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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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嫁了不愛的人,好年華付諸一炬;我的知交因為守高山流水之約,在爭權中處於劣勢。

那杜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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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東南角火光沖天,映得半個建康宮通紅。有宮人喊:“徽音殿走水了,徽音殿走水了……”

熱風送來一股燒焦的氣味,當中夾雜著女子殘破的嗓音,在空曠的夜裏跌跌撞撞。

是謝淑媛!

她喊:“你們都害本宮……你們不得好死……劉義符,你枉為人夫……”

息愛等一眾宮人都被臨時召過去救火,我一個人站在院子裏,看著那火轟轟烈烈地燒,像一頭發怒的豹子,嘶吼著,將夜幕撕碎。

那一刻,我想到死。

身後有人踏著熟悉的腳步聲走來。

我轉身,見拓跋燾立在我面前。他換了太子的裝束,戴著一張鬼面,似乎離我又很遠了。那身黑袍子帶著狠戾,帶著兵甲之氣,帶著運籌帷幄之從容,唯獨沒有杜韜的半分疏朗。

我過去,把他臉上的鬼面揭下來。

他道:“這世上只你一人敢這麽做。”

我道:“這場火可同你有關?”

“謝家重創,她脫不了幹系,這場火是自盡。”

“與你共事當真是與虎謀皮!”

“那女人太貪心,我忍她許久。”

“那我呢?”

“我只嫌棄你太不會爭。”

我冷笑,“如今能否相告,我在你的這一局棋中,扮演的是一個什麽角色?”

“長命鎖,”他道:“我只是借用了你的長命鎖,得了謝家的一些好處。”

長命鎖是娘親留下,這麽說來勢必與謝靈運有關。那夜花叢中的纏綿,原也是一早就策劃好的麽?

我早就知道他做事從來都不會簡單純粹。我早就做了心理準備,被他利用也罷,都是心甘情願。可現在,當我知道他在情難自克的時候還想著算計,終究感到心寒。

我道:“你走罷。”

他道:“你跟我走。”

“不可能。”

“沒有什麽不可能!”

他圈住我,“你以為你逃得掉嗎?我這次來,目標中本就有一個你。我說過,我要取回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若我徹底成一個死物呢?”

我擡齒,只想咬舌自盡。

“不許!”他慌把手指伸進我口中。可我死意已決,恨不能將他的指頭也咬斷。口腔中逐漸有了血腥氣,我朝他盈盈地笑。

他的眼中浮過怕人的神色,驟然俯身下來,將舌頭也伸過來。

他道:“你倒是咬啊。”

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烈,我們倆像一對深愛的戀人激吻,這樣的唇舌交纏卻恰是最殘忍的相互折磨。我感覺他漸漸失控,他狠狠嚙咬我的唇,似恨不得將我碾碎。

不知什麽時候,我竟哭了起來。這成了一個真正的吻,我第一次濃烈地感覺到愛,我是愛他的,我知道自己是愛他的。

我望著他身後愈燒愈旺的熊熊大火,忽的生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我把手覆上他的背,來回游走,盡誘惑之能事。他察覺到異樣,停下了唇齒間的糾纏,隔著一段距離把我靜望,眼神質疑,似乎在問,你確定要這麽做?

我咬唇不說話,只一雙手更加放肆,纏上他的腰,又滑到他的前胸。

他的唇角勾出誘惑的弧度,“你別後悔。”

我卻扯開他的前襟,把嘴覆上他的胸口。

……

他進入的動作是有力的,甚至太過粗暴,我覺得自己的身體裏開出了一朵花,很疼,可是我很高興。

我把自己朝他貼過去,攀著他,我們一起在愛的風潮中起伏跌宕,一起到達快樂的巔峰。火光映著他身上的汗珠,融合著我的,匯成一道亮閃閃的珍珠鏈子。

我聽見自己破碎的呢喃,“杜韜……杜韜……”

他道:“叫我夫君。”

我不吭聲。

他狠狠地吻下來,伴隨著他律動的加快,我終於從口中噫出一句,“夫君。”

身後那一場大火還沒有完,似要燒得無窮無盡。

火啊,你燒吧,燒吧……燒完這一遭,便什麽都成了空。

38

38、【三七】 燕分飛 ...

