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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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見面會結束之後, 祝心在粉絲們的尖叫聲之中離場。

回到後臺,她將禮服換下,匆匆趕往繁屹集團。

剛才在見面會現場,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當時夢境中,祝心將更多的關註點放在自己身上, 並不在意傅舒舒那邊發生了什麽。後來主視角切換, 她知道傅舒舒才是這本甜寵文的女主,但仍舊沒放在心上。

現在回想起來, 在原劇情中,除了擁有氣運光環的女主之外, 領了瘋批人設的男主,也是有重頭戲的。

岳文森為什麽可以成為江家的繼承人?

集團是範青英一手創立的, 直到現在, 範青英仍是繁屹的董事長, 就算岳文森和江朝暉建立千絲萬縷的聯系, 公司也輪不到他來繼承。

祝心的思緒很亂, 索性先和江屹見面,再從長計議。

到了繁屹集團,前臺幫忙刷電梯卡, 她直接上了頂層,快步前往江屹的辦公室。

門外私人秘書想要起身攔一下, 可程助理見狀,立馬搖頭。

“太太, 這邊請。”

一到辦公室門口, 程助理剛要敲門,可祝心直接推門而入。

程助理在一旁縮成鵪鶉,探了探腦袋, 見江先生回頭時神色意外,但並沒有不快,才松了一口氣。

“程助理,你先出去。”江屹說。

“好的,江先生。”程助理輕輕帶上門。

江屹起身,走到祝心身旁:“為了遠航船業的事來的?”

她搖頭。

徐綺茹雖像只蒼蠅一樣煩人,但一拍就跑了。集團陸續對遠航船業進行撤資,足夠震懾祝家昌,只要祝家昌怕了,就會管好徐綺茹。因此祝家的事,還能緩一緩。

“為蔣雲的事來的。”祝心說。

蔣雲曾就讀二高的事,是他們昨天才註意到的。祝心以為江屹並沒有提高警惕,然而誰知道,此時他已經拿出另外一份資料。

“二高總校,是我爸任教的校區。”江屹說,“上午我去過一趟岳文森的老家,岳家的人說,岳文森父親還在世時,蔣雲的心就不在他身上。她經常提起一個男人,只是年代久遠,他們忘記那男人的名字了。”

“她缺心眼嗎?在婆家提起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還經常……”祝心嘀咕道,“神神叨叨的。”

這一刻,夫妻倆對蔣雲提起的那個男人是誰,已然心照不宣。

身處他們這個圈子裏,江屹和祝心都見過太多豪門恩怨爭鬥。矮子裏拔高個,祝家還算好的,雖然祝家昌生性風流,可他很小心,在外沒有私生子。就算後來生的那個小孩,也是正常的婚生子,好歹他要臉。

但江朝暉,真的會做這樣的事嗎?

祝心下意識覺得他不會,可又說不上來。

“他很正直。”江屹說完,停頓片刻,又補充道,“他應該是個正直的人。”

“但不管怎麽說,岳文森接近你爸肯定是有企圖的,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祝心問,“現在你打算怎麽辦?收購他的公司?”

“小公司而已,談什麽收購?”江屹語氣冷漠,淡淡道,“不讓他們存活下去,有很多方式。”

祝心:……

多自負啊,只差說出殺雞焉用牛刀了!

生意上的事情,祝心決定留給江屹自己操心。

夢境中他確實一蹶不振,可現在的江總,始終意氣風發,想要對付區區一個岳文森,根本就不是難事。

只不過原劇情裏的發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們現在的生活平靜溫馨,她沒有深想,但也不願意被任何人打擾,因此對於岳文森的野心,不能掉以輕心。

“我出去一趟。”祝心說。

“去哪裏?”江屹擡眸,“我送你。”

祝心搖搖頭:“工作室安排的車還在樓下,我有點事,你一會兒記得去接糖糖。”

她來得快,去得也快,風風火火的。

坐上保姆車後,她報出老宅的地址,讓司機加快速度,盡量在太陽下山之前趕到。

保姆車停靠在老宅門口,祝心按了門鈴。

範青英在可視門鈴的屏幕中見到她,面露喜色,是她的寶貝孫女來了。

小寶寶個子矮,估計沒被攝像頭拍到。

範青英迅速打開門,第一反應是將目光往下望。

“寶寶呢?”

