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相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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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在今日設下相親宴會,說是要為自己選一位如花美眷共度一生,實則已經有了傾心之人打算昭告天下而已。”

“哦?不知道能讓孟朝歌選上的人是個什麽模樣。”他饒有興趣的說著,眼神看著桌案上熟睡著的人時滿眼溫柔。

歌姬頓了頓道,“…便是司南影玄的侍妾…姚淩兒。”

北墨燁有些怔楞的轉身,詢問的看著歌姬的臉仿佛以為自己聽錯了。

“公子不必懷疑,正是姚淩兒!”歌姬點頭肯定的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寫了這麽多章,親們看了留個言唄。

一個人怪沒意思的。

☆、鳳血珠

孟府,午時已過但宴會上仍舊人聲鼎沸,幾十張紅木鏤空的桌案上擺放著精致的果盤熏肉,醇香的酒釀散發著陣陣醉人的香氣,火紅的絲綢掛滿了整個房檐,一派熱鬧非凡。

司南影玄斜瞟了眼遠處正跟人談笑的孟朝歌,隨即環視四周攢動的人群。

他們倆的朋友極少卻都彼此相熟,但今日宴會上的人他卻是一個都不認識,雖不知道他在耍什麽把戲,但司南影玄仍不動聲色,一臉悠哉。

“司南!”孟朝歌朗聲喊道,一身淡色長袍,滿臉堆笑的迎了過來。

他眉目細長容貌姣好猶如女子,身形卻修長高挑,眉眼間散發出的犀利讓整個人變得霸氣十足。

“這次如沒有要緊的事,別怪我拆了你這府邸。”司南影玄悶聲說著,狀似不經意的四下望望,卻沒有見到姚淩兒嬌小的身影。

“淩兒在這裏等了你一天,剛剛才進後園鼓搗她那些寶貝藥草…”孟朝歌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燦爛的笑容足以讓人目眩神迷。

司南影玄沒有說話,只是撥開他徑自走進了回廊。走了幾步他又停下,側身望了眼身後對孟朝歌道,“啊…你的腦袋我今天是沒興趣要了,留著下次給你這些下人吧。”

說完不明所以的話,他便越過孟朝歌徑直進了後園,孟朝歌一頭霧水的望了眼阿平,見他垂著膀子戰戰兢兢的跟在後面,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心中已了然。

這家夥,怕是又欺負了人了。

孟府後園,姚淩兒手裏拿著小鐵鍬半蹲在一大片芍藥叢裏,碧色的衣衫仿佛與芍藥融為一體,陽光曬得她一張小臉紅通通的煞是可愛。

司南影玄唇邊帶著淺笑抱著雙臂靜靜的看著她。

她不算極美,但圓潤的臉卻極其耐看,尤其是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調皮的眨著,忽閃忽閃的。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姚淩兒抹了抹臉上的汗站起來,回頭看見他便歡呼著丟下鐵鍬朝他奔了過來,一下便撞進他的懷裏又蹦又跳。

無奈的笑著退後一步,穩穩的接住飛奔而來的嬌小身影,順帶著轉了幾圈,引得她咯咯的笑得快樂極了。

“爺,你怎麽現在才來啊,淩兒等了你一天了。”被他放回地面,姚淩兒仰著通紅的小臉抓住他的長袍,興奮的像個孩子。

餘光看見孟朝歌匆匆的走過來,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司南影玄使壞的將姚淩兒抱起來坐在一旁的涼亭扶手上,讓她與自己平視。

“哦?這麽想我嗎?”

