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褪去繁重的帝王裝束,重新換上輕便而靈巧的勁裝,趁著夜色,沈嬌匆忙使人安排了馬車,只帶了些路上必要的東西,整個人輕裝上陣。

等他們的馬車行駛至郊外,夏夜的星辰已經開始寥落,天邊現出了一線微微的白,沈嬌盯著陸清顯看了半晌,眼皮子卻還是越來越沈,打著哈欠倒下去。

馬車裏逼仄不堪,她舒展不開身子,蹭來蹭去,還是覺得靠在陸清顯身上最舒服。

可惜才靠上,她就被無情地推走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悶悶地蜷縮著身子睡下。

官道的路面上少有崎嶇,一路上可謂是暢通無阻,陸清顯他靠在車壁上,閉眼凝神了許久,耳邊便敏銳地捕捉到身後噠噠馬蹄聲。

那是西域進貢來的汗血寶馬,整個都城裏舍得天天這樣騎著跑步的,也就只有秦家姐弟。

沈青他追了不過兩個時辰,唇邊隱約有些泛白,在瞧見了馬車影子後,精神為之一振,一直緊繃著的精神也終於隨之松懈。

隔得太遠,前面的人肯定是聽不清的,可他還是下意識地叫了聲:“阿姐——”

尾音消逝在了風裏,一枚碧綠的玉扳指破空而來,直沖著他的面門而去。

力道太大,沈青需得側身下馬才堪堪避開。

馬匹受了驚,不斷發出桀桀嘶鳴,掙紮著跌跌撞撞停下了腳步。

沈青又驚又怒,他的右手已經用力地按住了刀柄,然而在看清來人之後,又默不作聲地松了開來。

他低聲念出:“陸清顯。”

縱然是在趕路,陸清顯還是十分閑適的裝扮,他身著寬大的淡藍雲紋織繡外袍,發髻間只是松松插了一只碧玉簪。

他走得並不快,明明是很遠的距離,可是眨眼間卻已經到了沈青面前。

“小嬌嬌睡下了。”他溫聲說道:“不要打擾她。”

這是十分平和的語氣。

沈青的後脊卻不由挺立——那是在感知到了強大的壓迫感,身體自然做出的反應。

“落雲寨是你的。”他從袖口裏拿出了那封信,冷冷擲於陸清顯的身前,揚了揚下巴,“妄想用這個,來蠱惑阿姐?”

此時此刻,朝陽躍升,瞬間金光大盛,陸清顯微微瞇起了眼睛,重覆道:“蠱惑?”

不,不算。

沈嬌的心智之堅定,行事之決斷,並不會為了這些而被輕易動搖。

他唯一能夠蠱惑沈嬌的地方,也就只有在床上罷了。

“那麽你呢。”陸清顯毫不在意地彎腰撿起了那封信,又漫不經心地將其折疊在掌內,雙手不過輕輕一合,那封信居然在頃刻間化為了齏粉,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地。

沈青面色凝重地看著他,他渾身的肌肉緊繃著,整個人像是一道繃緊了的弦。

“你和秦昭然這些日子以來大權獨攬,逐漸架空了沈嬌,又放任她陷於泥淖之境,打量著她心裏不知道麽。”陸清顯甚至又靠近了一些,拍拍沈青的肩膀,好笑道:“以為這樣,就能讓沈嬌依賴於你,成全了你那點心思?”

旁人看不出來,可沈嬌的心裏從來都明白這一點。

她裝著不知道,甚而故意配合了他們,只不過是在笨拙地希望安撫沈青。

沈青卻不知道。

有一道銀光乍現,然而不等鋒刃全數出鞘,便又讓一個精巧的力道重新塞了回去。

兩人的動作幾乎快得看不清,只是短短一瞬之後,沈青便踉蹌著後退幾步,眸間現出了狠意,不管不顧著又要出手——依舊是讓陸清顯隨意打了回去。

“休得胡言!”沈青喝道:“阿姐她不谙世事,獨自難以支撐。我與秦家絕無半分不臣之心。”

陸清顯依舊是淡淡的口吻:“不谙世事?你這樣去說沈嬌,便是最大的不臣之心了。”

嬌嬌分明聰慧又可愛,哪像沈青說的這樣愚鈍。

“我問你,”他單手制住了沈青的攻擊,“你把沈嬌當成了什麽?”

沈青咬牙道:“她是我在世間最為……”

“少說這些廢話。”他不耐煩地後退幾步,“你是把她當成了一個玩意兒,妄圖讓她成為你的禁.臠罷了。”

心裏未必是這樣想的,可他的行為卻莫不彰顯如此。

鼓膜處血液流過的汩汩聲撞擊著他的腦袋,沈青忽而大叫了聲,接著猛地甩開了手裏的短劍,鏘然道,“我與她相親相伴二十年,我們本就該一輩子快快活活地在一處!”