祝心有點懷疑。

如果糖糖奶奶知道孩子沒來,會不會轟她走?

“媽,我跟你說件事,很重要。”她開門見山。

祝心想,如果他們真的生活在甜寵文中,那麽江屹肯定是被吐槽沒長嘴的那種角色。

但沒關系——

她長嘴了!

……

岳文森回家的時候,看見妻子在哭。

自從第二期節目結束到現在,她已經許久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了,每天夜半驚醒,腦海中回蕩的都是網絡上的惡評。在粉絲們眼中,傅舒舒開朗活潑,是個元氣滿滿的迷糊蛋,可只有真正的枕邊人才知道,她並沒有表面上這麽堅強。

“文森,我剛才看了祝心粉絲見面會的直播。”

“好多人喜歡她,他們都是真心的。”

傅舒舒的雙眼紅得像兔子,讓岳文森看粉絲們對祝心的正面評價。

滿屏的彩虹屁。

“也有很多人喜歡你。”岳文森心疼地看著她。

她搖頭:“不一樣的。”

傅舒舒兒時條件艱苦,雖她爭氣,頑強地生長,終究於貧瘠中開出絢爛的花朵,但實際上,在貴族學校求學的她,顯得寒酸、格格不入,因此內心深處,她是自卑的。只不過在求學時期以及後來踏入娛樂圈之後,她慣用純潔美好的笑容掩飾,強裝出一副性格很好的樣子,再加上腦海中一直有一道冥冥之中的聲音提醒她是這個世界的女主,有氣運光環,才逐漸讓她壓下心頭的敏感。

傅舒舒喜歡被捧得高高的,可又聽不得一絲□□,原本這女主光環確實能保證這一切,可不知道為什麽,在祝心蘇醒之後,不管她做什麽,看起來都像是錯的。

她不住地掉淚:“祝心有不可一世的底氣,我沒有。我就是脆弱,就是多愁善感,就是玻璃心,網友說的話太難聽了,我承受不住。”

她拉著丈夫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憐地問:“文森,我可以退圈嗎?”

“如果你想要去拼,我做你最堅實的後盾。但如果你不想這麽辛苦,我一輩子養著你,照顧你。”

“只要是你不願意做的,沒人可以勉強。”

傅舒舒幾乎毫不猶豫地抱住他。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哭了很久,哭到聲音都開始顫抖,才說道:“可是在這個圈子裏,真的能掙很多,我們的經濟條件,還沒到我可以任性退圈的程度。如果我留在家裏,辛苦的就變成你了。”

看著她楚楚動人的樣子,岳文森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大手狠狠攥緊。當年大學校園裏那個可愛的小學妹,不應該被生活蹉跎的。

忽然之間,他下定決心,說道:“舒舒,你知道我為什麽不願意提起我媽年輕時候的事嗎?”

只要說起蔣雲年輕時被婆家刻薄趕走的過往,性格溫和的岳文森就會變得暴躁,不肯多提半句。剛和他結婚那會兒,傅舒舒覺得委屈,總認為他和婆婆不把她當成自己人,可慢慢地,還是接受了這一切,每個人都有不願提起的難堪往事,她能理解。

只是傅舒舒沒想到,這一刻,岳文森因心疼,開誠布公地說出他自己的秘密。

在他一兩歲的時候,父親重病。蔣雲裏裏外外操持,累得直不起腰,可最後,岳文森的父親還是沒能被救回來。辦喪事的時候,岳文森才三歲,他什麽都不懂,只知道要保護媽媽不被爺爺奶奶和姑姑們欺負。

“所以媽——”傅舒舒遲疑道,“為什麽會被欺負?”

“他們說,是我媽氣死他的。”岳文森出奇地冷靜,“因為在我剛出生的時候,他就懷疑我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傅舒舒徹底傻住,半晌之後氣憤道:“他們怎麽能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地詆毀她?我看過你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文靜秀氣,氣質很好,如果她真是這種人,這些年想要再找個男人幫忙一起把你養大有什麽難的?你爸爸那邊的親戚實在是太過分了!”

