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紅羅寺篇(第二更)

關燈
「今天雙更, 上午還發了一更,不要忘記看哦~盜版與正版差入較大,創作不易, 請支持正版,正版小說請移步晉江文學城」

一個月前,上山的前一晚。

靳舒寧收拾好行李後, 給靳朝安打了個電話。

電話幾乎是被秒掛。

隨後, 靳朝安發來微信, “開會。”

這會兒已經晚上十點了, 靳舒寧擔憂,“註意身體。”

接著就把自己做好的小貼士給他覆制了過去。

都是一些上山的註意事項,以及需要準備的東西,她的這份小貼士, 給大哥二哥和四弟都發了一遍。

其實他們幾個年年都去,早就不是第一回 了,可是女孩子畢竟心細, 靳舒寧又是靳家這些小輩兒裏唯一的女孩, 自然就會多操心一些。

靳朝安沒回。

自打沈菁菁被她弄出來以後,靳朝安對她就一直不冷不熱,靳舒寧嘆了口氣, 又給沈夏去了個電話, 額外囑咐了她一些事情。

靳朝安這邊是真在開會, 不過是視頻會議,馬上就要上山,公司這邊很多事情需要交代, 雖然只是和幾個親信的小會, 卻也足足開了兩個小時。

十二點整, 會議結束,靳朝安從多功能室上來,洗完澡,崔阿姨把燉好的宵夜給他端了上來。

延悅不在,崔阿姨這些日子就在景園住下了。

靳朝安其實也沒有吃宵夜的習慣,是之前莊燦住在這兒的時候,崔阿姨做順手了,她搬走以後,靳朝安也沒有阻止。

莊燦愛吃甜的,靳朝安不愛,莊燦吃東西沒有固定時間,餓了就爬起來吃,靳朝安不行,過了十點,就算莊燦用嘴巴餵他吃,他也不會吃,甚至還會一腳把她踢開。

靳朝安順時針攪了幾下勺子,他攪得很慢,眼睛一直盯著碗裏的紅豆,攪著攪著,就想起了莊燦躺他懷裏錄抖音的時候,假模假式地說的那兩句話——

這不是普通的紅豆,這是王維詩裏的紅豆,

你聽說過,王維的《相思》嗎?

幾下後,便把勺子推倒在碗裏。

很煩。

他拿起手機,下意識要打給齊優,劃開屏幕後,就看到靳舒寧發來的滿屏的信息。

光“拍一拍”就拍了他十多下。

靳朝安回了個“。”

很快,靳舒寧又發來信息。

還沒休息?

剛散會。

我發的看到了沒?

看了。

靳舒寧發的,除了貼心小貼士,還有專門對他的一番叮囑,最主要也是她最不放心的,就是他那隨時發作的氣性。

誠然,沒人敢惹他,連大哥也不敢,可就怕他跟別人過不去,看誰都不順眼,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去年就是如此,弄得爺爺一肚子火氣。

“今年可千萬別再跟去年那樣了。”

靳朝安想不起去年什麽事兒,就記得別人都下山後,自己又被爺爺扣下多修行了半個月,想了想,好像是在吃飯的時候,因為靳承越的一句什麽話便把桌子給掀了,筷子直接甩在了他臉上。

“那是別人沒事兒找事兒。”他上床躺好,一手墊在腦後,準備睡了。

“不管怎樣,動手就是不對,今年你就是裝,也得和和氣氣地把爺爺這個生日給過好。”

“聽到了沒?”

靳朝安皺著眉頭打發了她三個字,“知道了。”

靳舒寧發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

靳朝安覺得自己魔怔了,看到靳舒寧的表情包時,第一反應竟是這個沒有莊燦發來的那些可愛?

他差點把手機砸了。

靳舒寧隨後又問,“明天是你去接夏夏還是我去?”

“我去。”

“好,不要遲到。”

靳朝安掃了一眼,把手機扣在一邊就睡了。

轉天一早,靳朝安如時到達沈家,接上了沈夏。

沈夏是第一次去寺裏,她雖是千金小姐,但並不嬌生慣養,知道此番上山的目的是什麽,所以她的行李非常簡單,只帶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行李箱。

額外抱著一個包裝古典的盒子。

“送給爺爺的禮物,也不知爺爺是否會喜歡。”裏面是個木雕,仙鶴造型,大師手筆,是前一陣沈興德托老友求來的。

靳朝安讓延良把東西放在後備箱,他親自給沈夏打開車門,“你送的,爺爺都喜歡。”

沈夏心思微動,她臨上車前還擔憂靳朝安如今會對她有所冷淡,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挽回和他的關系,見他和從前無異,好像無事發生過一樣,這才稍稍放了心。

她低頭鉆進車裏,“你送了什麽?”

