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則和言葉之一起攙扶了受傷的楚景南，幾人一起離開碼頭......

“夫人，上將的傷我已經處理好了，上將反應很快，子彈擦過大腿，傷得不是很重，接下來註意休息就好！”醫生對言葉之說道。

言葉之點點頭，把醫生送出城南公館。

她擔心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加上楚景南剛剛得知令儀和孫靜琪的事情，此刻不敢讓他去孫宅，只能讓人把車開到了城南公館。

善新則帶走了福田英夫，應該是知道言葉之讓他活著的原因。至於冒牌的楚令儀，從福田英夫口中問出她的下落，也交給善新處理吧，因為孫靜琪的死，現在的善新必然是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言葉之也確實不知道自己和楚景南看著與令儀一模一樣的面孔時，會不會一時心軟饒過她，所以也只能讓善新去處理後面的事情。

言葉之拿了熱毛巾走進臥室，楚景南坐在床頭不發一言，她挽起楚景南睡衣的袖子，為他擦拭雙手，又把腿上的血跡處理幹凈。

言葉之慶幸自己比楚景南早知道這些消息，才能在這幾天裏慢慢平覆自己的心情，才能像現在這樣，在他傷心難過時平靜地陪在他的身邊。

她換了睡衣躺在楚景南身旁，把頭倚靠在他的胸膛上說道，“景南，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你跟我說說話好嗎？”

楚景南低頭看了看她，把她摟緊了幾分，慢慢開口道，“言言，我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因為從小在軍營裏長大，誰欺負了我的兵，殺了我手下，我必然是讓他血債血償，仿佛只有這樣，那人才沒有白白死去，才覺得他會死得瞑目。”

“但是現在我才明白，人死了就是死了，即使我為他們報了仇洩了恨，他們也再也活不過來了！”

“以前我和令儀、敬琪總是分開，但是每次分開都覺得下次一定會再見，從來沒有想過他們真的會離開，也沒有想過他們真的會永遠不再出現在我的眼前......”

楚景南慢慢講述自己的感受，眼中彌漫著痛苦。

“景南，不要難過，你還有我們！我和如璧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言葉之安慰他道，“景南，你知道嗎？前幾日我看了敬琪的一些照片和畫像，竟全是令儀，他竟如此深愛著她，那麽我們就要想著、盼望著在現實中經歷了如此多磨難的他們二人，此刻方能真正解脫了，才能毫無顧忌地在一起了，這樣他們必定是開心幸福的，對嗎？”

楚景南點點頭，道，“我也盼望如此......我一直在想，我殺了那麽多的人，手上沾滿了鮮血，上天一定會懲罰我，一定會讓我孤身至老，可是......真幸運！我能遇到你，你就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驚喜！言言，謝謝你！”

言葉之聽到他的話，想到自己的經歷，笑道，“一定是你做的善事太多，為了百姓犧牲太多，上天才命令我來陪你。景南，其實......”

言葉之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訴楚景南。

“景南，其實......我死過一次的。”

言葉之說完就感覺到楚景南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僵了一瞬，明白他的擔心，心裏卻更是喜悅，接著解釋道，“那是在遇到你以前！”

“遇見你以前，我曾經遇到過讓自己傷心的事情，決定拋棄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生命......”言葉之回憶著以前的事情，竟然發現早已記不起令她傷心的那人的樣子，就連父母的臉龐都變得模糊。

楚景南一直記得她說過的讓她失望的人，此刻又聽她說曾經因為傷心而放棄生命，便猜測，難道是她在天津時有相好的人卻遭到父母的反對？

“可是，後來我醒來就遇到了你，那時的你在南京，還是蘇懷的身份，第一次見你時我差點被你氣壞，你對我的印象也必然是十分糟糕的，現在想來卻覺得好笑。”兩個人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臉上都帶了笑容。

“是命運吧！讓我來到你的身旁！以前我想不通，也因為生活在這裏不得不日日擔驚受怕而仿徨憤恨，可是現在，景南，我很感激它！”