“不,是真的。”岳文森沈吟許久,說道,“我也是在長大之後,才知道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這些年,我媽辛苦拉扯我,有人看她踏實本分,就想要給她介紹對象,重組家庭,只不過我媽都拒絕了。一開始,我以為她是擔心繼父一家給我氣受,但在高中那年,一次搬家的時候,我從她的床底下找到一個鐵盒,裏面有很多信。”

岳文森還小的時候,蔣雲一直沒有固定住所,母子倆時常因交不出房租被房東趕走,搬家是常有的事。

這些傅舒舒都是知道的,不過此時她已經忘了接話,只驚訝地看著他,聽他說出下文。

“這些信,都是給一位老師寫的。那個年代的人,在信中寫的文字不會過於直白,但我媽的字裏行間,都是愛意。”

“我問過她,這江老師到底是誰,可她只是搖頭,抱著信流淚、發呆,又突然微笑。”

“直到祝心住院,你時常去醫院看她,從護士口中聽說祝心公公生病的消息。”

傅舒舒稍稍回想,確實有這件事。

祝心剛昏迷的時候,她在醫院碰到過江屹的父母。當時他們站在病床邊,神色凝重,她匆匆和他們打了一聲招呼,不敢多打擾。

後來傅舒舒去探望的次數不多,可畢竟她是受歡迎的演員,護士們願意和她搭話,一次她在詢問祝心狀況時和她們閑聊起來,才知道最近江家多災多難,不僅僅是江屹的哥哥意外離世,就連他父親都突然生了一場大病。

“你回家的時候說,江屹的父親是一名教師。”

“對,其中一個護士提起江叔叔時很惋惜,她說江叔叔是她的高中老師。”傅舒舒感慨道,“其實我原來一直以為江屹的父親是一個生意人,沒想到這麽大的企業,居然是江屹的母親自己拼出來的。”

話說到這裏,她差點要咬住自己的舌頭,忽然心跳加速,問道:“江……江老師?”

“沒錯,他也是我媽的高中老師。”岳文森說,“我查過,我媽高三那年,他剛大學畢業。他不是我媽的任課老師,只是在我媽的語文老師做小月子請假的那一個月,短暫當過我媽班級的代課老師。”

傅舒舒猛然瞪大眼睛。

“高中畢業之後,我媽就結婚了。如果不是因為當年懷了我,她為什麽要嫁給一個各方面條件都不如她的男人?”

傅舒舒一時忘了思考,只目瞪口呆地望著岳文森。

“是因為深愛江老師,所以這麽多年,她不打擾,悄悄獨自養大他的孩子嗎?這太偉大了。”

“江屹有一個哥哥,比他大兩歲。推算一下,我才是江家最大的兒子。”岳文森說,“江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就算我退一步,這其中也應該有一半是我的。”

傅舒舒屏住呼吸。

一半的產業,該有多少?恐怕是他們這一輩子都無法掙到的數目。

她回想當年與江父見面的細節:“難怪呢,江叔叔的長相溫文爾雅,說起來,你的氣質和他還真有點像。”

“我也覺得我們長得像。”

“媽承認了嗎?”

“有時候說是,有時候說不是,顛三倒四的,算是承認了吧。畢竟,她一直都想保護好他。”岳文森嘆氣,“不知道為什麽,只要提起我的生父,她就變得和平時不一樣了。可能對於那個年代的人來說,愛了,就是一輩子,她走不出來的。”

母親對愛情的忠貞,同樣影響到了他。

在認定傅舒舒之後,他也不會有二心,只是相比之下,母親沒有他這麽幸運。

傅舒舒不由為岳文森鳴不平,原本他也是富家少爺,和江屹一樣,可以在優渥的條件下長大。

“說出真相吧。”傅舒舒輕聲道,“這些年,你和媽媽都受委屈了。”

……

糖糖很快就要成為晨會的小主持人了。

江屹說要給她請老師,只不過這個主意,被祝心否決。

“她媽媽能歌善舞的,主持更是不在話下,為什麽要請老師?”祝心慢悠悠道。

糖糖眨了眨眼睛,崇拜地看著祝心:“媽媽,那你給我跳支舞吧!”

