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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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喜歡住在爺爺奶奶家, 因為在他們家,有好多好玩的。

江朝暉買了一副兒童羽毛球拍,帶著她在客廳打球, 糖糖時常接不著球, 可每當看見爺爺把球打到吊燈上,都會興奮得不得了。

範青英會要求她做算術題, 還讓她寫字。糖糖學了十以內的加減法,給出正確答案的時候, 都可驕傲了。至於寫字,雖然她寫的字歪歪扭扭像大餅, 可好歹她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小孩子玩心大, 學習的時候,也會開小差。糖糖也會沒耐心,這個時候範青英稍稍有些嚴厲,可江朝暉會無比感慨地說, 別把孩子逼急了。

趙姨還記得大少爺和二少爺兒時是在高壓之下長大的,興許是隔代親,又興許是老倆口逐漸上了年紀, 開始反思改正, 反正現在他們對糖糖的關心和愛護是完全沒毛病的。

不管是小倆口, 還是範青英和江朝暉,他們如今目標一致,只要糖糖每天都笑得像小花兒似的,健康快樂地長大,就足夠了。

糖糖是認真地邀請祝心和她一起住在老宅,祝心也是真心地考慮一番。

“最近你這麽忙,經常顧不上糖糖, 要是在老宅住下,就不用來回跑了。”範青英說。

她們婆媳之間門的關系很微妙。

看起來似乎是針尖對麥芒,誰都看不上誰,但要說大矛盾,確實是不存在的。範青英有時候會被祝心各種離譜的表現氣到,可說人家幾句,人家不樂意聽,她也就只好作罷。

從前範青英不了解祝心,更不理解她,不過自從糖糖來到家裏之後,總喜歡提起媽媽,慢慢地,範青英覺得兒媳婦也沒這麽不靠譜。

老宅很大,這麽多空置的房間門,讓祝心一起住進來,也沒什麽不方便的。

範青英隨口讓她回去收拾行李,看起來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可心底卻很期待。畢竟只要祝心住進來,小寶貝就不會走了。

“糖糖,媽媽跟著你一起住在奶奶家,那爸爸怎麽辦?”趙姨笑著說。

“一起來住呀。”小團子仿佛老宅的小主人,熱情邀請,“可以再整理一個房間門,讓爸爸住。”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直到這時,範青英才意識到,原來江屹和祝心在家一直是分房的。這小倆口,從剛結婚時,看起來就不對勁。只是最近有糖糖夾在他們之間門,再加上綜藝中兩個人的表現,讓她誤以為,這對夫妻之間門沒有任何問題。

“江屹也住老宅吧。”江朝暉從樓上下來,態度和氣地說,“孩子這麽想留下,就在這裏小住一段時間門。”

只不過,單從江屹的神色看來,江朝暉也知道,這事估計成不了。

和大兒子相比,二兒子要更加獨立,從小就有自己的主見。十幾歲那年,他主動提出去留學,頭一年,就只有寒暑假會回來暫住。慢慢地,他適應在外的生活,就很少回來了。學成歸國,他早已成年,決定獨自搬出去住,作為長輩,江朝暉與範青英也無法勉強。

一轉眼,其實他們和江屹,已經許久許久沒有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爸爸住在這裏不方便。”江屹淡淡道。

範青英神色稍頓。

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和江屹關系疏離,但這種事,還是不要讓糖糖知道更好。如果得知爸爸對爺爺奶奶這麽反感,孩子會怎麽想?

“為什麽呀?”

“因為老宅離公司比較遠。”

“可以開車哇!”

