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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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

“宋清,你這身子恢覆的能行麽?確定明晚參加皇上壽宴沒問題?”

我狠狠地剜了一眼沈俊遲,笑道:“你沒大沒小的,竟然管你母妃連名帶姓地叫。”

沈俊遲抓抓頭嘿然一笑,琥珀色的瞳仁仿若將滿屋的燭光吸入眼底,十分閃亮。

五日前,平王府二公子沈俊卿在王妃彌留之際尋得一顆稀世珍丸,能治百病,王妃服入之後,重疾果然迅疾痊愈。

王府上下內外都這樣傳著,獨獨我知道那日我和沈俊卿因為某些事情鬧得差點打起架來。

最叫我忍受不了的便是翌日從青玉閣來了一個丫鬟,捧著一件沾染了血漬的絳紅色長衫。

看到那件衣物,我差點氣得一個跟頭真過去了。

後來我的“病”一日日地好起來,因有“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之說,兩次彌留卻未死讓我身邊的人都認為我的福氣將至了。

要我覺得,福氣什麽的都是次要,最要緊的是,皇上明日六十壽辰,京中四品以上官員都被邀在其列,按理我應從夫才能參加皇上壽辰,料想皇上因平王被俘異疆,體恤我與沈俊遲這對兒孤兒寡母,也應邀在列。

按說,我這身子骨確確實實不太中用了,倒不是因為孱弱,而是在床上躺的時間過久,缺乏鍛煉,身體總是懶懶的。不過……明日給皇上祝壽,作為皇上最小的一個弟弟,貞王必是會參加的,說什麽明晚也要打起精神來。

好不容易又熬過了一日,總算盼到皇上六十壽辰這日,未到申時,我便開始對鏡貼花黃,讓宋艷替我梳妝打扮。

宋艷也一般懶懶的,心不在焉。今日她去過青玉閣後,便是如此無精打采的神情了。看來沈俊卿沒有食言,果然不再搭理宋艷,不過他也沒說錯——不是他是否打宋艷的主意,而是宋艷壓根不願意離開他。

看著宋艷傷情的模樣,我心中酸酸的,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我自己卻充當那最可惡的毒婦。

不到半個時辰,宋艷已為盤好頭上好妝,我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忍不住驚異了一番,我知道自己最多長得叫個討人歡喜,沒想到在病床上吃得清減的數日,堪堪將我的圓臉盤塑造成一個瓜子臉,這樣也顯得雙眼甚為明亮,嗯,看來減重很重要,打扮也很重要。相比之下,鏡中宋艷本艷麗無雙的臉此時卻了無神采。

宋艷看到我在盯著她,突然兩行淚珠唰地滾落而下,委屈地道:“姐,你說的沒錯……大凡男子對自己情人都很溫柔,裝……也得裝得極好……”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嘿嘿。。小寅看到文底下光禿禿,怎麽不長點“留言”吶???

37

37、參加壽辰 ...

瞧著宋艷此番楚楚可憐的模樣,我這做姐姐得按說心裏該堵得慌,可是此時卻樂出了花兒——宋艷總算是看開了。

我撇撇嘴,裝出一副也很沈痛的樣子,伸手抹去宋艷臉頰上的淚花,語重心長道:“艷兒,美貌只是迷惑人的表象,時至今日你便曉得了美貌的男人的話是信不得的,尤其是像沈俊卿那樣的……”那樣的公狐貍,我忍住沒有將自己心中所想說出口,“咳……那樣出挑的人,又有官銜又有地位,身邊不乏溫柔美麗嫵媚可愛的女人追捧,他又怎能只為一個女子所牽絆,我們走著瞧吧……他雖現在將畫淺捧在手心,可遲早會走他父王的老路,到頭來只會傷了一堆女人的心!”

宋艷低垂著頭,長卷的睫毛上猶自掛著淚珠,美麗的少女方情竇初卻為情所傷,委實讓人有些心疼。她點點頭,沒再言語。

我輕嘆一聲,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做是否是對的,可一想到沈俊卿說放手就放手,我心裏又慶幸自己還是做了這樣的決定。

其實我百般說服沈俊卿離開宋艷,並非只是真的一心讓他倆分開,實則還存了另一番心思。

如果沈俊卿在我面前堅持要和宋艷在一起,並且能理清他和畫淺之間的關系,那我也放心將宋艷托付給沈俊卿。

可沈俊卿說放手便放手,我心中倒不知是喜是憂。

我拉過宋艷,抱著她柔聲道:“艷兒,不管怎樣,姐姐都希望你能得到自己的幸福,經歷過這段感情之後,你便知道你需要的是什麽了,知道麽?”

