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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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媽媽猛的一晃神,一個盤子就摔在了地上。外面正在看電視的賈爸爸聽到聲音連忙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孩子他媽!你幹嘛呢?沒事吧?”

賈媽媽也大聲回了一句,“沒事,就摔了一盤子,看你的球吧!”賈爸爸聳聳肩,沖著賈小寶的屋子喊:“小寶啊!你媽脆(cei四聲)了一盤子,你趕緊的出來收拾一下!一會在打游戲!今天剛考完,先給家裏幫幫忙。”

賈媽媽不理她老公,繼續洗盤子。

許久,小臥室的門打開了。賈小寶走了出來,楞楞地盯著沙發上的賈父,沒一會眼圈就紅了。賈爸爸一看,樂了,“賈小寶你至於麽?傻了?讓你收拾個盤子你都委屈?那你那個二合一沒戲了啊。”

賈小寶沒說話,先去廚房收拾碎片去了。

他眼中的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這樣家庭的溫暖,在他的眼前暈染成了昏黃的色調,就像是一場最盛大的夢境。古代各種各樣的光鮮亮麗在這一瞬間,也被也被這有些老舊的氣氛比了下去。

父親和母親還穿著他穿越那天的衣服,他在游戲裏的幾個月,現世的時間竟然絲毫沒有變化。當他在自己的電腦前睜開眼睛時,第一個動作就是去看鐘表——10:31分。他穿越不過才一分鐘。

賈媽媽看了一眼走進廚房的兒子,笑了笑,“行了,你爸逗你玩呢。放哪兒一會兒我收拾,你該幹嘛幹嘛,別在這添亂。”賈小寶沈默地蹲下身,撿起一個碎片狠狠地握在了手上。疼痛是那麽的清晰,疼的他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是了,自己回來了,意味著游戲結束了。不再有水徹,不再有那些令人絕望痛苦的場景和事情。雖然他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自己能回來,但這些在他父母面前已經不重要了。

他的眼淚,是為祭奠他人生中唯一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戀。他們再也不會有交集,他也再也不可能像喜歡水徹一樣喜歡別人。他曾小心翼翼地給他溫柔,教會他什麽是愛;也給過他狠狠一擊,讓他的心支離破碎。

但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賈媽媽一轉頭就看見兒子滿手的血,頓時嚇得尖叫了一聲,“賈小寶你瘋了啊!不是說了讓你別動嗎?!多大的人了還毛手毛腳的!你看看你的手!還不趕緊出去讓你爸給你消毒!”賈爸爸本來還在外邊剝橘子吃,聽到這話被橘子汁一嗆,劇烈咳嗽起來。邊咳邊火燒火燎地找急救箱。

賈小寶被父母圍著,眼淚止都止不住了。家,永遠都是游子的避風港,游子的念想。無論在什麽情況下,父母都是一心一意地為著自己孩子著想的。賈氏夫婦被他哭的慌了神,只能不斷安慰了。

賈小寶似乎是鐵了心的要把委屈發洩出來,先是哽咽,再就是嚎啕大哭。最後賈爸爸看不過眼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行了,不就是手給劃了麽!哭哭啼啼的是不是男人啊!”

賈媽媽可沒有賈爸爸那麽粗神經,她直覺兒子的眼神很不一樣了,也不像是受了委屈,但就是看著讓人心都疼了。

賈小寶哭了一會,湊過去抱住了他爸媽,蹭蹭,繼續小聲抽噎:“爸媽,我以後好好聽你們的話,再也不離開你們了……”

賈氏夫婦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兒子。

明明剛才都好好的,不是還說要打游戲麽?

——

水徹毫不在意地任由敵人在他的身上砍下一刀,反手就將那人捅了個透徹,再甩甩刀上的血,從下一個敵人奔去。

這場戰爭已經打了一年了,從一開始的小範圍沖突擴大到了全面入侵。讓他們都驚訝的是,他們死死防範的邊疆沒有出任何問題,出問題的是沿海一帶。東瀛島國糾結高麗國,煽動了大青周邊的附屬國家,打動了進攻。幾乎整個海岸線都在飽受戰火的侵蝕。

李查克在兩年前歸來,帶回了英國等西方國家最新的研究成果,槍支子彈更是數不勝數。最引人註目的,還是體積較大的自動紡紗機。

聯合著李查克同時請回來的傳教士,大青在短短兩年內就已經仿制出了槍支,並且開設了大規模的工廠,盡量做出大批成品投入軍隊使用。

李查克回來的時候是冬天。他去了整整差不多一年,回來交差的時候還在感嘆那個像小狐貍一樣的賈家二公子,怎麽說去就去了呢?人的生命真的脆弱的很。

那時候水徹還躺在床上,養著他最後一點傷。畢竟他被刺的是心口,不是手臂,一時半會極難恢覆元氣的。李查克問起賈寶玉去了哪裏時,水徹就感覺自己的傷口又開始痛了,從內到外地,痙攣著痛。

最後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他已經去世了。”

是啊,他和水祿的人走遍天涯海角,也沒能找到他的影子,就像那天刺殺他的老嫗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現在皇家的人每一個人都知道那老嫗是為什麽要給他那一刀,是為了把下在敬德帝身上的子蟲下在他身上。

他沒有被蛇咬,所以子蟲一下子就又睡了過去。

人人都覺得他可惜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是他該受著的。失憶之間發生的事情他聽太子跟他說過了,他踢了賈寶玉一腳,無視了他,並且還想讓他去送死。