可愛的小腦袋使勁的點著,引得他一陣大笑,狹長的眼睛朝她魅惑的眨了眨。陽光下他的眸色很淺,像琉璃一般有著迷離的光澤。

下一瞬司南影玄便被大力推開來,踉蹌著後退幾步,看見孟朝歌惡狠狠的瞪著他一副想將他拆吃入腹的樣

子。

這個男人,總是一副好好先生不動如山的模樣,卻只有在姚淩兒面前才能像個人樣。

看來,也只有淩兒才能收拾他的玩世不恭。

“司南,淩兒是我的女人…誰也不準碰!你也不行!”孟朝歌護在姚淩兒面前表情嚴肅。

“呵…淩兒過來,爺帶你回影莊去,這個女氣又小心眼的家夥根本就配不上你。”不理會他快要氣得冒煙的模樣,司南影玄朝姚淩兒伸出手,臉上還露出令人心悸不已的笑。

看孟朝歌這種美人暴跳如雷,他心情總是格外的舒暢。

“司南影玄!”孟朝歌果然大吼著,眼裏都快要噴出火來。

姚淩兒微紅著臉無奈的看著他們,每次都這樣他們就不嫌煩?

忍不住從扶手上跳下來甩開孟朝歌要來扶的手。

“爺,你就不要逗他了!”如果讓外人看到他們兩個小孩子般鬥嘴鬥得不亦樂乎,非得把眼珠子嚇出來不可。

將他們拽到涼亭裏坐好,姚淩兒自己坐在中間擋住劍拔弩張的兩人,感覺手被孟朝歌緊緊握住怎麽也掙脫不掉也只好由著他。

見淩兒已經會護著她的相公了,司南影玄也只有搖搖頭,女大不中留還真是一點兒也沒說錯。

沒有理會孟朝歌笑得肉麻的臉,他閑閑的靠在亭子上手墊住頭望著姚淩兒說:“好了。大老遠的找我來到底有什麽事。”

“爺…淩兒想將一樣物件存在影莊。”

“何物?”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丫頭這般緊張,他有些好奇。

“鳳血珠。”姚淩兒道。

“鳳血珠?那東西怎麽會在你這兒?”他有些詫異。

“淩兒的師傅在閉關之前將這珠子交於她,只說是事關重大需找一個人小心保管。”孟朝歌接著說。

“那老尼姑竟然將這東西交給你,她存的什麽心!”明知道如果是她親自拿來他定是不會幫忙,便想著利用淩兒當中間人不讓他有拒絕的餘地。

司南影玄站起身來,眉頭緊皺著一臉嫌惡。

這該死的母狐貍!竟然跟他玩兒這種把戲。

鳳血珠乃是麒麟邪教的聖物,相傳它汲取天地之靈具有無窮的靈力。前朝皇帝就是因為爭奪它而戰禍不斷亡了國,至此它也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沒想到竟然在她手上。

“師傅她也已盡了全力,最近炎朝連續發生滅門慘禍實在不同尋常,朝歌派人查到近年來麒麟教眾蠢蠢欲動,這些殺戮事件絕對都跟他們有關。而且他們使的都是些邪門功夫讓人防不慎防。我想,這世上也許只有爺的銀狐可以守護得了這珠子了。”姚淩兒眼中隱隱含著淚水望著他,一臉的無辜。

不明白爺為什麽總是對師傅存著敵意,他們不是母子嗎?

見他沒有拒絕,便從懷中掏出一方碧綠錦帕,打開,一顆瑩潤的血色珠子

躺在當中。

只有指頭大小但渾身流轉著絲絲妖異的紅光,像有一團無形的火焰在燃燒著側耳似乎能聽見顫裂的聲響。

指尖觸及,卻是冰涼無比讓人心裏不由一凜。

司南影玄面無表情的將它執在手中握住,狹長雙眼微瞇,淡色的眼珠變得墨黑深沈像在思慮著,“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這珠子我收下了。”

將珠子順手揣進懷裏轉身朝著孟朝歌道:“倒是你啊孟朝歌…請了一屋子無關緊要的人在府門口放著,再怎麼說也得去招呼一下,主人不在這宴不會很古怪?你們這局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是沒什麽新意…”唇角邪氣的彎起,瞬間那眉間的凝重已煙消雲散。

孟朝歌齜牙咧嘴的笑著,額上青筋直冒背過身去心裏惡狠狠的罵:‘好你個司南,最好別讓我抓到把柄…到時候有你好看的。’