我很少在宋艷面前自稱“姐姐”,宋艷也知道但凡我這樣,便是對她說的都是掏心掏肺的話。宋艷吸吸鼻子,乖巧地點點頭,低聲道:“我知道姐你都是為我好,我還知道你為了我和他在一起操了不少心,你那麽擔心我關心我,我卻在你需要我陪著的時候不在,艷兒……艷兒……覺得實屬不該,你卻從來都不責備艷兒,早知道如此,我便一開始就聽你的話。”

聽宋艷這番話,我便知道她亦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笑道:“艷兒,你這麽乖巧懂事,會有個真正懂你的人去呵護你關愛你的,知道麽?”

宋艷點點頭,終於笑顏如花,抹掉眼淚,替我理了理褶皺的衣角:“姐……時辰不早了,想來三少爺在外面等的都急了,你快去吧。”

看著宋艷明麗的笑容,又恢覆了以往神采奕奕的樣貌,頓時心中寬慰許多,便辭別了她,朝王府正門走去。

王府正門外停著一輛馬車,我剛走出門,就見一個人影閃到了我眼前,我眼目為之一亮。但見一少年一襲紫色撚金錦袍,長冠束發,玉帶縛腰,顯得那小身板有幾分英挺的身姿。

沈俊遲本就瑩潤閃亮的琥珀色瞳仁有一霎那突然璀璨生輝,似有流光在眼底飛舞流轉,他朝我眨眨眼,長卷的睫毛如小刷子一樣上下忽閃著,模樣十分可愛。

哎呦呦,這小少年真是出落的益發俊俏。

我伸手忍不住朝他臉蛋掐上一掐,猶記得我與沈俊遲第一次見面時,就是這般舉動,彼時我勉力捏他的肉也只能提拉出一點皮來,這次的手感卻十足的好:“遲兒,今晚你裝扮得非常得體。”我誠心地誇讚。

不想沈俊遲偏頭掙脫我的手,極不情願地蹙眉瞪了我一眼,嘀咕道:“我都大了,別老這樣對我,再說……我這樣也不是為了配得上宋清你麽!”言畢,又擡眸將我一望,眼底似有笑意。

我琢磨著這句話覺得甚不是味兒,可是哪裏不對又想不出來。

就這樣我和沈俊遲坐上了去往皇宮的馬車,未幾,便到了宮門口,宮門口已經排了一溜兒達官貴人的馬車和馬匹。

我和沈俊遲下了馬車,進宮門由一個公公引領著去往今晚皇上擺壽宴的明霞殿。離壽宴開始還有小半個時辰,此時明霞殿內外已經有好些人互相攀談,我一路和沈俊遲走來,看到文官或談論國政改革或對詩詞歌賦,武官或交流兵法劍術或議論軍事時局,無不三三兩兩抱成一團兒,包括那些貴族夫人們也是湊成一堆互相打趣,相比之下像我和沈俊遲這樣不能對文又不能動武的婦孺小兒還是少數,顯得我們母子倆格外落寞無人搭腔,然而我卻歡喜得緊,也省了和那些我壓根姓名和官爵湊不到一起的人說些的客套語。

又過了一刻鐘,公公引著眾官及家眷入明霞殿落座,我領著沈俊遲欣欣然地入座,坐定之後,將入座的人從頭至尾看了個仔細,又將每進來的一個人左右瞧瞧,最後幹脆一直朝殿門外看。

“小心……脖子扭住了!”一聲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打趣在我右側響起,我忍不住驚了一驚,心說,這座次位置排得可真講究,一邊做著一個兒子。

我從殿外收回眼神,轉目看向右手邊的沈俊卿,他一身藏藍色錦袍,除了腰間一枚芙蓉玉佩外沒有更多的配飾,顯得不華麗也不貴氣,饒是這樣樸素淡雅的裝扮,卻偏偏將在座的錦衣華服公子都比了下去,此時他百無聊賴的把玩著長桌上的杯盞,雙目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修長的指尖,好似方才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不是出自他口中似的。

看到沈俊卿這個傷懷表情,我突然想到了我家艷兒,試想沈俊卿在自己的庶母百般阻撓下終於狠心離開了一個大美人,實在是可憐可惜且可嘆,我突然覺得很虧欠了他,同事也完全過濾掉他方才諷刺我的話語。

我看了看桌上就餐前的點品,用銀筷夾了一塊龍須酥放入他的盤子上,輕聲道:“嘗嘗這個,酥松綿甜、香滑可口。”

沈俊卿把玩杯盞的指尖猛然一頓,偏頭看我,披於肩上的青絲如黑色的綢緞一般“唰”地一下順勢滑落,有一縷恰恰落在了我剛為他夾的甜品上。

我皺眉,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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