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婚禮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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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朝安走出大門, 靳盛洪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看樣子已經等他很久。

他不想說話,“回去吧爺爺。”

“能聽我說兩句麽?”

“不能。”靳朝安和他擦肩而過, 彎腰坐進車裏,彭晉準備關車門的時候,他伸手擋了下, 看向靳盛洪, “有些事不是您能管的, 與其浪費時間, 不如好好想想,還有什麽是您臨終前該交代的,聽說您最近身子一直不好,從明天開始, 我會讓齊優過來給您看病,直到看好為止,關門。”

車子開出不遠, 靳朝安便叫了停。

他叫彭晉下去, 給他買煙。

這一晚,他一個人坐在車裏,從天黑到天亮。

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

到最後, 整個人頹廢地仰著頭, 不停地咳, 肺都要咳出來似的,彭晉大著膽子把煙從他手中奪走。

靳朝安啞著嗓子,說給我。

“別抽了三哥, 求您了。”

“求我?”靳朝安扯扯嘴角, 他歪過頭去, 眼神恍恍惚惚地望向窗外,不再說話。

六點鐘,醫院打來電話。

莊燦醒了。

彭晉像抓住救命稻草,回頭告訴三哥,“莊燦小姐醒了!”

靳朝安一夜未睡,眼底布滿觸目驚心的血絲。

他聽了,沈默了好一會兒。

彭晉看三哥閉上了眼,他試探性地,又說了一句,“三哥,莊燦小姐……”

“我聽到了。”

彭晉頓了頓,“那,去醫院嗎?”

好一會兒後,他才開口,“去吧。”

彭晉比較心急,他車開得很快,靳朝安一直歪著頭,看著外面。

清晨的馬路,車水馬龍,街道兩旁的商鋪陸續拉起了卷簾門,喧囂聲帶來了城市的活力。

“停。”靳朝安開口。

彭晉聞言把車停在路邊。

正好停在一家花店門口,

靳朝安推門下車,走進這家花店。

十分鐘後,他捧著一束玫瑰返回車前,讓彭晉把後備箱打開。

他低頭掃了眼身上的衣服,便叫彭晉給延悅打電話,回去把禮服拿來。

到了醫院,靳朝安並沒有先去看莊燦。

他先是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好好地洗了個澡。

吹頭發的時候,延悅提著三哥的新郎禮服跑了進來。

因為太急,整個人還呼哧帶喘的。

靳朝安放下吹風機,走過去,接過禮服,回到房間一一換好。

領結也打好。

他拿出懷中的鉆戒看了看,這戒指,從婚禮當天,便始終都沒離開過他胸口。

這一顆,才是他親自設計,親手打磨的鉆石。

他站在穿衣鏡前,又覺得自己不太好看,便叫延悅進來,幫他把頭發打理好,打理得帥氣一點。

延悅想哭,但還是幫三哥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還跑去找值班醫生借了摩絲。

其實三哥好看,哪裏都好看,就是臉色不好看。

那樣的蒼白和疲憊,倒像是美劇裏的吸血鬼王子。

收拾好後,靳朝安把戒指放進口袋,捧起那一大束玫瑰,走向了莊燦的病房。

……

莊燦其實已經醒了很久了。

但她發不出聲音,也動不了身子,只能勉強擡擡胳膊,歪歪腦袋,望著頭頂的天花板。

醫生護士們來了兩次,大概講了講她目前身體的情況,叫她不要擔心,他們會全力醫治好她,別的也沒多說。

莊燦眨了下眼睛,表示明白。

她說不出話,但能感覺到針線細微拉扯著她舌頭的痛。

還有各種插管帶給身體的不適。

她曾以為她活不了的。

醫生走後,她就把頭扭向了窗外。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大片大片的照射進來,頭頂的氧氣管還在咕嚕咕嚕地冒著泡兒。

這一刻,她才算是真正從死亡的恐懼中解脫出來,感受到了活著的自己。

她不敢再閉上眼睛,連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又回到了那具棺材裏,回到了噩夢裏的油鍋中。

她只得望著遠處的天,遠處的雲,直到眼眶濕潤,淚水不知不覺浸濕了眼角。

房門擰開的時候,她依然沒有回過頭。

靳朝安走進來,看到莊燦躺在雪白的床上,微微側著腦袋,整張臉沐浴在陽光下。

她在發呆,沒有意識到,身邊何時多了個人。

回過神來的時候,靳朝安已經在她面前慢慢蹲下,單膝點地。

他把手中的玫瑰放在她的床頭,伸手撥下一半花瓣,放在她鼻尖。

“好聞麽?”

莊燦一眨眼,圓潤的淚珠就從她的眼角滑進了脖子。

他抽出紙巾幫她擦幹眼睛,擦到嘴角的時候,她輕輕嗅了嗅鼻子,不是玫瑰花香的味道,而是香水味,他好像噴了香水。

他把整只手遞了過去,“好聞麽?”