☆、救贖

姚淩兒望著一身墨色的司南影玄眸光微閃,帶著微微的疼。

爺總是玩世不恭、雲淡風清像是對所有的事都不在乎,但她知道他是個被迫習慣寂寞的人,除了他們幾個知己以外,他對待其他人時雖笑著但眼裏從來卻只是冷漠。

這個男人,有著令所有女人都動心的容貌,他笑起來的時候邪肆如魔,淡色的眸子似琉璃般傾瀉而出灼然的流光,像是要灼燒進心臟一般,舉手投足間孤冷桀驁之氣讓人折服。

他生來便是令人崇敬觀瞻的上上之人。

這樣的一個人,卻是寂寞的…

沒有人能走進他的內心,包括她。

直到朝歌將她從絕望的深淵中救贖出來,重新獲得新生。

但心裏仍然希望她的爺能幸福…

希望她的爺也能找到心愛之人…

回握住孟朝歌的手,姚淩兒朗聲說道:“爺,淩兒種了你最喜歡的千波草,今天早上已經開花了,你看那裏…”

她遙遙指著那盆淡碧色的繁花,笑得一臉燦爛。

兩個男人楞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一臉興奮的品評著,哪裏還有剛才的劍拔弩張。

靜靜的跟在他們身後微笑著,今生她已找到了相愛之人,曾經空寂已久的心已被幸福溢滿。

只希望…能有人早些抹掉爺眼中的寂寞…

短短一個月裏,各大門派接二連三的發生血案,且出事的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雄霸一方的人物,他們死因不明但很確定是死於同一人之手。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痕卻散發著一股凜冽的香,死前表情恐懼像是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

一時間,整個炎朝人心惶惶,皇帝也被震驚,下令命各級官員追出真兇以穩朝綱。

淩凡著急火燎的闖進北墨燁的書房,一把奪過他手中的賬本丟在桌案上便源源不斷的絮叨起來。

“北墨啊,沒有時間看這些了…現在整個炎朝都鬧翻了,我現在都快煩死了…”話音剛落他已經拉著一身白衣的北墨燁消失在回廊盡頭。

這個夏季,天空一片澄明連一絲雲也看不見,莫淺妍靜靜的立在觀景樓上看著修繕殆盡的北墨府一陣心悸。

仿佛在夢裏,來過這裏…就站在這個地方俯視著所有…

耳邊呼呼的風聲裏仿佛夾雜著嘶啞的呼喊,淒楚、悲傷甚至有些怯懦。低低的綿綿的在耳旁不停呢喃。手緊緊握住圍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慌張的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變得蒼白不堪。

“妍兒…”

喊聲讓她從幻覺中清醒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探出頭見到樓下的他,輕輕的笑著向他招手。

薄煙繚繞的觀景樓上,紅色的衣裙在仰望的地方如鮮花般綻放,她眉目清麗顧盼間卻透著絲絲魅惑,笑起來時那頰如蓮般清雅溫婉,風卷起她緋色的長袍翻飛著猶如一只火紅的蝶,墨

色的長發纏繞在眼前她用手撥在耳後卻又讓風吹散開來。

樓下的淩凡楞楞的看得呆了。

這是個仙女吧…凡間的人怎麽可能會這美?!

癡傻凝視著就在他恍惚失神的時候卻被一巴掌拍在腦後,瞬間便清醒過來。

回頭看見北墨燁一張憤然的臉,盯著自己。

北墨…生氣了!

氣他對著自己的心上人露出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

尷尬的笑著,淩凡難得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誰讓…誰讓妍兒長得那麽美,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好色的人,北墨你得相信我啊!”他試圖解釋卻越描越黑。“我道歉還不行嗎?”

“算了!”北墨燁搖搖頭忍住笑意拂袖而去,留下一臉呆滯的淩凡欲哭無淚。

淩凡深刻的反省著,他愛的人明明只有玲瓏,怎麽可以看見其他漂亮姑娘便連魂都飛走了呢?

