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南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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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剛剛下朝回來就聽見下人告訴他有一位賈公子在裏面等他。他剛想問怎麽可以隨便就把人放進來,就想起是他自己下的命令,賈府的公子來了可以不用在外面等,進去就好。

於是沈默地走進了大堂,眼裏頓時閃過一抹異色。賈寶玉的臉色青青白白,雖然並沒有瘦什麽的,但就是讓人感到一股憔悴。他原本烏黑的發絲少了很多光澤,眼睛不但是腫的,眼底還有重重的黑色,嘴唇更是蒼白的失了血色。

那時面對生死關頭,他都沒有現在看起來這麽差。太子不由得挑眉,臉上寫滿了“心疼”,“寶玉,你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他走過去輕輕地把他從木椅上拉起來,牽著他走到上首的塌上。

賈寶玉幾乎一晚上沒睡,他從看到那個發光的木盒就知道那個夢並不全是假的了。現在他的心就像是破了一個大洞,不停的流著血。

什麽叫通往錯誤的結局?他做了什麽選擇才會有BE?最讓他在意的還是那個一身大紅的水徹,那個仿佛是暈染了他的心頭血的紅色靈堂,他賈寶玉的靈堂。

那人說這是他的未來,那麽就說明這個婚禮是存在的?就是說明……水徹最後會背叛他?他答應自己的那些事情,說過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

太子看他咬著嘴唇不肯說的樣子,伸出手先把他的下唇拯救出來。柔聲道:“是不是水徹欺負你了?你別怕,跟我說。我去揍他。”他的口氣就像是談論今天的天氣那樣輕松,其實他是想用這樣的方式感染賈寶玉。但很可惜,並沒有起作用。

賈寶玉的眼圈一瞬間就紅了,哪怕他已經哭了一個晚上,此時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了,他還是眼圈紅了。賈寶玉有點哽咽,放任自己把腦袋埋在太子的胸口前,“水徹……是不是要大婚了……?”

太子剛放在他背上的手一僵,有點覆雜地看著賈寶玉的發頂。水徹要大婚這件事,除了敬德帝,他,水溶還有水徹本人知道之外,應該是明令過其他人閉嘴的,根本就不可能傳出宮去。賈寶玉,是怎麽知道的?

太子的僵硬和猶豫代表了什麽賈寶玉一清二楚,他自嘲地笑了一聲。腦海中閃過這幾個月來他和水徹相處的畫面。

初識時那個散發著上位者氣勢的背影,那一雙彌漫著淡淡笑意眼眸,和自己搶店子時的狂傲,合作時那雙溫暖幹燥的大手。

被追殺時他寫滿了心疼的臉,他抱著自己有力的雙臂,他帶著自然的味道,明明渾身都是冷漠卻相反的體溫。

告白時堅定的擁抱,他用一向清冷的聲音對他訴說著愛意,他強勢霸道的吻,口腔裏清新的氣味,還有恨不得把自己揉進他懷裏的珍惜……

這樣的水徹,讓自己一點一點地愛上他,當他已經不能自拔的時候,恨不得融入他骨血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他終究看不懂這個男人,看不清他真實的眉睫。

他已經沒有了父母,如果在這個世界還失去了水徹,他還能支撐下去麽?他再想起廟會的那天晚上,彩色的煙花,在冬日的月光下擁吻的兩個人。那時凜冽的寒風沒能把他們分開,現在卻已然褪色了。

賈寶玉的眼裏溢滿淚水。他本來以為他哭不出來了,但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才明白眼淚是流不盡的。“太子殿下……是我的錯麽?”是我的錯麽?如果一開始不買這個游戲,就不會來到這裏,如果沒遇上他,就不會沈溺在他編織的名叫溫柔的“網”。

他就像飛蛾撲火,義無反顧地沖進了愛的熊熊烈火。他以為自己鋼筋鐵骨,不怕火焰的舔舐,卻不曾想包裹他的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水都澆不滅的三味真火,直到身體外層的銅墻鐵壁都燒盡了,才感覺到鉆心的疼。

只是一切都來不及了,他已經遍體鱗傷,失去了保護的外殼。

太子出神的盯著賈寶玉的發頂。小孩的頭頂有兩個旋,就想老一輩的人們常說有兩個旋孩子都倔,打死不回頭。比如賈寶玉,比如他。

他可以感覺自己的前胸濕了一大片,賈寶玉的眼淚讓他想起了小時候自己背不得戰國策的時候,也是這樣將頭埋進母後的懷裏偷偷的哭,死活不出聲。

他摸了摸賈寶玉的頭發,暗暗跟水徹說了一聲對不起。我親愛的弟弟,我也有我的執念,賈寶玉就是這個執念的希望,這個機會是你給的,所以我就收下了。

太子擡起賈寶玉布滿淚水的臉,在他蒼白的唇上印下一個吻。太子的唇很軟,帶著清新的桂花味道,就像是一道清流流進了賈寶玉的心田。太子像是嘆息般苦笑了一聲:“為什麽你只能看到水徹呢?”