範青英和江朝暉對視一眼,才意識到自己的顧慮是多餘的。

江屹從來都是不願表露自己情緒的人,就連在他們面前,都從未訴說不滿,更何況是在面對糖糖的時候。

“就算開車,每天早上爸爸也得早起二十分鐘。”祝心輕笑,對糖糖說,“多辛苦啊。”

現在是冬天,就連每天早睡早起的小團子,清晨要起來去幼兒園的時候,也都會躲在溫暖的被窩裏耍賴皮,不願意起床。糖糖是個懂得為他人著想的小孩,聽媽媽這麽一說,一時沒想起大清早自己坐在兒童餐椅上吃早飯時,爸爸早就已經出門了,只覺得要早起這麽長時間門,太可憐了!

“那就等到爸爸放假的時候,我們再來爺爺奶奶家住,好嗎?”糖糖軟聲問。

糖糖的小奶音脆脆甜甜的,像是在哄著爺爺奶奶,不讓他們傷心似的。

範青英的心就算是磐石做的,這會兒也已經化開。

“好啊。”範青英溫聲道,“奶奶在這裏等著你們一家人。”

江屹擡起眼。

在糖糖面前的範青英,不再是雷厲風行、不近人情的範董,而是孩子的奶奶。

這當奶奶的,和孩子爺爺一起,將他們一家三口送上車。

車子發動時,江屹看了一眼後視鏡。

範青英與江朝暉站在原地。

見他打開車窗,便同時朝著糖糖揮手。

小團子的笑臉軟軟的,趴在車窗上和他們道別。

直到車子漸行漸遠,逐漸駛出視線範圍,範青英和江朝暉才回頭。

江屹開車駛出別墅區,剛要匯入主路,忽地聽見糖糖“哎呀”一聲。

“爸爸,我忘記帶小麗回家啦!”

小麗是糖糖的芭比娃娃。

她有三只芭比娃娃,都是江朝暉買的,分別叫小麗、小美和小紅。

聽見這三個名字,祝心有點頭暈。

沒有最土,只有更土。

“那為什麽只帶小麗回家?”

“因為今天我用剪刀給小麗剪了頭發,小麗會傷心的。”

糖糖在奶奶的幫助下,用兒童手工剪刀幫它修剪發型。範青英嘴上說著這有什麽好玩的,但抓著小麗的劉海時,一點都不客氣,讓糖糖剪短點、再短點。

等到理發結束之後,小團子看著變得不漂亮的小麗,差點要掉眼淚。

“奶奶說,頭發剪了很快就會養長的。”糖糖奶聲道,“只要好好安慰,小麗就不會難過了。”

祝心沒想到,範青英居然會跟糖糖一起過家家。

小朋友天真無邪,她考慮了一下,還是沒有告訴她無情的事實——芭比娃娃的頭發根本就不會變長!

夫妻倆一同守護糖糖的童心,將車調頭,去接芭比娃娃回家。

特地讓趙姨出來開大鐵門太麻煩,江屹沒有將車開進老宅,而是停在不遠處。

母女倆一起在車上等待。

江屹下車,進老宅時,範青英和江朝暉還在小花園散步。

“你那車子的事情到底什麽時候才掰扯完?”範青英問。

“理賠昨天就處理好了。”江朝暉說,“文森既要上班,又要錄節目,時間門一直配合不好。我雖然退休了,可別人年輕啊,上有老下有小的,比較忙,這是沒辦法的事。”

“文森?”範青英睨他一眼,“關系都好成這樣了。”

“這小夥子做事很周到,和他聊了幾次,看得出來,他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江朝暉面露欣賞。

《再見婚姻》的節目,範青英一集不落全看了,雖然基本上她看的都是有小孫女在的片段,但因為節目任務的設置,嘉賓們經常聚集在一起,所以她對岳文森是有印象的。

有印象,但是沒好感。

可以理解岳文森不是圈中人,在面對鏡頭時難以表現自然,但既然是真人秀節目,嘉賓的表現好歹得真實,範青英總覺得這年輕人看著虛,浮得很。

範青英擡了擡眼皮:“這都成忘年交了?”