那些都是千刀萬剮都不能贖的罪,是輪回百世也不能彌補的錯誤。每次他的傷口一疼,都會提醒著他,他對他最愛的人做過什麽。午夜夢回之間,他都能看到賈寶玉消失前那失望悲傷的眼神。

像刀子一樣,一下一下地捅著他的心臟,剜出一塊又一塊模糊的血肉。他終於知道,沒有了賈寶玉,也不會再有別人了。那孩子第一次見面起就住進了他的身體裏,相生相息,永不分離。

敬德帝最後還是沒有查出來是誰下的蠱,因為這件事,卻把放在水祿身上的父愛分出了部分放在了水徹身上。畢竟是為了救他,水徹才要受這份罪的。

水徹周身都是沈沈的暮氣,有時候望著遠方,就恨不得滄海桑田地這麽望下去,等著他的寶貝,幻想著有那一天他能回來。他從未如此後悔,如果那一天他沒有騙他,沒有把他一個人放在房裏,甚至於如果他沒有落下玉佩,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了呢?

可惜這個世界上哪裏來的如果呢?水徹傷好後的一年裏,都在和敬德帝做鬥爭。敬德帝讓他娶親,他不娶,最後跟敬德帝說了實話。

真可笑,賈寶玉還在的時候他沒有勇氣,一直自欺欺人地把賈寶玉當成一個玩意,強迫自己不要那麽愛他,不願跟敬德帝說實話。現在人不在了,他反而有勇氣了。

敬德帝自然是大發雷霆,差點不要他這個兒子。但是結果呢?他還是妥協了。因為水徹的眼神太過堅定也太過平靜,敬德帝老了,他毫不懷疑如果他依舊堅持,他最後會失去水徹。水徹的眼神,就像是看透了一切後沈澱下來的大徹大悟。他不敢賭。

再後來,戰爭就爆發了。水徹記得賈寶玉是怎樣地厭惡東瀛和高麗,所以他意請出征,願意平定叛亂。

水徹殺死了最後一個擋在面前的敵人,看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詭異的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副將策馬上前,還沒開口就看見將軍手裏握著一個荷包自言自語著:

“寶玉,你看,我幫你把你討厭的人都殺了。你看,我受了好多傷,能不能抵你受過的傷啊?寶玉,你看看我好不好?我好疼……寶玉……你回來吧……求你了……”

水徹抱著頭蜷縮在馬上,“你別這樣對我,求你了……哪怕不是為了我也好,為了水祿,為了你的弟弟妹妹,請你不要死……”

副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悄悄地走了。

他們都知道四皇子,也是他們的將軍的愛人死了,準確的說是失蹤了。從那以後水徹的精神就好像不怎麽正常,經常發呆,對著一個荷包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麽。但因為他在大事的決斷上面沒有任何偏差,他們這些將領也都放心了。

水徹獨自說了一會,整整衣服往回走。他的臉上又恢覆了波瀾不興,冷酷平淡的樣子,對著等待他的一幹士兵,緩緩地舉起手中的劍,“又贏了一場。”

他聲音不大,但是下面的士兵都聽到了,頓時歡呼聲響徹天際。水徹又朝著天空放了一槍,等到全體安靜下來後,沈聲說到:“敢犯我大青者,殺無赦!即日起不再需要俘虜,只要是腳踩在我大青國土之上的敵人,全部都用他們的屍體給我們的戰士們陪葬!他們所犯下的罪行,殺的我們的百姓,都要他們十倍的還回來!”

士兵們的血都沸騰起來,他們駐紮在這裏,自然看到了百姓是怎樣的顛沛流離。就算是有朝廷的庇護,也有源源不斷的人被殘忍的敵人殺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讓你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殺——殺——殺——”

這樣的氣勢磅礴,正是水徹想要達到的效果。他們從京城出兵,沿著海岸線一路南下,打了接近一年的時間,終於把敵人全部趕到了長江以南。現在大皇子已經處理好了邊疆事務,把幾個蠢蠢欲動的部落打的乖了,正率領著大批兵馬準備過長江。

包圍陣勢一旦形成,這些蠻夷們就是甕中之鱉,等死吧。

水徹笑了笑。寶玉,你在等等,等我把這些人收拾幹凈,我就去找你。生也好,死也好,管你是人還是靈魂,你這輩子都是我的。我一定會找到你!

而身在另一個時空的賈小寶,已經回了現世三天了。

人們常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永遠都想不到,他和水徹的距離萬一被時光狠狠地拉遠,再也沒有回頭的地方。此時的他,正躺在床上看書。

他沒有辦法碰電腦,生怕開了電腦就會回去,也失去了玩游戲的興趣,到現在這個狀況,他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再碰養成類的游戲了。

突兀的聲音響在賈小寶的耳邊,“你的魂魄還與那個世界有聯系。”賈小寶先是吃了一驚,然後聽出了這是風月的聲音,也就放松了。他很清楚,他能回現世,很風月脫不了關系。不然明明說好了是破壞游戲結局才能回來的約定,怎麽會就突然變卦了呢?

賈小寶靜默了一會,“有什麽關系呢?就算是還有聯系,我也不會再回去了。那裏不屬於我。”

風月頓了一下子,“水徹有危險,或許會影響到大青的走向。這樣也沒關系嗎?”賈小寶閉了閉眼,笑了,“只是個游戲而已,別太認真了。”

風月不再說話了。

賈小寶壓下微微繚亂的心情,翻了個身睡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原諒我的不定時更吧。我建議大家完結了再看好了,我自己都想打我自己。

打滾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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