賈寶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差點從塌上掉下來,聲音支離破碎:“太子……殿下?”

太子伸出手把他撈進懷裏,“做什麽叫我?你以為作為一國儲君是可以隨便救人的麽?是可以隨便受傷的?我是太子,我的一舉一動都有人隨時看著。就像一個傀儡,永遠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以為,這樣的我,可以隨便就救一個無關的人?”

太子用下巴在賈寶玉的頭頂上蹭了蹭,“我冒著這麽大的風險,還為你中了一箭,就換來你到我這裏訴說你有多麽愛水徹麽?果然是個小沒良心的。”

賈寶玉僵硬在太子懷裏動彈不得。他是懷疑過太子對他有什麽心思,畢竟的確不是沒一個人都會讓太子舍身相救的。但他一直不願去想,他知道一旦想清楚了,就是自己造孽了。沒想到今天太子說了,還說的如此直白。

太子又說:“水徹是要大婚了,具體是什麽時候我也不清楚。但是寶玉,我和他都是皇子,我們是當今聖上的兒子。你知道為什麽父皇會答應水溶皇叔和賈環的事麽?因為父皇對皇叔有一份愧疚,還有皇叔現在已經快淡出朝堂了。”

“但是我們不同,父皇對我們沒有愧疚,我們都是他成年的兒子,要為國分憂,要為這個皇室開枝散葉。雖然歷代的江山都不能永遠的傳下去,但只要我們還在,就要保護我們的國家不受外敵侵擾,讓百姓吃飽穿暖。這些都不是兒女情長可以比擬的。”

“我喜歡你,但我更愛這個國家,我要讓它強盛至極,千秋萬代。”太子這樣說著,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著賈寶玉的頭發,然後嘆息一聲,“水徹也一定是這麽想的。寶玉,做皇子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不能讓水徹沒有子孫後代,那不是愛。我知道你跟他親些,所以我不逼你。但我這裏會一直為你留下位置。”

賈寶玉黑亮的大眼睛擡起來看著太子。太子的臉龐看起來是那麽的柔和,他的笑容就像是最強效的止痛藥,止住了心臟不停往外冒的血。賈寶玉不逃避太子,只是柔柔地軟在他懷裏,“對不起……”

賈寶玉抱著他的腰,吸了吸鼻子,“就像你說的,水徹可能只是不想讓我擔心。我也不想變成一個患得患失的人。我理解他……我只是有點不舒服……所以對不起。”

這是一個語無倫次的拒絕。說完了,賈寶玉就像是被什麽東西追著一樣快步走出了太子府。太子望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賈寶玉身體的溫度,苦笑一聲,“你在幹什麽啊……傻了麽還給水徹說好話……”

可能是賈寶玉黑亮的眼睛,讓他最終沒能把計劃好的話語說出來,也有可能是他還留有一線天真,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最是無情帝王家,若有來生,定不要再托生這皇宮,被這高墻綠瓦束縛一輩子。

七天後。賈寶玉背著一個包袱,跟著水徹踏上了南巡的道路。南巡聲勢浩大,皇帝明黃色的轎子遙遙地走在最前面,依次是皇後,貴妃等妃嬪,再然後是幾個公主和幾個小皇子。像水徹水祿這樣的就騎馬而行。

賈寶玉不會騎馬,但他身份太低又不能有轎子,所以只能跟著大隊伍走。他不願去找水徹,先不說他心裏還有一個血淋淋的傷口,就說水徹在離皇帝不遠的地方,他也不樂意湊到皇帝跟前招他猜忌。

他對敬德帝有一種奇異的怨恨,就是因為他非要讓水徹大婚,水徹才會做出這種事……其實賈寶玉直到這樣的想法不對,但他控制不了自己身體裏生根的黑暗種子,慢慢地長成參天大樹。

對敬德帝,對水徹,對這個皇室。究竟是為什麽我要跟他們扯上關系?賈寶玉眼前有些朦朧。三月的風是像母親的手一般溫柔的,沒有烈日當頭,只有競相盛開的百花,還有清涼舒適溫度。

水徹還不知道自己隱藏的秘密已經被心上人戳破了。他琢磨著賈寶玉的體力實在是不行,所以幹脆請示了敬德帝,“父皇,賈府二公子的身子還沒好利索,一直這麽跟著走也不是個辦法,不如讓他乘我的轎子吧。”

敬德帝眼睛一瞪,“這成何體統?他雖身為賈政的二子,但無官無爵在身,何以乘得轎子?況且皇子的轎子並不是他這種身份的人可以坐的。”