“那倒不至於。”江朝暉笑著搖頭。

“哪個文森?”江屹的聲音由身後響起。

夫妻倆這才發現兒子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問過之後,知道是為了芭比娃娃的事,範青英便讓趙姨回房拿。

“就是節目裏的岳文森。”範青英說,“你爸前段時間門認識人家的。”

“說具體的。”江屹淡聲道。

範青英掃他一眼。

她覺得這兒子語氣冷淡,但轉念一想,一直以來,自己不也是這樣的說法方式?

“具體是這樣的……”江朝暉回想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緩緩道。

……

車廂裏,糖糖已經爬到副駕駛的位置,坐在祝心懷裏研究中控按鈕。

這麽小的孩子,出行得坐安全座椅,因此小團子從來沒有在副駕駛待過。

祝心看著糖糖像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可原來坐車時,人家早就已經在小腦袋瓜裏記下爸爸或是司機叔叔開車時的操作。

她知道推哪兒是前進,推哪兒是後退,還對如何開啟左右轉向燈了如指掌。

“我們糖糖確實是一個人了。”祝心說。

糖糖滿滿的不解。

祝心摸了摸鼻子,心虛地補充:“我的意思是,寶寶是會思考的小人兒。”

“對呀,我是小人。”糖糖用力點頭。

“糖糖,小人和小人兒是不一樣的。”祝心苦口婆心道,“差一個字而已,但表達出的意思天差地別。”

糖糖可好奇了,又開始追問這兩個詞的區別,只不過到了最後,仍然似懂非懂。

祝心默默地轉移話題:“一會兒回家之後,我給你洗個澡,我們早點睡。明天我早上沒事,送你去幼兒園。不過下午不行,我要出席一場粉絲見面會,只能讓爸爸來接糖糖了。”

“好!媽媽送!”小團子興奮歡呼,過一陣之後,又說道,“媽媽,糖糖自己會洗澡的。”

“可是我昨天給奶奶打電話,她沒接到,後來打回來,說是在給糖糖洗澡呢。”

“奶奶不同意我自己洗呀,她說糖糖太慢了。”

“看來糖糖的洗澡技能要退步了。”

祝心看一眼窗外,江屹還沒出來。

糖糖在前座爬來爬去,最後被打橫一抱,一下子就躺倒了。

她由下至上看著媽媽的臉蛋,眨一下眼睛。

祝心美而自知,平時在微博評論區,見過太多粉絲或路人誇她的臉毫無死角,就算是仰拍,都是輪廓分明的標致。

見此時小朋友看得入迷,祝心揪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家裏的小馬屁精寶寶,又要說媽媽是仙女媽媽了。

“媽媽。”糖糖奶聲喊。

“怎麽了?”祝心垂下眼簾望她。

“你——”小團子指了指祝心的腦袋,“好像一棵蔥哇。”

祝心:?

她打開副駕駛的化妝鏡,看一眼。

就只是隨手紮的丸子頭不小心翹出一點發絲而已,糖糖居然說她像一根蔥。

太過分了!

“你才像一棵蔥!”就算是面對糖糖,祝心也毫不手下留情,直接開始撓她癢癢。

小團子既怕癢,又喜歡這個游戲,縮著脖子笑出稚嫩的“咯咯”聲,鉆進媽媽懷中求饒。

直到江屹回來,糖糖艱難地伸出小肉手要抱抱:“爸爸救我!”

江屹很快就抱起她。

只不過下一秒,車後座門被打開。

胖乎乎的糖糖被困在安全座椅裏。

片刻之後,她探了探小腦袋:“我們再玩癢癢城堡逃離戰好嗎?”

祝心想不透,她家寶寶是從哪兒蹦出這麽多新鮮的詞匯。

一定是動畫片看多了。

“一天看二十分鐘動畫片,太久了。”祝心說,“縮減到十九分鐘。”

糖糖不知道二十分鐘和十九分鐘究竟差多久。

她已經開始自己新的游戲,抱著小麗乖巧安慰。

調整完糖糖看動畫片的時間門之後,祝心望向江屹。

她問道:“怎麽這麽遲才出來?”

