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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恨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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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峙顯然沒想到會是關於季瑜的事情,一時間有些發楞,不由得轉過身去看季瑾。

季瑾顯然也楞住了。

“你要去嗎?”

齊曜說道,“如果你不想去見他,也不用勉強自己……”

“我去。”

季瑾並沒有猶豫,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靜,雖然臉色看上去有些發白,“警方說什麽時候可以去見他?”

齊曜看著他,有些不忍讓一個身上傷還沒好的人徒勞奔波,但他還是不得不尊重季瑾本人的意願:“隨時。”

“嗯。”

季瑾輕輕應了一聲,撐起了身子,伸手便去夠自己另一只正打著針的手,“那現在就去吧。”

陸峙瞬間慌了:“瑾哥,先打完這瓶吧。”

“回來再打也是一樣的。”

季瑾望著他,輕輕笑了一下,“趁著陸以克還沒被羈押逮捕,我怕再去就見不上他的面了。”

陸峙皺了下眉頭。

一旦被羈押在案,除了辯護人,其他人不在法院下達判決之後是無法見到嫌疑人的。而羈押期限可長可短,季瑾擔心他的弟弟,也怕夜長夢多,來不及聽到陸以克的話便將事情越拖越久。

他正猶豫著措辭,另一邊的季瑾卻已經幹凈利索地把針頭從手背上拔出,神情漠然地看著因為自己的動作而帶出的一串血珠,伸手摁住了出血的傷口,表情不變地起了身,披上了旁邊的外套。

看著陸峙還在發楞,季瑾走到門口,停下身轉過頭來等他。

“走。”

陸峙如夢初醒,大步流星地跟上季瑾和齊曜,“我去開車。”

來會見陸以克的流程比較覆雜,好在警方允許了他們的這次會見,也沒有讓他們空來一趟。

隔著玻璃窗,季瑾看到陸以克在警方人員的陪同下,緩慢地坐在了自己的對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季瑾只覺得陸以克整個人都顯得格外灰敗。

若說從前只不過是行為和言語有些機械,但現在的陸以克一雙眼睛都是空洞的,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漂亮木偶。

季瑾坐下來,遲疑了片刻拿起了通線的電話。

“季瑾,我們又見面了。”

陸以克的聲音在電話的另一頭響起,“我沒想到,你居然也會用刀。”

“……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季瑾的聲音有些冷漠,雖然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陸以克話語裏的那個“也”,但是卻並沒有走到對方精心設計的言語陷阱裏,讓自己前來的目的被對方帶跑。

顯然,陸以克也察覺出來季瑾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好上當,他的胳膊出現在臺面上,聲音平緩:“我想和你聊聊關於你弟弟的事。”

季瑾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得太過急切,否則這只會讓陸以克的目的得逞。他忍著自己心中強烈的質問欲望,先問了第一個問題:“你是怎麽認識我弟弟的?”

“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

陸以克似乎對這件事很有興趣,他的身體向前傾斜,手臂也放在了臺面上,細長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電話通訊的電話線,那裏顯然已經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電話線有些老化脫皮,“季先生,你要聽我慢慢講。”

旁邊的警務人員聽到陸以克的話皺了眉頭,但顯然對於陸以克和季瑾的通訊放松了警惕,興趣缺缺地把目光移向了別處。

“好。”

季瑾說道,“你慢慢講,我慢慢聽。”

陸峙就坐在季瑾的身旁,此時有些擔憂地看向季瑾,小聲地開口:“他說什麽?”

季瑾便耐心地側過頭和陸峙說話,轉過身的時候,卻看見桌子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個漆黑色的厚盒,正壓在那條電話線上,而陸以克已經放下了電話,正隔著玻璃窗,向他們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季瑾蹙起了眉頭,不知道陸以克這是在搞哪一出,陸峙卻在看到那個厚盒子的時候神情驟變,大吼出聲:“扔掉電話!”

季瑾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陸峙便已經拿起旁邊的書本用力地向季瑾手中的電話砸去。

他們的動靜立刻驚動了警務人員,季瑾手裏的電話已經砸在了桌上,陸峙緊緊地抱住了季瑾,死死不肯松手,將他一直帶到數十米外的安全區域。

聞訊而來、制住陸以克的警察也在看到桌子上那個厚重的黑色盒子時臉色大變,很快警戒鈴聲在房間裏迅速響起,很快便有全副武裝的警察走進對面,對著那個黑色盒子如臨大敵。

“那是什麽?”

季瑾低聲道,他雖然不明白那是什麽東西,但是通過眼前這些人的表現,便能知道那東西並不一般。

“那是超高壓電源。”

陸峙現在想起來還在後怕,幸好季瑾拿著電話的手並沒有用力,否則只怕自己再晚一步,季瑾便死在高壓電源瞬間放出的電流之下。

季瑾此時整個人都有些發抖,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剛從死神的手裏逃過一劫,如果不是陸峙及時發現,只怕現在已經直接被電死了。

就在季瑾和陸峙以為事態被平壓,陸以克被警方帶走的時候,卻只見一直呈現著順服姿態的陸以克在瞬間暴起,幾乎像是野獸一樣睜開束縛,抽出旁邊警察的電擊棒,朝著中間的玻璃屏障,狠狠地砸去!