水祿在一邊早就不爽的皺起了眉頭,“父皇,咱們這又不是在京城,哪還用講這麽多規矩?寶玉的身子弱,年紀又小,難道讓他一路走著南下麽?”見敬德帝要反駁,他又哼了一聲,“父皇若不讓他歇歇,我便也下了馬同他一起走好了。左右我還欠著他一個面具,就當還人情。”

敬德帝從來拿水祿沒辦法。水祿的母妃沈貴妃是他最心愛的女子,她懷著水祿的時候被他拉出去散心,不曾想他遭到了刺殺,沈貴妃用身子擋住了沖他刺來的刀,結果不但失血過多,還動了胎氣。

連太醫都說母子估計都救不回來了,沈貴妃卻拼著最後一口氣生下了水祿,自己撒手人寰。敬德帝從此就覺得對不起這個孩子,他保護不了自己心愛的女人,還差一點保不住自己心愛的孩子。

他想起沈貴妃說過的話:“皇上,若這孩子生下來是個皇子,就請廢了他繼承大統的權利吧。做皇帝活的太辛苦,我這一輩子看著我的男人為這江山社稷精疲力盡,不願讓我的孩子有一天也會少年白頭。”

所以他廢了水祿的繼承權,然後賜名“祿”。祿,福祿安康也,他希望這孩子可以平安幸福,無憂無慮的長大。

於是造就了現在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頭水祿——他甚至連皇上都不怕了。所以他正大光明的威脅敬德帝,為他最上心的人爭取一個合法的轎子。

顯然他成功了,敬德帝皺著眉盯了他幾秒,嫌棄的擺擺手,“隨你便吧!那賈寶玉給你們吃了什麽迷魂藥,一個兩個的都這麽上心。”他不是沒有想過賈寶玉的身份,既然水溶都可以喜歡一個男人,那萬一他驕傲的這兩個兒子也有那種癖好怎麽辦?

但看著水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大婚,再看看水祿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樣子,還真不想喜歡男人的。所以也就把殺了賈寶玉的心放下了。還有一個原因也是因為水溶要了他們家三兒子,這唯一剩下的二兒子可不能再殺了——這不是要人家絕後麽?

水祿的臉笑成了一朵花,望著水徹,眼裏卻是滿滿的冰冷,“四哥還真是模範的兒子,父皇說什麽便是什麽呢。”水徹冷哼一聲,“十弟註意言辭,我是你的哥哥,莫丟了皇家的面子。”

水祿黑色的瞳孔像是深不見底的潭水,聽他這麽說嘿嘿一笑,“四哥說的哪裏話?弟弟不過是想為寶玉討個公道。不過這事也可有可無,大不了我帶著寶玉遠走高飛便是。然後四哥就會發現,你之於他,不過也是個可有可無之人罷了。”

水徹的眼底的情緒千變萬化,開口道:“我沒必要向你解釋什麽。寶玉是我的人,一輩子就是我的人了,我想怎麽對他是我們之間的事情,跟十弟無關。”

他不明白,為什麽他的兄弟都會被寶玉吸引。水祿就不說了,連太子哥哥每次看向寶玉時,都有那若有似無情愫在裏面。水徹突然覺得一陣煩悶,水祿憑什麽站在自己面前指責他?賈寶玉喜歡的人是水徹,不是水祿更不是太子,是水徹!

他就像是第一次面對感情的孩子,固執的認為他和賈寶玉互相喜歡了,那麽他對賈寶玉做什麽都可以,因為愛,賈寶玉都會笑著等他。所以他肆無忌憚的揮霍著賈寶玉的愛。告訴自己,自己是有理由的,為了國家,為了自己的目的,他必須要這麽做。

水祿嗤笑了一聲,“水徹,你會為你的決定而後悔。讓我告訴你吧,你遠比你自己想象的還要喜歡寶玉,不用急著否認,時間會證明我說的話。到那時候,你哭都來不及。”他有這種預感,他和賈寶玉之間仿佛有什麽特殊的聯系,他可以感覺到空氣中游離的淡淡的不安。

水祿一說完,就策馬奔向了隊伍的後方,找賈寶玉去了。水徹忽略掉心頭微不可查的疼痛,繼續護在敬德帝轎子的旁邊。他和水祿的聲音很小,幾乎沒有幾個人聽到,更別說還隔著轎子的敬德帝了。

水祿找到了賈寶玉,那時賈寶玉的心情因為美麗的景致而變得好了一些,但還是有殘留的陰霾。從他們出發開始,水徹就沒有和自己說過一句話,甚至連個信都沒遞出來。這樣怪異的態度,讓他以為他們兩個定情是一場夢境。

