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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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是坐懷不亂,卻不知我再無兵刃,此番卻是另有所謀。

——

我將雙臂環上他的脖頸,仰面咬住了他的唇。

我聽見滑臺戰場的數萬將士齊聲一呼。

懷中拓跋燾亦身形大滯。

“叮——”

長劍墜地……

誰都料我藏有兵刃,卻不知女色本身便是更好的武器。

我見成效已彰,也顧不得眼前之人面目可怖,覆又亂啃了一通。雖吻得毫無章法,在外人看來,想必是情也濃來意也蜜。

我道今日機關算盡,終也得了些便宜。然他的眼睛中有浮光掠過,卻又叫我心下驟驚——就好似我千算萬算,亦只被他玩弄於股掌。

不,我顧不得了,什麽也顧不得了。

我即時擡起頭來,於兩軍之間朗聲大喝:

“拓跋燾,你今日帶兵壓境無非是想奪我!我這便跟你走,何必拿這數萬兵士的性命當作兒戲!”

這一聲說得透亮清脆,便如鶯歌燕語。語氣雖剛烈,卻因我二人姿勢暧昧,猶勝嬌嗔。我知此話一出,北魏軍心必亂。

*******************************

拓跋燾垂目看我,嘴角已被咬出一點血來,弧度似笑非笑。那一張鬼面離得太近,更顯得詭異。

我不覺心裏發毛。雖亂了敵方軍心,我卻只能聽任眼前之人宰割了。招招險要均被他一一化解,環環相扣亦被他相繼攻克。此人心思之縝密,行事之狠辣猶勝劉義隆,今日落入他手,我怕是再難活命。

我不覺倒抽一口涼氣。

事已至此——

我便再賭一把!

我盡力笑得魅惑,貼上去對他耳語:“不知奴比之太子宮中侍妾如何?”說完又推開他一些,靜看他眼中映出的影像——

我的左肩此刻鮮血汩汩,染了一旁大片的衣衫,紅極成絳,倒更添了幾分嬌媚與楚楚。

他凝眸看我半晌,終於道:“腦子倒不笨,生得也不算難看。”語氣中的不屑,眼光中的戲謔,竟像極了前些日子遇見的一個人。

我大驚失色,定定望他的一張鬼臉。

不……怎麽會是!

他卻俯身下來貼了我的耳垂,輕聲:“我明明告誡過你不要再扮作男子……”他笑一聲,覆在我耳邊吹一口氣,“你看罷,今日便險些喪命我手!”

這一番話下來,卻已是肯定無疑。

——

北魏太子拓跋燾當真是酒樓中那男子。

鬼面之下,原是傾城之貌。

難怪他方才全無半分驚艷神色,今日我在他面前賣弄美貌,倒似關公門前耍了大刀。

我冷笑:“好久不見——”

他戲言:“思卿成狂——”

仍是那般的不可一世,仍是那般的胡言耍弄……可惡之至!

我這廂還未回過神來,他卻已攬我於臂下,發令道:

“收兵!”

金鳴陣陣,一騎絕塵領著千軍萬馬浩浩蕩蕩地往北退去,這場戰事竟是未起而終。

拓跋燾,他也不與己方一眾兵將解釋,他也不挾持了我來恫嚇宋軍……就如當日酒樓中那般,他行事依舊全無章法,這般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竟全似興致所至,不過爾爾。

這個可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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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拓跋小人 ...

北魏軍傳——鬼面太子貌醜性風流,滑臺一戰實乃為紅顏。

北魏軍傳——南朝淑妃沙場之上雄變雌,著裝妖冶主動上演激情戲,堪稱一代豪放女!

北魏軍又傳——太子擄得紅顏歸,三天三夜不見人。

……

亂了,都亂了。

我不過信口胡謅,拓跋燾卻也不去澄清。這些流言愈演愈烈,對於我是壞了名聲,對於他是動蕩了軍心,他這般優哉游哉縮在軍帳中批閱兵書,是何道理?

三天了,我與他僵持了足足三天。

他沒有殺了我,亦沒有遷怒我,更未迫我委身於他。他甚至連多看我一眼都沒有,仿佛我並不曾壞他一場戰事,我與他毫無瓜葛。

這般的將我當作隱形人,最是一種折磨。我只覺自己一點也看不透他,甚至開始懷疑三日前那一場賭是贏是輸。

外面約莫已到酉時。

拓跋燾大早便換了身常服坐於案前,到現在還沒說過一句話。他不出聲,我亦只能緘口,只得窩在榻上把他打量。

——

衣是紫衣金線,容是墨發玉顏,這般一個能入畫的人,舉手投足都成了一道濃墨重彩。那一只素手把一管紫毫小筆運得恣意從容,滿蘊了一份坐看雲卷雲舒的閑適。

好好一個謫仙般的人物,偏生了這樣壞的一副心腸!

