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意外的，喬如茵剛起床不久，周凱就來電了。

催她去西北, 進《臨山》劇組拍戲。

一切原計劃只好擱置。

當天，喬如茵就帶著助理方卉一起, 奔赴劇組。

因西北這裏偏僻, 周凱決定，待這裏的戲拍完, 轉到影視城拍攝時，再舉辦開機儀式和發布會。

拍戲工作, 就這麽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在這部電影裏，喬如茵戲份很重，幾乎每天, 都有她參與的戲份。

尤其很多都是外景拍攝，天冷、風沙大、大場面需要群演多，經常一個場景都要拍很久。

拍戲間隙時, 她便深入研讀劇本、和人對戲。

她拍戲一向全情投入。

連續許多天, 她竟又沒顧上和陸辭說上什麽話。

只每到周末晚上，她在休息期間, 和喬思揚、喬念、表姑奶視頻會兒。

就這麽，直到三周後, 西北片場的戲, 終於拍完。

正值《浪漫心跳》最後一期要拍攝。

趁著劇組轉場間隙, 周凱給喬如茵放了假, 讓她去錄制綜藝。

……

深冬，晴天。

宜城西郊。

這是一個周六，午後, 喬如茵乘車來到落雲湖畔，下車，安裝好胸麥。

進入民宿。

為期兩天的《浪漫心跳》最後一期錄制，正式開始。

重頭戲，是今晚的公演舞臺。

今天下午，依舊是直播。

因上次，陸辭和喬如茵的彈唱直播過於火爆，粉絲們強烈要求再來一次。

節目組便幹脆將今天下午，“陸喬組”公演彈唱節目的排練，安排成了直播形式。

喬如茵走進民宿，見屋裏格局大體未變，只是客廳臨湖一側，落地玻璃窗前，放置著一架白色鋼琴，還有直播設備和液晶大屏幕。

她坐到鋼琴前的沙發凳上。

三點還沒到，直播間已經提前開通，陸續來了不少網友。

都在向喬如茵打招呼。

#喬喬，下午好！#

#喬喬好呀，很久沒見你和陸影帝直播了。#

#……#

喬如茵溫聲笑著，向大家問好。

輕松熱鬧的氛圍中，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直播間裏彈幕滾動起來。

#陸影帝來了！#

#陸辭哥哥好帥！#

#……#

喬如茵微楞一瞬，站起，轉身。

看到，熟悉的男人，很久未見的他，脫掉外套，利落掛在門口衣架上，向她走來。

一身白襯衫、黑長褲，簡單的打扮，卻遮掩不住的矜貴俊美。

隨著陸辭腳步離近，高大身影瞬間垂落，喬如茵擡頭，看著他眉眼間染著的絲絲笑意，感受著他熟悉的身體溫度。

像是，一如從前。

像是，許久不見的陌生感一下消散，又回到了，三個星期前，在陸辭家，臨別時的那天……

……

那天，一早。

喬如茵睡到九點半才起床，洗漱好，出了臥室。

看到陸辭已經做好早餐，在等著她。

她還顧及著前一夜，被陸辭笑話的窘事。

本不想那麽快就理他。

卻又忍不住美食誘惑。

在餐桌旁，她猶豫了半天，要不要坐下來。

卻突然腰間一熱，被一旁的男人，從她身後，輕輕抱住了。

耳邊聽到他低低柔柔的聲音。

“睡飽沒？”他問。

喬如茵一夜好夢，睡得很好。

含羞點了點頭。

陸辭在她耳邊，淺吻著她泛起薄暈的耳垂，問：“不愛吃這些？”

餐桌上有南瓜粥、煎豆腐、涼拌菜、蒸雪梨，還有像他們高中校門口那家、一樣一樣的雞蛋灌餅，都是喬如茵愛吃的。

她咽了咽口水。

“愛吃。”她說。

看著就好吃。

只是，他昨晚欺負她了，她不好意思，當沒發生過。

一時竟沒好意思，坐下動筷子。

但一碼事歸一碼事，她還是很感恩的，柔柔說，“你真好……做這些。”