不過既然選擇理解,那麽就還是保持原來的樣子好了。不能無端地給他們的感情弄上一起不愉快事件。他不能再這樣臭著一張臉了。

“寶玉!”水祿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表情,張口就喊。他明明跟賈寶玉一樣大,甚至還比他小了幾個月,關鍵時刻卻是比賈寶玉還要成熟許多的。這個時候做出一副陽光的樣子,企圖用聲音掩蓋他的憤怒。

賈寶玉見來的人是水祿,頓時眼睛一亮,礙於這還是大庭廣眾之下,禮貌地行了個禮,“十皇子。找草民可是有什麽事?”水祿也反應過來,忙下了馬,幹咳一聲,“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游戲很好玩,這整個隊伍裏和我同年的也只有你,讓你跟我去玩玩。”

隱含嫉妒的人們頓時松了口氣。不過就是因為一個游戲麽?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情,這賈府的公子無官無爵居然也被下旨南巡,讓有些拼死拼活才得來這麽一個機會的人非常看不順眼。

賈寶玉已經被水祿扶上了馬,正哆哆嗦嗦地不敢看地面,渾身僵硬得不成樣子。水祿見連忙上馬,牽起韁繩,“寶玉你這個不行啊,還是要學學怎麽騎馬才行。咱們大青的人才,可都是文武雙全的啊。你若不會騎馬,恁得出去還叫那些書呆子笑話。”

賈寶玉被他誇張的說法逗笑了,心想果然還是跟水祿待在一起舒服。但心裏到底是在意水徹的,於是問道:“水祿,你知不知道水徹在幹什麽?”

水祿表情不變。現在唯有他是真心不想傷害賈寶玉的,所以他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賈寶玉——他做了跟水徹一樣的選擇。

賈寶玉卻不這麽認為,他覺得相愛的雙方就應該對對方實話實說。他已經決定,只要水徹肯親口跟他說這件事,他就不再計較了。他願意把身份低到塵埃裏,哪怕是卑微的也好,他不願意離開水徹。

跟著水祿上了他的轎子,轎內溫度適宜,很是舒服。賈寶玉對著水祿就沒那麽拘謹了,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躺,揉揉自己的腳,“真是的,一路走的我累死了。腳好疼。”水祿趕緊給他翻自己帶的藥,“我先給你擦點藥,今天晚上到了店家,用熱水好好泡泡。”

即使是南巡,也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官員相迎的。有些官太小,根本接待不了皇帝。所以有些時候就需要住在沿路的客棧裏面。好在敬德帝是個吃過苦的,所以省了很多事情。

水祿把賈寶玉的腦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大哥回西北了,比我們要早幾天。你既然能找人刺殺你,就指不定路上有什麽埋伏。”賈寶玉怔怔的看著前方,“水祿,我有的時候真覺得你特別神,連我被刺殺都知道。”

水祿順順他的頭發,開玩笑一般地說:“因為我在水徹身邊安插了眼線啊。”又摸了摸賈寶玉的臉,“看你臉色差的,要是把頭發放下來指不定我還以為看見鬼了呢。”

賈寶玉笑而不答,他現在實在是沒什麽精力把自己的臉色弄得好看點,“鬼什麽鬼,我都快累死臉色能好才怪。”水祿知道他一語雙關,並不點破,只是垂下眼簾,“寶玉,等我能出宮建府了,我就要請旨出海。”

賈寶玉神色一變,從喉嚨裏發出仿佛被掐住一般的嘶聲,“你瘋了!不要命了?!”即使他知道西班牙和葡萄牙從15世紀起就開始了航海時代,但是這並不代表海上就不危險了。大青是最強的沒錯,但在地圖方面就比外國相對差些。出海還是有很大的風險的。

萬一遇到暴風雨,海嘯,甚至是海底地震,他都不敢想象結果會如何。

水祿知道賈寶玉在擔心他,於是哥倆好地攬住賈寶玉的肩膀,“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我可以就定居在一個國家,就只有我們兩個,不用再理會這邊的糟心事。我這一輩子在乎的也就是一個父皇,其他的都無所謂。”

如果換成水徹跟他說這話,他定會以為水徹要跟他在一起。但水祿就不一樣了,水祿的眼裏沒有對待愛人的愛意,有的是沈澱至深的,只屬於摯友之間的情感。他知道水祿說的是真的,他們兩個完全可以跑到國外去,他也不用如履薄冰地行事了。

但是……他舍不得。

賈寶玉的沈默不語,已經給了水祿答案。水祿輕笑一聲,“看你這副樣子,行了行了,我又不是特意來惹你傷心的。不過這麽一說,還有幾年的,會發生什麽變數也不一定。”

賈寶玉點點頭,緊緊握住了水祿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可以發早點。(因為是周末嘛~~)謝謝大家能夠一直看下來,基本上南巡途中很多事情都會慢慢浮出水面,有些人要露出馬腳了。大家不如猜猜真正的Boss是誰呢?

等南巡結束再虐一把寶玉,就可以狠狠地虐渣攻了~~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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