何況還是北墨的心上人,真是…他怎麽會忘記北墨雖然看上去斯文無害,但報覆心卻真是令人恐怖啊…

記得以前他偷吃芷蘭院裏的糕點被他推進了冰冷的湖水裏,長袍被湖裏的水藻纏住掙脫不開,苦苦掙紮了半天才被他用根木棒像落水狗似的他拖上了岸。

裝作不知情的他眼裏卻露出濃濃的笑意,傻子都看得出來他當時有多得意。

這下他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總之…得小心提防著他對自己展開報覆才對。

淩凡轉身望了眼觀景樓上翩飛的紅色身影,立刻調轉頭跟上了前面白袍的人。

“北墨…我怎麽會這樣呢,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大度一點嘛,就原諒我!”

“……”

北墨燁有些頭疼,這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吵!

作者有話要說:腫麽發不上來捏?

☆、心生疑惑

深夜,劍盟府邸。

府內燈火通明,處處響徹著絲竹之聲真是熱鬧非常,穿梭的舞姬丫鬟流雲般來來去去,光籌交錯的酒杯裏溢出濃重的酒香,熏得人暈暈乎乎雙頰酡紅。

這幾日炎朝接連有人被殺且都是赫赫有名的教會商賈,劍盟的盟主幻劍卻在這時刻夜夜笙歌,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北墨燁和淩凡趴在房檐上緊緊盯著裏面的一切,劍盟在炎朝也算是赫赫有名的教派,北墨燁猜想下一個目標就是盟主幻劍。

“北墨,這叫幻劍的家夥對自己的功夫倒是有些自負!”淩凡小小聲著,將手中的弓重新瞄準。

“故布疑陣而已。”北墨燁輕聲道,神情專註的盯著每一個角落神情凝重。

今日也許,便可以找出殺了北墨家幾百口性命的人。

他們的在天之靈…也能得到安息。

只是不知為何,心這麽亂…

晚宴上,高坐軟塌的幻劍神情默然,但桌案下的泛白的手指卻緊緊握住他的軟劍一刻也不松開。

平時長伴左右的侍妾也遠遠的安排在角落裏,沒有一個人近得他的身。宴會過半時,賓客們一個個喝得面紅耳赤,將路過的舞姬摟進懷裏盡情調笑。

一切似乎都是那麽理所當然,就在所有人都沈浸聲色之中時。從天而降的緋色人影,蒙著面但那雙絕色的眸仿佛能吸入靈魂般嫵媚妖嬈。眾人歡呼著以為這又是盟主另外安排的助興節目,男人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玲瓏有致身材一臉垂涎。

只見中間的女子一個展臂,緋色的長綾在下一刻便纏繞住幻劍的頸脖狠狠勒住。

手臂一收將人從軟塌上拖了下來,摔下了階梯數丈。

幻劍也不是常人,他一手抓住緊緊扼住喉嚨的長綾,一手舉起軟劍將它‘哧’的斷成兩截,隨即狼狽的想要從地上爬起。

緋色人影輕輕的笑了起來,宴會上喧鬧的聲音也噶然而止。

突然,漫天的紅色花瓣飛舞著迷蒙了所有人的雙眼,只聽得一聲淒冽的慘叫後,那漫天的花瓣便簌簌的落了一地,緋色人影也不見蹤跡。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眾人在下一刻驚叫著逃竄開來,互相沖撞著像無頭蒼蠅般。

剛才還歌舞升平的宴會一下便作鳥獸散了個幹凈。

北墨燁從房檐上跳下來,踩著一地的紅色花瓣心也漸漸沈入湖底般變得冰冷。

蹲□,手指撥開被花瓣掩埋的人露出一張蒼白驚恐的臉。

閉了閉眼,手指輕撥幻劍的額,只見一片緋色的花瓣深深的插入他的額內,因為花瓣極薄所以外表上看不出傷痕,但手指撥開後便成了一條殷紅的線。

果然!