陸辭笑，“喜歡，就安心吃。”他拉著她，坐下吃飯。

卻忽然，喬如茵電話就響了。

是周凱，催她趕緊去。

事情來得太突然，喬如茵出差的衣服都還沒收拾。

立刻著急回公寓收拾行李去了。

……

再見，已是此時。

落雲湖畔民宿裏，屋裏暖風柔柔吹來，喬如茵收起思緒，看著面前的男人。

之前的甜蜜相處，如在昨日。

只是很可惜，她那時太著急走了，陸辭特意做的，那麽豐盛的早餐，她一口都沒吃……

陸辭低垂眼睫，看許久不見的女孩。

目光盈盈，若有所思的模樣。

問，“想什麽呢？”

喬如茵心中泛起遺憾。

關上他倆胸麥。

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半掩著嘴，輕聲說，“想，你做的早餐，我沒吃上。”

陸辭低笑一聲。

也在她耳邊，嗓音低磁、繾綣，“以後，還給你做。”

只要她願意，想給她做一輩子。

喬如茵想說，她不是這個意思。

她只是覺得可惜。

可聽到他這番話，真如打翻了蜜罐，她禁不住唇角彎起。

只是，顧及鏡頭，她含羞笑了笑，沒再理他。

又坐回了沙發凳上。

已是下午三點整。

直播正式開始。

可直播間網友早就彈幕瘋狂滾動了。

#快看，這倆人在當眾咬耳朵！#

#到底是什麽悄悄話？#

#敢不敢大聲說出來！有什麽是我VIP會員不能聽的？#

#看喬喬都害羞了，陸影帝到底說了什麽，好想好想聽！#

#……#

喬如茵看著彈幕，輕咳了一聲。

打開麥。

溫聲笑道：“三點，直播從現在開始。”

言下之意，剛才沒開始，她和陸辭說的，不算正式直播內容。

她又說道：“今天是在宜城錄制，陽光灑在落雲湖上，風景特別美。”

隨著她的話，導播已經把鏡頭轉到窗外。

喬如茵微松口氣，覺得能在不經意間，轉移話題。

正要準備開始排練彈唱。

但沒想到，網友們根本沒放過她。

全都在惦記剛才的事。

#喬喬，你不乖了。#

#喬喬，你可一向最好了，怎麽今天非不告訴我們？#

#喬喬，我還是更想知道，你們咬耳朵說了什麽。#

#到底是什麽私房情話？想聽。#

#喬喬……#

#喬喬……#

喬如茵溫和笑著。

實際耳朵都紅透了。

本來，她和陸辭剛才，也沒說什麽過分的。

但說起他做的早餐……明擺著，她在他家、過夜了……

喬如茵溫聲笑著，打商量，“這個……能不能、換個話題。”

網友們見她如此，連悄悄話是什麽都不說，愈發覺得，是說不出口的甜言蜜語了。

#哇！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為什麽感覺磕到了？#

#可我還是想知道，好想好想！#

#喬喬，我超級想知道，你不說的話，能不能補償我們，嗚嗚嗚……#

#對，補償一下，來個擁抱吧。#

#對，上次牽了手，這次就抱一個。#

很快，大家達成一致建議。

#抱一個嘛。#

#抱一個嘛。#

#抱一個嘛。#

#……#

喬如茵看著滿屏彈幕，禁不住臉紅一瞬。

胳膊輕輕地，蹭了下正在垂眸看曲譜的陸辭。

陸辭見她如此，放下曲譜，擡頭看了一眼彈幕……

這下，彈幕更熱鬧了。

#哇！陸影帝這是……笑了？！#

#我敢保證，雖然很輕微，但他唇角絕對揚起來了！#

#這笑容帥鯊我了！#

#感覺陸影帝這笑，意思是，只是抱一下，算什麽？小意思！#

#哈哈哈……同感同感。#

#……#

喬如茵看到彈幕變成了這樣，愈發不好意思。

她輕拍了下陸辭。

只是看著他轉身看她，寵溺的笑容，她禁不住心念微動，不自主地，含著羞，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又輕輕、把臉蛋，埋進了男人懷裏。