江屹想都沒想,就附和道:“好。”

看著父女倆已經開始幫自己拍手,祝心抿了抿嘴角。

突然有說大話被當場拆臺的窘迫感。

當著這一大一小的面唱歌跳舞,自然是不可能的,祝心飛速轉移話題,要帶小朋友出門去買話筒。

這一趟出門,又是一家三口,一個都不能少。

等他們仨一走,一起在花園修剪花草的李嫂和孫姨開始吃瓜。

“太太現在不敢開車,只要陳司機不在家,上哪兒都得喊先生一起,小倆口恩愛著呢。”

“恩愛也談不上吧……哪家這麽年輕的恩愛夫妻是分房睡的。”孫姨嘆氣。

“這不是還沒到時候嗎?就算咱們年輕時沒怎麽好好談戀愛,可電視劇總看過吧,感情就是這麽一步步來的。”李嫂一本正經道,“你想啊,就算太太懶得走到路口去攔出租車,可要用手機叫一輛車,直接開到家門口,也很方便。她為什麽不這麽做呢?”

孫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倒是,用手機軟件叫車,我們倆這麽大年紀都知道,太太怎麽就沒想到?”

“不光是太太沒想到。”李嫂拖長了音,神秘兮兮道,“先生也沒想到!”

江屹開車,帶著祝心和糖糖來到商場的玩具用品店。

這是新開的玩具工廠,什麽好玩的都有,糖糖一頭紮進去就出不來了,一直在忙活。

祝心一向是寵孩子大王,對於糖糖的要求幾乎沒有拒絕過。

然而當她推來一輛購物車,想要讓小朋友安心選購時,現實給了她一擊。

小團子就只擺弄已經拆封的試用玩具。她玩得起勁,不亦樂乎,偏還沒有要將它們搬回家的意思。

“奶奶說,要買書,不要買玩具。”

“玩具沒用哇!”

糖糖義正言辭,低頭繼續拿著小火車車頭在軌道上開,還時不時鼓著臉頰發出火車轟鳴聲。

江屹:……

不得不說,他母親洗腦的功力還是可以的。

並且多年過去,技藝逐漸精進,這回的教育還帶著點勞逸結合的味道,畢竟糖糖在奶奶家待了這麽久,仍舊是天真活潑的小朋友。

想要讓糖糖在玩具工廠花錢,簡直比登天還難。

祝心也不指望她了,自己一路轉悠。

這次過來,主要是打算買一只小話筒,祝心問過店員之後,按照糖糖的審美,拿了一個印滿卡通圖案的包裝盒。

“我給你拆開看看。”店員熱情地幫忙,打開之後,教祝心應該怎麽用。

“這不是裝電池的,話筒底部有一個usb數據接口,可以拿來充電。”店員說,“還有這裏是變聲模式,小朋友很喜歡玩。”

“打開之後可以直接用嗎?”

“我們這是無線話筒,要連藍牙的,到時候打開麥克風開關,就可以k歌了。就是連藍牙還要配對,要花一點時間,要不要我直接幫你連上?”

祝心出門購物向來就只付錢,其他麻煩的事一概不想研究,這會兒她立馬遞上手機:“好,麻煩你。”

藍牙配對需要幾分鐘,祝心等待時隨手看了看邊上的恐龍模型。

長得不太漂亮,買不下手。

“在買話筒?”江屹走上前,問道。

恰好這時店員連接好話筒,遞到祝心面前:“你要不要試一試k歌?”

“給他吧。”祝心自然道,“他喜歡唱歌。”

江屹:?

店員握著麥克風,對上江屹看起來並不愛開玩笑的面癱臉。

她輕咳一聲,默默低頭,將麥克風收回到包裝盒。

“不喜歡嗎?”祝心無辜道,“我也不喜歡跳舞。”

江屹回想一下,淡聲問:“這麽能記仇?”

“記仇、小心眼、還愛倒打一耙。”祝心幫他補充,“你可不要惹我。”

江屹低笑,接過店員裝好的麥克風,走到她身邊。

“對了,董事會開了嗎?”祝心問。

“要提前十天通知全體董事和監事,今早剛開。”江屹說。

祝心還想問他是否順利,但轉念一想,也知道這事根本就不會出紕漏。

這些年繁屹集團的發展實力有目共睹,就連一向吝嗇於讚美任何人的範青英,也承認江屹是最適合的企業接班人人選,旁人還有什麽可說的?

