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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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這麽久,想到這還是第一次見大王妃,站在祠堂前,心裏卻莫名地有些害怕,再一回想起方才眾人看我的眼神,我心裏愈加沒底。

“是清兒在外面吧。”祠堂裏一把溫柔地聲音響起,竟然讓我不安的心立刻平和了下來。

清兒,清兒。

倒沒想到,在這王府裏第一個熟稔叫我名字的竟然是婉王妃。

我再次整理了衣物,輕推門,走了進去。

祠堂極小,一眼便將祠堂四處盡收眼底。此時,有個女子正背對我站著,便是平王的第一個妻子。婉王妃著一身白色的寬大繡袍,頭上挽著一個松散的發髻,只從背影看,就看出她不惹凡塵俗世的身姿。

婉王妃緩緩轉身,將我讓到一邊的椅子上,我定定的坐下,這才看清她的樣貌。

不知是以前保養得好,還是吃齋念佛可以延年益壽永葆青春,總之,在婉王妃的臉上竟然尋不得一絲歲月的痕跡,依舊淡雅風情,端莊美麗。

看到她這個模樣,我更加局促了。雖同為平王的正妻,頂著一個“王妃”的名號,可是我哪裏比得上婉王妃一點兒,換言之,我真被李香惠說準了,我沒有個王妃樣。

“他對不住你!”婉王妃輕擡眼,臉上帶著清淺的情緒,淡淡說道,一並斟滿一杯茶遞在我手上。

我慌張地接過,不明就裏地問:“誰?”

“靖郎啊!”婉王妃聲音依舊很輕。

“靖郎?”我琢磨著這個名字,仔細想著自己認識的人裏有誰能被喚作“靖郎”。

“我指的是王爺!聽說你很在意他。”婉王妃又道。

我頓悟,尷尬地“哦”了一聲,將頭垂地更低了。

“擡起臉讓我瞧瞧。”婉王妃輕笑著,總是讓人在最局促地時候感到放松。

我抿著唇,順從地擡起了臉,極像一個大家族裏大老婆審視小老婆的品行樣貌之舉。

一剎那,我在婉王妃明亮的眼睛中捕捉到一絲無措,她拿著茶杯的手輕輕抖了一下,茶水溢了出來。

“好……好孩子,又生得這副模樣,靖郎真是耽誤了你的好年華!”婉王妃將臉扭向一邊,說道。

“王妃……”我有些木訥。

“罷了,既然是他要這麽做,就這麽做吧,必有他的心思。”王妃拿起念珠快速地在手中撥動。

“王妃……”我再次喚她,試圖讓她給我講明到底是什麽用意。

“尨戎撤兵了!”

我心頭一喜,一個沒偽裝好就得意忘形起來:“那不是很好,王爺終於可以平安歸來,我總算是盼到了。”

婉王妃擡眼看我,面上沒帶一絲情緒。“王爺被俘,換來尨戎撤兵!”

容朝三百一十九年二月,平王從京率精兵十萬前往西北抵擋尨戎族侵襲,奈何尨戎軍士皆驍勇蠻悍,戰事一直僵持三月未分勝負,平王遂向周邊借兵,蓄勢大戰尨戎,然周邊地方早已與尨戎勾結,將平王軍機部署洩露。

六月初三,於閔關之戰,平王被俘。

“一個晚上……艷兒,我嫁到王府與平王才相處了一個晚上,嗚嗚嗚……我就要成寡婦啦……”這個噩耗帶給我的震驚無異於在我天靈蓋上劈了幾個悶雷,我滿腹辛酸委屈,伏在床頭哇哇大哭起來。

“姐……你聲音小點……這不王爺還沒……”宋艷在我身側不住地勸慰我。

“嗚嗚嗚……我怎麽命這麽苦吶,嫁給一個老男人我都認了,現在卻要守寡……嗚嗚嗚……我還這麽年輕啊……哇……”

“你倒是別哭了姐,傳出去不怕人笑話啊……”宋艷也陪著我飲泣。

“艷兒,艷兒,我該怎麽辦?我不想一輩子在這個籠子裏生活!”我指了指西邊的方向,“他可好,打場仗就遇見了以前的情人,現在……現在可要充入人家後宮,而我……而我可是要孤獨終老啦……哇……你說我爹為什麽要將我嫁給他……貞王為什麽不喜歡我……宋斐不是最能行麽,也沒見阻止過……沈俊遲為什麽要做我兒子……”我思緒紛亂,哀痛婉轉,只覺的全天下的人都欠了我很多。突然感到抱著我一直安慰我的宋艷沈默半刻,卻在脫我衣服,我忙停止了哭聲,疑惑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艷兒,你這是要做什麽?”

