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滿意。

張導演看了看幾人，說，“蔣雨濃還沒到，大家再稍等片刻罷。”

蔣雨濃，好聽的名字，只是不知是哪幾個字，正思忖間，言葉之就聽見有人說道，“我到了，張導演開始罷！”

她擡頭看到一名風度翩翩的白色西裝男子，一道劍眉，眼睛炯炯有神，知道這便是演男二號蔣雨濃了。

原本坐著的幾人站起來，蔣雨濃只是對著眾人點了點頭，態度有些高傲。

張導演看著幾個人到齊說了幾句鼓勵的話語就開始拍攝了。

電影還是先按默片拍好，後期才需要背熟臺詞到唱片公司將臺詞錄到蠟盤上，所以幾個人還是按照默片來拍攝，不必註意臺詞和唱白。

剛開始拍其他三個人的戲，言葉之坐在一旁看他們的表演，徐莉確實是有演戲經驗的，只是表情動作都有些誇張，言葉之猜可能是因為演多了默片的緣故。

王憲誠對吃喝玩樂的花花公子的演繹也很精彩。

到了蔣雨濃表演時，蔣雨濃像換了個人一般演了個態度溫和的謙謙公子，表情動作都很自然，言葉之心想怪不得表現出高傲的樣子，但如果在現實生活中這樣的話就不一定招人喜歡了，怪不得只是男二號。

到了言葉之表演，言葉之的出場戲是在舞臺上，她很自如地表演自己在南京演出的樣子，言葉之為了後期錄制聲音的方便，本不必真唱的戲曲，也認真地唱了下來，看著導演和眾位演員驚訝的樣子，心裏也是很高興的。

她的戲拍完，工作人員和幾名演員對她的態度和藹很多，徐莉主動地與她親近起來，就連蔣雨濃也偶爾與她閑聊幾句。

休息時，楚景瑞為她準備了冷飲，言葉之對楚景瑞的體貼很是欣賞，對他少了許多禮節，當做朋友般對待了。

第一天的拍攝結束後，孫靜琪派了善新來接他們回孫宅吃飯，說是慶祝言葉之成為電影第一女主角。

剛上了車，坐在司機旁邊的善新就回頭誇讚道，“今日見了言小姐演戲實在自然，演起京劇名角來就像真的在京戲臺上表演過一般。”

正拿著戲劇本子的言葉之聽了微微一笑，說，“善新你還到戲院聽過戲？”

善新聽言葉之搭他的話，身子向後轉得更厲害了，對著言葉之和楚景瑞說，“孫爺去看總帶上我，不過孫爺不算喜歡聽戲，以前在北京時都是陪著楚上將去。”

楚上將？楚景南？

言葉之轉頭看楚景瑞。

“恩，我大哥喜歡聽戲，小的時候，只要大哥有時間母親就常帶他去戲院。”楚景瑞答道。

“你們不一起去嗎？”言葉之問。

楚景瑞知道“你們”指的就是他和令儀了，他對言葉之解釋道，“大哥大我十歲，我們懂事的時候，他就跟在父親身邊四處從軍奔波了，我和令儀更願意看電影聽片子，都耐不下性子聽戲，母親也不強迫我們，任我們自由發展了。”說完收起言葉之遞給他的戲劇本子。

言葉之點點頭，他們懂事的時候，楚景南也就十五歲左右，雖然不知道他們的準確年齡，但這麽看來，楚景南今年也約在而立之年。

“這麽年輕就是上將的軍銜，真的挺厲害。”言葉之讚嘆。

“嗨，你又不是不知道現今社會，有幾百個兵就敢自封上將，不作數的。”楚景瑞笑道。

“不過上將的軍銜可是真槍實彈打下來的，從年少起就戰功不斷，旁人不清楚，我跟在孫爺身旁還能不清楚？言小姐，你是不知道，他們兩個在北京時可是形影不離，只要楚上將不出外打仗，他們二人就在一起讀書練武，楚小少爺和楚小姐都怕上將，可是卻跟孫爺關系很好。”善新回頭道。

額……他們的這種關系……確定不會讓人誤會嗎？

楚景瑞看言葉之出神，說，“善新這話沒錯，我大哥啊就是太嚴肅，不過這也不能怪他，他生活裏只有軍人的戰爭啊謀術啊，哪有一點風花雪月。而且啊，我母親當時還以為敬琪是個女子的名字，差點讓大哥跟她訂了親。”說著跟善新兩人都笑了起來。

