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死過一次，現在的言葉之可是把她的命看得比任何事物都重要。

再說，孫靜琪這種習慣玩弄女人的人，雖然現在對她以禮相待，幫她開辟事業，說不準哪天不高興也會同樣把她摔到泥沼。

反正她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所以說還是保命要緊！

怎麽保命呢？

言葉之苦惱，孫靜琪？她是孫靜琪的客人，與他成為朋友還說得過去，但真的變成她男朋友……言葉之一陣惡寒，還是留給令儀小妹妹吧。

楚景瑞自然也不是最佳人選，兩人的關系更像是姐弟，在這個時代要保全自己的性命，楚景瑞自然是最不可靠的。

那就只有楚景南了，況且言葉之雖說有一點怕他，但總歸是不討厭的，而且說不清為什麽，楚景南的氣質真是對她吸引得很。

怎麽才能靠近他，以實行自己的攻心大計呢？

怎麽才能讓魚兒上鉤呢？

言葉之心不在焉地吃著飯，偶爾擡頭看一眼與孫靜琪和楚景瑞說話的楚景南，心裏不斷地盤算著。

楚景南用餘光看到言葉之吃著飯總是擡頭看他，有時還咬著筷子出神，像被什麽難題難住了，心中就有不祥的預感。

他曾經在戰爭中看到過日本人的實驗室，籠子裏的小白鼠雖然安全無虞、衣食無憂，但總是難逃成為研究對象的命運，只是不知道厄運什麽時候降落罷了。

他總感覺自己就像是言葉之拿來做試驗的小白鼠。

雖然她之前的做法不是很令人喜歡，但也算幫他想出了新計策，不過，他轉念一想，也說不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但是他得了他想要的結果，既然她說過要讓他保護她，那就保護吧，反正她在孫靜琪身邊，也沒有人敢動她。

楚景南掛了霜的眉梢緩和了些。

“這段時間你就住在城南公館，最遲到年底，只怕到那時，你想躲也躲不掉了。”孫靜琪說道。

“大哥要住到年底嗎？”楚令儀不可置信地問道。

“我對外稱病，說在北平修養，現在躲到上海，你們對外不能透漏一點消息！”楚景南警告道，幾人乖乖地點了頭。

“景瑞和令儀你們也要小心！我會加派人手保護你們。”

兩個人不情願地“哦”了一聲，言葉之戲謔地對楚景瑞笑，又沒自由了吧。

“不然，你們都搬到城南公館去！”楚景南下令。

“跟大哥住？不用不用……大哥，不知道賈副官有沒有來，讓他跟著我絕對沒問題！我保證不亂跑。”楚令儀拒絕得十分幹脆。

孫靜琪和楚景瑞在一旁笑，在北平時，賈副官就負責楚令儀的安全，賈副官雖然年齡不大但卻嚴肅老成，“保護”得楚令儀苦不堪言，這回她倒是自己主動要求。

“大哥，我也不用，我和葉之小姐一起，有敬琪哥的人保護我們。我們學校也十分安全。”楚景瑞和楚令儀都低著頭裝作認真吃飯的樣子，拒絕了他的好意。

哪是我的人，舞槍弄刀的自然是你大哥的人！孫靜琪也只得低下頭裝作飯菜很香的樣子。

我啊我啊，我可以搬到城南公館啊！這裏這裏！看這裏！

言葉之突然覺得這是接近楚景南的好辦法，坐直身子閃著眼睛看著楚景南，只差沒揮手了。

楚景南掃了眼言葉之沒說話。

吃完了飯眾人準備離開，楚景南把賈副官叫進來囑咐了幾句，就讓他送楚令儀和楚景瑞回學校。

楚令儀對孫靜琪說了“敬琪哥，我明天再過來看你”就依依不舍地出門了，楚景瑞還在身後跟言葉之說著蔣雨濃的八卦，得了命令也只能告訴言葉之明天去片場找她也就離開了。

臨出門時，孫靜琪問了言葉之今天拍戲的情況，言葉之答了句“還好”，簡單說了下演員的事情。

孫靜琪正要派善新去送言葉之，卻聽見正要離開的楚景南問了句，“言女士還住在酒店？”

言葉之點點頭，孫靜琪說，“倒是有幾處公寓，只是離電影廠距離極遠，剛在電影公司附近購置的公寓還沒有整理好，只能委屈言小姐在酒店裏住一段時間。”