“和他們聊了一下。”江屹說。

祝心:?

說實話,要是江屹告訴她,剛才突然在老宅書房開了一個十分鐘的短暫會議,她都會信。和他父母聊了十分鐘,實在是太奇怪了,反正從他們相識以來,祝心就沒見過這場面。

“聊什麽了?”

“前段時間門我爸的車和岳文森的車撞上了。”

祝心皺眉。

她是出過嚴重車禍的,雖然剛見過江朝暉,可聽見兩車相撞的事,還是下意識皺眉:“有受傷嗎?”

得知只是小剮蹭,人沒事之後,她才放下心來:“我記得你爸爸開車一向都很小心,就算綠燈還省三四秒,都不會加速闖過去。”

當年祝心坐過一回江朝暉開的車,還在心底嘀咕他開車過於小心翼翼,還是自己後來出了事,才意識到江朝暉這樣謹慎是對的。

江屹說:“道路很寬敞,岳文森追的尾。”

這聽起來只是一場意外,開車的時間門長了,刮擦在所難免。可江屹結合岳文森在節目中對自己莫名的敵意,認為這不僅僅是巧合而已。

至於祝心,對這事就更上心了,回家之後,催著他去書房找程助理查的資料。

一條條一列列,看不出任何問題。

岳文森在校時學習認真,工作履歷也漂亮,試圖用知識改變自己的命運,這一點沒得挑刺。

祝心對岳文森的狐疑,是因為夢境中的甜寵文。

可那本甜寵文,確實沒有邏輯可言,也許只是原作者一時興起隨便寫的情節?

“原來他媽媽叫蔣雲啊。”祝心看著資料。

前幾天祝心看了節目在視頻網站更新了剪輯過的正片。

在第二期節目剛開始的時候,曾播放備采片段,岳文森的母親很年輕,算得上有氣質。

“這裏還有蔣雲的情況。”祝心說,“程助理做事太嚴謹了。”

江屹順著她纖細的手指,看向文檔中密密麻麻的字。

蔣雲的經歷並不覆雜,是家中的獨生女,念書到高中畢業沒多久就結婚,接下母親在國營工廠的工作,因一次工作失誤被辭退。後來丈夫離世,她沒有改嫁,艱難地拉扯孩子長大,直到經人介紹接到手工藝制作的活兒,生活才逐漸好了一些。

老一輩的人,似乎要更堅韌。

就拿祝家昌來說,祝心雖一直對祝家昌感到不滿,但當年他也確實能吃苦,用自己的雙手打拼,在二十年前,就讓她住上山頂別墅。換作她,恐怕早就已經被逆境嚇退,更別說是從無到有,打下屬於自己的半壁江山。

“太詳細了,甌越小學、育才初中、北城市第二高級中學……”祝心將掉落在額間門的發絲挽到耳後,輕聲念著。

“北城市第二高級中學?”江屹的目光落在這行文字上。

“你爸以前好像是二中的老師來著?”祝心突然擡起頭。

江屹撥通程助理的電話。

“查一下當年岳文森母親就讀的高中,是二高哪所校區。”

……

第二天送完糖糖去幼兒園,祝心按照林嵐給的行程安排,來到粉絲見面會的現場。

這是品牌方辦的見面會,更主要的目的,自然是為了宣傳產品。不過對於粉絲們而言,這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將得到與偶像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粉絲們提前數日得知這個活動,遞交報名表,有幸運的得到見面會的入場門票,p在群裏給大家看。

