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小心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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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有客人在,帝王的課肯定是沒時間上,所以李私也樂得清閑,一下朝就回自己草棚,不時與茅焦聊聊天,倒也逍遙自在。

“李兄可是在避著誰?”第三日,客人返回的最後一天,茅焦找到正趴花圃裏捉蟲的李私。

李私扭過頭看到是他,便拱起屁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是嗎?我怎麽不覺得?”滿不在意收拾工具。

“不知道,也許是茅焦覺得李兄不屬於如此沈寂之人。”同他一起走到不遠的涼亭裏,茅焦沒有遮掩的意思。

難道知道自己喜歡的人跟他同居,還給備了套房子隨時讓他去住還高興得起來,那他不止少一根筋,而是所有筋都缺了!

“李某在想陛下的事。”

“哦?何事值得李兄這麽傷神?”這引起了茅焦的興趣。他們不喜歡攀比,不過能給志同道合之人商榷他困擾的難題,絕對不是件無聊的事。

李私看了他一眼,望向波紋微瀾的湖面。“李某昨晚做了個夢,夢見父親來看望自己了。”“李某雖從不抱希望能看到他,但一當看見還是欣喜若狂。”

茅焦聽完想了下,便笑起來。“可是趙太後一事?這事民間確實有議,齊國也有聽聞,李兄當時為何沒制止?”

“我不是萬能的。”李私攤手,做出個很無奈的樣子。這事他確實有跟嬴政聊過天,不過當時剛打完一戰的人哪能聽得進?沒一劍了結她已經是最大的忍耐。

“這事確實棘手,秦王陛下決定的事很難反駁,再者這是秦王家事,做臣子的也不好多加議論。”在這事上茅焦沒法幫他。要是朝政或是其它什麽他還能出出主意,這種家務事外人最難說了。

“嗯,也對,我們不聊這個了,說說茅兄在齊國的事吧?”

“齊國國小地小,不過地處偏遠,倒有點遠離銷煙的意味……”

聊國情,談見識,兩人一直聊到午飯才告別。

“茅焦。”李私叫住出涼亭的人。“李某姓李名私,自私的私。”

茅焦有些愕然,隨後風輕雲淡一笑什麽也沒說,只輕輕點了個頭。

李斯,我終於又多一個叫我李私的人了。

次日一早便送客人回國,李私躲在人群,在那個仙風道骨的趙悼望過來時又縮縮身,默念: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幸運的是,趙悼雖然有在刻意找他,但也不是明目張膽。在這麽多大臣與兩位君王的註視下,只得與秦王告別坐進馬車。

茅焦騎馬,從李私面前過去向他拱了拱手。

李私自然也是拱手恭送他離開。

嬴政禮貌的送走他們,轉身就看到先生還在望著遠處,順著他視線看過去便看到昨日進言的茅焦,頓時禮貌客氣的表情一沈,甩袖走上龍攆。

“王*卿。”

“臣在。”聽到君王招喚,王綰立馬跑向龍攆聽命。

“迎接太後回雍城,覆居甘泉宮。”

王綰聽言一喜,連忙應道:“諾!”

呵呵……道別禮物麽?聽到帝王的話,李私看著茅焦脫塵的背影,唇角微揚。

**

“陛下,今日的課業便到此,臣告退。”熱熱鬧鬧的幾天過後,宮裏一切恢覆正常。李私一口氣將一天的課說完,便起身朝上面的君王拱手告辭。

一切正常,唯一有變的是李私不再去帝王寢宮睡覺。他其實很識趣的。看著自己鞋尖,李私自嘲的想。

嬴政看著手裏他交上來的竹簡若有所思,許久後才開口。“先生今晚回寢宮住嗎?”

疑問的語氣,有點邀請意味。

李私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平靜下來,直起身平視他。“陛下,搬來搬來去不閑麻煩?”“臣對呂相說過絕對忠誠,似乎對陛下沒有講過。那麽我再講一次好了。”“有生之年,一朝為臣便會絕對忠誠。”

“微臣告退。”拱手行禮,轉身離開。走過暗喜的趙高,李私背依舊挺直。

老子跟帝王睡過怎麽了?難道還成妓.女不成?那他可是全世界最高貴的妓.女了,身價不緋!他為什麽要擡不起頭?好一點講就算被甩又能怎麽樣?他以前聽得最多的就是舍友又被甩的雲雲。他心裏堅強不成?不成你趙高有種咬我!