這些話之前孫靜琪已經與言葉之說了，言葉之倒是無所謂，反正以前拍戲住酒店也習慣了，何況酒店離拍戲的地方很近，早上可以多睡會兒。

“那跟我的車吧。”楚景南說道。

孫靜琪和言葉之兩人都沒有料到，對視了一眼才恢覆正常。

言葉之自是心裏樂開了花。

“那正好可以讓善新輕松輕松。”孫靜琪笑道。

“謝謝上將體諒！”善新在門口也趕緊對著楚景南鞠躬。

於是拼命壓抑內心高興的言葉之表情平淡地上了楚景南的車。

言葉之與楚景南並排坐在車後座上，楚景南並沒有穿軍裝，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大腿上，十指修長，如果沒有看到手心和手指的繭，恐怕說是鋼琴家的手也不會有人懷疑。

嘖嘖嘖，真是男神級別的人物。

言葉之表面依舊是一本正經的樣子，眼睛卻咕嚕咕嚕地轉，她裝作不經意地擡頭看楚景南的表情，只是一眼就讓人轉不開目光。

楚景南的側臉輪廓雖不如歐洲人，但卻很有氣質，鼻梁高挺，兩片嘴唇緊抿，眼睛也……很兇！楚景南猛地轉頭，正好對上言葉之註視他的眼神，倒是把言葉之嚇得“啊”了一聲。

言葉之迅速把頭轉過去，對著車窗看自己通紅的臉。楚景南盯了她的後腦勺看了一會，直盯得言葉之在內心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楚景南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就又恢覆了目視前方的樣子，任言葉之背對著他懊悔。

本來他是想開口問她是怎麽知道利用那批軍火來做文章的，所以讓她一同上了車，只是現在想來，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吊別人的胃口了，就算他開了口也怕她也不會答罷。

兩人就在各自的心思中沈默著。

“上將，酒店那裏好像出了事，我下車去看看情況。”吉副官說著停了車子。

言葉之擡頭看前面的酒店，酒店門前光亮很足，只是很多人圍在門口，像開會，又像是看熱鬧。

言葉之側頭看楚景南，發現楚景南閉著眼睛坐著，耐心地等吉副官回來，自己也只得噤聲。

“上將，酒店門口死了人！”過了一會吉副官就回來了，他坐好後回頭匯報。

言葉之十分驚訝，楚景南也睜開眼睛，問道，“可是認識的人？”

“並不認識，應該不是什麽要緊的人，只是個年輕人，不過看手是使過槍的，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吉副官答道。

這個社會真是一點法治都沒有，當街就可以隨意打死人，即便是在大街上走也不知道何時何處就被人盯上，說不定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成了被攻擊的對象。

“真是朝不保夕！”言葉之感嘆道。

楚景南側頭看她一眼，接著問吉副官，“是槍殺？”

“並不是，看起來像圍了很多人在他身邊，一頓亂刀刺死的，手法不像是鬧革命的人。”吉副官推斷。

言葉之對各種勢力也不了解，只是覺得幸好在晚上看不真切，不然今天晚上怕是都很難睡好了。

“走吧，回城南公館。”楚景南繼續閉目養神。

言葉之和吉副官對視了一眼，吉副官想問言葉之的去向又不敢隨便開口，他看言葉之，言葉之自是明白，可是……她也不敢啊。

她搖搖頭。

吉副官只得硬著頭皮問，“上將，那……言小姐？”

“一起！”楚景南連眼睛都沒睜開答道。

只是他們不知道，在他們的汽車轉身離開後，酒店轉角的一個人已經觀察了他們一會。

那人約有三四十歲，身材略微發福，穿著黑色西裝，帶著盆狀的黑色禮帽，看不清他的面貌。

“幹爹，已經確定那人死透了。”從人群中走出來一個身材瘦瘦的年輕人，走到他身後低聲說道。

那人把煙扔到腳下，用皮鞋底熄滅了火，沒有應答，眼睛看著汽車離開的方向。

“幹爹，有情況？”那名年輕人眼睛也望向遠處，卻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

“沒什麽，只是看見上車的那個人有些熟悉。”戴其春說道。#####

十九、理由

言葉之感覺自己要瘋了。

雖然自己從來都無視美德，即使在現代社會中也只憑了自己高興做事，大膽慣了。

但是她在現代社會中之所以對Antony感情十分大膽，也是因為他對她的迷戀，即使這種迷戀並不專一。

正是因為她喜歡的人會回應她的感情，她才敢肆無忌憚。

現在呢，她只知道自己想要找個靠山，卻不知道如何讓一個毫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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