柔香滿懷。

陸辭輕撫她長發，在她耳邊，低笑一聲，“這麽乖。”

說著，胳膊虛攬著……抱住了她。

彈幕這下可瘋狂了。

#哇哇哇哇哇哇哇！#

#甜死了！甜死了！#

#這麽親昵的抱抱，他倆絕對是真的！#

#真的！“如此CP”給我鎖死！#

#原地結婚！#

#……#

只片刻的功夫，喬如茵緩緩起身，看著滿屏嗑糖的彈幕。

忍著羞，溫聲笑著：“到下一項環節。”

……直播持續進行。

一直到四點半，突然，導演助理許嘉虹來了，關麥，向陸辭低聲道。

“陸影帝，有人來找，就在片場外，說事情緊急，現在就要見您。”她說。

陸辭微皺眉，向觀眾致歉，很快走了。

直播間裏，剩下喬如茵一人。

#陸影帝怎麽走了？喬喬好孤單。#

#可憐喬喬了，等他回來，你要好好懲罰他。#

#……#

喬如茵不知有什麽人要見陸辭，但想必是重要的人。

見網友們這麽說，她溫聲笑回。

“行，回來罰他。”

今晚是公演舞臺環節，本來，下午的直播安排，五點就結束了。

最後這半小時，是“陸喬組”和網友們互動環節。

現在陸辭不在，喬如茵便獨自和大家互動。

大家興致很高。

互動主題就是“浪漫心跳”。

本來，大家都是問喬如茵一些拍攝的花絮、出圈的梗，還有她和一眾明星嘉賓相處的趣事之類的。

說著說著，便都聊到八卦上了。

#喬喬，你說實話，喜不喜歡陸影帝？就，那種喜歡。#

#對，趁著他不在，你也別害羞，就給我們說說知心話。#

#……#

喬如茵笑。

只問她是否喜歡的話，她本不介意，如實回答。

但《浪漫心跳》節目最後一期，會有一項重要環節，是讓觀眾們猜，哪些情侶嘉賓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只是一直在演偶像劇。

喬如茵並不想破壞了節目規則，影響觀眾體驗。

她眨眼，溫聲笑道：“你們，猜。”

網友們#哈哈哈哈哈#

#喬喬，你變壞了。#

#哈哈哈，剛陸影帝還說，你很乖呢！#

#我猜，你愛死他了！#

#……#

笑鬧一陣，大家還是繼續問喬如茵，她和陸辭的詳細八卦。

節目組看熱鬧不嫌事大，以玩游戲的方式，把大家的問題，隨機截圖、抽選，請喬如茵互動著回答。

#喬喬，高中時，你倆早戀過沒？#

喬如茵笑回，“沒。”

#喬喬，你以前交過男朋友沒？#

喬如茵想了想，現在的應該不算。

她說：“以前沒有。”

#喬喬，你從小到大，有沒有喜歡的男生。#

喬如茵坦蕩地，笑回：“有。”

這下，大家可愈發熱鬧追問了。

#喜歡的是誰？#

喬如茵笑著，說，“這個，現在還不方便說。”

大家都狂嗑起來。

#言下之意，是陸辭哥哥？！#

#是的，是的，我猜，肯定是的！#

#……#

#喬喬，你覺得帥到你頭暈的人是誰？#

喬如茵笑，她不知道，怎麽今天的直播，變成這麽個八卦問題現場了。

還把問題提的，這麽清新脫俗。

要說帥到她頭暈，那肯定是她弟了。

夠帥，從小到大，也夠讓她頭暈的。

她笑回，“親人。”

