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Game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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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他要回現世。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怎麽說這裏也不是自己真正應該呆的地方,他應該好好在現世讀大學,和爸爸媽媽撒撒嬌,找到一個良人,廝守終身。

而不是像一個怨婦一樣,看著水徹日後左擁右抱,氣死自己。

賈寶玉就是個膽小的,但那又怎麽樣呢?誰規定了他就不能逃避?爸媽,比起還挺遙遠的愛人來說,重要的多不是麽?

賈寶玉做下這個決定時,南巡卻因為一件事情不得不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敬德帝被蛇咬了。

那蛇不過是最為普通的毒蛇,其毒性之低就連一般百姓都不會出什麽大問題。可是敬德帝卻就此陷入了昏迷不醒的狀態。但是,怎麽被蛇咬的,又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誰也查不出來。暗衛們如果沒有皇帝的指令不會輕易出動,現在只能等待敬德帝醒過來再說。

水祿和水徹兩個守在敬德帝床邊,水祿皺著眉問太醫,“周太醫,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敬德帝待水祿極好,寵愛非常,是以水祿也和敬德帝很是親近。他純粹地敬愛著父親,而不是皇帝。

這兩天水祿非常煩躁,先是一覺醒來覺得忘記了什麽東西,水徹還帶著個女人四處走動,然後就是敬德帝被咬昏迷。他雖然備受敬德帝的寵愛,但是也沒有權力調動皇帝身邊的暗衛,只能讓自己的出去調查。

無奈什麽都查不出來,讓他們都不得不想這件事究竟是個意外還是個陰謀。

周太醫擦擦額角的冷汗,尋思著該不該和水祿說,這病情,像極了苗疆的一種巫蠱。“這個……”他張了張口,“臣也不是很確定,只不過是猜想罷了。陛下這癥狀,臣幼年跟隨臣的師傅四處行醫的時候見過,只不過是在苗疆……”

水徹瞳孔一縮,猛的站了起來,幾乎有些失聲地說:“你說什麽?!苗疆?那父皇極有可能是中了……”蠱。他沒有說完便緊緊閉上了眼睛。他當然知道,苗疆人用蠱是一絕,基本上只有當地的人能解,普通的醫生是想都不要想的。但是父皇成日生活在皇城,接觸的人也都是知根知底的,怎麽會中了蠱毒?

周太醫嚴肅地點點頭,“微臣當年看到的恰好也是這樣的,本來平日裏很好,只不過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沒兩日就去了。後來是懂蠱的人說出來,原來是中了蠱毒。那蠱蟲在他體內存在多年,萬萬不能與蛇毒相撞,否則便會立時醒來,撕咬人的五臟六腑,是極為古怪的一種蠱蟲。”

他吞吞口水,“陛下這癥狀,有可能是中了這種蠱。不過若是能馬上尋來會解蠱毒的苗疆師傅,說不定還有希望!畢竟只是昏迷著,應該是蠱蟲進去身體的時間不長,還是幼蟲,加之蛇毒也不是很烈的緣故。請二位皇子下令吧。”

水祿當然是馬上就吩咐了自己的暗衛,快馬加鞭去苗疆之地找人。水徹就出去向皇後等人報告這個消息。

皇後聽完,與幾位大臣商量著取消南巡,先把敬德帝送回京城再說。

而遠在京城的太子,當然也聽說了這件事,當場就皺了眉頭。不應該啊,怎麽會中了蠱毒呢?他明明下的藥就不是跟蠱有關的東西。難道那些白癡把這件事辦砸了?