【啊啊啊啊啊——我也遞報名表了,居然沒被抽中!】

【我果然是非酋體質,長這麽大就從來沒有中過獎,太氣人了!】

【幸運鵝這麽多,為什麽不能多我一個呢,嘆氣。】

【姐妹,我願意出重金買你的門票,可不可以讓給我?】

這位粉絲本來就不是死忠粉,最近又缺錢,與見祝心一面相比,還是現金更加有吸引力。

只是她臉皮薄,扭扭捏捏的,也說不出個具體的數額。

【嗚嗚嗚,就知道你根本不舍得出,是故意來跟我們顯擺的吧!】

【也是啦,這入場門票本來就是不要錢的,免費的見面會,如果炒高了來賣,跟黃牛有什麽區別呢?我們心心的粉絲不是這樣的人。】

【大家也別為難這位姐妹了,她是想要和我們分享喜悅,才p照片的。沒機會入場的,可以報名參加應援,到時候應該也可以見到心心的!】

【到時候多拍一點心心的照片,上次的廣告我都循環播放幾十次了,真的是盛世美顏!】

想要出售門票的粉絲看著被刷走的話題,輕輕嘆了一口氣。

然而誰知道,沒過多久,有人私聊她。

【你願意出祝心見面會的入場門票?】

她猶豫著,回覆了一句。

【你要花多少錢收?】

【都可以,你開價。】

見對方一副財大氣粗的口氣,這粉絲點開她的個人資料。

頭像是母子合照,小孩看著很普通,但他媽媽打扮得非常講究,一看就是不差錢的貴婦姐姐。

【三千五?你願意收嗎?】

【不是坐地起價哦,主要我也很喜歡祝心,想要見一見她本人,看她是不是真像其他粉絲說的,比電視上還要漂亮。】

【那個——要是覺得這價格高了,你說願意多少錢收?其實可以商量的。】

這粉絲等了許久,始終沒等到回音。

就在她懊惱可能開高了價,會被人罵獅子大開口時,對方突然回覆了。

【三千五沒問題。】

……

門票是徐綺茹花重金買的,當天下午,她將孩子帶到粉絲見面會的應援現場。

一個小時之後,才能入場,現在大家都在外面守著,場面非常熱鬧。

徐綺茹向來認為自己是幸運的。她的長相算是有韻味,但五官並不出眾,家世與學歷都平平無奇,當年做的也是毫無出路與前途的普通工作。但誰知道,她居然能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祝家昌。

祝家昌比她年長二十歲,事業有成,原配早逝,從前也是一個風流的男人,只不過年紀漸長,想要回歸家庭,於是兩個人一拍即合,步入婚姻。

早在很多年前,徐綺茹就見過祝心了。

當時第一眼看見這個便宜女兒,徐綺茹就知道,自己往後的日子不好過。便宜女兒不光是對自己沒有禮貌,甚至還會冷嘲熱諷,倘若祝家昌一氣之下批評幾句,她就能更加來勁,說是口不擇言都不為過。

那會兒徐綺茹表面上逆來順受,心底卻在嘲諷,祝心就只是個女兒而已,等自己生了兒子,她還能趾高氣昂嗎?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原來祝家昌的公司早就只剩下一個空殼了,靠的還就只是這個她瞧不上的女兒,一段商業聯姻,勉強維持公司的運作。

他們的兒子出生時,祝心已經車禍入院。

那會兒徐綺茹覺得天都快塌了,可沒想到,江屹有情有義,顧念了祝心娘家的情面。

現在,祝心蘇醒了。徐綺茹比祝家昌更加清楚地知道抱緊便宜女兒大腿的重要性。她比祝家昌要年輕很多,說句難聽的,他總會早走一步。

只要祝心能心軟,那麽賀賀的一聲“姐姐”,至少能保他們母子一世衣食無憂。

人頭攢動,舉著燈牌的粉絲們開始尖叫。

徐綺茹知道,肯定是祝心出來了。

“心心是從會場裏面出來的,她知道我們在外面等,特地來見我們一面!”

“我剛才就覺得,她可能早就已經去後臺化妝了,在這裏也只是空等一場,沒想到她知道,她都知道!”