看著先生堅定挺拔的背影,嬴政微微蹙眉,但隨即埋首竹簡,看著他還有待提升的字。

魏、趙、齊,都碰過面了,那麽接下來該輪到誰了?李私走回自己房間,想到什麽便靠在橋上看著湖深思起來。

楚最強,出手肯定不凡,不可能像趙、齊這麽客氣,跑來秦國挖墻角。那麽還剩下韓、燕兩國。誰先?

“夫人,聽說花園的繁星開了呢,奴婢去采些回宮,那味道可好聞了。”

遠遠聽到侍女的說話聲,李私看向站在百多米外的楚夫人。繁星是一種類似薔薇的多花品種,香聞確實適合女子閨房。

“不用了,別打擾李大人觀景。”羋漪柔柔的聲音越來越遠。

聽到這話的李私哭笑不得,感情現在這禦花園歸他所有?怪不得自己時常不見這裏有嬪妃們來賞花,原來是避免看到自己。

住在禦花園的草舍裏,嗯……這確實影響大眾,什麽時候合適就出搬出去吧,就算沒有府邸也沒事,這幾年的俸祿都沒花,在外面買個小房子什麽的還是足夠。

可惜沒等他來得及找合適機會,朝中就出了件大事,弄得個個人心惶惶。

嬴政前幾日就一直重覆看那份奏折,看的程度不下初戀情侶那樣膩歪。

“先生,秦國正在興建的渠道你有何想法?”還未上課,嬴政拿著一卷竹簡問進來的李私。

李私一怔,隨即便明白他說的是什麽。這條渠他還真有認真研究過,知道的還不少。但是鄭國修渠的時候,正是呂氏春秋開始制作的當,那個時候嬴政才十四歲,李斯還沒來秦國,對此事可以說是只聽風聲不聞下雨。

“略知一二。”不過來這裏也有幾年,若是一點不知道說不過去。

“此渠寡人十四歲便開始興建,如今已有九年,可工程還遙遙無期。”嬴政蹙眉,說著握著竹簡站起來,說出自己疑惑之處。“當時鄭國只說五年,五年時寡人再問,他又說最多八年,如今八年早已過去。”

“此工程巨大,也許鄭國算錯了時日。”李私揣摸不被起疑的講。

嬴政沒再說話,看著窗外久久沒動。

他從來不需要別人出主意,因為呂不韋將他教得太好了,十四歲便能看出這條渠的利處,一意孤行不聽呂相的話答應修渠,今日懷疑自是有懷疑之處。

“不如臣下地看看。”看看是不是鄭國偷懶,自己去找證據,這樣他心裏也有點底。

“嗯。如此便辛苦先生了。”

唉……為什麽非得我自己提出來?李私敢肯定,自己一進這房間時他就有這想法,不過他比自己深沈,所以只能自己跳下去。

下地就下地吧,就當是出差。

上完當天的課,李私一刻不停回到草舍,準備出差用的東西。

據書上所寫,這條渠首設在瓠口,所以得去那裏旅游幾天。李私一邊收拾包袱,一邊想著這條渠。再據史書記載,這條渠修了十年,今年已經第九年了,其實自己去不去都一樣,只是真李斯對這條渠不熟,不好妄加斷言。

現在他已傳得神乎其神,再來一個未蔔先知,用不了多久他肯定會被說成神仙。

是夜。月亮變胖了?!(輕松一下,私私要出差了呢,XX會看好政政讓他守身的!弱弱的說:真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李私在床上翻天覆地睡不著,看到桌上的硯與備課的空竹簡,又自我厭惡的被子一拉蓋住頭-