大皇子一直沈默不語。他當然不知道為什麽敬德帝會中蠱毒,但他卻知道下藥那件事,是沒有的。

他到底也不忍心他的寶貝背上弒父的罪,那是下了地獄都不能饒恕的。所以他沒有把這件事交出去,而是騙了太子。只不過,現在這個局勢看來,他們之後還有隱藏的更深的人呢。

賈寶玉已經憑著信物回到了周邊,雖然趙梓赫和麝月完全不記得他,但好在還認得信物。所以雖然心裏疑惑,對他還是恭敬有加。期間還看到了賈環一次,和水溶很親密地進來喝奶茶,看起來那麽幸福。賈寶玉心裏微微發酸,這些他的朋友,他的親人,他們的記憶裏沒有了自己,就像他們原本記憶裏也沒有自己一樣。

他在這一刻無比的想他的父母了。

再愛又如何呢?終究這不是他的世界,沒有生他養他的父母啊。人就是這樣,遇到了痛苦的事情,第一個想到的,還是自己的爸媽,只有他們會無條件地愛著你,安慰你。

賈寶玉坐在房裏,看著日出日落,那漫天的紅霞刺痛了他的眼睛,卻也給了他一種希望,止住了他還在流血的心臟。於是他在夜晚敲開了太子府的門,告訴太子他同意了。

太子有些驚訝,不明白賈寶玉怎麽就突然同意了。不過現在敬德帝中蠱,局勢還不明朗,他不得不改變原有計劃,賈寶玉能同意對他來說是很及時也很重要的。

賈寶玉要做的其實並不多,水徹忘了他,那他就跟著太子去婚禮便好,到時只要趁機將水徹迷昏,等他再醒來,一切就是塵埃落定的了。

太子篤定了皇後會迫不及待地給他和水徹娶親,如果敬德帝真的有個什麽不是,那麽他們二人便要守三年的孝,中間會發生什麽變故誰也不知道。不過太子和水徹兩個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並不是很擔心。

而太子想的,就是逼宮。

他和水徹大婚定會頂上沖喜的帽子,敬德帝的病一時半會是好不了的,不管他會不會坐鎮大婚,做好兩手準備都是一樣的。

大皇子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閃了閃。在他看來,賈寶玉畢竟是愛過水徹的,就算是他表現出來一副毫無留戀的樣子,也有可能臨時倒戈。所以還是要防。太子終究太信任賈寶玉,但他可不信。

京城的氣氛不知何時有點緊張起來。原本計劃著半年的南巡,還不到兩個月正式宣告結束。敬德帝一行人經過一個月的走走停停回到了京城。就在他們踏入京城的時候,水祿找來的苗疆蠱婆也同一時間到了。

這位看起來極為嚴肅的老太太被連夜召進了宮裏,開始給皇帝看病。他仔細看了看敬德帝的面相,嘆了口氣,“不愧是皇帝,這一月來想是拿了不少天材地寶吊命,這蠱蟲被壓制了不少。”

賈寶玉現在太子身後,異常驚訝地看著那個老嫗,竟然是他借宿那一家的老婦人。如果沒聽錯的話,這老人是水祿的暗衛在苗疆找到的,一路顛簸護送回京。臨縣與苗疆十萬八千裏,這老嫗難道會瞬移不成?怎麽可能才救了他,沒兩天就到了苗疆去?

老婦人眼光一轉,看到了賈寶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卻轉瞬即逝。低聲開口,“蠱蟲可暫時壓制,卻終不是長久之計。一旦蠱蟲產生抗體,天材地寶不再有用,那麽它便會瘋狂反噬人體,到時恐怕兇多吉少。”

皇後氣的立刻就要拿下老婦人,“大膽刁民,你竟然敢如此蔑視皇家!”老婦人的口氣的確稱不上是恭敬,淡淡的,聽著就感覺漫不經心。賈寶玉卻知道這老嫗定不尋常,忙拉了拉太子的衣服,示意他阻止皇後。

太子不用他提醒也知道,於是馬上攔住侍衛,對皇後勸解道:“母後息怒,苗疆之人不懂禮數情有可原,現在是父皇的病情要緊。”水徹跟水祿也勸,皇後這才消了氣。

老嫗有些渾濁的眼睛看了看在場的人,露出一絲憐憫。重新開口:“找我也是沒用,這種蠱蟲名為‘喀顏’,只有下蠱的人能解,你們要麽找到他讓他解蠱,要麽就直接把他殺了,‘喀顏’的母蟲必然在下蠱之人的體內,只要母蟲死了,那麽皇帝體內的子蟲也必死。”