“心心!我們永遠愛你!”

徐綺茹稍稍捂了一下耳朵,聽粉絲們的尖叫聲。

一個明星而已,能給他們帶來什麽?是精神上的滿足?

她不理解。

她蹲在兒子面前,將自己教了無數遍的臺詞,再重覆一遍。

“我叫祝賀,是姐姐的親弟弟。剛出生的時候,媽媽就給我看姐姐拍的電視劇啦,我最崇拜的人,就是姐姐!”

“今天我來到這裏,是想要給姐姐送一份禮物。”

“姐姐,這是我最喜歡的奧特曼,我願意把它送給你哦!”

祝賀擰起眉頭:“我才不願意!”

“賀賀,你怎麽又忘記了?”徐綺茹說,“你把這個大奧特曼送給姐姐,我可以給你買個更大的。”

祝賀心痛地抱著自己的奧特曼模型。

徐綺茹說道:“記得要乖巧一點,你姐姐喜歡乖孩子。”

徐綺茹研究過其他明星辦的粉絲見面會。粉絲們送的禮物,價值不高,可就是能戳中偶像內心的柔軟一角,而後就是一副煽情場面。

單從節目中祝心和糖糖相處來看,當然揣測不出她的心思,畢竟親生的總是不同的。可那天,在彈幕中,她看見粉絲們誇祝心連對傅舒舒的女兒,都能客氣友好,這就證明,祝心本身就喜歡小孩。

傅舒舒是祝心的對家,她尚且不計前嫌,那麽對自己的弟弟,肯定也不會太排斥。

在平日裏,祝心根本不給與弟弟見面的機會,可當著鏡頭以及這麽多粉絲的面,總不可能讓家醜外揚。

在粉絲見面會的現場,來一場世紀大認親,既是給祝心帶來熱度賣她一個面子,又能讓賀賀在姐姐面前刷一個眼熟,何樂而不為?

徐綺茹相信,這一步棋,走得險,但自己會是勝利的一方。

“心心姐,別再回頭了,你一回頭,粉絲們就又開始尖叫。”新來的小助理輕聲提醒,“見面會還有四十分鐘就要開始了,我們得先進去對一下流程。”

祝心點了一下頭,將目光從徐綺茹和祝賀臉上收回。

……

下午四點,得到門票的幸運粉絲們驗票入場。

徐綺茹焦急地排隊,心情焦灼,她倒是不擔心祝賀無法上臺,這見面會在宣傳時就以會給粉絲們上臺與偶像互動的機會為賣點,賀賀還這麽小,對於主辦方來說也是一個噱頭,到時候她把孩子帶上去,祝心根本無法拒絕。

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可徐綺茹就怕兒子臨時掉鏈子。

希望他能記住自己教的臺詞。

這邊徐綺茹牽著兒子的手,焦急等待,殊不知,她兒子的註意力早就被會場外吸引。

“奧特曼氣球!又大又圓的奧特曼氣球!”

“奧特曼卡牌,好多好多的奧特曼卡牌……”

“快來看一看,選一選,十分鐘之後會有迪迦奧特曼和賽羅奧特曼親臨現場!”

小助理莊佳思憂心忡忡。

祝心最近變得忙碌,因此林嵐給她招了新助理。

莊佳思遞了簡歷,原本以為自己的工作經驗不夠豐富,還想著這回肯定沒戲。誰知道,林嵐真選中了她。

這幾天,她跟在祝心身邊,戰戰兢兢的,生怕自己做錯事挨罵。好在目前看來,祝心不是傳言中那麽大的脾氣。

只不過,就在四十分鐘前,莊佳思被布置了一項艱難的任務。

祝心讓她想個法子,用奧特曼吸引這個要參加粉絲見面會的小男孩,如果實在攔不住,就讓安保人員拒絕對方進場。

莊佳思要嚇死了。

人家是有入場門票的,拒絕對方入場,事情要鬧大了,這輿論,祝心吃得消嗎?