如果猜得沒錯,他應該全身都被插滿了花瓣,傷口凝結後便再也無法看見,所以這麽久才沒有被人發現死因只聞得

見那幽幽的香。

起身望著天邊薄涼如水的月眸色漸冷,朝身後匆匆跑來的淩凡道:“他全身的五臟六腑都已經被割裂開來,你先帶回府衙去。我去去就回…”

沒有再多說什麽,他隨後縱身一躍便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淩凡將手中的弓箭緊了緊,那個女人的功夫簡直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恐怕不是北墨一個人能夠對付得了的。

望了眼地上那張驚恐的臉淩凡也縱身躍出劍盟追隨北墨而去。

他答應過玲瓏要好好照顧北墨…

不能在她面前食言。

誘惑

莫淺妤回頭看了眼身後那緊緊跟著自己的白衣人,在濃霧深重的密林裏看不清他的模樣,輕盈的滑過樹叢如一抹緋紅的霞光迅速的掠過。

耳邊漸漸傳來轟隆的響聲,越來越清晰。

清冷的月光下一簾宏大的瀑反射著星光般的銀色,水花砸在石頭上濺成碎片轟鳴著墜落而下。

她落在巨石中央轉身望著尾隨而至的人,緋衣染上水霧飛揚綻放,絕美的眸子裏映出一抹白由遠及近。

那白如輕盈的落雪般落在對面的石上定定的看著她。

水霧像暈入他的雙眼般,盈盈轉動。衣袂在風中漫無聲息地飛揚耳邊全是轟隆的墜落聲。

“追了這麽遠,你為何不動手。”沒有感覺到殺意讓莫淺妤滿心疑惑。

見他緩緩執起手中的長劍,低聲喚著一個名字,一聲聲一句句,她聽不清晰。

衣袂翻飛,他一躍而起下一瞬便已來到她的面前,手中的長劍抵住她的喉。

莫淺妤也不慌,一雙魅惑的眼輕笑的看著他,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莫名的有種認知,他不會傷她也舍不得傷她,因為他的眼裏,如瀑般傾瀉而下的眷戀悲傷就像條無形的線般控制著他的一言一行。

而線的那頭,便是她。

對莫淺妤來說,眼前這一身白衣的男人是陌生的。

他似乎認錯了人,剛好,那個人…是他最在乎的。

輕笑著,手指滑過他冷峻的側臉,霧氣沾染在他濃黑的眉上如霜如雪,濡濕了她的指尖。

銀白色的月光下,他眉眼間一股清冽的氣質讓本就好看至極臉更顯幾分儒雅俊逸。

緩緩靠近,手貼在他微濕的胸口感覺他瘋狂跳動的心臟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心跳好快。你說…我美嗎?”掂起腳,她的唇摩擦著他的耳廓,細軟的發掠過他的頰引得他一陣輕顫。

她很聰明,知道該怎麽迷惑男人,也知道自己即使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們神魂顛倒。

眼前的這個男人,也抵擋不了。

北墨燁感覺那熟悉的香縈繞著,和著濕冷的水氣將他整個人環繞起來,手中的劍緩緩垂下。

“美…”猶如一聲嘆息從他嘴裏輕輕吐出。

她的美就像一種柔軟的毒,已然

浸入他的四肢百骸卻仍選擇漠視,直到,那傷已暴露無疑幾乎快奪去他的呼吸時才肯面對。

☆、消逝

“呵。”她笑著,緋色的紗衣卷起水霧,翩躚搖曳猶如一只欲火的蝶。濕冷的衣衫下,他的胸口透著微微的暖意,莫淺妤本能的靠近他,唇邊的笑嫵媚妖嬈。

“我們認識?”她修長的手臂環住他的頸項,頭靠在他的肩頭輕聲說著,聲音低低的帶著無盡的誘惑。

看著他白衣似雪翻飛,那濃密的睫和緊抿的唇,忽然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水濡濕了兩人的衣衫長發,唇緩緩靠近,在他的唇邊徘徊游離。

感覺掌心下的心臟有力的跳動著,溫熱的呼吸相互交纏,隔著一方紅紗暧昧迷離…

“你喜歡我!?”她繼續蠱惑。

“你不是她!”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北墨燁手扶著她小巧的肩,隔著飄渺的霧氣臉上露出痛楚之色,一掌推開她,背過身去不再看那差點令他意亂情迷的人。

莫淺妤被突然推開踉蹌了幾步,秋水般艷漣的眸危險的瞇起。

這個男人,竟然敢拒絕她!