最難的時刻,早就已經過去,如今他在談判桌上,有足夠的能力讓那群老狐貍心服口服。

……

一次精心設局的“車禍”,岳文森和江朝暉開始有交集,投其所好之後,他們甚至還試過一起去江邊釣魚。有時候,岳文森會提起江屹,能感覺得出來,江朝暉上了年紀,渴望親情,只是江屹從沒有給他回應。

對於生父,岳文森是怨恨的。他怨他傷害了自己的母親,可真正相處之後,又能感覺到,對方是一個好人。好幾次,岳文森都想要與江朝暉相認,可理智告訴他,還沒到時候。

他怎麽都想不到,就在自己等待時機時,突然聯系不上江朝暉了。

十多天前,岳文森給江朝暉打電話約他去釣魚,當時他說家中有事,匆匆掛了電話。再之後的數日,他再次嘗試,江朝暉竟變得不客氣,說是最近焦頭爛額,請他不要再打擾。

岳文森隱隱察覺到江朝暉不知從哪裏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可如果他真知道,卻不承認自己的存在,這未免太無情了。

同時,岳文森的公司出事了。起初連連受到阻礙,他還以為只是最近運氣不好,可慢慢地,他意識到沒這麽簡單。背後有資本在運作,而他的公司規模極小,說難聽點,一只小蝦米而已,怎麽和人家對抗?

公司合夥人感到困惑,納悶地說最近難道得罪人了,一句驚醒夢中人,他立馬猜到,是江屹幹的。

在節目中,江屹高高在上,而岳文森則一直將他當成假想敵,因此他們幾乎不交流。

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方居然突然出手對付自己。

岳文森已經可以確定,江家知道他是私生子的事了。

期待中令人感動認親場面根本就沒有發生,他們想要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他這個“麻煩”。

岳文森的眸光變得狠厲。

手機鈴聲恰好在這時響起。

他做了個深呼吸,裝作若無其事地接起電話:“舒舒,怎麽了?”

“文森,你看看熱搜,繁屹集團變更董事長了。”

岳文森迅速打開電腦。

上市公司變更董事長的通知,起初公示登在證券報網站,並不會引起這麽大的關註。是因為江屹參加了《再見婚姻》節目,被網友們所熟知,因此這則公示被截圖,又上了微博熱搜。

【原來公司變更董事長要經過這麽多流程的,開眼界了!】

【範青英女士辭去董事會董事、董事長職務,擔任公司名譽董事長。這個範青英就是江總的媽媽吧?沒想到江總的媽媽是女強人,太酷了吧。】

【以後江總還是江總嗎?是不是要變成江董(dge)】

【這還要先公示呢,會不會有什麽變動?】

【明顯是內部決議,江總本來就是繼承人了,現在公示成為董事長也是很正常的事,不會有變動的。】

【倒也不是內部決議,要董事會要投票表決的,集團發展到這麽大,就不是一個人的事了。】

岳文森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內容。

片刻之後,他離開辦公室,對合夥人說道:“我有點事,回家寄個東西。”

在路上,他拿出手機,沖動地發了一條微博。

【豪門秘辛,有沒有人感興趣?】

岳文森的微博粉絲量不多,五位數而已。但因為他是傅舒舒的老公,發出微博沒多久,評論區立馬變得很熱鬧。

【???】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沒人在乎你是誰,但是只要你亂發微博,舒舒就會上熱搜,別再連累舒舒了。】

【你要說什麽?又想拖舒舒後腿嗎?】

【舒舒好歹是公眾人物,你發微博之前能不能為她著想?豪門秘辛?我笑了,你是營銷號博主還是狗仔?】

【能不能不要再給自己加戲了,無語。】

【只有我想知道什麽豪門秘辛嗎?坐等!】

……

這十多天的時間,老宅並不太平。

未免節外生枝,在祝心告知自己有關於岳文森的事之後,範青英決定先變更公司決策人,將一切交給江屹。畢竟,企業是她獨自創立的,可那都是婚姻存續期間的事,集團也有江朝暉的一半。她必須先讓董事會認可江屹,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安排。