言葉之也忍不住笑了，想起孫靜琪的樣貌，確實有女子的風流。

“那你敬琪哥後來怎麽來了上海？”這話是問楚景瑞。

“敬琪哥本身就是上海人，孫伯父在上海的商業很大，敬琪哥在北京也是為了學習。”楚景瑞答道。

學習？上海的財經學校不是更好嗎？何況世代從商，跟在父親身邊不是更能學到知識嗎？又不是英語法語那些語言學科需要學習理論知識。

言葉之沒有細問。

善新接著解釋道，“雖然西北勢力總是鬧事，但還是忌憚著上將，政府建都南京才幾年，總想拉攏上將，所以近幾年上將與南方來往多了一些。”

言葉之點頭，前段時間閻大將軍囚禁了馮將軍，編遣會議後各方勢力都對蔣老板不滿，再加上日本人在北方虎視眈眈，還有革命人士的威脅，他在軍事方面更是不敢有絲毫放松。

“恩，看來不久就會見到你大哥了。”言葉之躺在車座上閉目養神。

“大哥還在北平忙，怎麽會來上海。”楚景瑞搖搖頭不相信。

言葉之沒做聲，幾人也就沒說話。

言葉之剛進孫宅，就看到穿著白色洋裝的楚令儀在餐廳裏吩咐下人。楚令儀看到他們二人進來並沒有給他們好臉色，只說了句“等敬琪哥回來再開飯。”

原來孫靜琪還沒到家，於是言葉之便自覺到孫宅陽臺的椅子上休息，避免楚令儀看自己不順眼，小姑娘果然是小姑娘，在喜歡的人面前，無論自己多優秀，也還是草木皆兵的。

愛情中的安全感是對方給的，其實也是自己給的。

楚景瑞與楚令儀說了幾句也被楚令儀的陰陽怪氣趕了出來。

“真是跟吃了炸藥一樣。”楚景瑞說著這話坐到了言葉之身邊。

言葉之沒應答，問了楚景瑞關於電影導演和幾位演員的事情，楚景瑞倒也了解得清楚，耐心地為她解釋。

“徐莉在這個圈子裏混跡了幾年，人際關系自是不錯，只是我總是感覺她對人虛偽得緊，或許是她太在乎自己的名聲，所以……”

楚景南和孫靜琪走進來時看見的就是言葉之與楚景瑞在陽臺上“親密”景象，表情瞬間降了霜。

果然還是距離產生美。

下午想著她見到他時是什麽表情，會是驚喜嗎？會不會像上次一樣，明明是得體的笑容，眼中卻藏著捉弄別人的狡黠。

楚令儀聽到汽車的聲音，本來高興地從廚房跑出來迎接孫靜琪，看到楚景南板著面孔，立即止住了腳步，只諾諾地喚了聲“大哥、敬琪哥”就站在一旁。

孫靜琪也習慣了她見到楚景南的樣子，打發她去陽臺叫二人吃飯，他把楚景南帶到書房，說了幾句話，自己則到房間換衣服。

楚令儀怏怏地走過去，心想著才不告訴他大哥來了，也要讓他嚇一跳。

“楚景瑞，吃飯！”連哥哥二字都省了，更是對言葉之視而不見。

楚景瑞不好意思地對言葉之解釋妹妹的不懂事，言葉之搖搖頭笑笑也不怪罪。

兩人走到餐廳坐下，剛說了幾句話就看到換了便服的孫靜琪和楚景南一齊從書房走出來，楚景瑞“啊——”了一聲站起來叫了聲“大哥”。

楚景南點點頭，看來都是驚嚇啊。

言葉之看著他堅毅的面龐，雖然還是板著臉，但眼神堅毅，像是磁鐵般吸引著人的目光。她正註視著他，他的眼睛就掃過來，言葉之斂起自己的花癡表情，得體地笑了笑。

“剛才葉之小姐說不久就能見到大哥，我還不信，竟然真的見到了大哥，大哥來上海又是為了公事嗎？”楚景瑞恢覆理智，趁飯菜上桌前問。

楚景南點點頭。

知道我會來上海？只是“葉之”這個稱呼……

他看了言葉之一眼，言葉之像邀功一般神氣地對他眨眨眼，楚景南的表情瞬間又變幻莫測。

“你大哥啊，最近剛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大事情，唯恐被扯成幾段，要到上海來躲上幾天。”孫靜琪回答道。

是躲避北方勢力和大老板兩大敵對勢力的拉攏吧。言葉之不動聲色地在一旁聽他們說話。#####

十八、城南公館

上一世言葉之不用擔心性命，只隨心做自己喜歡的，哪怕是Antony那麽花名遠揚的人，她喜歡了就是喜歡了，為了喜歡的人她舍棄自己的前途，甚至舍棄自己的生命都不曾後悔。

可是現在不同了，哪有人那麽幸運會擁有愛情呢？她知道這個時代女人的婚姻、女人的命運，所以她更加不會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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