“看來她在你心目中…很重要。”沒來由的覺得氣悶,莫淺妤將飛揚的濕發撥到耳後看著他渾身散發著怒氣。

“…是我愛的人。”背對著她,他的話如落雪般被卷進湍急的瀑,瞬間便墜落湖底。

“既然如此愛她,卻又對我的觸碰迷惘留戀…呵,男人。”她笑,眼中殺意頓起。

食指輕叩,袖中長袍蛇般纏住他的頸脖,收緊。

北墨燁只聽得自己喉骨摩擦的聲音,擡眼望去,她的眼中除了漫天的紅已再也找不出其他。

沒有掙紮,只靜靜的看著她露出狠絕的臉,眼中的霧氣似要滴落下來。

她淚眼朦朧中,抓住他的長袍淒楚的說…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她旋轉著舞動緋色的長袍,笑著說…燁哥哥,我們會不會一直這麽幸福。

兩張相同的臉不停的重疊著,漸漸融合成了一個人,陌生而又熟悉。

執起她的手,承諾著攜手白頭,恐怕只有食言了。

他沒有掙紮,任憑那尖銳的痛楚在喉嚨蔓延。

倏地,一只烏金色箭羽呼嘯著沒入莫淺妤的胸口,發生得太突然,她悶哼一聲退後松開手中的紅綾,那巨大的沖擊力將她整個拋下懸崖…墜落…

“妍兒!”北墨燁驚慌的喊道,伸出手想抓住她的手臂卻還是晚了一步。

崖邊,他眼睜睜的看著那抹緋色墜入湖底,被傾瀉而下的瀑布淹沒,瞬間便消失不見。

蒙面的紅紗被水霧拋起,北墨燁伸手抓住俯身長嘯。

“妍兒........................”

淒冽的喊聲穿過轟隆著的幕簾一直響徹天邊,狂風吹散了他潮濕的發,一絲一縷繞在眼前。

淩凡執著弓站在他身後,他有些吃驚。從來沒有看見北墨這麽狂亂的模樣,想要扶他起來卻被他揮開手



“北墨,你在怪我。”淩凡有些歉疚,但他不認為做錯了什麽。

良久,北墨燁起身心神像已縹緲到遙遠的地方,他顫巍巍的立在崖邊,衣袂翻飛像要落入崖底般。

淩凡著急的道歉,卻聽見他嘆息般的聲音,“我沒有怪你…我只是怪我自己。”

明明猜到卻仍自欺欺人的哄騙自己,心裏面總是告訴自己她永遠是絕塵清雅的妍兒,那些血腥的殺戮永遠也不會是她所為。

可是,現在那些自己編織的謊言卻在他面前被現實血淋淋地撕碎。

如果可以早些面對,又怎麽會是這種情境…

緊緊的捏住手中的紅紗,他轉身拍拍淩凡的肩擠出一抹笑寬慰的道:“放心…我沒事。”

月涼如水,那隱沒的白色長袍帶著傷漸漸消失在森林深處。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直徘徊在湖邊,卻終究沒有找到那抹一心念著的紅。

她再一次的消失了。

☆、淺妍淺妤

平靜的湖水中,莫淺妍躺在上面如浮萍一般漂浮著,耳畔清醒的聽見魚兒翻動水花清越的聲響,落花落入水面那波紋觸碰臉頰的觸感。

可是自己像被點住穴道沒有辦法動彈,只能像落葉般隨波逐流。

水很涼但卻是讓人可以承受的,鼻間一陣陣血蔓花的幽香,猜想著一定又回到了那片樹林,心…也沒有了波動。

一陣咚咚的磨盤敲擊聲後莫淺妍的手臂被人握住,臂上被點上了微微的涼。

岸上,佝僂著腰的老人身旁,一個紫衣女子將磨盤放好,冷冷的望著湖中沈浮的緋色。“姥姥,就讓她這麽一直漂著嗎?”