靳朝安擺擺手,他懶得花心思,就以爺爺的名字給寺院捐了筆善款,並準備修建一座佛塔。

靳朝安坐好後,車子即刻出發。

這次上山,他帶了兩隊人馬,一隊由延良帶隊,隱蔽在暗處,主要負責安保。

一隊留在山下,由彭晉差遣,隨時準備應對各種突發情況,另外,彭晉每天需上山一次,給靳朝安匯報工作。

前一周,整座花羅山包括紅羅寺在內,就已經被延良帶人在暗中徹底清掃了一遍,保鏢也已經在各個點位就位。

從今天開始,寺廟以維護修繕的名義停業半月,也就是說,這半個月,除了他們這一行人以外,其他的,連一只蚊子也飛不進來。

想要他出事的人太多了,他每次出行都得如此,所以他其實很煩來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

他們約好在山腳下集合,大家一起上山。

兩個小時的車程,沈夏原本想在路上和他說點什麽,結果,臨下車前,他才睜開眼睛,他好像是真的睡了一覺,睜開眼的時候,精神很好,拿出手機來看了兩眼,不知看到了什麽,竟然還樂了兩聲。

“沒休息?”他收起手機,也沒側身,只餘光察覺到沈夏在看他,便低聲開口。

沈夏輕輕搖了搖頭。

他剛剛的那個表情,她之前從未見到過……

她大概猜到了他剛剛看的是誰,有些震驚的同時,也有些難過。

靳朝安見她沈默,回過頭來,伸出手在她的肩膀輕輕拍了一下。

他似笑非笑,像是提醒,又像是命令,“到了山上,你跟她大概率會同住一間屋子,這次是個好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沈夏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誰說沒變?他對她的態度,明明已經變了的……

眼角濕了,她想擦,卻被靳朝安搶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

“請柬帶了嗎?”

“帶了。”

給爺爺的請柬,是沈夏親手寫的。

她顫顫擡眸,下一秒,靳朝安便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這是他的承諾,讓她安心。

“下山後,我們就訂婚。”

……

此刻山腳下的游客服務中心,靳舒寧和靳樂言從車上下來,和前腳剛到的大哥靳楚澤打了個招呼。

靳楚澤是三叔的兒子,三叔結婚生育得最早,靳楚澤兩歲的時候,靳舒寧才出生。

“大哥好。”

“舒寧,老四。”靳楚澤把行李從後備箱拿下來,又過去從他們司機手中把靳舒寧的行李提了過來,“我來吧,老四的就讓他自己拿,都是大小夥子了。”

“謝謝大哥。”靳舒寧笑笑。

因著寺裏和爺爺的雙重規定,所以他們各自也都沒有帶上隨從,像搬運行李這些體力活肯定是要自己親力親為的。

而且爺爺還下了一條死命令,除了靳舒寧以外,其他幾個必須自己搬著自己的行李走上山,被發現誰偷懶耍滑就打斷誰的腿。

第一年的時候,靳樂言帶了一個巨大的行李箱,結果,差點把大腿累折,後來就學聰明了,今年更是只背了一個雙肩包,就帶了兩件衣服。

靳承越隨後到,下了車,和大家打了聲招呼,就給他大哥靳楚澤遞了根煙,兩個人便去一邊抽煙聊天了。

靳舒寧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便扭過了頭,低頭看表。

所有人都在等靳朝安。

他的車子是最後一個到的,一下車,大家就主動朝他靠了過去。

靳朝安就坐在車裏,等著延良把行李都給他搬下去,找來的幾個轎夫擡著帶頂棚的轎子停在車門前,半蹲下來等他上轎,才懶洋洋地從車上邁下來,一腳邁到轎子前,直接躺了上去。

所以說,爺爺每年定的這些個規矩,到了他這兒就是個擺設。

不過他身體不好,大家也都知道,自然也不會有什麽異議。

再說,誰敢呢?這山上沒有纜車,去年,他就是坐的自己的直升飛機。

“老三。”“三哥。”靳楚澤、靳承越和靳樂言幾乎異口同聲。

靳朝安輕輕“嗯”了一聲,也沒看他們,直接閉了眼。

靳舒寧不滿他的態度,到他身邊剛要嘮叨兩句,靳朝安就“嘖”了一聲,朝延良招了招手。

今天萬裏無雲,這會兒快中午了,太陽尤其毒,轎子雖然帶頂棚,可是也管不了什麽用,該曬還是曬。

延良立刻把墨鏡和扇子遞給三哥。

靳朝安戴上墨鏡,扇子一鋪,直接蓋在臉上,起轎。

靳舒寧嘆了口氣,沈夏過來挽住她的胳膊,“走吧,舒寧姐。”

