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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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洗澡水,冒出頭來時已經嗆得直哭,原來是個同啼玉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

她眼睛還沒來得及睜開,皺著挺直的小鼻子,把腮幫子鼓得圓圓的,直道:“壞女人,你這女人好壞!”

我也不與她多言,擡手便去剝她的衣服。

她“哇哇”地叫開了,“你做什麽!你放肆!我……”外衫脫到一半她方知道厲害,死揪著另一只袖子不放,哭道:“救命啊!你就饒了我罷!救命啊!”

我忙去捂她的嘴,“不許喊,再喊我也叫你試試被剝光的滋味!”

她瞇著眼睛哭得可憐兮兮的,“你這麽兇做什麽,我就是想看看你長什麽樣而已,臉還沒看清呢你就……”

“姜年!”她似乎看清了我的樣貌,忽就大叫了一聲。

“什麽?”我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太子哥哥……”她卻又沒頭沒尾呢喃一句。

原來是同我耍花招!

我再不管其他,擡手繼續奪她的衣裳——只要一件外袍,一件外袍就夠了。

她卻再次朝後面嚷起來:“太子哥哥,你快救我呀!”

然後就有兩只臂膀把我騰空架起來了。

“你就那麽想行雲雨之事?”男子的聲音從耳後響起。

我只覺心中升騰起一股想要自盡的沖動。

拓、跋、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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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有花雙生 ...

他一手扯過掛在屏風上的被子,三兩下將我裹起來,夾在肩下就走。

我的身上還在滴水,我的大半條腿還露在外面。這樣的寒冬臘月,這樣的夕陽垂暮,他抱著濕淋淋的我穿過了大半個軍營。

我將臉掩在被子裏,不敢擡頭看周圍一眼。明日軍中定又要傳——鬼面太子欲/火焚身龍戲水,南朝淑妃玉體橫陳練兵場。

我拍自己的臉,徐紅枝,你卻在想些什麽!

這可惡的人,總叫我狼狽到極點。

我看不見他的神情,可是他的腳步很快,手臂也夾得我很痛。即便再是未經人事,我也看出一些端倪。

我忙道:“你休想用強!”

他哼一聲,走得愈發大步流星。

“你若用強,我便死在你面前。”

他毫不理會。

我咬了牙,“那不如來個公平交易——我從了你也無所謂,你需給我解藥!”

他一聲冷笑。

我只得愈發退讓:“好罷。只要你給我解藥,條件尚可商榷!”

……

他“啪——”的將我甩到榻上。

我發現自己渾身都抖得厲害,一開口竟是話不成音:“你以為我怕麽?徐紅枝自那日既上了戰場,性命也好名節也罷,什麽都已拋下……”

他卻並未如意料中欺身過來,而是從案桌後取出件東西,揮手就扔過來。

“穿上。”他道。

我驚得連氣也忘了喘——他扔過來的竟是一件衣裳。

“也就穿這件還不算難看。”他將臉上罩的鬼面取下來,口氣閑閑的,仿佛一切理所當然。

我這才註意——這衣裳正是我三日前戰場上穿的那件。

左肩那一塊破損已經補好,被血浸透的地方,沿著血漬細細用墨線勾出了一對雙生花。拓跋燾他不僅沒丟掉,還居然……縫好了。

可是又為什麽,是雙生花呢……

雙生雙生,互愛互爭,一枯一榮,同赴往生。

這樣的一生糾纏又兩相決絕,有什麽好?

回想來,從酒樓相識到戰場交鋒再到現在,我從未看透過跟前這個人。次次爭鬥,次次為敵……我就如一只穿線木偶被他穩穩操控,可笑之至。

更可笑的是,我至今無法恨他,甚至隱隱有一些——沈迷。

我向來最尚身處局外,為救劉義隆,這番已是情非得已。如今遇了個拓跋燾,何至於又陣營不穩了?我豈能不知,心旌不定勢必要落個滿盤皆輸的!

徐紅枝呀徐紅枝,你看看你走過的路,哪一步不是思忖再三,哪一步不是小心翼翼?你本就是個不完整的人,本就沒有資格肆意妄為……如今你這個樣子,豈不是犯了渾?

我的心中漸漸就爬上一抹悲涼。

那血色的花開在本就艷極的底子上,幽暗隱秘,悄蘊了一絲潮濕的魅惑。我才知道,原來濃重底色上亦能繪出花來,且會美得這樣勾魂攝魄。

可是這樣的勾魂攝魄呀……一夕沈溺,便若飲鴆,至死方休!