林嵐臨時出差,莊佳思來不及給她打電話,只能抓緊時間門安排“奧特曼”,短短四十分鐘內,想要租奧特曼的服裝已經來不及了,就只能去周遭的玩具店搜羅一堆玩偶和卡牌,再讓團隊的人在外“吆喝”。

第一次辦這樣的事,莊佳思的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

就怕使出渾身解數也沒用,最後估計還是得讓安保出馬。

可突然之間門,小男孩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一下子就撒歡了。

“奧特曼!”祝賀聽得眼睛都睜直了,一步步往外跑。

徐綺茹當然察覺到兒子松開自己的手,立馬想要把人抱回來,可他動作靈活,跑得飛快。

“賀賀你快回來!”

祝賀連頭都沒回,鉚足了勁兒飛奔。

徐綺茹踩著高跟鞋,肩上披著皮草,一邊跑,一邊拉著皮草,在後面高喊。然而平時家中都是保姆帶孩子,她很少單獨與孩子相處,在這個時候,壓根就管不住這小霸王。

莊佳思站在驗票人員身旁,看一眼手表:“截止到四點五分,粉絲是不是就不能入場了?”

“對,為了維持現場秩序,安排了最後的入場時間門,到時候大門會緊閉。”

莊佳思對旁邊的兩位安保人員說道:“再等一會,就剩幾分鐘了。”

莊佳思松了一口氣。

她第一次當生活助理,可之前也是追星小迷妹,對飯圈再了解不過了。

如果剛才那小朋友沒被奧特曼吸引,一大一小非要進會場,以祝心的堅持,她必須得攔住人家,可在場的人見到這一幕,事情一定會被宣揚出去。

大眾會說,祝心好大的排場,現在還對粉絲挑挑揀揀了?人家得了見面會入場門票,還不配進場了?

幸好,最終也沒到這一步。

等粉絲們入場的截止時間門一到,那母子倆還是沒有回來。

莊佳思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心中無比佩服。

祝心也太了解小孩子的心思了吧,不過,這孩子究竟是誰?

難道就只因為對方看起來像個熊孩子,所以才不讓他進場嗎?

……

祝心在後臺準備,由專屬化妝師幫忙最後一次調整妝發。

她穿著搶眼精致的高定禮服,長發高高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纖細雪白的雙肩,眸光明亮,光彩照人。

活動還沒開始,等到妝造完成之後,她走到窗邊。

從這個角度看去,能看見徐綺茹那一件非常顯眼的皮草,剛才她就是通過這一身暴發戶裝扮認出徐綺茹,再看見徐綺茹兒子手中緊緊抱著的奧特曼模型。

現在,她求著小祖宗,但她的小祖宗直勾勾望著玩具,眼睛都不眨。

這事能低調處理是最好的,但如果解決不了,安保人員也會將他們趕走,因此祝心沒擔心過。

頂多承擔她過於任性、目中無人的罵名,但她並不在意。

相較而言,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道德綁架更讓人惡心。

雖在後臺,但祝心聽見現場傳來的聲音。

主持人已經登臺念開場白。

只剩下最後一分鐘的準備時間門,她的手機在助理手中,還沒拿回來。

祝心向化妝師借了手機,打開撥號界面時,非常自然流暢地輸入江屹的手機號碼。

他的手機號碼很好記。

只撥打幾回而已,祝心就已經爛熟於心。

短暫等待後,傳來他冷淡的聲音:“哪位?”

繁屹集團的頂樓辦公室裏。

江屹站在落地窗前,掃一眼手機屏幕。

來電是陌生的不知名號碼。

她聽起來很趕時間門,言簡意賅:“江屹,遠航船業的項目,陸續撤資。”

這位大小姐是他的幕後大老板嗎?

想到這裏,江屹低笑:“知道了,我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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