“這丫頭帶了一身的傷回來,估計會高熱不斷,暫時也只好讓她就這麽呆著吧…”轉過身看著莫璇羅道,“璇羅,你去準備一下明天的冊封儀式…這該死的丫頭不能讓她再逃了。”

“是。”

莫淺妍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果然是無邊無際的緋色血蔓花林,那一簇簇的紅中看不見一點綠意,像燃燒一般。

零落的花瓣輕柔的滑過她的臉頰落到水面,又激起一層層的漣漪。

偏頭看□的手臂上的一點朱砂鮮紅欲滴,本能的抗拒著。

手臂使勁沒入水中想要沖刷掉它,擡起時卻仍然鮮艷沒有絲毫融化。

岸邊蒼老的聲音冷冷的,“這朱砂豈是你想洗就能洗得掉的,要做我麒麟教的聖女貞潔尤為重要…莫淺妍,不要忘了你母親欠下的債,也不要忘記你發過的誓言,你的身體任由麒麟教處置,包括靈魂。”

莫淺妍面無表情的閉上眼,胸口微弱的起伏著。

她怎麽能忘記她立下的誓言。

遙遠的夢境中有人割下她的長發和著血蔓花一起焚燒,那香氣讓她昏昏沈沈像墜入了幽深的湖,睜不開眼,煙霧模糊了她的雙眼...

——我,莫淺妍立誓,願用一生一世來償還母親欠下的債,願為了教眾犧牲靈魂,這紅塵只能以我為尊。有人低聲在她耳邊說著。

——我,莫淺妍立誓,願用一生一世來償還母親欠下的債,願為了教眾犧牲靈魂,這紅塵只能以我為尊。她在暈眩之前聽見自己的聲音如是說。

將焚燒的粉末放進通透的琉璃杯盞兌了水餵她喝下,那抹香便順著喉一直融進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被無形的力量控制了靈魂,在她沒有防備的時候便破繭而出。

不知道睡了多久,久到她以為會這樣一直睡下去。

“莫淺妍,你給我醒來!”冰冷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吵鬧著,不停搖晃著她擾得她頭疼欲裂。

她睜開眼便看見一雙憤恨的眼在月光下閃著危險的光芒,是莫璇羅。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被放置在岸邊的軟塌上,兩旁的樹林黑壓壓一片仿佛要整個傾倒下來。

莫淺妍想

要起身卻被莫璇羅粗魯的按了下去。

“誰給你這麽大膽子敢對我這般無禮。”她的聲音冰冷,雖受了重傷但那瞇起的眸竟現出令人恐怖的戾氣。

莫璇羅一驚,霍地退了幾步眼中顯出慌亂的神色。

眼前的人雖跟莫淺妍一樣的容貌,但那眼神卻截然不同,兇狠、殘忍得猶如一頭嗜血的獸。

“莫淺妤?!”幾乎是立即的,她想起了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名字。

慌忙單膝跪下,莫璇羅恭敬的低頭,已然沒有剛才囂張跋扈的模樣。“璇羅該死!冒犯了聖女殿下還請殿下治罪。”

莫淺妤捂著胸口從軟塌上坐起,冷冷的眸光掠過她扯起一抹輕蔑的笑,她低聲問,“莫璇羅,你剛才把我當成誰了?”

