沒意義。”

聞言,宋辰嘆了聲氣,“我是沒想到你看著那麽溫柔,心卻這麽狠。”

他頓了頓直視安凝的眼睛,“你給我句實話,你突然和沈慕洲結婚,是不是為了報覆我?否則你之前為什麽不公開。”

安凝看著他不可思議道:“報覆你?我沒那麽無聊,至於不公開,那是我的事,和你沒關系。”

宋辰擡眼越過安凝頭頂看向她身後,他唇角勾了勾說:“凝凝,如果你當面告訴我,是因為喜歡沈慕洲,才和他結的婚嗎?”

安凝聞言表情一怔。

註意到安凝的神色,宋辰唇邊笑意加深,“你說不出來是不是?你們認識那麽多年,為什麽偏偏我們有了矛盾,你才突然和他結婚,你是為了報覆我才和他結的婚,根本就不喜歡他是不是?”

安凝唇抿了抿,沒說話。

沈慕洲望著幾米處,纖秀的背影,他垂了垂眼,明知道宋辰是故意的,也早料到是這個結果,他還是來了。

正要轉身,耳側傳來一字一句的聲音,“不是,他是我選的老公,我不喜歡他喜歡誰?”

宋辰不可置信地盯著安凝,“這不可能,你是在故意氣我,你根就不是喜歡他,我能看出來你們是假的……”

安凝正要說什麽,脖子上的絲巾突然一松,她低頭看到絲巾從慢慢脖子上抽離,然後慢悠悠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那你看這個真嗎?”

點點紅痕,格外刺眼。

宋辰瞪著安凝的脖頸,話硬生生地卡到了嗓子裏。

他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打擊到腳。

作者有話說:

沒兩天了,怕被S,我會提前說的,記著來看。

沈粥粥在情人節這天,終於聽到了LP說喜歡。就算是假的(別打我再頂鍋蓋跑)

也祝大家情人節快樂!有人對你們說喜歡,沒有的話,就我喜歡你們!今天接著給大家發紅包

越是喜歡越是害怕,暗戀真的好慘,好心疼粥粥。

希望凝凝早點看到粥粥一層一層包裹的心。

宋辰:小醜還是我自己……

還有就是,粥粥他雖然打架抽煙還綠茶,但他還是好男孩哈哈,他從沒有做過違法的事,我保證。

可能後面還有別的比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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