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天。下午時，孫敬琪來電話說派人過來接言葉之，晚上有個酒會，要將她介紹給眾人，

過了一會果然聽到門鈴響，言葉之打開門，楚景瑞站在門外，穿著淺褐色的西服，西服小口袋裏的花綢手絹露了兩只尖角在外頭。

頭上的黑發梳的又光又亮，一絲不亂，本就清秀的面容在西服的襯托下更是俊秀的翩翩少年了，兩只手也雪白光嫩。

楚景瑞看言葉之一直打量他，不好意思地用手摸著頭發，又扯扯西服的下擺，害怕有一絲的褶皺。

言葉之心裏覺得好笑，調笑道“好帥”，楚景瑞更不好意思了，加了身後的仆人，那人雙手捧出一個盒子來遞給言葉之。

楚景瑞道，“言女士，這是敬琪哥托人帶來的禮服，今晚您收拾妥當，我帶您去酒會。”

言葉之心想，孫敬琪忙於商業上的事情，還會記得她，連衣服都給自己置辦好，也是紳士極了。

她接過來，對楚景瑞說，“勞煩楚先生在樓下咖啡廳稍等片刻，我收拾妥當，大約半個小時後就會下來。”兩個人互相點了點頭告別。

言葉之關上房間門，把盒子放在床上打開，是一件淡黃色的紗裙，上半身是高領中式旗袍的樣式，下裙竟是西式禮服式的紗裙，言葉之拿出來在身上比量了比量，襯得面容明艷動人，言葉之不禁讚嘆孫靜琪的眼光之好和對女人的了解。

正要放回去，發現裙子底下竟有一張卡片，卡片上龍飛鳳舞地寫著“感謝！”二字，署名竟是楚景南，言葉之倒吸一口涼氣，這件裙子竟然是楚景南借了孫靜琪的名義送來。

言葉之心想看來她的冒險成功了，那條計策果然能幫上楚景南。那這個禮物是謝禮，是用這條禮服當作回禮？未免太小氣了罷，她提的要求呢？

她坐在床邊，看著裙子和卡片沈思，實在理不出頭緒，想著楚景瑞還在樓下，就心事重重地換下衣服梳妝打扮。

酒會並不是很隆重，參加酒會的也都不是什麽巨賈豪紳，看起來十分斯文，應該都是與電影相關的人物。

她從進門就跟在孫靜琪身邊，遇到熟識的人，孫靜琪就都會把她介紹給其他人，令言葉之十分感動。

孫敬琪把她帶到一群人所在的沙發旁，言葉之遠遠聽到有人議論，一人說道，“現在外國拍影戲的演員，每星期的進款，總有幾千金，而且一上鏡頭就名震全球。”

另一人又說，“現在國內也是如此，這果真是名利雙收的事情。”

走過去時，坐在沙發上抽煙的一名中年男子首先站起身來，叫了聲“孫老板”，孫敬琪點頭笑道，“張導演，我來為您引薦一名女士。”等所有談話的人都註意了兩人，接著說道，“這位是從南京來的言葉之女士，歌喉動人，不知大家是否聽聞過她？”

言葉之對著幾人笑著一一點頭，聽到有一名戴眼鏡的男子說道，“言葉之？我在雜志上曾經讀過一首詩，署名也是言葉之，不知可否是同一人？”

言葉之點點頭，那位男子恍然大悟般，彎著腰走過來與她握手，說道，“早就對密斯言仰慕已久！”

周圍幾人看著兩人有些疑惑，戴眼鏡的青年轉頭解釋道，“早先幾日，密斯言發表了一篇名為《不存在的國土》的詩作，引起了全國詩壇的一致讚賞。”

言葉之看大家一聽詩的名字再看向她時的眼光就都不同了，又聽見幾人說，“我們都是知道這首詩的，以為是哪位男詩人用了化名，原來果真是名女詩人。”“今日得見密斯言真面孔，可算是詩如其人，人如其詩啊！”

言葉之只管低頭微笑，卻沒想到一首詩竟能讓上海人也能知道她的名字。孫敬琪在一旁高興地看言葉之受人吹捧，不滿足似的接著說道，“密斯言的歌聲也是一絕。”

幾人早在開場時就註意到了站在孫敬琪旁邊的美麗女子，這時聽說又是有文學修養的色藝雙絕的妙人，對她的態度都更是不同了。

他們邀請兩人坐下，孫敬琪與一旁的人談論電影投資的事情，而那位張導演便來打動言葉之了。

他說道，“密斯言，你的樣兒很好，歌聲也很妙，聽說你的文學藝術思想也很高尚的，可否願意拍戲呀？”

