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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成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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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微啞的清淩女聲淡淡響起,令思緒飄飛的二婢不由一震。含英動作輕柔的為她按著頭發輕聲答道:“回姑娘,奴婢二人是北疆王府裏的家生子,自小便在府中長大的。”

紀妤童閉著眼,頭皮被人力道適中的按摩松緩著,身體也被人細心揉捏放松緊繃的肌肉,久違的放松感令她從身到心都感覺無比舒適。

說話時尾音便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的慵懶:“我聽說先前你們王爺出事的時候,皇上命人接了王府裏的女眷入京榮養,怎麽你們沒跟著去?”

含衣聞言擡頭看了眼含英又低下頭去,隨即便聽含英柔聲答道:“姑娘有所不知,我們姐妹不在內院服侍,所以並未與前王妃一同入--”

“前王妃?!”

紀妤童倏地睜開眼,嘩啦一聲破開水面半扭著著身子朝後看去,因為太過驚訝,便連身下的不適都忽略了。

“你方才說前王妃是怎麽回事?”

含英與含衣也被她的反應弄得驚訝,這件事早在幾個月前便因為太過荒唐而傳遍天下,怎姑娘卻似是一無所知的樣子?

“這,早在兩個多月前,前王妃的娘家便上奏皇上請旨,道是不舍得女兒年紀輕輕守活寡,願傾家蕩產為王爺焚香祈福,只求女兒能歸家承歡父母膝下。皇上當朝便同意了,此事傳開後,還惹得百姓很是非議了一陣,怎麽,姑娘竟是不知嗎?”

紀妤童眨了眨眼,她倒還真是不曾聽說。按時間來算,應該正是她閉門不出治療天花那時發生的事,等她再出來時,坊間已全是北疆王死而覆生救民於水火的歌功頌德,那北疆王妃在他假死不足一月便與他和離,在這個時代對於一個男人,尤其是位高權重的男人來說絕對能算做醜聞,亦算做令他蒙羞的事,想來是當時百姓對他正是滿心感謝之際,遂便未宣揚開來令他傷口撒鹽。

可她卻不知,竟還有更為勁爆的事。

“什麽?!你說,北疆王妃如今竟成了皇帝的妃子?!”

含英一聽,忙面帶驚慌的擡手示意她慎言,又附耳小聲說道:“姑娘慎言,那是前王妃,是皇帝的陳妃,與咱們北疆王府可再沒半點關系的。”

雖說那陳家女在入宮前已與北疆王府沒了關系,可到底是曾經名義上的王妃,短短時日竟搖身一變做了皇帝的妃子,這陳妃與陳家實屬無情無義寡廉鮮恥!竟一女二嫁,討好兩任皇帝,等王爺入京,且看他陳家會有何等下場!

紀妤童實在是太過驚訝,她倒不是覺得那王妃,哦陳妃一定要給北疆王守節,只是丈夫身死不到一月便合離,又不到一月又再嫁,如此迅速如此高效,便是在現代也是會受到一些道德上的譴責。更何況是這個對女性極其嚴苛的時代?不過古代既是教條嚴苛的時代,又是倫理極為混亂的時代,父搶子妻,子搶父妾,兄弟互搶等等之類不勝煩舉。

就是不知這位陳妃是自己自願的,還是身不由己被家裏人逼迫的。其實她倒是更傾向於是那皇帝對北疆王懷恨已久,將其殺之還不解恨,又以如此方式將他的妻子搶走,是要讓他死了都要蒙受綠名。

若果真如此,那陳妃倒極是可憐的,被當做戰利品,承受著天下人的罵名,卻沒想到丈夫竟然沒死,也不知她得知前夫死而覆生的消息該是何等的崩潰。

想到這裏,便對這繆靳越發的厭惡。他潛在暗處安排這一切,卻為何不能將自己的妻子保護起來,竟任由妻子受如此大辱?

她與他被迫糾纏已然背負了極大的負疚感,和對她自己自尊傷害的煎熬。卻如今竟又發現他是如此不堪之人,這一刻,想到她竟與這樣的男人虛與委蛇床上糾纏,便胸口滯悶直犯惡心。

她猛地閉上眼,表情痛苦厭惡又略顯猙獰。她無法忍受自己竟與這樣的男人有過那樣親密的接觸,她也不能再說服自己要保持冷靜以待時機,她一分一秒一時一刻都不想與這男人同在一個屋檐下,甚至要再次同床共枕。有那麽一刻,她甚至升起了要與他玉石俱焚的想法。

這太可怕了,紀妤童捂著胸口趴伏在浴桶邊上幹嘔,耳中轟鳴作響,連二婢驚慌失措的喊叫聲都聽不見,她在極力克制著生理反應,亦在壓抑那鋪天蓋地而來的自厭自棄與灼燒她五臟六腑的怒與恨!

繆靳帶著冷洌氣息大步進來時,見到的便是她正散著濕漉漉的黑發,裸著光潔的背趴在浴桶邊上埋著頭胸膛劇烈的起伏,呼吸亦急促短促一副痛苦至極的模樣,當下便變了臉色,臉色霎時難看到極點。

“快叫大夫過來!”

他急於她此刻的痛苦,連質問那二婢發生何事都沒,便幾個大步邁過來不顧會沾濕衣衫便徑自探入水中握著她的身子提了起來,又快速從一旁的屏風上取了件衣服為她裹上,擡起她的下頜便急問道:“身子哪裏不適?怎會如此痛苦--”

“你不要碰我!”