剛剛擦幹的眼睛又濕了,莊燦淚汪汪地註視著他,沒有說話。

她也說不出話。

剛剛進來的時候,醫生告訴他,莊燦的器官功能已經基本恢覆,但是嗓子卻暫時說不了話。

她舌頭咬傷,嚴重斷裂,縫合了整整28針。

他沒有問,她為什麽會咬舌。

警察來過兩趟,他們告訴了他一個理由,但他似乎並不相信。

他細細摸著她的小臉,想象她在最後關頭咬舌自盡的狠勁兒,又氣,心又痛。

莊燦知道他在想什麽,她艱難抓住他的手,攤開他手心,在裏面輕輕劃了一個叉。

代表不對。

「你想的不對。」

她沒有想自殺。

他們肯定以為是沈煜想要侵犯她,她為了保全清白而選擇咬舌自盡。

她才沒有。

她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放棄自己的生命?

她是想活啊,想拼了命地活下去,所以才會咬舌,讓神經在劇痛的刺激下解除藥物的麻痹,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她從沒有想過死,一秒都沒有過。

她看到他身上的漂亮禮服,帥氣的發型,繼續在他攤開的手掌,畫了一個笑臉。

表示她喜歡。

靳朝安很淺地笑了下,他從懷裏掏出戒指,單膝跪她床邊,很耐心地問她,“那你願意嫁給我嗎?”

莊燦鼻子一酸,握著他的大手,握了好一會兒,才在他的手掌上認認真真地畫了一個對勾。

表示她願意。

靳朝安攥住她的小手,拉到唇邊,深深吻了上去。

五根手指,吻了個遍。

最後,在他停頓最久的無名指上,將鉆戒為她戴好。

他支起身子,挪到她臉前,一手捧著她的臉,“乖,叫聲老公。”

莊燦害羞地紅了臉,他知道她說不出話,所以是在故意調戲她。

之後他親她的眉毛,親她的眼睛,親她的鼻梁。

最後和她親嘴。

延良延悅擠在門口,透過門縫偷偷地往裏看。

靳朝安握著她的手,懶洋洋地貼在自己臉上,他側著身子,靜靜地望著她。

“我準備買根繩子,把你拴在我身上,以後我去哪兒,你去哪兒,我們永遠不分開,這樣好不好?”

莊燦努了努嘴,掰開他的手掌,在他手心裏用力畫了個叉。

可以感受到她是很不情願了。

“為什麽不好?”

莊燦又在那個叉上點了兩下,點得他手疼。

“新婚之夜”,靳朝安讓醫生把他的病床挪到了樓上,和莊燦合成一個病房。

延悅大張旗鼓地弄來了一堆有的沒有,把病房好好打扮了一番。

莊燦看著延悅,像只興奮的小兔子,一會兒在床頭貼了個喜字,一會兒又在他倆的枕頭下面灑了把大棗。

她一直握著靳朝安的手。

看延悅還在忙個不停,她在他的手心驚悚地畫了一個問號。

「她瘋了?」

靳朝安竟然沒有阻止,並且還讓延悅在他們兩個的枕頭下多灑一把花生。

莊燦心想,完了完了,他也瘋了!

這一夜,他們什麽都沒有做。

只是在各自的病床上睡去。

中間隔著一條小小的過道,只夠擺上一臺心電監護器的距離。

所以他們緊緊牽著的手也始終沒有分開。

臨睡前,他們還都側著腦袋,互相凝望著彼此。

靳朝安說睡吧,老婆。

莊燦撓了撓他的手心。

“等你好了,帶你回沈家看戲。”

他說完,就先閉上了眼。

莊燦出院的那天,封誠正式被警方逮捕。

孫幼蓉半夜偷偷收拾好行李,要帶沈菁菁逃。

沈菁菁連拖帶拽,死活不肯松手,她大聲號啕,怎麽都不能理解,“媽,封叔被抓和咱倆有什麽關系?咱們……咱們為什麽要逃!”

孫幼蓉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回房間,事到如今,只能告訴她真相。

沈菁菁聽後傻了眼,怎麽都無法相信,她年紀小,到底也沒經歷過什麽大的挫折,這是她第一次直面人生的變故,除了哭,也只會哭。

夜深人靜,孫幼蓉拽著沈菁菁,拖著行李箱,在司機的掩護下,偷偷地爬上了車。

那司機早就成了她的人,平時和封誠私下約會,也是這司機給她打掩護。

開到後門,大門剛一打開,車子還沒始出來,迎面一排車燈便齊刷刷地亮了起來,直接將天照成了白晝。

所有的光都照射在孫幼蓉身上,她拼命捂著腦袋,沈菁菁嚇得哇的一聲哭出了聲。

對面車子已將大門口圍得水洩不通。

在最中間的那輛賓利車裏,莊燦被靳朝安抱在懷中,她坐在他的大腿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透過前排的防風玻璃,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

作者有話說:

明天會多更點,明天是第二卷 的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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