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半年間經歷了些感情上的挫折，倒變得淡定從容了許多，言葉之不知道該為她感到高興還是失落。

“令儀，新年還回北平嗎？”言葉之問道。

“每年我們三兄妹都一起過年，大哥無論再忙，也都會趕在年夜飯之前回來的。今年……”楚令儀遲疑地說道。

“大哥不願與北方那三四夥人一起討伐，又不想幫總統出兵，所以躲在上海一段時間，只是聽敬琪哥說，前幾天北方勢力制定了出兵計劃，是任命了大哥職務的。”

楚令儀一提她的敬琪哥就滿臉崇拜，眼睛都要冒出星星。

言葉之笑笑，今年可以跟楚景南一起度過新年，真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明年的形勢並不明朗，雖說看起來幾位將軍兵力雄厚，推翻政府也不無可能，但是，言葉之知道把大老板趕下臺並不會如此容易。

楚景南也要好好考慮明年的計劃了。

不過想來他如此精明的人，身邊還有孫靜琪這只狐貍，怕是早就知道，說不定下一招棋都準備好了。

“今年不放心你的敬琪哥？”言葉之回到原來的話題，玩笑道。

楚令儀紅了臉，笑著說了句“討厭”，接著說，“大哥來了，說不定我們就不必回北平了，今年會在上海過年也說不定。只是苦了母親……”說著又禁了聲，仿佛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言葉之裝作沒聽到後面的話，如果是她應該知道的楚景南必然會告訴她。

“那我們今年就熱鬧極了，過幾日要問你敬琪哥的安排，到時候我們一起來準備新年。”言葉之道。

“好啊，我很樂意。”楚令儀又恢覆孩子般的笑顏，“不過這次，敬琪哥……”話沒說完，楚令儀嘆了口氣，情緒低沈地說。

看來又想起了孫靜琪的傷。

言葉之連忙安慰道，“不要擔心，人不是安全的嗎？既然新年不回去，我們就在這裏好好地熱鬧熱鬧怎麽樣？”

“好啊！我要去買些紅燈籠和窗花好好把房子布置布置，然後再找些娛樂項目，言姐姐，你說我把文明戲班子請來演一出話劇怎麽樣？”果然還是小孩，一聽說可以熱鬧就馬上興奮起來了。

言葉之點點頭，說道，“到時候，你大哥和景瑞，再加上敬琪哥和嬌嬌，我們幾個人好好慶賀慶賀新年的到來。”

楚令儀本來高興的表情一聽到“嬌嬌”馬上就垮了下來，又沒法反駁，只能撅著嘴低著頭悶悶不樂。

言葉之笑道，“你嬌嬌姐在商業上幫助敬琪哥很多，慶賀新年自然是要邀請她的。你不介意我在你敬琪哥身邊，自然也不會介意嬌嬌姐才對。”

楚令儀聽了言葉之的幾句話，坐直身子嚴肅地說道，“言姐姐不一樣，無論是對於我自己，還是對於敬琪哥，我都是對姐姐感激不盡的。”

言葉之把手覆上楚令儀的雙手，說道，“那就當作幫言姐姐的忙，好好籌辦我們的新年慶賀會，如何？”楚令儀點點頭。

“兩位小姐好親密啊！”楚令儀聽到聲音站起身來，和坐著的言葉之一同向後轉頭，看是戴其春手穿著外套拿著禮帽站在陽臺門口，看來是來與孫敬琪討論事情。

只是楚景南在，不知道兩人會不會碰面，言葉之有些擔心楚景南的行蹤會洩露，捏了捏本來握著的楚令儀的手。

楚令儀看這情景，對戴其春點了點頭，反握住言葉之的手，說道“我上去陪敬琪哥說幾句話。”

言葉之對她微笑點了一點頭，楚令儀才與戴其春道別走進房子。

“孫老板果然待言女士與眾不同。”言葉之沒有起身，戴其春走到她對面坐下說道。

“哪有什麽與眾不同？只不過是跟楚小姐年齡相仿，能談到一起罷了。”言葉之叫來仆人，問道，“戴老板喝龍井還是香片？”

“香片吧，勞煩言小姐。”戴其春把外套和帽子脫下遞給身後的小廝，讓他們退下了。

“言小姐的電影劇本看得還算順利？”戴其春問道。

言葉之喝了口咖啡，笑道，“謝謝戴老板把邵老板介紹給我，這部電影無論是導演、編劇、還是演員無一不是盡心盡力的。”

“我才離開上海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電影已經開拍了？”戴其春關心地問。

言葉之點點頭說，“都籌備好了，早在之前導演已經準備了一年的時間。”