管是什麽姐弟、君臣、情人。

他不在乎。

在這麽激烈又昂揚的剖白下,陸清顯卻嗤笑了聲,眉眼間湧現出些許不屑,“你要當第二個林景珩麽。”

那麽,陸清顯不介意就此終結了他的性命。

“……不。”沈青怔怔地後退了步。

極目遠眺,他能瞧見前面正在等著的馬車,而車裏則是沈嬌。

不能讓她走,要把她綁回來,不管她宮裏有多少個侍君,他們依舊是世間最為親密的人。

這個念頭如此強烈,卻從不曾這樣被拎出來,被這樣細細地審判。

日頭徹底亮了起來,曦光大盛,照著路旁清脆野草上的露珠,反射出炫目的白光。

如此耀眼晶瑩的露珠,卻不該存活於日頭底下,它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揮發蒸騰,直到不能留下一絲蹤跡。

“我不願殺你,但是你要記著,”陸清顯幾乎是憐憫般地看著茫然無措的沈青,“你的行為終會逼得沈嬌站在你的對立面,終有一日,她會親手殺了你。”

對此,陸清顯深信不疑。

“屆時,對你對她,都是莫大的折磨。”陸清顯微微彎腰,直視著沈青,他漆黑的瞳孔和聲音一樣無悲無喜,“我不希望事情走到這樣的地步,請你好自為之。”

刺眼的日光透過車窗的縫隙,激得沈嬌皺起了眉頭。

她不耐煩地推了下,碰著了陸清顯堅硬的胸膛,人還沒醒透,下意識伸手打了一下,“好.硬啊。”

難怪睡得這麽不安穩,總覺得硌人。

車窗被人徹底關緊了,陸清顯扶了下沈嬌的腦袋,讓她調整著更為舒適的姿勢,隨口嗯了聲,“嬌嬌不喜歡嗎。”

口是心非。

沈嬌已經再度陷入了沈睡,不知道夢見了什麽,砸吧了下嘴唇,又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她的身量不算高挑,此時蜷縮在他的懷裏倒也合適,一夢睡到了天色向晚,她才打著哈欠睜開了眼睛。

是被餓醒的,可是人還迷糊著,無意識地蹭了幾下。

她夢見了吃果蜜,那時幼年時吃的野果子了,果子本身不能吃,但是可以吮出裏頭香甜的蜜來。

果蜜清清涼涼的。

陸清顯本是閉目養神,也被她的動作所吵醒,只是人還懶得動,安撫性地順了下沈嬌的頭發,察覺到她正在拽開自己的領口,也任由她去。

可是隨後,他便坐直了身子。

天色已完,昏暗的夕光照不進這小小的車廂裏,卻無限放大了陸清顯溫柔地呼喚,“嬌嬌。”

沈嬌含糊著應了聲,她眼珠子向上翻,想偷瞄陸清顯此時的表情,卻不得其法。

只是嘴上還沒放開,又砸吧了兩下。

“我沒有奶.水呢。”他親切地按住沈嬌的頭往下,隱藏在柔和語氣裏的,是一絲隱約的燥。

沈嬌發出些許嗚咽聲,不過舔了口,又飛快吐掉,還想往上爬,又被他按著往下。

小氣啊,小氣啊。

她肚子還餓著,期間叫了好幾聲餓,又撒氣說不要,只得到了陸清顯敷衍的安慰,“等下.面的吃飽,我們嬌嬌就不餓了。”

但這怎麽可能呢。

沈嬌假惺惺地哭了兩聲,“我都一天沒吃飯了。”

她現在是坐在了陸清顯的腿上,趁著馬車顛簸的時候,飛快將他推倒在下。

隨後又窸窸窣窣地解開了他的衣裳,期間混著被他惡意鑿穿的小小尖叫,手上的動作還是不停。

等她好不容易褪去了他的上衣想要俯身喝蜜,整個人卻又一陣天旋地轉,下意識伸出雙手抱緊了陸清顯,同時如願以償擡頭,狠狠地吮了兩口。

陸清顯的動作停住了。

那東西還在一跳一跳的,但他竟也忍得住。

“別停啊。”沈嬌咂摸著,含糊不清命令道:“快點,我現在不餓了。”

邊說還邊搖了搖屁股,生龍活虎的模樣,再沒半點方才那頹喪之意。

話音剛落,她就被卡住後頸,被大力往後拽。

雖然眼下一片昏暗,沈嬌什麽都看不清楚,可似乎能感受到陸清顯的灼灼目光。

“好吃嗎?”他吹出的氣拂在了沈嬌的臉上,讓她一時閉住了眼睛。

沈嬌如實答道:“沒味道呀。”

對方報以沈默,整個人像是頓住了,隨後悶笑了聲。

“乖寶貝。”他沈下了身子,耳鬢廝磨著,“你最好是吃個夠。”

車夫早避開了,這馬車搖了足足有三個時辰才停歇,最後是沈嬌顫顫巍巍告饒:“我飽得都要吐了……”

卻是不後悔方才的舉動,雖說被陸清顯死死抵在了車壁上,還趁機舔了幾口,動作太大了,嘗到了一點點鐵銹味,她又後知後覺的呸了一口,“你好嫩呀,都被我咬壞了。”

似乎是破皮了。

陸清顯沒有說話,他在這事上一項沈默寡言,經常喜歡用動作回應她,偶爾被逗得必須要開口時,在事後都會讓沈嬌產生一陣後悔之意思。

可是按理來說,他這種小病秧子,不該這麽猛,也不該這麽多才是啊。

沈嬌百思不得其解。

她只知道,離小瀾山還得有個三四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