網友們發#哈哈#彈幕，說這問題問廢了。

只是八卦氛圍一熱起來，都變著法的問。

喬如茵都溫和含笑，大方、又有分寸的回了。

直到節目組截圖，選出一個問題……

#你第一個，忘不了的男生，是誰？#

喬如茵看著問題、微怔片刻。

驀然想起，在她年少記憶中，忘不了的，那個奇怪男孩。

他滿身滿臉的泥汙，渾身觸目驚心的鞭打傷痕，卻毫不在意、冷冷躺著的模樣，帶給年少時的她，身心很大震撼。

像是莫名其妙地，被他吸引。

她幫他處理、包紮了傷口。

之後，怕他想不開，她又花了很多功夫、很多耐心、很長時間，胡侃著說了很多，還跳搞笑的舞給他看，想逗他笑，想讓他知道，這世界多有意思。

可他一直神情漠然。

冷到了骨子裏。

直到最後，她真覺得沒辦法了。

再加上，她父親打電話催她回去，她有些焦急。

掛斷電話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便著急忙慌地，又胡言亂語一通。

“你有沒有聽說過，這世界上有一條項鏈，叫‘璨曜之星’，傳說，這是神秘國度失散的公主不小心落掉的，誰能找到它，誰就能娶到這位公主。”

雖然，她確實跟著父親一起，見過“璨曜之星”項鏈。

但其實，這事是她瞎編的，她從小就是個戲精，總愛編各種故事，安到自己身上。

她掩著嘴，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

“我就是那位失落的公主，叫茵茵公主。”

她很不害臊地，也不臉紅，撒嬌一般，對那男孩眨著眼，一本正經地說。

“你長大以後，幫我把失落的項鏈找回來，好不好？”

她本以為，那男孩肯定又不理他。

正想再編的天花亂墜一些，給他提升些故事吸引力。

卻忽然，聽到極度沙啞的聲音。

“……好。”他說。

喬如茵當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算是松了口氣，知道他會好好活著。

她這下可放心，能走了。

只是也有一絲羞赧。

畢竟，她那隨口不過腦子、瞎編的故事，像是……意思是，他以後，找回那項鏈，來……娶她。

那天，是她父親遠房長輩的生日。

她本以為，明年還會再來。

便紅著臉說，“那，我明年還來，記得，等著我。”

那男孩點了點頭，笑了。

喬如茵怔住，看呆一瞬。

只覺得，那汙泥布滿、一直冷漠到駭人的臉龐，驀然間的笑容，如寒冰洞窟中的一縷霜花。

驚艷了，她的少女歲月。

……回憶襲來，直播間裏，網友們見喬如茵久久沒說話。

都在問。

#是不是不方便說？#

喬如茵看著屏幕上，那個顯眼的問題。

#你第一個，忘不了的男生，是誰？#

她溫和含笑。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麽。”

她當時走得太倉促，父親著急催她回家，她竟忘了問。

網友們見喬如茵竟然回答了，都好奇追問起來。

#哇，那他肯定長得很帥了！令你現在都忘不了。#

喬如茵溫聲道：“那倒沒有。”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他長得如何。

畢竟他滿臉汙泥的，看不清長相。

她本也沒那麽在意。

就覺得，他很特別，特別到，令她念念不忘。

只是忽然，有一絲遺憾，再沒見到過他。

不知他，過得好不好。

是不是，已經娶了別人。

年少無知的諾言，像一場夢。

網友們又問。

#這麽說，你第一個忘不了的男生，不是陸影帝？#

喬如茵溫聲笑回。

“不是他。”

只是話音剛落，卻感覺一直滾動的彈幕，像是突然停滯一瞬。

喬如茵楞了楞，轉身，看到了、陸辭。

……

二十分鐘前。

陸辭走出民宿，開車，到了片場外。

見到黎菲。

她走向前來，陸辭搖下車窗。

黎菲柔聲叫他。

本來，她準備直播結束，再找陸辭，但臨時有情況，只得提前通過私人關系找導演，叫他出來。

陸辭神情淡然，問，“怎麽特意來這裏。”

黎菲苦笑，“你一直躲著我，總不回家，我也沒辦法。”

她最近常去他家外等他，一直沒等到過。

陸辭微皺眉。

他從沒刻意躲過誰，只是，他本來就很少回家。

前些日子，喬如茵外出拍戲，他更沒理由回去了，除去出差，就一直呆在公司。

他沒解釋，只是問：“有事？”