言葉之謙虛說自己沒有什麽技能，對表演這些內容也不甚了解，哪裏能夠盲從呢？

張導演從胸前的口袋裏拿出張名片遞給言葉之，說，“你明天有時間可以去找我，到寧波路明星公司試試看。”

言葉之低頭看上面寫著“明星公司，張一川”，點點頭，對張導演道了謝，心想，孫敬琪對自己的安排怕是要去演電影，畢竟無論是在舞廳唱歌還是在上流社會交際都遠不如作個女明星風光。

孫敬琪又帶言葉之見了幾個人，不是商界的老板，就是公司的合夥人，這場酒會言葉之沒記住幾個人，但卻被許多人知曉了。

第二天，楚景瑞來到酒店接她，自告奮勇地陪言葉之到明星公司，張一川導演讓言葉之實驗了幾段戲，有唱歌的段落，也有落淚的段落，言葉之將上一世受過的訓練都發揮出來，楚景瑞在一旁看得入戲，著迷般地追隨著言葉之的身影。

張導演也不禁鼓掌，說她是很可以上鏡頭的資格，還讓編劇拿了劇本看，解釋道，“密斯言，我們正打算拍制中國第一部有聲的影片，自從1927年《唐璜》上映，我們已經籌備了接近三年的時間，不知你可有興趣？”

言葉之很驚訝，這時候竟然還是默片時代，有聲電影竟還在籌備階段，效果不知如何呢，但是聽說是第一部卻很有興趣，說不定因為新鮮自己的表演能被許多人知道呢，於是拿了劇本，說是回家研究研究劇本，明日再給答覆。

回家的路上，兩人坐在汽車裏，楚景瑞坐在汽車前排回頭興奮地說道，“密斯言演的真好，我看就連國外的女演員都不如你。”

言葉之看他臉頰紅彤彤、眼睛發光的樣子，竟像個粉絲一樣，笑道，“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沒有什麽技巧的。”心裏想，本身自己也算半個外國女明星啊。

她看手中劇本上寫著《紅牡丹》，迅速瀏覽了劇本內容，是京劇坤伶紅牡丹聽從母命，遇人不淑，但卻忍氣吞聲最終使丈夫浪子回頭的故事。

言葉之對當時人的邏輯實在難以理解，都是崇尚女德，與她骨子裏女權主義思想完全相悖。

楚景瑞一路上仍停不下來對她的讚嘆，言葉之沒有理會，思考著究竟要不要演這部戲。#####

十七、電影

她讓司機開到孫宅，孫敬琪正在喝下午茶，言葉之要了杯咖啡，把劇本遞給他征求她的意見，孫敬琪看她不高興的樣子，邊翻開劇本邊笑道，“面試不順利嗎？怎麽臉色這麽不愉快？”

言葉之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說，“面試很順利，只是這劇本的情節很奇怪。”

孫敬琪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翻看了劇本，沒覺得奇怪，只當是言葉之思想與眾人不同，說道，“我看這裏面有幾段京戲，除非用有聲技術，否則拍不好。”

言葉之點頭道，“張導演也是如此打算的，說是拍第一部有聲電影。”

孫敬琪把劇本遞給她，說道，“拍！這個角色是很得觀眾心思的，你的條件也相符，作為你的正式踏到銀壇途上去的影片，也算極好。”

言葉之只好點點頭，拿過劇本說了句“我去研究劇本了”便告辭回到車上，對等著他的楚景瑞點點頭。

楚景瑞高興地歡呼一聲，言葉之笑道，“我演這個劇本，你如何高興到這個地步？”

楚景瑞撓撓頭說，“我想能在熒屏上讓更多人看到言女士的表演，讓眾人像我一樣大吃一驚。”

他這回答像在炫耀自己玩具的小孩子，言葉之聽了笑著搖了搖頭。

第二天，楚景瑞陪言葉之到公司見了男演員王憲誠，這名演員濃眉大眼，果然是適合演影片的人。幾人一起來到片場熟悉拍攝環境。

在片場坐了一會兒，就聽到“來晚了來晚了”的爽朗聲音，言葉之回頭看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身穿時髦的短袖花旗袍，臉上掛滿了笑。

楚景瑞低頭在他耳邊說，“這位是徐莉，之前拍了好幾部叫座的影片，是個很出名的女明星。”

言葉之站起身來，張導演互相介紹了幾個人，徐莉與言葉之握手時，驚嘆一聲說，“好標準的美人面孔！”

言葉之很喜歡她這性格，說道，“葉之是銀壇新人，以後希望徐莉姐多多提攜！”徐莉點點頭，對她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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