“那言小姐……”戴其春接過仆人端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點了點頭以示對茶的讚賞，接著說道，“我是否能去片場觀賞您的精彩表演呢？”

言葉之不好拒絕，點頭答應道，“自然可以的，過幾日我們就在電影工廠拍攝，戴老板盡管來就好。”

戴其春點點頭，又跟言葉之談論了幾句這次去廣東的所見所聞，才準備上樓找孫敬琪。

言葉之看著下樓的楚令儀對她點點頭，看來沒有什麽問題了。

直到晚飯前，戴其春才從樓上下來，言葉之兩人送他出門，戴其春讓司機拿了請柬遞與二人，原來是二月份在戴公館舉辦的舞會邀請函。

“這是二月份在我家中舉辦的宴會，提前一個月的時間邀請兩位小姐，望兩位賞光蒞臨！”

戴其春待兩人答應下來才上車離開。

楚令儀先把晚飯送到孫敬琪臥室，楚景南下樓看見言葉之站在樓梯下出神，便摟了她肩膀，言葉之第一反應竟是看周圍是否有人。

楚景南有意戲弄他，問道，“怕有人看到？”

言葉之笑出聲，轉了轉眼睛，雙手搭在他肩膀上，湊近了他，竟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說道，“誰怕？”神情驕傲。

楚景南正要俯身壓下來，言葉之退後幾步，原來是楚令儀端著剩下的飯菜紅著眼睛走過來。

她看楚景南站在樓梯下，步子慢下來。

楚景南只能走到一邊，先到餐廳等言葉之，留他們二人說話。

到底是誰的小弟小妹？怎麽突然感覺景瑞、令儀與她的關系更為親密。

楚景南坐在餐桌旁想。

言葉之還沒來得及開口，紅著眼眶的楚令儀就開口讓言葉之先到孫敬琪臥室去。

言葉之擔心地看著她，她不再說話，言葉之也只能先就上樓。

走進孫敬琪的臥室，孫敬琪正坐在床上翻看文件，戴著金絲邊眼鏡遮擋住了妖媚之態，溫文爾雅的樣子，精神已經完全恢覆了。

“孫老板果然是十分敬業。”言葉之隨手關了門走進來。

孫敬琪擡頭，對著言葉之笑笑，摘下眼鏡說道，“言女士，請坐過來說話吧。”言葉之坐到床邊的椅子上，與孫敬琪倒有了促膝長談的景象，言葉之近看孫敬琪，他的皮膚光滑細透，比言葉之一點不差。

“謝謝言女士的救命之恩。”孫敬琪在床上對著言葉之作了一個揖，言葉之連忙站起來，說道，“不敢當不敢當。”

無論是從南京來到上海，還是進入上海的交際圈，以至後來拍攝了電影成了明星，都是孫敬琪的大力幫助，酒會的事情言葉之只不過是本能反應罷了，又怎敢承接孫敬琪如此感謝。

“言女士且坐下，孫某人不僅是要感謝您的救命之恩，還有一件事相求。”孫敬琪收了手說道。

言葉之坐下，聽他繼續說道，“言女士既救了我的命，我也不便隱瞞。孫某人雖身在商界，但也與政府脫離不了關系，從我與楚兄的關系言小姐怕也能猜到。”

言葉之點點頭，楚景南在政府裏身居要職，就連在位者也忌憚著他的兵力，與孫敬琪關系如此密切，肯定也不僅因為二人情意相投這麽簡單罷。

“雖然社會不太平，但我們仍然是要為國家效力的。現在日寇已經在門外，可是楚兄他們卻不能一逞國威，被迫對國內同胞行不義之舉，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就對日本輕易放過，言女士可明白？”

言葉之點點頭，她知道自己國家和日本之間那幾年慘烈的戰爭，也知道現在一切才剛開始，但國內許多人士尚未認清日本人的真面目，妄想著求助日本、美歐來振興自己的國家。

“有很多人與日本來往甚密，甚至將我們的軍事部署都透漏給日方，以換取金錢地位，甚至日本人派來的間諜，他們也借自己的職務之便安插在我們的政府中，其中的危險不言而喻。”孫敬琪憂心忡忡地說。

“若日本軍隊明目張膽進攻，國家自會有軍人挺身而出。”言葉之說完這句話浮現出楚景南冷峻的面孔，無論國家出什麽事情，他一定義無反顧地保家衛國，這種對他的信心言葉之也不知從何而來。

“怕只怕暗地裏的行為，會逐漸瓦解我們的國家和社會。”孫敬琪接口道。

“言女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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