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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陛下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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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早安。”當生理鐘想起時,李私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親帝王一下,然後再道一句早安。

現在雖然與帝王關系親密,但李私知曉他對自己,與自己對他的感情是不一樣的,因此他更要時刻努力,努力讓他習慣自己,便且深刻記住!

“早。”嬴政也回以一字,起身由侍女侍候更衣。“今日會有許多事要做,先生下朝之後直接去禦書房,課業改為晚上。”

“諾。”自己胡亂穿好衣服,李私朝帝王拱手應諾。

來這裏住已經好幾個月了吧?那些嬪妃時刻在等自己搬出去的一天,可他李私識趣,硬是住過了去年睡到了今年。

不知那個楚夫人現在在想什麽呢?自上次之後,李私就再沒見過那個紫衣與青衣美人,想必是永遠也見不著了。楚夫人是楚國公主,趙靈是帝王一直喜歡的女人,但兩人也因此被禁足幾月。

啊!這後宮處處充滿算計,他雖喜歡設套讓別人鉆,但只僅限於男人,女人還是免了,他可不想真把自己當成帝王的女人。所以後宮爭鬥他是能不避就避,不能避就站著,她們總不能把自己吃了。

“桓齮將軍早上好。”從正門走進千秋殿,李私笑著跟剛提拔的同僚打招呼。這小子前些年還是個駟車庶長呢,現在就成將軍了。

一個月前,呂不韋靠老回鄉,現在大臣是王綰,同時也提攜了不少新人。

“早。”對這裏還比較生疏的桓齮,見有人跟他打招呼有點措手不及,只得下意識的回了句。然後認出他就是救自己一命的軍師,更是認真聽訓。早?然後呢?是不是問今天早上吃了什麽?還早上來遇到什麽事?

見他一臉困惑,李麽笑得更加燦爛。“早是問候的一種,表示友好。”這個詞可是他說起的,特他媽有成就感。

“嗯!下官記住了。”端正寫著我很正義的臉很是認真,桓齮點頭還朝他抱了一拳。

見此李私忍不住笑出來。“桓齮將軍,在下只是客卿。”他的身份也提了,從長使升到客卿,可還是有點低呀,他是不是要枕邊風一下?跟帝王要個大點官職什麽的?去,李私你少惡心了!心裏另一個李私立馬將這想法踹大西洋。

“職業不分貴賤,官職不論大小,只要是我桓齮尊重的人都可以是我上官。”況且我命都是你的。

“呵呵……桓齮將軍,你可以來當文官了,武將屈才。”在這個玩弄權力的朝廷,居然還有人說出這翻話來,真是奇跡!

桓齮摸頭,聽不懂他這是貶是褒。剛好這時蒙恬走進來,把新來的菜鳥領回位置去。

嗯,還是新人吶,不過不用擔心,在這個狐貍成群的世界裏,你很快就會跟自己一樣了。瞧著規規矩矩站蒙恬後面後面的桓齮,李私笑著搖頭。

“王*卿,兩國來使何時進城?”

一陣竊竊私語阿諛奉承下,君王在剛好的時間出現,居高臨下端坐龍椅看著下面的一幹大臣。

“回陛下,諸位貴客昨夜已在鹹陽城二百裏地休息,此時應已啟程,估計下午便進城。”四十多的王綰站出一步,拱手拿著笏恭敬回道。

“嗯。”“陳*卿……”

君王還沒說兩句就又轉到國家大事了,顯然對這次他國來使,並不十分在意。

無聊的李私看了看身邊空掉的位置,暗想遠走的大叔跟小霸王怎麽樣了,這一走幾月都不來封信什麽的,也太不夠意氣了。

下午無非就是迎接那位大使,於是秦朝大臣一幹人等就傻逼的出城迎接,以示禮貌。

“李大人,聽聞您算數了得,不知可否算出趙、齊兩使何時進城?”鹹陽城外,昌文君倚老賣老的問身後的後生。

李私看看那次嫪毐作亂,後面帶兵沖進來的三人之一的昌文君,瞧著他皺褶的臉想著他是文臣?甚至他是臣?以為自己算數好就什麽都算得出來啊?!當然這話他沒講,看著平靜而且幽長的道路深思。“再待半個時辰吧。”

這個他確實這是算出來的,以兩百地到鹹陽的時間,再乘以最慢的腳程,因此為了不讓人覺得秦國太傻冒,他特意讓帝王晚一點再來。本來李私是不建議君王出來迎接的,但是書信上說齊王建要來,這便沒得辦法了。

“哎喲,我們已經提前半個時辰。”昌文君聽後將信將疑,然後想著他們還要等很久,便不禁皺起眉來。這兩國親王還真是架子大。

李私不表意見的笑笑。沒事,我們好好招待招待了,餵得胖胖的以後好宰。

最後事實證明,李私的想法是對的。齊王建與趙悼襄王確實比預定的時辰晚來了一個小時(古代一個時辰兩個小時),而在此之前秦王政也是剛到不久。自然昌文君對李私這次可是心服口服了。