此時宋艷的眼睛也腫得和倆桃兒一樣,邊流淚邊說:“姐,現在還來得及,我換上你的衣服,頂替你到天黑,你趁機逃走吧,去找貞王殿下。”

我“蹭”地從床上坐起來,抹了一把眼淚,道:“我去找貞王,你怎麽辦?被發現是要吊起來打的!”

“我管不了這麽多了。”宋艷突然跪在地下,握著我的手,道:“姐,義父對我、對我哥哥都如親生的一般,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老人家真正的女兒受苦吧。姐,艷兒知道什麽叫‘知恩圖報’,現在是該艷兒報恩了。”說完,宋艷松開我的手,朝我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

“傻丫頭。”我笑著扶起宋艷,“你就算替了我半日,讓我逃走了,可……我爹也逃不了幹系。”

宋艷慌張地望著我:“那……那該怎麽辦?”

“你知道我愛胡鬧,只是隨意發發脾氣而已,我想……總會有峰回路轉之時,說不定過不了幾日,王爺就從尨戎逃回來了呢,那可又是新婚中的新婚。”

宋艷歪著腦袋看我。

“你想啊,我與王爺本來就是新婚吧……這小別又是新婚吧……”

“呀,你不害臊啊姐。”宋艷紅著臉欲要擰我。

“好啦,艷兒,以後莫說要替我的話,你若把我真當姐看,你就一定要好好的,知道不?”

宋艷眼圈兒又紅了,點點頭。

“好吧,這幾日你別瞎跑了,多陪陪我,剛好我要去一個地方,你與我一起。”我替宋艷擦掉臉上的淚珠,溫聲道。

當我和宋艷來到墨遲居大門之外時,宋艷不解地扯了扯我的衣角,示意我是不是走錯路了。我笑了笑徑直走了進去。

思來想去,這王府中到底不是我一個人這麽倒黴,這麽悲慘。

沈俊遲三公子不就是另一個麽?他爹是當朝王爺,自己雖是私生子,可王爺好不容易承認了他這個兒子的身份,將他從青樓接入王府。

沈俊遲這個勾欄小雜役搖身一變成為了王府的三公子,原以為苦日子就要到頭了,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就在眼前。只可惜,晴天來了個大霹靂。自己的爹還未為他舉辦認祖歸宗的儀式,就被尨戎族俘虜了,致使沈俊遲這不尷不尬的身份在王府依舊沒什麽地位。

如此想來,我與沈俊遲三公子的命運倒挺相似的,正所謂惺惺相惜,更何況我又知先前管家與我說的,王爺的意思是將沈俊遲過繼成為我的兒子,所以便更加關心起他的事情來。

聽說,沈俊遲在王府又挨了打。

我和宋艷被下人引領著進入沈俊遲的居所時,委實都有感嘆。王府到底有多大多氣派,我並不完全曉得,但單從我的寢閣雅苑就可窺得一二。再者,王府四小姐生前的雅苑雖不大,卻異常精致美觀,還聽說沈俊卿二公子未出府之前的院落也極大,五公子和六公子雖是庶出,卻因未及十五還和自己的親娘住在一起,那些院子也氣派得很。

總之,在平王府,身份與院落的大小是對等的。

然而看到墨遲居的格局與排場,我才發現其實沈俊遲比我想象中的遭遇還要可憐。

墨遲居,多麽風雅的名字,卻讓我無法將眼前幹涸殆盡的荷塘、雜草叢生的花圃、青苔遍布的假山、斑駁綽綽的漆柱聯想到一起,放眼望去,園中也找不到幾個身強力壯的仆從,只有一個發色蒼蒼的老叟傴僂著腰顫顫巍巍地掃著落葉,就連此時引我們入閣的小廝,瞧著也忒單薄。

我還未見過如此破敗的院落,看到此景,忍不住心裏酸了一回。再想想,自我在王府接管了內務,就理應為沈俊遲撥出一個像樣的院落,也不辱沒他是平王三兒子的身份。

看來,是我疏忽了。

黑瘦的小廝將我們帶到沈俊遲的屋子外,我正舉步要掀起那破損的竹簾進去之時,就被屋裏若有似無的男子呻吟聲嚇得心驚肉跳。

這這這……這可讓我如何是好?

其實,之前我就早猜到,沈俊遲自出生到現在已逾十二年都在青樓長大,耳濡目染之下,對男女之事難免會比同齡人略略熟知些,可是……可是,十二歲啊,我還是覺得早了兩三年。

可是,如今我猜測的事情真的發生了。想到屋中發生的事情,我面紅耳熱,尷尬地站在門口,惆悵著是進去還是離開。

你說說,大白天的做那樣的事,總得把門窗都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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