我擡頭望著拓跋燾。

他亦望著我,臉上似乎閃過剎那的失神。

然後他一挑眉,邪邪道:“你方才說什麽?”

我一楞——

脖子以上蹭的就燒起來了。

拓、跋、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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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不覆戲謔之色,只道:“我記得還欠你一局棋。”

說罷他於案邊坐下,捧一杯茶凝眸遠視,“今日你若贏了,可得自由。你若輸了,劉義隆可得解藥。”

我聽完一怔——

之前料想到的最好結果便是以換心秘方易取解藥。可是才提了第一回他就嗤之以鼻,只道那方子不值錢。

如今我全還擊之力,他設下這賭局卻是為何?

他問:“你賭不賭?”

我道:“賭!”

他拿出副梨木的象棋來,像是新制,棋面上只刷了薄薄一層桐油,露出來的一圈圈淡木紋簡單又雅致,望過去似乎還散發著點木香。

他將一方棋盤鋪開,遞過紅方的六枚棋子,幽幽朝我道:“你信命麽?”那神色是極淡的,不過是隨口一問,卻叫我覺出些生離死別的寒意來。

我呆呆接過那六枚棋子,只覺得答不上來。

他卻又自問自答,偏頭淺聲:“我本不信。”

對弈的過程中他再未說一句話,卻連番失策,更甚者,他於象棋似乎一竅不通——這一局棋,他根本就是要讓我贏。

他不通此道,我便有意走錯。這般對坐了一個多時辰,人越鬥越傷,茶越喝越冷,棋盤上混沌一片,竟遲遲沒有結果。直到帳外飄進的朔風吹滅了桌角的孤燈,我與他不覺都擡起頭來,在黑暗中對望無言。所謂棋局便是人生,我二人之間的糾葛,可不正似這局棋?

我道:“令妹提到姜年,不知你同梨族是什麽關系?”

他道:“你同劉義隆,又是什麽關系?”

又是一陣靜默。

他陡然提掌一拍,刷的將橫亙我二人中間的桌案震塌了。那局殘棋墜落於地,棋子零落,發出珠落玉盤一樣的聲響。

我聽見營地的號角嗚嗚傳來,像一支低回的哀歌。

接著我猝不及防就被他抱住了。

他在我的額前印一個綿長又哀愁的吻。然後又輕輕吻過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最後停留在我的唇上。

他低低道:“你不要後悔,這局棋是你選擇要輸……”

這可惡的人哪,他說起話來就像是女妖在歌唱,直要擾亂我神智的清明。

幕簾被風刮開,我瞥見不遠處的烽火臺上,有一支高高點起的清輝燭。光是孤寂荒蕪的光,照在這寸草不生的時節裏,那般應景。

我的身體越來越軟了,我竟不願去拒絕他。瘋了,都瘋了罷……我們離得那樣近,我整個兒都在微微顫抖。朔風嗚咽,夜涼如水,最美的清輝燭照著最荒涼的城。我和他就像是兩株遠古的植物,在寒芒下十指交錯,直化成了千年不解的亂藤。許是這良辰太好,我不由就閉上了眼睛。

這個吻太長太長,到最後已經太過悲戚。我能感覺他似乎嘆了口氣,然後小心幫我啜掉了眼角的一滴淚珠子。

我一直失魂落魄的,也不知桌角的燈什麽時候被拓跋燾點了起來。

他又換上一副戲謔的模樣,撐著下巴朝我道:“那日你吻得太差,亟需調/教。”

方才只是調/教麽?

我於心底冷笑。他亦清楚我們相隔太遠,有些東西雖心知肚明,卻怎麽也不好放到亮處。

那又何必作表面功夫?

我索性朝他道:“我既輸了,不知你的話可會作數?”

他面色一寒,果真被激怒了。

他冷聲道:“你的宜都王三日前就得到了解藥,我本就沒想過要他的命。”

“你倒會那樣好心?”

“我自然沒有什麽好心!”他狠瞪我一眼,“劉宋也只剩他成點氣候,他日我必揮兵南下,才不願接手一個沈屙之國!”

說罷他撿起面具罩在臉上,起身朝帳外走去,“明日便叫恪托將你送回!”

我道:“為什麽又放我走?”

他也不回頭,“你既願為劉義隆放棄自由,我便將你送回劉宋。你既為徐淑妃,又要周旋於兩位王爺之間,可不是最最不得自由?”

他早將我的境況看的清清楚楚。可我從來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也沒有告訴我,他方才所說的自由,竟是真正給我一個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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