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坦白從寬

關燈
“回、回陛下,楚夫人早已斷氣多時。”不一會兒,頭發花白的太醫像風中落葉一樣確診完,若不是四肢著地,他恐怕連趴都趴不穩。

掃了眼太醫,嬴政正欲說什麽,被門外突然響亮的哭聲打斷。

“夫人,夫人!”“哇嗚嗚……”奶媽呼天喊地,小孩扯著嗓子哇啦啦大哭,兒時特有的尖銳聲音很是刺耳,可更能惹人動容。

奶媽一進來就撲楚夫人身上哭,小扶蘇斜斜的倒一邊,咬著手指哭得像個淚人。其實小扶蘇今年才三歲,能知道什麽?

李私瞧著睜大眼無措望著帝王的扶蘇,心裏有些難過。以前他雖然也是由奶媽照顧,但楚夫人還是時常有去看望,現在……他便是單親家庭的孩子了。

“父皇,父皇……”奶媽只顧著低低的抽噎,不舒服的小扶蘇爬起來,跌跌撞撞走到父皇腳邊,最後快要站不住的時候一把抱住處他腿。

看到哭得鼻子嘴巴都紅了的扶蘇,嬴政將他抱起來,伸手拿過趙高遞上的帕子幫他擦鼻涕。

“父皇……”臉上又變回幹幹凈凈,扶蘇抱著父皇脖子可憐兮兮的叫喚。嗚……剛才奶媽掐得他好疼。

地上便是他死去的生母,雖然扶蘇年少不知世事,可還是有點殘忍。嬴政冷睨了眼地上的奶媽。“帶扶蘇公子下去。”

被君王低冷的話一驚,奶媽立即停下抽氣,趴地上接過扶蘇,抱著他又傷心看了眼楚夫人才轉身哭著離開。

“為蘇兒另找位奶媽。”沒有看被抱走的扶蘇,嬴政側頭向趙高平靜的講出這句話。

“諾。”不用問為什麽,趙高低頭恭敬應道。

房間因為君王的話又肅穆幾分,個個垂首望鞋尖。

李私遠望還盯著這裏瞧的扶蘇,覺得他蠻可*的,特別是抱著帝王叫父皇的時候,很會賣萌!

“將先生放了,此事無他無關。”嬴政擡頭,看向絲毫不在意自身安危的李私,要侍衛放人。

“陛下!……”

“仵作,驗屍。”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嬴政冷然的吩咐一旁的白衣仵作。

“不準!公主是千金這軀,豈容他這下賤之人觸碰!”從楚國跟來的侍女不顧君王命令,擋自家公主前就指著仵作的鼻子大罵。

仵作是個四十歲的中年大叔,突然被人罵覺得挺無辜的。便站著沒動,等君王的意思。

“來人,將她拖出去!”

“諾!”

“秦王政即使你殺了我,楚國也照樣會為公主討回公道的!”被拖走的侍女還真是不怕死,不過為了國家,她的犧牲不值一提。

被侍女一鬧,房裏的一幹大臣面面相覷,各自皺眉,暗聲嘆息。

“仵作,寡人需要死亡時間,死亡原因。”不理會侍女的話,嬴政轉而看向仵作明確的命令。

“諾!”仵作拱手一禮,便放下箱了查看。當然,君王說的這兩項很好確認,無需解衣剖腹對楚國公主不敬。

呵,不愧是帝王,既然能在這麽短時間做出準確分析。李私想到剛才奶媽的事,嬴政為了扶蘇而沒有立即處死她,為了遮蓋消息拖延時間,便毫不猶豫將侍女解決,果然是考慮的面面具道。所以自己完全不用擔心會被陷害。

“回陛下,夫人被尖銳兇器刺入心臟,一刀斃命。再根據夫人漸冷的體溫推斷,夫人應該是死於申時四刻(15點30)。”房間裏的人各懷鬼胎,只有仵作專心做事。完了,畢恭畢敬向君王回稟。

申時四刻,現在已經是酉時,發現楚夫人死亡時間是一柱香之前,而楚夫人卻是死於李斯進的半柱香之前!

結果很明顯,但有人猶疑,李斯是事先把她殺了,故意等半柱香後再進來。

“申時四刻之時候先生一直與寡人在一起。”黑眸一掃,知曉他們猜測的嬴政淡淡的講,證實先生的不在場。

“陛下,楚夫人是幽王最寵*的公主,這事……” 王綰拱手進言。現在不是包庇的時候,要是與楚國鬧翻,他們得不償失。

李斯與君王關系要好,可是楚夫人過逝這事遲早會傳到楚幽王耳裏,一個弄不好開戰是遲早的事。秦國不是怕打戰,而是楚國雄兵百萬,一戰下來也是兩敗俱傷,到時他國來犯,他們實在不可能再防禦得了。

“還請陛下三思。”想到這一塊的大臣齊齊拱手。

“眾*卿是覺得寡人是非不分?”嬴政面無表情看著他們。

“臣不敢。”