因此,在等待公示的日子裏,範青英一直沒有和江朝暉當面對質。

只不過她是個急性子,忍歸忍,但做不到對他好聲好氣。

江朝暉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在岳文森打電話來時,範青英的臉色極為難看。

因此好幾回,他都直接掛斷對方的來電,畢竟他們也就只是萍水相逢,後來又發展成為漁友,年紀相差這麽大,要說朋友也很勉強,沒必要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妻子的心情。

這會兒,董事會已經進行公示。

範青英終於可以直接開口質問有關於私生子的一切。

“私生子?”江朝暉楞神道。

“蔣雲是誰?”範青英嗤笑,“你倒是有出息。”

聽見蔣雲的名字之後,江朝暉愈發莫名。

蔣雲是誰?

他教過這麽多學生,別說是將近三十年前的學生,就連十年前剛畢業的學生,在路上撞見,他都不一定能準確報出人家的名字。

就在他們爭論不休時,門鈴聲響起。

趙姨拿進一份指明要交給江朝暉的閃送文件。

他打開看一眼,是一沓已經發黃的信件。

這些都是一位叫蔣雲的學生寫給江老師的姓,只是從沒被寄出過。

信件中,充斥著繾綣的愛意和真心,可看到最後,江朝暉毛骨悚然。

“你看看。”

“我不看。”

範青英直接拒絕,可話音未落,看見江朝暉的神色,只好將信接過。

蔣雲的文采很好,文字用詞細膩,真情流露。每一封信的發黃程度都不同,最早的,是學生時代的事,她訴說自己與江老師在湖畔看書,裙擺飄揚,時間仿佛被定格在悄然的風中。在她的文字中,她和江老師兩情相悅,互生愛慕,可接下來幾封信,卻畫風一轉。她結婚了,對丈夫並不滿意,他不夠有才華,幹的是體力活,遠不及江老師。她還說,如果不是因為江老師,就不會這麽快步入婚姻。

往後的信,隔的時間越來越長。有丈夫離世的迷茫、兒子突然會走路說話的欣喜、獨自一人的艱辛……她太癡情了,癡情到,讓範青英覺得詭異,終於可以心平氣和地重新審視這一切。

“在這些信裏,她雖然沒有明確表示,但看得出,結婚是因為懷孕了。”

“你認為,她懷的孩子真的會是我的?”

江朝暉變得嚴肅,緩緩道:“這位同學當年不過十幾歲,只是一個學生。幾十年的夫妻,你真的認為,我會做這樣的事?”

範青英楞住了。

十餘天前,祝心來了,作為晚輩,她只將目前現有的證據交給範青英,絲毫沒有提過與“私生子”有關的字眼。

但大家心知肚明。

這些日子,範青英想過應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在這年紀離婚也不罕見,她只要記住一點,絕不能讓外人分走一分一毫她打下的產業。

但唯一,她沒有考慮到的,是江朝暉的為人。

“我們去一趟蔣雲家。”江朝暉說。

……

接到江朝暉的來電,岳文森毫不意外。

“我媽年輕時親口說過,您這位江老師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做親子鑒定也好,把信件的掃描件發上網也罷,反正這一次,我不可能再讓我母親受委屈。”

“文森,你在跟誰打電話?”一道聲音傳來。

岳文森站起來:“媽,有人要來看你了。”

家裏有掃描儀,他將信件掃描件導入手機,開始寫聲明。

範青英的身家,也有江朝暉的一半,私生子同樣享有繼承權,他需要錢,但更重要的,是咽不下這口氣。

岳文森寫好聲明,打開微博,想要上傳。

然而賬號顯示異常。

岳文森打算再註冊一個新的賬號,但用自己的手機註冊,並沒有成功。

他知道這又是江屹做的。

可網絡世界是自由的,只要他有證據,就不愁發不出去。

岳文森給傅舒舒打電話,讓妻子代發。

“我來代發?”傅舒舒傻了一下,“這不好吧。”

岳文森試圖說服她。

到了這個時候,他對江家的恨意已經入骨,就算一拍兩散,也要讓江家付出慘痛的代價。

嚴格意義上,他甚至不算私生子,畢竟蔣雲認識江朝暉在前。就算發出這則聲明,輿論也會站在他這一邊。

“我、我想想。”傅舒舒說,“你先把資料發到我手機裏。”

“文森,你說什麽私生子?什麽江家?”蔣雲坐在兒子身旁,擔憂道,“江老師等一下要來嗎?”