言葉之決心不把實情告訴她，她已經忘記了前塵往事，又何必翻曬出來，徒增兩人的煩惱呢？！

“言言，我也感激它，感激它讓你活下來，感激它把你送到我的身邊，還有如璧，謝謝你把如璧帶到我的人生中！”楚景南說完，在言葉之額頭落下一吻。

“言言，我為令儀和敬琪的離開難過悲痛，但其實也為他們慶幸！令儀7歲時，他們二人相識，感情日漸深厚，可是敬琪卻在以後的日子裏不得不遠離她，令儀每日都生活在愛情的煎熬中，敬琪又何嘗不是呢？”

言葉之點點頭，道，“他們明明相愛卻要強迫自己離開，孫靜琪下定決心不見楚令儀，可是每次見到她時內心必定是難舍萬分。生離死別，生離死別，有時候生離更讓人覺得痛苦。”

“所以，言言，他們離開了這亂世，不再受愛情和對方的折磨，我是為他們慶幸的！”楚景南感嘆道。

言葉之點點頭，內心也高興他能想通。

第二天，醫生為了讓楚景南行動方便，送來了一輛輪椅，言葉之和貴金便帶著楚景南前往孫宅，孫宅已經變得很清靜，家裏也只有張管家夫妻二人，善新也不在，應該還在處理著福田英夫和楚令儀的事情。

布置在孫宅裏的靈堂正中間掛了孫靜琪和楚令儀的兩張相片，楚景南坐在輪椅上看著相片上微笑著的兩人，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的痛楚，眼前那兩人的相貌也越來越模糊。

想到他們生前的種種，楚景南慢慢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疼痛，內心裏的劇痛像是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要撕裂一般，直到肩上多了一雙溫柔撫慰他的手，他才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伸手拍了拍言葉之落在他肩上的手。

看到楚景南來，張管家夫婦又哭了一陣，楚景南昨晚已經安排了人去往日本，雖然現在兩國關系緊張，戰爭也一觸即發，可是楚景南仍然堅持要把楚令儀的遺體接回中國。

言葉之把楚景南推到客廳中，自己則上樓到孫靜琪書房。

她下樓時看見楚景南正拿了孫靜琪收藏的幾張唱片翻看，言葉之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的沙發上，拿了一張相片給楚景南。

相片上的孫靜琪和楚令儀微笑著相擁在一起。

“孫靜琪有一個特別珍惜的首飾匣，是令儀小的時候送給他的，裏面放了幾張令儀的照片，我本來打算把這些照片和一些文件一起燒了，可是這張合照卻實在舍不得，扔到了火盆裏又拿了出來。”言葉之說道。

“這張照片是令儀過生日時，海管家給他們拍的。”楚景南解釋道，“那年敬琪特地從上海趕到北平，那時的他還在住院，卻仍坐了好幾天的火車趕過去，只為了曾經給令儀許諾過的，他會陪她過一輩子的生日......敬琪從來沒有食言過，除了去年令儀生日時人在日本，敬琪實在沒辦法......”

“孫爺從來沒有食言，也沒有失約，去年即使楚小姐在日本，孫爺也是去了的！”善新走進來說道。

“那時楚小姐剛剛到日本，孫爺害怕楚小姐看見他......難過，便沒有讓她看到他，但那一天，孫爺是真的陪了楚小姐一整天的。楚小姐在圖書館，孫爺就坐在她的身後陪著，楚小姐出去畫畫，孫爺就站在她身後的大樹旁靜靜地看著她，看著楚小姐與同學一起吃蛋糕吃飯，看著她站在海邊哭......”善新站在兩人身後傷心地解釋道。

楚景南和言葉之聽了善新的話內心震驚萬分，對著那張相片更是難過。

“這是楚小姐的最後一篇日記，其實是寫給孫爺的信，應該有很多封，但她從來沒有寄出過，楚小姐......楚小姐在最後一刻也還是想念著孫爺的！可惜......可惜孫爺再也看不到了！”善新把從福田英夫公館裏搜出來的那封信遞給兩人。

應該是福田從令儀的房間裏帶出來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沒有銷毀。

兩人沒有打開信，實在是不忍心再去看令儀的癡情、傷心和絕望，孫靜琪所做的一切已經讓他們兩個難以承受。

“善新，把孫老板旁邊的墓地也買下來吧！”言葉之對善新說道。

楚景南本打算把楚令儀接回來帶回北平，他看向言葉之，明白了言葉之的意思，也點點頭，同意了讓孫靜琪和楚令儀在一起。#####

五十八、赴戰

第二天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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