“哼!”“夫人死於刺客之手,寡人痛心疾首,以第一夫人儀仗將其入殮皇林。”衣袖一甩,嬴政轉身往外走。

第一夫人?楚夫人本就是君王唯一的夫人,可憐到死都沒能封得王後。

李私掙開沒真用力的侍衛,匆匆跟上嬴政腳步離開。

眼瞧著君王他們離開,奉承與王綰只好按照夫人最高儀式將楚夫人入棺,再籌劃一系列等後事事宜。

知曉先生跟在後面,嬴政沒有回禦書房,而是回寢宮。

看到自己住過幾個月的宮殿,李私有點猶豫。要進去嗎?現在這個時候?天好像黑了呢。舉頭望黃昏。

“還要站到什麽時候?”嬴政站在大殿最後的階梯上,側身看著停下來的先生。

聽到帝王的邀請,李私沒多停一秒,似是就在等他這句話一樣。

“先生剛才為何不為自己辯解?”

“若是嫌疑犯大喊冤枉,陛下覺得會有幾個人信?”走進大殿,李私在帝王坐下後自己也找個位置坐。

嬴政劍眉一皺。“叫政。”隨即勾手讓他上來,將他按禦床上便靠他身上。“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

李私受寵若驚,挺直坐著一動不敢動。

“剛才先生說的嫌疑犯是何物?”半磕著眼,放松的君王語氣都柔和了不少。

“在我們那裏就是有可能是兇手。”

“先生那裏?”

“我那裏是個有著嚴格法律制度的地方,殺了人要償命。”李私伸手想去碰他的頭,在離青絲只差一厘米的時候放棄了。“那個時代有很多執法者,破案無數。所以這次楚夫人的死,明顯是算計好的。從我一進宮就人通報那些人,然後算出時間將楚夫人殺了,只是我恰好碰到你,所以才延誤了時間。”

“跟我講講你以前的事。”對這事表示不在意,嬴政迫切的想知道更多有關他的事。

這個李私略一猶豫便說如實說出來。“我不屬於這個時代,這就是當初你逼問的答案。”

“嗯。”

“我來自二千多年後的時代,那個時候秦國已載入歷史,供後人翻閱評論,指著你的一點錯事爭論不休。”

“你呢?”嬴政聽的很平靜,像是早以猜曉他不屬於這裏。

“我?我是文學系的學生,後來考研,跟著一位教授專門研究你,最後還解開兵馬俑之迷,然後就成名了。”再後就被書咂過來了,我操,這麽說著老子的一身還挺傳奇的。

“那個時代有火箭大炮,打仗也再不像現在這麽艱難,因為一顆原子彈就可以把齊國炸平。除了動用這些核武器,他們還有軍隊,軍隊裏又分為單兵部隊,俗稱特種兵,因為他們是步隊裏專門執行特別任務的兵種。”現在兵最多的就是楚國,號稱百萬,秦國最後雖然也有這麽多,但現在最多也就六七十萬,要是現代的軍隊還養這麽多人,還真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數字。

“嗯,反正比這裏先進幾千萬倍,不過這都是時間累積下來的,甚至你所做的功績後人都無法超越。”想到秦皇陵、長城、兵馬俑等,這些可是歷史巨作,甚至秦皇陵至今無人能進去,他們這些什麽科學家真的可以去撞墻了。

所以說,有些事情是可以超越的,但有些事情是怎麽也超越不了的。

嬴政靜靜的聽,即使一句話他只聽明白幾個字也沒出聲,最後覺得他身體太僵,擱著不舒服便躺他懷裏,閉著眼睛,似在聽故事。

滔滔不絕說了許多,說到父親時李私頓了下才接著講。“我叫李私,私生子的私,也就是自私的私。父親見過的次數少到淡忘……”其實又怎麽能淡忘得了?

低頭看著靜閉著眼睛的帝王,李私停了下來,沒再說下去。比起自己不能見面的父親,那麽他呢?已是陰陽相隔。

這天,李私與嬴政便這麽平靜的處了許久,直到子時才離開皇宮。

現在皇宮也是短暫的平靜,李私不可能留宿皇宮,且兩人都沒有提及搬回一事。

次日,秦王政還沒有頒布楚夫人已逝之事,楚王便來信,講此事若不給他一個交代沒完。後使者又隱晦旁敲側擊提到“兇手”李私,意思再明顯不過。

“幾位使者趕路辛苦,暫且下去休息吧。”嬴政將使者的竹簡扔給趙高,無情說著就要幾個侍衛把他們強行請出去。

使者以“飛”的速度,竟只用一晚時間從楚國趕來秦國,李私早朝跟他們打了照面後便稱病,這些日子都呆在府裏。

“陛下。”王綰趴地上死諫。

嬴政冷漠走上書案,王綰便跟著爬到書案前面,再後嬴政甩袖走向大殿,王綰又跪著爬到他腳邊。

“此事與先生無關,寡人不可能同意使者荒謬的要求。”

“陛下……”

“滾!”

王綰一臉青色,猶豫許久還是滾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