心頭一凜,莫璇羅低頭不語,背心早已是一身冷汗。

“說!”突然大喝一聲直嚇得她一陣顫抖,卻仍緊咬著唇默然不語。

莫淺妤絕美的眼危險的瞇起,下了軟塌,衣衫松松的披在身上,走動時那曳地的緋色裏一雙光潔的腿若隱若現,嫵媚至極。

她緩緩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莫璇羅臉色蒼白震驚的望著她詫異不已。

突然,莫淺妤扼住她的下頜,眼中流過一絲妖異的紅。“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性,莫璇羅…”

柔潤細長的指尖下是一陣陣骨頭摩擦的聲音,莫璇羅想要掙紮卻徒勞無用,劇痛突如其來讓她幾近暈厥。

“丫頭,適可而止!”佝僂著背,滿頭白發的老嬤嬤從林中走出,拐杖拍開莫淺妤緊緊禁錮著下顎的手臂。

莫璇羅從劇痛中解脫出來,癱軟在草地上驚惶未定的喘息著。

“我正想去找你,你倒是自己來了。”莫淺妤輕笑著,靠著軟塌坐下漠然的看著蒼老不已的人。“我覺得你有必要跟我解釋一下這莫淺妍到底是何許人?”

三番四次被認錯,竟然還被她熟識的人一箭穿心跌下萬丈懸崖,這件事蹊蹺太大,這個老太婆每次就只會給她任務卻從來不說明原由。

“你不是從來不在乎的嗎?”老嬤嬤將地上的莫璇羅扶起,將她已經脫臼的下巴重新接好。

莫淺妤冷冷的看著眼前那痛苦的臉沒有絲毫歉疚。

“對你未來的左副將下這樣的狠手,莫淺妤,你這籠絡人心的招數還得再重新學起。”老嬤嬤拍拍莫璇羅的背讓她先行離開,自己則拄著拐顫巍巍的上前。

“這件事遲早會被你看破,現在讓你知道也無妨。麒麟教歷來就會催眠術,你與莫淺妍本就是同一個軀殼。你,是她潛藏在身體內的另一個靈魂,只是她一直將你壓制起來而已。”

“哦?原來我只是個附屬品?”莫淺妤雖笑著但笑容卻未及眼底。“那你每次都是用什麽把我召喚出來?”

老嬤嬤從袖中掏出一支碧玉

般的短笛,只有手掌大小卻晶瑩剔透精致,末端墜著雪白的流蘇更顯得碧綠。

“這是你母親的貼身之物,有催眠的效用。”

“那它總有個名兒吧!”莫淺妤伸手去拿,老嬤嬤手一縮將它又放回袖中。

“名喚‘束心’。”

☆、守宮砂

“‘束心’?就是這個東西讓我發了瘋似的殺了那麽多人,而另一個我卻又毫不知情?”唇邊掛著笑,莫淺妤淡淡的說著神色陰晴不定。

“你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是嗎…”隨口附和了一聲,頓了片刻戲謔的說道:“這次喚我出來又有什麽吩咐?”

“呵,丫頭果然聰慧。明日教內的冊封儀式,容不得半點差池。”老嬤嬤蒼老沙啞的聲音透著嚴厲,拐杖挑開她緋色的長袖,滿意的看見那一點朱砂鮮艷欲滴。“明日一早璇羅會來給你梳妝…把這個丹丸吃了,對你的傷有好處。”

接住她扔過來的藥丸,看也沒看就仰頭服下,胸口頓時好了許多,那針紮般的痛也緩和了。

擡眼戲謔的看著她,“若我今晚將這朱砂弄丟了…”

“莫淺妤!”老嬤嬤一雙耷拉著的眼睛頓時睜得好大,“你最好乖乖的…我既然有能力喚你出來自然也有能力讓你永遠消失。”

對峙著,一方震怒,一方悠然。

“呵…姥姥,你不必這麽威脅我。我既然立下了誓言就不在乎多殺幾個人。即使做錯了,我也絕不會反悔。但是…我最恨別人利用我!姥姥,你最好記得!”她直視著一臉怒氣的老嬤嬤,唇邊緩緩綻開一抹笑,那笑傾國傾城,在月光下猶如一朵妖艷的曇花。

老嬤嬤面無表情的轉身走開,直到她蒼老的背影漸漸隱沒在漆黑的林子裏,莫淺妤才放松的躺在軟塌上靜靜的仰望天空。

第一次,這麽安靜的一個人呆著,天空上一點一點閃耀著的便是星嗎?好美…

每一次的記憶都是一場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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