紀妤童猛地推開他,全然不顧身上披裹著的衣衫掉落在地,自己亦濕漉漉赤/裸/裸的赤腳站在地上。

只是聽到他的聲音,她還未壓抑起來的恨意便再也掩飾不住,死死地瞪著他,咬牙切齒道:“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她到底還留有一分理智,說完便扭過頭腳下不穩的半轉過身扶著浴桶背對著他。她現在不想看到他,不想聽到他的聲音,甚至連他的呼吸她都不能忍受。

手指緊緊扣著桶沿,指甲用力到幾要掰斷,她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臉上的表情那樣的悲,那樣的恨,便是連那雙明澈的眼此刻也不再清澈。

她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樣子,這樣陌生的自己,讓她再難以接受,竟忍不住失聲落了淚。可她仍然要克制著情緒,不想被人看到這樣不堪的自己,這樣脆弱又懦弱的自己。冷白纖細的身子卻不由控制的微微發抖,纖細的肩頭更是一顫一顫的收緊著。

繆靳被她突如其來那麽濃烈的恨意釘在原地,心臟驟然一痛一緊,好似被人用力攥了一把讓他毫無防備疼得幾欲要彎下腰,腦子竟也空白了瞬。

待緩過那陣痛意後,他漸漸冷下眸子看著她,她怎麽敢,怎麽敢對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怎麽敢這樣抗拒自己的存在,明明不久前的親昵交融還在身體內回味,她也已不再那樣抗拒與自己親密,可不過是與自己離開這麽一會,她竟態度大變,竟是比以往的排斥都重!

他無法忍受得到後失去,再失而覆得,再得而覆失這樣反覆不定無法操控的她。他此刻亦是怒盈於胸,那憋悶得人呼吸不暢的怒火逼得他眸色黑沈越發冷厲的可怕。

可卻在看到她顫抖著身子,極力克制著哭泣的樣子又生生壓下了怒焰。明明此刻她滿身赤/裸,玲瓏有致帶著被狠狠疼愛過的痕跡的誘人身子就這樣立在他眼前,他卻沒有升起一點欲望,只擡手解開身上的外袍以不容抗拒的氣息強勢的裹在她身上。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何事!”

“我說了不要你碰我,我不要聽到你的聲音,更不要穿帶著你氣味的衣服!”

一道壓抑著怒意,一道不掩飾恨意的聲音同時響起,令尚還冒著熱氣的房間內溫度驟降,冷得好似要連空氣都凝凍一般。

候在門外的含英二婢與靳三靳五等侍衛,則在聽到二人針鋒相對的話時冷汗加身齊刷刷跪了一地,呼吸都屏得幾欲停止。

紀妤童含恨喊完便將帶著他氣息的衣服狠狠拽下扔在地上,雙手恨不得化作兩把刀般用力推在他身上,可恨他身體堅/硬她打不動又推不動,便攥緊雙手轉身欲去取衣服離開這裏,不想再面對他。卻又被他一把鉗住胳膊,掙脫不得。

“放開我!你不要碰我!”

他的碰觸此刻對她來說都猶如蛇蟻附身令她惡心至極,竟像瘋了一樣手腳並用朝他身上打去,可恨她這點力氣於他來說不過是蚍蜉撼樹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恨恨地擡眼與他冷怒的利眸對視,她倏地擡起手朝他那張此刻在她眼中面目可憎的臉上狠狠打去!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落下,屋內的所有動靜都霎時停止,死寂得可怕。

跪在房外的眾人更是臉色慘白,冷汗直流,只恨不得沒有聽到裏面的動靜才好。

繆靳被打側著的臉緩緩轉回,方才負在身後緊緊攥握著怕傷到她的手也緩緩松開,眼眸之中卻詭異的平靜,平靜到令人不寒而栗,平靜到可怖森寒。

“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你知錯了,本王便不計較你方才大逆之舉,亦不計較你方才那些胡言亂語。妤兒,莫要仗著本王疼你,便無度放肆,一再挑戰本王的底線。”

紀妤童被他恐怖如深淵般的眸子註視著,赤/裸的身子生理性的陡然一顫,剛剛用盡全力掌摑的手掌亦疼得發麻發顫,可她卻是對自己方才的動作無半點悔意和愧色。甚至還帶著挑釁的沖他嘲諷的勾了下唇,

“錯?我有何錯,我心中不快不喜,已說不想看你不想聽你,你若依言離去便不會有後面之事!你不顧我的意願以權勢困囿於我,軟禁於我,強迫於我,使得我做了一個我最為不恥的女子,我為何不能打你為何不能恨你,你便是權勢滔天又如何,大權在握又如何,在我心裏你不過都是一個--”

她收住能激得他徹底失去理智的話,深吸口氣趁他因她方才的言語而錯愕放松的禁錮中徑自轉身取來衣服穿在身上,對身後幾要將她灼燒的目光視而不見。

卻下一瞬,剛剛穿到身上的衣服便被人粗暴的撕碎,身子亦被人反扣著向後折彎著,她被迫著後仰著頭,仰著頸子,挺著上身,腰卻是向下彎著。

頭頂上方那張暴怒的臉如高高在上的神袛般居高臨下的俯睨著他,冷得幾要凍傷她的嗓音貼著她的耳邊吹著令她寒徹骨髓的氣息。

“一個什麽?本王今日就告訴你,權勢有多重要,重要到便是你再是不願,依然能將你困住!既然不想穿,那就一直不要穿好了。不想穿我的衣服,不想聽到我的聲音,不想看到我?嗯?好妤兒,你且記好了,以後你能看到的,能聽到的,能穿的,都只能是我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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