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上了山。

他們走的是專為工作人員修葺的私人步道,和游客的游覽路線相比,更近也更好走一些,就是四周的風景不如前者,不過大家也都只顧著趕路,沒什麽心思看景色。

靳朝安的轎子在前面,也沒有人敢比他走得快。

……

靳朝安本想再瞇一會兒,可轎子顛簸,他也沒有睡著,越往上走,植被越茂密,倒是涼快了不少,他把扇子“唰”地合上,伸手一揚,示意轎夫停下。

轎子停在一棵茂密的大樹下,靳朝安悠悠躺在樹蔭裏,等了大概十分鐘,靳楚澤第一個趕了上來。

“大哥。”靳朝安鋪開扇子,朝他勾了勾。

靳楚澤微笑著走過來,他只穿了件寬松款短袖,此刻脖子和胳膊都是汗,“三弟,怎麽停下了?”

“等等你們。”

靳楚澤從身後的背包裏拿出瓶礦泉水,擰開,先遞給靳朝安,靳朝安還是躺在轎子上,他不渴,便懶洋洋地擺了兩下扇子,靳楚澤於是才遞到自己嘴邊。

他也立在樹下,向身後看了幾眼,“老四被舒寧拖著給她和夏夏拍照,一準是最後一名,老二估計快了,剛才就在我後頭。”

突然起了陣風,樹蔭底下有些陰涼。

靳朝安輕微咳嗽一聲,直接無視他的話題,“聽說大哥好事將近,具體日子定了沒?我好給大哥備份大禮。”

“確實快了,就是日子還沒定下,一旦定了,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三弟,昨個你三叔還在念叨,說我這做大哥的,怎麽著也得趕在三弟你頭裏。”

靳朝安把墨鏡推到頭頂,握著扇子的手腕輕輕一掃,撣去了落在胸前的一片葉子。

他翹著二郎腿,悠悠地扇著扇子,嘴角噙起淺淺笑意,“大哥就沒想過進萬清?”

這話題轉得太過突然,靳楚澤楞了兩秒,隨即淡然一笑,“我現在這份工作挺好。”

他早幾年以領頭人的身份創辦了一家慈善機構,如今在社會上已經有不小的知名度及影響力。

其實他從一開始走公益這條路,也是授了他父親的旨意。

“可惜了,和慶來集團千金聯姻,我以為大哥是有什麽打算呢?”靳朝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靳楚澤微笑,“自然是因為愛情。”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靳朝安的笑點,他忽而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就看到一臉暴汗,呼哧呼哧的靳承越扛著一個LV的旅行袋從坡下的臺階上爬了上來。

“二哥。”靳朝安笑著喊了他一聲,他不喜歡仰視別人,便擡了擡扇子,讓轎夫把轎子擡起來。

靳承越已經走到靳朝安跟前,後者居高臨下地打量他兩眼,搖著扇子笑吟吟道:“二哥怎麽累得跟條狗似的?這身體素質確實不如大哥,不然把行李給我好了,我幫二哥擡上去。”

“我這個人,向來最是體恤兄長。”靳朝安說著,手裏的扇子便朝延良輕輕一點。

延良立刻從轎子左側繞到靳承越面前,準備去接他的行李,不過,手還沒擡,就被靳承越開口拒絕了,“多謝三弟好意,這點小事就不勞煩您費心了,何況轎夫也是人,人家也會累,我也不喜歡麻煩別人。”

轎子上面坐人,下面是放行李的地方。靳朝安聽了他的話後,微的挑了下眉,像是佩服他的勇氣——跟他陰陽怪氣的勇氣。

他將扇子一合,在掌心拍了兩下,給他鼓掌,“去,把我的行李也給二哥,既然二哥有這份善心,自然不能辜負二哥一片心意。”

延良馬上把行李箱從轎子底下取出來,推到靳承越面前,無視他一張吃鱉加慘白的臉,捉著他的手腕便放在了拉桿上,力氣之大,容不得他拒絕。

“還不謝謝二少爺?”靳朝安對轎夫說。

幾個轎夫忙不疊地朝靳承越點頭,“謝二少爺,謝二少爺……”

靳承越手抖臉抖,最後一段距離是一千級的臺階,靳朝安也不知都帶了什麽,行李箱都是別人的兩倍大,就這麽扛上去,等於要了他的命。

一旁的靳楚澤剛要開口勸兩句,靳朝安便搶先一步將頂在額頭的墨鏡撥了下來,意懶音倦地說了一聲“走。”

轎子應聲而起,在靳朝安的慵聲大笑中,從喪著一張臉的靳承越身邊直接擦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