自從上次他生日之後，黎菲還是時常發信息、聯系他。

他沒回過。

黎菲像是也沒太在意，只是時常說些家常，或者以前的往事。

只是有一晚，她突然發來一條語音，哭著說，她發燒了，很難受，想陸辭過去看看她。

當晚，陸辭開車去了她家院外。

看到謝蘊帶著黎菲，去了謝家私人醫院。

在醫院外，他在車裏，等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遠遠見他們出來，向停車場走來，黎菲像是氣色好多了。

陸辭便開車走了。

……陸辭見黎菲像是眼角有淚痕，臉色有些蒼白。

以為她，這次突然萬分火急地來綜藝片場找他，也是哪裏不舒服。

問：“生病了？”

黎菲搖了搖頭，看著陸辭，猶豫片刻。

她說：“我要走了。”

陸辭怔楞一瞬。

現在形勢變了，他一直以為，黎菲這次回來，不可能再出國了。

卻聽黎菲說：“謝家老爺子葬禮舉辦完了。”

這些年，謝蘊生意，大多在國外。

“我們，得回去了。”

她說：“本來，想等你和喬如茵結婚了，我再走，可是……催的急。你照顧好自己。我以後，再也不會……來惹你煩了。”

說著，她滾落幾滴淚。

轉身，走了。

深冬，夕陽西下，湖邊停車場，一片曠野，朔風強勁。

陸辭怔怔坐在車裏，只覺得耳邊，呼嘯的風吹來，像是把什麽都驟然卷落。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地推開車門。

“媽！”

他叫了一聲，不輕，也不算重。

只是，黎菲像是沒聽到。

她走到了前面不遠處的一輛銀白色車旁，一個七八歲模樣的男孩，打開車門，跳下來，蹦到了黎菲身上，奶聲奶氣，很大的聲音，在叫她，“媽媽！”

黎菲彎腰，溫柔幫他理好帽子。

陸辭腳步完全停下，一動不動。

看著前方，這場景，那男孩的輪廓，像是，很熟悉。

陸辭有一張照片。

很多年了，一直隨身帶著的照片，此刻，就在他身旁的車子儲物盒裏，安靜放著。

是他爸去世那夜，像是多年的精神失常終於好了，他爸手裏一直攥著的照片。

拍攝於陸辭八歲時。

那時，陸辭第一次參加鋼琴比賽，得了第一名。

他父母去國外看他，說要給他慶祝。

那天，也是這樣的冬天，爺爺帶他去機場，接他父母。

他一下車，就開心地蹦到了媽媽身上。

媽媽彎下腰，溫柔地摟著他，幫他戴正帽子，笑說，“怎麽帽子都戴歪了。”

遠遠的，他爸抓拍到了，這個鏡頭。

……

直到銀白色車子漸行漸遠，徹底消失在視野，陸辭回到車裏。

一路駛回節目拍攝的，民宿外。

他走進屋裏，看到碩大的液晶屏幕上，寫著一個問題。

#這麽說，你第一個忘不了的男生，不是陸影帝？#

聽到喬如茵溫潤柔美的聲音，在含笑回答。

“不是他。”

陸辭腳步頓住。

看著轉過身來的女孩。

陸辭走了過去。

直播間彈幕一下停滯，網友們像是，突然都停止了調侃。

氣氛驟然冷掉。

陸辭手指放在鋼琴上，想彈些輕松曲子。

卻遲遲，沒按下琴鍵。

只覺得，指尖，在止不住地輕顫。

像是忽然回到，十二歲那年，在小河泥潭邊的那天。

他曾經體面、事業有成，像是無所不能的父親，落魄地發了瘋，要推他去死。

他的母親，被人帶走了，和別人組建了幸福的家庭。

他以後將處心那麽多年的營救計劃，就像一個笑話。

只是很幸運，他日思夜想等待的，天使一般的小姑娘，終有一天，會再回到他身邊。

感受著身旁女孩輕拉起他的衣襟，目光融融、柔柔地看著他，含著絲絲歉意。

陸辭轉身，淡然笑了笑。

垂眸，柔聲說，“沒關系。”

像是忽然，放棄了貪心。

不是他，忘記了以前的他，都沒關系。

他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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