徽音殿的大火燒了一個多時辰,依舊沒有停息的勢頭。拓跋燾把我打橫抱起來,帶到華林園中他的寓所。

路過那片火海的時候,耳邊全是零落的哭號。拓跋燾也是火,我被點著了,可我是笑著的。

他把我放入浴池中,自己坐在池沿,輕輕幫我擦洗身子。他的指腹上有微微的繭,滑過我光裸的全身,沒有一絲情/欲的,那般小心翼翼,仿佛我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孩。

我感受著他難得的柔情,覺得自己像要融化在這池水裏。

他身上披著的黑袍子已經滑落,露出光潔結實的胸膛。我不敢再往下看,忙瞇了眼睛。

他似乎笑了,我聽見“嘩啦——”一聲,原是他也躍入了池中。

他環著我的腰,帶我靠在他胸口,跟著握住我的幾綹頭發,一下下地摩挲,浣洗起來。

我的臉正對著水面,能看見自己的千萬根發在水下曼舞,似飄渺的煙,似糾結的藤,烏絲當中映出我的一張臉,紅得滴血。這樣的情狀,恰似在最暗底色上開出的花,仍舊是潮濕的魅惑,稍帶著初夜的嬌羞。我感到幸福滿滿,竟在今夜第二次落了淚。

他是這樣的一個男人,讓我哭,讓我笑,讓我失控,讓我心滿意足地死。

“傻不傻!”他道。

我不說話,張口就咬上他的肩。

我要他記住我,一輩子也不許忘了我,這是最後的私心。

他悶哼一聲,索性把我擡坐到他的腿上,小腹用力,他男子的陽剛便再次貫穿了我最隱秘的地方。我像是溺水的人,在他的牽引下一浮一沈。我的整個生命都在眼前鋪展開,十七年來,第一回這般縱意地,燃燒在水裏。

他抱我到榻上,“乖,歇一覺。醒來後,我給你看自謝氏那得來的好東西。”

我聽話地把眼睛閉起來,似貓一般蜷在他懷裏。我把倆人的過往在腦中都過一遍,記起他呷茶的樣子,他故意逗我的樣子,他在戰場上的樣子,他在軍帳中批閱文書的樣子……後來他化身杜韜,圓了我所有少女的夢。

我奇怪這次梨木心並沒有疼,似乎它也願意成全我一回。

是回光返照罷。

我知道這些都已經太奢侈了,我不配更多。

他要帶我走,他一向說一不二,可我知道怎樣能讓他放棄。

他正捏著一管毛筆,閑散地在我心口繪著什麽,頭發落上我的肩,微癢。我忍住心裏所有的不忍,假裝在睡夢中喚了一聲——

“義真。”

筆觸一頓,之後他卻沒聽見似的,繼續繪,只是下筆更快。

我幾乎猶疑著是否要再喚一聲,卻聽“啪嗒——”

他把筆甩在地上,披上袍子走了。

我微微睜開眼睛,看著他頭也不回,背影逐漸模糊。

墜一滴淚,我在心裏與他道“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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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來穿好衣裳,一直走,一直走……

我要尋一個隱蔽的地方,安靜地死去。這世上我已無甚留戀,我活過,愛過,開過了花,結不結果也無所謂。模糊中我又看見娘親,她穿著生前最愛的一件湖綠色羅裙,要帶我一起離開。我便伸出手,任由她帶著我。

娘親說,我的紅枝,你到底是個多情種子。

我說,是我太幸運,碰見的男子都太好,我的心又太鈍,總辨不分明。不過後來我就知道了,好在也不算太晚。

娘親默。

我又說,娘親,你的客兒也是個好男子。

娘親笑了,在我心裏,他一直是頂好的。

……

我跟著娘親走呀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待一個閃神,娘親卻不見了。

正摸不著頭緒,混沌中傳來清雅的簫聲,給我引一條逐漸明朗的路。

後來簫聲也斷了。

“撲通——”

“撲通——”

我只聽見一聲一聲的,好吵。

是心跳聲麽?是誰的心跳聲?

眼皮很重,粘起來似的。好不容易撐開,外邊光亮得刺眼。視野模糊了許久,方依稀辨出是紅綃帳子高高懸在頭頂,繡著花卉草蟲,那般熟悉。

是在聞繡宮中。

我不是應該,死了麽?

可我不單醒了過來,摸一摸心口,竟還恢覆了心跳!

息愛告訴我,她找到我時,我伶仃躺在華林園的扶桑花架中,臉色慘白,嚇壞人。若不是上回她與我一同在當中迷路,怕怎麽也想不到我在那裏。

她還告訴我,昏迷時劉義真和啼玉來過一回。啼玉哭得厲害,劉義真則找出贈我的紫玉簫,立在窗邊不住地吹,吹了好幾個時辰,直吹得他要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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