“我有那麽好看?”他終於開了金口,也不擡頭。

我在這邊心急,他倒會避重就輕。我知與他全無道理可講,上次遇上還不是被逼得心焦口燥。此人便是個克星,魔障!

我也不與他調笑,只道:“你到底想幹什麽!”我把這聲盡力說得厚重響亮,口氣裏滿是詰難。

他這才自成堆的文書中擡起頭來,幽幽瞥我一眼,“什麽也不想幹。”他說著,嘴角就慢慢勾出一個戲弄的弧度,“你還有傷在身呢……”

我不覺一楞。待明白過來,臉騰地就紅了。

這可惡的男人。

我在魏營的三日,他說的話加起來不過十句,卻十有八九是調戲之言。

何況他還整日不出軍帳,何況他還不給我衣裳穿。

——

我在被擄到魏營的路上就因為失血過多撅過去了,醒來便是躺在這張軍榻上,肩上纏了繃帶,身上卻連半片布料子也沒有了。

我只能將自己裹在被子裏,問他要我的裙衫。他卻說,他見那衣服又是血又是洞的早就不能穿,索性就扔了。我又問他要旁的衣裳,他卻幹脆說軍中沒有。他當時那副神色,分明就是故意。

於是我只能縮在榻上,挪一步也不成。這般不著寸縷的,心心念念的全是要遮羞要遮羞,還怎麽與他鬥智鬥勇,怎麽給劉義隆取解藥。

我暗罵自己:戰場上投懷送抱的事也做了,何至於吃不消這區區調戲。若是他肯將解藥交出,便是叫我委身於他也劃算的。

可是哪裏管用,在他的註視下,我的臉還是越來越燙,最後竟一直灼到了脖子根。人道美色禍人,委實!委實!

我這邊面紅耳赤的,他卻“吃吃”笑了,那般的如花笑顏,真叫我這個女子自慚形穢。

他用左手支著下巴閑閑看著我說:“你該換藥了。”跟著便喚了一聲:“恪托!”

立時有親衛大步邁入帳中,正是那日酒樓中的虬髯漢子。拓跋燾連微服出行也帶著他,可見恪托有多忠心。

恪托每日都要帶我去一間浴房,由營中軍妓給我換藥。這人不單忠心,簡直是寡言少語到木訥。他得了令後,從來都是連人帶被子將我抱了就走,一句話也不多說。

想從他那下手幾乎是不可能,我只得暗暗下定決心:今日不管用什麽手段,定要從換藥的軍妓那裏弄件衣裳。

得了衣裳,一切方能從長計議。否則照這般下去,我非要被弄得心神俱亂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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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浴房是個給女子用的小間,一只桶一個屏風,修得簡單而精巧。

我爬進浴桶裏,小心將肩上的紗布取下來。借著桶邊的一豆微弱燈火,我看見創口處已經長出粉色的新肉。拓跋燾精於醫道,這處應當不會留下傷疤。可是我身上已經有一塊永遠也褪不掉的傷疤了,就在心口處。

我換心後雖撿回了命,外傷並沒有得到很好的醫治。那處傷口因為紮得極深,結成的疤很是猙獰。我的身體這樣醜,也不知以後會不會——被我的那個人嫌棄?

我的臉刷的又紅了。

徐紅枝,你這是羞也不羞!我忙將沾了水浴巾放在臉上,好叫自己冷靜。從前因為無意求生,是什麽也無所謂的。如今竟要為這小小一塊疤糾結許久——我當真如娘親所說,在這紅塵越陷越深。

只嘆我想脫身的時候,命運已經不隨自己掌控。倒不如索性破罐破摔呢?死了也就認了,也不枉在世間好好活一遭。

……

這般胡思亂想了許久,身後方傳來開門的聲音——給我換藥的軍妓今日來的真是晚。

腳步聲慢慢靠近,那軍妓也不說話,到了便徑自跪在桶邊。我有意同她拉近關系,主動與她道:“這幾日真是麻煩姑娘了。”

她只“支吾”了兩聲,即朝我伸出一雙手來。這一雙小手端的是纖纖玉指、柔若無骨,卻哪裏是從前那個軍妓的手?

——好罷,今日我本就想找件衣裳穿,你送上門來,倒也不怪我發難。

我索性捏住她的脈門,一個用力將她甩到了桶裏。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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