季瑾瞳孔瞬間縮緊,他和陸峙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陸以克便已經拿著電擊棒沖到他們的面前!

但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未曾想看似瘦弱寡淡的青年竟然會有這樣漂亮而又可怕的爆發力,此時都反應過來,四五個訓練有素的警察擁著上前,直接把陸以克死死摁倒在地。

“陸峙!你不得好死!!”

陸以克的聲音幾乎是撕心裂肺,聲聲泣血,“你殺了我義父!你為什麽不去死!!你為什麽不去死!!”

季瑾還是第一次看到陸以克的臉上出現這樣的情緒起伏,那個像木偶一樣的人身上全是因為剛才強行破窗身上被玻璃劃傷出的血,面目猙獰,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

他已是困獸猶鬥,此時已經陷入了絕望,聲音都已經嘶啞的不成樣子,卻依然這樣痛苦憤怒地吼叫:“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就不能讓你眼睜睜地看著你在意的人死,為什麽你還能這樣逍遙自在!!”

在場的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懷疑的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陸峙身上:他們都聽見了陸以克對陸峙的指控。

“你義父是跳樓死的,和我根本沒有關系。”

陸峙安置好季瑾,皺著眉頭走上前,陸以克此時已經被警察電擊在地,翻著白眼渾身抽搐,卻依然做著最後的反抗,他艱難地把目光對焦向陸峙,聲音沙啞得不像樣子,“你,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

陸峙蹲下身,緊緊地看著陸以克的眼睛,“告訴我,是誰告訴你,我是你義父的殺人兇手的?”

他皺起眉頭:“是三叔四叔嗎?”

“是又怎麽樣,看來你心裏也清楚,他們都知道是你逼我的義父去死的。”

陸以克被人壓在地上,說話都斷斷續續著,“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我真的不是!”

陸峙見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陸以克,一下子急了,聲音也跟著變高,“你為什麽不想想,為什麽你義父剛死的時候,三叔四叔不上門,反而當他們有求於你的時候,卻又主動告知你我才是殺人真兇?”

“你就不能用腦子好好想一想,他們接近你到底是做什麽?”

陸峙道,“三叔和四叔空口無憑,你為什麽就輕易就相信了他們的話?”

“陸以克,這麽些年,你恨錯了人!”

陸以克呆楞楞地聽著陸峙的質問,一直混沌著的頭腦突然因為陸峙這一聲暴喝而清醒了許多。

他不再掙紮,而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那上面因為反抗而生生地摁在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上而流出的滿手的血。

他搖著頭,顯然情緒已經到了失控邊緣:“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不相信,你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在陸以克再次爆發之前,早有準備的警察拿出了電擊棒,將對方強行電暈帶走羈押。

這一出荒唐的鬧劇到此為止。

在回去的路上,陸峙看著一旁沈默不語的季瑾,終於還是沒有說話。

他的內心愧疚不已:陸以克看出了季瑾對於季瑜的在意,故意設下了圈套,為的就是當著自己的面,殺死季瑾來報覆自己。

“他到底是怎麽認識我弟弟的呢?”

季瑾輕聲開口,陸峙看到他的手似乎是很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情緒,“我弟弟的車禍會不會和他有關系?”

陸峙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季瑾提出的這個設想確實存在可能,但無論怎麽看,陸峙都覺得這其中的可能性太低了。

而且那時候陸峙和陸以克之間還沒有這樣大的過節,陸以克完全聽命於他的義父,是絕對不可能去對一個漩渦之外的人動手。

陸峙想了想,開口說道:“陸以克那天都給你說了什麽,你這樣在意他和你弟弟的關系?”

季瑾抿了抿唇,垂下眼眸:“他說出了我弟弟私密位置的紅痣。我弟弟不是那樣隨便的人,不可能和陸以克這樣的人混在一起。”

“有可能是陸以克早就想通過季瑜來要挾你,而提前做了功課。”

陸峙皺起眉頭,“真沒想到他居然能把超高壓電源隨身帶著,聽警方說,他是藏在體內帶進去的。我們的每一步進退他都算到了,真是防不勝防。”

季瑾聽了陸峙的話,隱隱像是信了:“還好你及時提醒了我。”

兩人都沒再說話。

陸峙其實很想抱一抱他,但是卻又忍住了。

他現在不能做任何讓季瑾討厭的事情,因為他並不知道,季瑾是否討厭自己的擁抱。

陸峙閉上眼,開始享受這片刻安靜的時光:他甚至已經開始構思未來的某一天要帶季瑾去吃哪家餐廳,要和季瑾去什麽地方旅行……

但就在此時此刻,季瑾的手機響了。

陸峙看了過去,電話的備註是“店長”。

他皺了下眉頭,顯然明白這個就是季瑾曾經呆過的那家甜點店裏的店長alpha,那個溫雲雲的哥哥。

“餵?”

季瑾並沒有想太多,直接接通了電話。

但對面傳來的卻是店長急促的聲音:“是季瑜嗎?你最近有沒有見到雲雲?”

季瑾想起上次和溫雲雲見面還是在調解室,不由得蹙了眉頭:“沒有。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們已經聯系不上她整整三天了。”

店長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們找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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