三國代表一見面,自然就像現代官階晉見總統一下,熱絡的不得了,其實心裏已經將對方罵了個底朝天。

站一邊的李私打量兩個跟帝王恭維的親王,說來他們仨“形像”著實差太遠。趙悼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高和太瘦,遠遠望去有點仙風道骨,那個齊王呢又是五短身材,生得最標志還是秦國偉大的帝王。這一瞧李私莫名的心裏舒服不少,想著他眼光果然面面俱到。

晚上不意外又是宴會,有了上次醉酒經驗,李私默默蹲一邊盡量把自己隱形。

但是……

“秦王陛下,聽聞秦國有一位姓李名斯的奇才,乃是秦王陛下的先生,本王早想見識見識一翻,不和秦王陛下可否為本王引見引見?”主位右下方的齊王建,在一翻恭維話後看向上方的君王,笑著明確要求。

齊王此話一出,頓時熱鬧的大殿靜下來,幾位大臣望望君王又看看齊王,然後才偷偷瞄向李私。

感情這暗著不行就明著來呢?齊王大老遠的跑來秦國就是為看君王的先生?嘖嘖……

嬴政端著酒杯的手一頓,不露痕跡的放下看向齊王建,面無表情的面孔與黑沈的雙眸,讓下面的齊王心裏打起鼓。

剛才這麽問,是不是太直接了?齊王心裏雖然疑惑,不過他到底是一國之君,面色照舊不變,等著秦王回答。

“秦王陛下,實不相瞞,本王也是奉國君之令前來一識李斯,還請秦王陛下為其引見。”趙悼見場面冷了,便打破尷尬也說出自己的來意。

引你媽個頭。李私身子一縮再縮,偷偷往後移看向不遠的大門。操,你們還真敢說,是不是見著相貌好回去畫通揖令?

“既然齊王與襄王都想結識寡人先生,寡人豈有不同意之禮?”冷睨了眼下面左右兩人,嬴政平靜說著看向宴席的最後。“先生,出來見過兩位親王。”

正要開遛的李私聽到帝王的招喚,只得悻悻轉過身,走上通道朝兩位來使做揖。“齊王,襄王。”

齊王建有些意外,據傳來的信息這李斯以年過四十,面前這人面容雖有些蠟黃暗沈,但怎麽看也不像是已過不惑之年。

相比齊王的疑惑,趙悼雙目則像一把殺豬刀,似在評估這一刀下去是二兩還是二斤。

被當猴看的李私很不高興,如今他好歹也是伴君左右的人,不用整天擔心自己小命什麽時候沒了,便眉頭一皺唰的抱著肚子。“唔……陛下,臣頭痛,請容臣先行告辭。”

“李大人頭痛為何抱著肚子?”趙悼滿臉不解,表情真誠的好像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李私呲牙咧嘴看向他,開口就是咄咄逼人。“在下前天頭痛引發風寒,漸而引起肚子不適,請問襄王還有何不解之處?”

“原來此,李大人身體如此之虛弱,應當好好調養調養。”

“襄王說的極是,在下正向成仙之路努力,以求無病無災。”李私說著這話上下掃了他一圈。

大臣們聽著李斯的話又看到趙悼竹桿的身材,頓時一片壓低哄笑,怕笑得太明顯失禮。

“陛下……”目光一轉,李私看向上面的帝王,神情十分痛苦。

“先生身體不適,便早些回去休息。”嬴政平靜手一揮,準了這位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大臣離開。

“謝陛下。”拱手一禮,李私這次在眾矢之下安然而退。

目送囂張極致的李私出去,兩位外使還沒反應過來。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眾大臣笑而不語。

現在這李大人可是君王寢宮之人,而這幫老狐貍也分得清輕重,老早就被他收得服服帖帖,所以瞧著他明目張膽不帶臟字的罵襄王,他們心裏也是很爽。

李私挺腰桿走出宮殿就蔫了,瞧了眼一臉怪異望著自己趙高,便昂步走出前殿。現在秦國開始發起戰爭,六國蠢蠢欲動,不是內訌的時候,趙高你等著,我可不是什麽君子。

想到被學妹高喊:李私學長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君子?李私就想笑。他一點都不君子,只是平時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玩,對女人也不怎麽感興趣,所以便一心撲在研究上面。

“請問可是李大人?”前殿外是廣闊的青石大道,在新月下的人聽到腳步聲轉過來,向來人做一揖。

李私止步看向叫自己的人。此人一襲白衣出塵,頭綰普通冠飾,五官剛柔正好,神情安然不負君子如玉這四字,這人倒還有點仙人風範。有了趙悼一事,他現在總喜歡拿人跟神仙比。

“正是在下,不知你是……”