清晨一早李私便離開皇宮,沒有跟早朝的帝王告別,只帶著兩個侍衛趕往瓠口。

“先生,估計申時(下午三點—五點)便能到,先下車吃午飯吧。”簾子被撩開,一張黝黑耿直的臉出現李私視線。

李私瞧著小強想著,還好是自己,不然他這冒冒失失的掀開簾子,保不準被拉下去再教育。

沒錯,君王先生此行出宮,就帶了小強跟大強,覺得他們沒心計,跟他們在一起最自在。

“那就吃了飯再走。”跟他們在一起也不要刻意裝斯文,就他平常的樣便好,這讓他很開心,終於可以不用再裝。

昏暗太陽照射不到的房間裏,君王負手背站在書案前,兩名黑衣人恭恭敬敬底頭跪在地上,等候命令。

“去吧,保護先生的安全,若有差池你們提頭來見!”靜寂一會兒,嬴政冷冷低沈的開口。

“諾!”兩名影衛同時應著,叩拜一禮便消失房中。

房裏的君王嘩的轉身走出耳室,背在身後的手收了收。

小白只有寡人能動,別人修想。

兩名影衛不敢揣測君王心思,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瓠口,終於在他們午飯時趕到,與暗中另一名影衛打了聲招呼。

他們都是嚴格挑選出來的影衛,平時任務都只出動一名,就連君王身邊都只有兩名影衛守護,這位先生到底是何人?需要在出動影綽的同時,再讓他們兩個前來?

想到這裏,影十二與影衛十三看向坐在桌邊吃飯的男人。

李私吃的不算斯文也不粗魯,慢悠悠將第二碗吃完便放下筷子。“小強,飯菜夠不夠?不夠再叫。”這外面的小菜味道還可以,有家的感覺,他剛才忍不住多吃了點。

正埋頭苦吃的小強猛點頭,被大強瞪了眼,然後挺委屈的低頭吃飯。

“老板,再上兩盤爆抄排骨。”瞧著他們兩個李私心情很好,叫來老板又點了兩盤一樣的。

小強聽了咧嘴一笑,露出口白牙。李私也跟著笑起來。

只是浪費錢怕什麽?只要大家開心就好,再者這錢可是公費,他回去要帝王報銷的。

三人吃完飯都精神十足,只花一個時辰便趕到瓠口。那裏自有人來接應,帶自己熟悉渠道。

李私一下車就聞到了新鮮的泥土氣息,頓時有種從大城市來到小山村的錯覺。

“李大人從鹹陽趕來,車馬勞頓,將軍已安排好酒宴為李大人接風洗塵,還請李大人移步。”一個侍兵飛快跑來,跪下就抱拳一禮,把那位將軍的話不加修飾的講了出來。

聽著他這明顯賄賂話,李私輕輕一笑,在別人眼裏以為是同意了,實際是得意自嘲的笑。他活這麽久還沒被賄賂過,不過他最討厭這種太直接的賄賂了,會顯得賄賂之人很笨,連帶自己都變成了笨蛋。

“不用了,你回去告訴你家將軍,就說李某皇命在身,不方便前往。”說完,李私看向圍著自己的一圈人。“誰是鄭國?”

“回李大人,鄭大人正在盯著渠道進程,小的這便去叫他回來。”一個牙尖嘴利看上沒幾兩肉的官吏,說完就要去叫人。

“不用,你帶李某去就好,途中正好同我講講這渠的事。”自己要來這裏早已下達文書,這個時候鄭國沒來,可能是他不屑阿諛奉承,可能是真的脫不開身,自己要是強行把他叫來,肯定會引起他的不滿。

聽到他的話官吏有些意外,連忙換幅嘴臉恭敬的請他上馬車。

以前那些宮裏來的大臣,哪個不是眼高鼻子高的?一來到這裏就指使這指使那的,這時間一久他們也算明白了,只要好好伺候著就行,因此鄭大人也慢慢的懶得搭理這些人。但這君王先生就是不一般,嘖嘖……不一般,不愧是儒家出來的。