言下之意就是她沒有辦法。

皇後腿一軟就要跌倒地,不敢相信他們千辛萬苦找來的蠱婆也不能解這蠱毒。看著龍床上的敬德帝,眼淚啪嗒啪嗒地就落了下來。她和敬德帝是一路扶持著走過來的,雖然敬德帝愛的並不是她,到時這麽多年了,他們二人之間早已不能用愛情來衡量。

老嫗看著這一切,話鋒一轉,“若非要找那下蠱之人也不是不可。只是代價很大,不知你們願不願意。”見眾人都不說話,只是眼神堅定,就知道這句話是白問了。老嫗嘆了口氣,蒼老的手指指向了賈寶玉。

“降生時口中含玉,乃女媧補天之遺石,祥瑞之征兆。長至歲虛十四,魂魄淬煉至今,非此世間之精魂,可克一切魑魅。用此人之血肉,可尋無影之蹤跡。你們,想好了麽?”老嫗說完,轉過身去。

賈寶玉呆楞在地,感覺自己被殿內的人看的渾身冰冷。

這老嫗究竟是什麽人?口中含玉還好說,但是魂魄淬煉,說的不正是他的魂魄代替了原來的賈寶玉的魂魄麽?她這番話,好像是想讓自己去送死!

太子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護住賈寶玉。他並不希望敬德帝解了蠱毒,因為他想著這蠱毒說不定是他的人弄出來的。敬德帝的暗衛有多厲害他是知道的,若是他好了,未必查不出這件事是誰幹的。

還沒等皇後說話,水徹清冷的眸子就望了過來,“這個人……是太子哥哥的幕僚吧?我看這蠱婆有些本事,他也不是什麽大家的公子,救父皇要緊!”

言下之意就是要把賈寶玉的血肉弄下來了。水祿在旁邊有些坐立不安,太子這個幕僚他看著面善的緊,剛剛聽見那老嫗說的話心裏就不甚舒服,現在又聽水徹冷漠的話語,不知怎的竟有些生氣。但現在,也的確是救敬德帝要緊,一個沒身份沒家世的人當然沒有他父皇重要。

所以屋裏一片寂靜。

太子知道賈寶玉這次逃不過去了,現在不管是誰,都是死馬當成活馬醫,既然那老嫗提了出來,他便再不能談了。無奈之下嘆了口氣,看來賈寶玉這顆棋子是廢了。或許他應該去接觸一下那個寒煙?

賈寶玉望著水徹,嘴唇顫抖。他從未想過他愛的這個男人如此冷血,竟是這般的想讓他去死。即使是忘了他,即使是忘了他也不能就這樣讓他死啊。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心被他傷得千瘡百孔了?

水徹被他望著,沒來由地一陣心煩。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說:不能這麽做,你會後悔的。真是奇怪,他與這少年從未見過,一次兩次的感情波動竟然都是因他而起,難道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緣由?

賈寶玉閉了閉眼,眼淚還是掉了下來,“水徹,我好累了。我……真的受夠了……”話音還沒有落,他的周身就浮起了極強的白光。

水徹瞳孔猛地收縮,身體下意識地就要去抓他,耳邊傳來刺耳的叫囂聲,就好像是心底的什麽東西破土而出,在他耳邊吶喊嘶吼: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給我閉嘴!!”水徹拉了個空,面前賈寶玉的樣子越來越淡了。而在一旁的老嫗,眼裏劃過暗光,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把利刃,用不是人類的速度移到了水徹身邊,對著他的心臟狠狠地刺了進去!

光芒中的賈寶玉瞪大了眼睛,但是即使是他想去看一看也來不及了,他的意識被拉入了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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