岳文森搖頭。

“你千萬不要做傷害江老師的事情。”蔣雲的語氣變得急切,甚至激動,“江老師對我很好,你不要傷害他。”

岳文森握住蔣雲的雙肩:“媽,這件事交給我,你不要想這麽多。不管發生了什麽,你有我,有舒舒,還有然然。”

“舒舒和然然是什麽人?”蔣雲皺了一下眉,冷笑道,“就算她們死纏爛打,江老師也不會同意的,他是正人君子。”

岳文森很少在蔣雲面前提起生父的事,因為只要開始想當年,她就會受到刺激,情緒變得不穩定。但饒是他早就已經習慣母親對這份感情的偏執,聽見她此時說的話,仍舊呆住了。

這時,門鈴響起。

在岳文森尚未反應過來時,蔣雲已經像一只翩翩蝴蝶,歡快地跑去開門。

房門開了。

江朝暉和範青英站在一起。

他望向蔣雲,仍舊認不出對方。

可蔣雲卻突然變得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搓了搓自己的衣角,輕聲喚:“江老師。”

岳文森呆楞許久,不敢置信地看向蔣雲。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母親臉頰上的潮紅並不正常,她像是回到十六七歲的時候,變成一個嬌羞的女學生。

“我不記得你母親。”江朝暉拿著這些信,沈聲道,“但是我想,她生病了。”

……

網友們激情吃瓜,等著岳文森發出豪門秘辛。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賬號被封禁。

到了晚上八點,傅舒舒在小號發了一條微博。

她說下午岳文森被盜號了。

可現在軟件是會顯示ip地址的,不管是他的ip地址,還是發送微博的客戶端,都和以前一樣。

【姓岳的發什麽瘋?明明就是他自己發的,挨罵之後又把舒舒推出來,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就這麽躲在老婆身後當縮頭烏龜嗎?】

【不要強行挽尊了,敢做就要敢認。】

【本來很喜歡舒舒的,但是這兩期節目中的騷操作下來,真的對她老公很反感。】

【舒舒就不能獨美嗎?】

【舒舒這段時間已經夠低調了,還是要被姓岳的推出來擋槍,真的心疼她。】

【《再見婚姻》的官博評論區已經有很多網友要求第三期節目換走模範夫妻了,團隊到現在還不想辦法嗎?】

傅舒舒將手機放下。

這是第一次,她對岳文森這麽失望。

然然扯著嗓子哭:“我要回奶奶家,我不要和媽媽一起睡。”

“你以後去不了奶奶家了。”傅舒舒煩躁道,“別哭了,睡覺。”

第二天清晨,《再見婚姻》官博更新。

節目組表示,岳文森將因私人原因退出《再見婚姻》第三期的節目錄制。

【喜大普奔!這是什麽天大的好消息!】

【為什麽退出?是不是和上次賬號被封的事有關?】

【是只有他一個人退出?舒舒還會參加嗎?】

【並不關心,只想看心心一家和魏晚倆口子。】

【樓上的,準確來說,魏晚和石一唯早就不是倆口子了!】

……

一切塵埃落定。

林嵐發來節目組新一期的行程安排,等到年後,一家三口將再次出發,踏上新的旅程。

公示期結束,江屹已經成為繁屹集團新一任董事長。

寒假中,糖糖練習著主持詞,連做夢都會背了。

這會兒,小團子拿著自己的麥克風,當著劉管家和阿姨們的面,奶聲奶氣地排練。

“敬愛的老師們,親愛的小朋友們,大家早上好哇。”

“很高興由我來主持今天的晨會,接下來,進行升旗儀式。”

“糖糖,你不自我介紹的嗎?”李嫂問。

“大家都認識我呀!”小團子說。

“可晨會觀眾裏還有其他班級的小朋友,他們不認識你。”

糖糖歪了歪腦袋。

小朋友做事可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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