“鄙人茅焦,乃齊王隨侍。”茅焦立即報上自己的名字,怕在這位聲名天下的人面前失禮。

茅焦?好像有點印象。李私仔細回想了一下,還是沒想起他是這個時代哪號人物。“嗯。宴會已開始,茅兄還不進去嗎?”剛才看到還有一個空位置,原來正主是他。

“呵呵……在下想著李兄一定會提前出來,便一直在此等候。”

茅焦笑得很好看,是那超凡脫俗的笑,仿佛什麽都看透般。李私莫名的對他很有好感。

“在下想茅兄恐怕不只是等在下出來吧?”對於聰明,該拐彎時拐彎,不該的時候最好單刀直入。茅焦即使說明在等自己,自己再跟他打太極就不識趣了。

“當然。”

“茅兄請,在下再為茅兄置辦晚飯。”一拍即合。李私帶著茅焦回到草舍,讓一直在這裏收拾的小築去弄些飯菜什麽的。

茅焦看到草舍有些意外,是意外不是震驚。“李兄,你便住這?”秦國能為非作歹,六國能為之相爭的人,就睡在這裏,有些不可思議。

聽他語氣似還不知道自己跟君王睡的事,李私一笑也不說穿。“這裏多好,前有鮮花擁簇,後有綠樹成蔭,恐怕世外桃源也沒這麽漂亮吧?”怪不得要留小築在這裏打掃,原來為的是這樁。李私笑漸暗,再後便再沒先前那般實在,有些飄渺。

茅焦自然也有察覺,以為他是在為住所待遇方面不喜,便在飯菜上來侍女退下後,為他斟了杯酒。“李兄實不相瞞,我茅焦這次來秦國是傳程為了見你。”

得,又一個來看自己的,他有這麽好看嗎?李私悶悶的喝了口酒。“茅兄,喝酒喝酒,今夜我們不談政事。”他本來不想喝的,突然之間就特想喝。

“李兄,茅焦現在所講之話全代表我私人,與齊王無關。”茅焦看著李私真誠的道。“李兄,即然在秦國呆的不開心,何不換換地方?齊國雖然弱小,但只要李兄說得出來齊王能給,齊王一定會叫人雙手奉上。”

“那茅兄為何不來秦國?”李私看著他,一等他說完便反問。

“我乃齊國人。”

“我已選擇秦。”

“茅焦是真想結識李兄,不為國界,為分敵友。”茅焦定定望著他,說著這話誠心無比。

“我李私也是。”同樣還以堅定。

……

長久的對視後,兩人同時低下頭,心不在焉擺弄飯菜,這場對話算是這樣結束了。

這頓飯吃了很久,等放下筷子時飯菜早已涼透。李私送茅焦出去,兩人靜靜走在禦花園裏,像是十幾年兄弟那般默契十足。原因,他們都很聰明。

“李兄,你真的不考慮一下?”茅焦看著遠處飄揚的柳樹再次問道。

“同樣的問題丟給你。”低著頭的李私看向他,剛好對上他返過來的視線。

沒錯,他們都是聰明人,但也是最蠢的人。

兩人了然一笑,再次恢覆平靜。等走出橋的那頭時李私沒再前進,朝他拱手。

“不送。”“勿送。”兩人同時出聲,又暢笑的告別。

送走茅焦,李私這天晚上沒回帝王寢宮,識趣的在有外人時回到自己的草舍。

雖然天氣還有些寒冷,但李私今晚需要清醒一下,因此沒有關窗,躺在床上正好能看到外面那彎新月。他需要好好想想。

月亮慢慢升到空中間,這預示子時已經到了。而這幾個小時裏,李私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在證實帝王沒有派人過來請的時候,也不感到意外與修改答案。

“陛下,兩國親王與隨使都已安排妥當。”

宴會進行到一半,君王吩咐丞相與內侍總管安排房間便離席,現在趙高正站在寢宮外面向君王回稟。

“嗯。”嬴政應了聲沒再問其他,走進浴室由侍女寬衣。

安靜等著君王沐浴安寢,趙高無聲冷笑起來。李私你這麽聰明,一定不會裝糊塗吧?

先生何其聰明,恐怕已是發覺了什麽吧?半躺在寬大的床榻上,嬴政青絲濕潤,一動不動望著窗外的黑夜。

這就是不同,一個只會那麽真實的望月,一個是如此深沈的看向夜色。

其實李私不聰明,他一點也不聰明,真的。笨的明知道整個大秦都在騙他,還是那麽堅定死守這寸土,他甚至還在想:嘿,我是多麽的偉大,居然讓大秦這麽寵著自己?!

夜風清涼,在青絲能隨風飄揚之際,君王躺了下去,閉上氣勢淩人的雙眸時看了眼旁邊空蕩的位置。

人真是習慣不得,寡人還需加強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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