李私哪會知道小官吏的想法?他只想早早解決完這邊的事,然後早點回宮。

這條渠有點長,李私坐在馬車看著沿途的風景,感覺這條渠確實挺大工程的。

“鄭國見過李斯大人。”正蹲在渠邊的鄭國看到遠遠跑來的馬車,只一想便知道是怎麽回事,立馬起身迎上去拱手行禮。

“鄭國大人客氣了。”剛要下馬車的李私有些意外,扶起他便跳下車往渠走去。“那些繁門禮節就免了吧,李某此次來只是想知道渠的進程。”

“是。”見著他不拖泥帶水的勁,鄭國有喜有憂神情怪異的望了他幾眼,便帶著他來到渠邊,又拿出草圖。

渠裏大批人馬再在賣力開渠,李私站在上邊,瞧著寬大的坑這幾千號人,真是很壯觀吶!

從瓠口一直看到註入水的洛河處,天已經全黑了,李私瞧著幽靜的夜色心裏也沒底。這後面的工程仍然巨大,要說一年完成,以現在的科技著實不太可能。

“李大人,現已是戌時四刻,不如我們暫且先回去,明日再來看?”四周山裏還有狼叫,奉命帶路來到洛河的鄭國聲音有些發抖。

其實李私也挺怕的,城裏長大的孩子都沒見過狼,不過他是不會有這份好奇心要去看看的。“嗯。那麽就在最近的客棧落腳吧,不然明天又要浪費幾個時辰的路程。”

“是是,李大人請上車。”鄭國恨不得立即離開,自然不會有什麽議論。

一行幾人匆匆趕到附近的小村子,鄭國命人挑了間最好的客棧最好的房間,讓李私入住。

李私瞧著這最好的房間,想著還沒他草舍好。不過出門在外,不計較。

“先生,俺們就在門口守著,先生有什麽需要隨時、隨時叫俺們就是。”

客棧只有一層,不過院子挺大的,像那種四合院。小強跟大強站在門外,保護裏面先生的安全。

李私剛洗完澡,臉上的“妝”都洗掉了,只應了聲“嗯”。

嘖,這皮膚怎麽好像越來越白了?難著那花還能美容不成?擦著頭發的李私坐到梳妝臺前,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皺了下眉。以前留短發的時候,看著就是一個常年不見太陽的憂郁小青年,可這一留長頭發……

呃……找時間還是把頭發剪了吧,反正自己來時也是一頭短發,應該沒什麽好驚奇的。瞧著鏡裏的“美人”李私有點受不了,飛快把頭發擦幹綰起來,這才恢覆一點男子氣概。

“碰!”剛滿意一點的李私,看到銅鏡裏面的人像嚇的掉椅子下面。“你、你、你是人是鬼!”抱著椅腳,魂都飛出來的李私顫抖的發問。

“你擡起頭來看看不就知曉了?”一身粟灰色勁裝的男子說著便坐桌邊,望著椅子下面的男人。

會說話?那應該是人了。李私嘩的站起來,瞬間恢覆英俊瀟灑的樣。“你是何人,來李某房間有何貴幹?”說著看了眼門外,沒見著小強跟大強的影子心裏一慌。那兩個土娃子不會被抹脖子了吧?

“放心,我荊軻從不無緣無故殺人。”來人自報家門,聽到他名字的李私差點沒又摔倒。

操啊,來個這麽大人物,他是想幹嘛幹嘛啊!

腳軟的扶椅子坐下,李私詳裝鎮定的瞧著他。“咳,荊軻是吧?李某早聞你大名,見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吶。”長得還不錯,比金庸裏面那些大俠還酷一些。

三生有幸?荊軻看著連接幾次變化的李私,寬厚的眉挑了挑。任誰在這時候見到他都是三生不幸吧?

“那個你是想請我去燕國玩玩,還是直接送我去投胎?”見他不說話,李私徑自猜測的問,眼睛卻不著痕跡到處亂瞄,看等下應該以什麽樣的方法才能最快跑出去。

“我突然不想劫你,也不想殺你。”目標只能是被殺掉和殺掉,能夠在這種情況還冷靜分析自己的來意,這讓他很不舒服。他一向喜歡控制別人,這次的目標倒像是在控制他,不管是哪步都有掉他套裏的感覺。

荊軻唰的起身看了眼李私才走。“小心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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