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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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跟李新湖告辭回了旅社。

第二日一大早,言葉之騎上了秦香墨的腳踏車出了城,離開交通便利的大道,又穿過了一片竹林,過了竹林就是寬闊的稻田,放佛是到了鄉下,遠遠地看見有幾處房子聚集在一起。

言葉之走進房子間的小巷,左右看著門牌號。走著看到一座房子,門上有匾額,上面寫著“明月軒”,門開著,院子裏空無一人,裏屋裏倒是有熱鬧的說話聲。

言葉之把腳踏車停在院子裏,就走過去敲了敲門,開門的果然是興沖沖的李新湖,她對他點點頭,隨著他進去了。

進去後看見一件粗糙的長木桌周圍圍了些青年人,都是男士,言葉之倒是有些羞赧,李新湖一一介紹了諸君,“這位是《新月》雜志的大詩人不悔,這位是大書法家嶠哥......”言葉之看他們有的穿著新式的西服,有的穿著長衫,大部分都帶著眼鏡,看起來都像是與文字打交道的青年,便一一同他們點了頭。

李新湖接著道,“各位老朋友,我來給大家介紹個新朋友吧,這位是言葉之,密斯言,是學堂......”還沒說完,言葉之就猜到了他的心事,便笑著接口道,“諸位藝術家,很榮幸認識大家,只是大家若不知道我的真相,絕不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我是在茶館賣清唱的歌女。”

說完大家面面相覷,她又笑道,“李先生的意思是希望我能與諸君交交朋友,擔心我為難,所以不願意說我是歌女,可是如果讓我瞞了諸位,我心裏會十分慚愧,倒不如直接和諸位說破真相,只希望大家還願意與我站在一處。”

在座的幾位互相看了看,倒是嶠哥先微笑道,“密斯言,我們都是受了新式教育的人,絕不會在職業上分什麽人品高下。我之前與朋友是在茶館裏見過您的,今日您既不相隱瞞,便是誠心相交了。”

諸位都點點頭,不悔說道,“密斯言放心,諸君皆不是勢力眼光的人,你是憑嗓子唱歌的人,也是藝術家了,我們這些人,恐怕也只是形式上附庸風雅罷了,說起來還十分慚愧,我們那個能掙你那些錢。”說完,大家哈哈地笑起來。

言葉之放心了,與李新湖對視一眼,就參與到他們的討論裏了,原來大家正在討論各自做的新詩,這位說不悔的新詩沒有音樂性,外在的格律也不如新月派的詩人,另一位說他的詩中的思維、情緒才是最打動人的,幾位討論後又各自念了自己作的詩。

言葉之只在一邊聽著,她的專業本就是與文學相關,只是沒有接觸過現時中國的新詩,正覺得興趣盎然,就聽到李新湖邀請她,她不好推辭,只發表了幾句對剛才幾首詩的看法,說剛才幾首詩意境、情感很清新,有些王爾德詩中的愛、自由、唯美的意味。

幾位男士聽了言葉之的評論都點頭,像是找到了自己詩作的知音,對言葉之也真正刮目相看了,便問道,“密斯言對詩很了解,不知道密斯言是否願意分享您的大作?讓我們學習學習。”

言葉之懊惱自己說得多,但又希望可以以自己的真實面貌來做自己感興趣的事、與他們相交,便也不推辭,只能一邊尋找著記憶裏符合現今詩學的作品,一邊笑道,“學習談不上,希望大家指教罷了。”

說著就念著之前喜歡的一首詩,“在那不存在的國土裏/我的愛人帶著閃爍的王冠散步/我的愛人是誰/夜沈沈/星星顫抖著回答/我的愛人是誰/他叫什麽名字/蒼穹越來越高/而一個湮沒在茫茫霧中的人類的孩子/不知道回答/可是一個人類的孩子除了肯定沒有別的/他伸出的手臂比整個天空都更高/在那裏出現回答:我為你所愛,永遠如此。”

她念完陷在回憶裏,過了幾秒掌聲把她喚醒,不悔說,“密斯言果然是令人驚奇的女詩人,在下自愧不如啊。”

“我為你所愛,永遠如此。”另一位先生重覆道。

“我覺得‘在那不存在的國土裏/我的愛人帶著閃爍的王冠散步’這句實在是奇思。”另一位畫家邊說邊要拿起筆畫。

言葉之很是高興,比在茶館聽到無數的好要開心得多。不悔說道,“密斯言,鄙人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讓我寫下來發表在雜志上?”

言葉之有些遲疑,後來想到沒有人知道言葉之是誰,也就點點頭,讓他謄抄下來了。

不一會兒,那位得了靈感的畫家也畫成了一幅畫,畫面上只有寥寥數星和一個孩子,淡而意境悠遠,雖然是國畫,倒是有些西洋畫的技法,言葉之這才覺得在座諸位或許都不是平平之輩。#####

十一、真相

言葉之到了演唱的時間,不得不與各位文學男士告辭。到了後臺,言葉之在電燈亮處撲了撲粉,笑著問大家,“漂亮嗎?”有幾個姐妹笑著點點頭,她輕笑著掀開上場的門簾子,就走出臺來了。

底下轟的一聲叫起好來,她自自在在地在胡琴鼓板的伴奏下唱起來,萬行長還是坐在二樓的位置,拼命的鼓掌叫好,她從從容容地唱完一大段《彩樓配》,轉身回了後臺。

第二天上午,言葉之騎著腳踏車來到鳳娥家裏,鳳娥還沒起床,鳳娥的母親把她迎進門,就像倒豆子一般把鳳娥要嫁給一名老板的事情都告訴了她,言葉之微笑著聽著,心裏想果然鳳娥的母親對這婚姻很滿意,在她說道女婿給自己一兩百的聘禮時,鳳娥從裏屋收拾妥當走出來,叫了聲“媽”,才把言葉之解救出來。

他們兩個走進鳳娥的臥室,鳳娥邊給她倒茶邊說,“昨天他來拜見了我母親,我提前給他置辦了西裝,買了禮物,我媽一看他拿的禮物就喜笑顏開了,更別說他翩翩的外表了。”

言葉之差點把剛喝到嘴裏的茶噴出來,果然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她問道,“房子的事情怎麽樣了?你跟你母親說了嗎?”

“昨天下午就找到合適的了,也不知道怎麽這麽巧,一套三間的院子,再往西走走就是一排小公館,環境也好,裏面也都現成,也不貴,今天下午我就去付錢,過幾天就能搬進去了。”鳳娥高興地說。

言葉之沒想到事情辦得如此順利,問道,“你們辦婚禮的錢還足夠嗎?”

“夠的夠的,充裕的很,我把一千攢下來,只跟他說了兩千,租了房子,把雜七雜八的事情辦了,還剩一千呢,他昨天去過工廠了,那裏的經理一看名片,二話不說就安排了工作,他今天就有正式工作了,這個點應該已經在工廠了。”鳳娥高興地說了一大段。

言葉之也跟著她高興起來,問道,“你母親可願意與我姨母同住?”

鳳娥說,“那是自然,我昨天晚上回來跟她說新房子的事,說你要到上海高就,還讚助了我些錢,要跟伯母一起住,她聽說要換大院子住就很高興了,再說伯母向來跟我母親能玩到一塊,你不必擔心。”

言葉之長呼一口氣,鳳娥果然是辦事利落的“女強人”,這樣事情就妥帖了。她問鳳娥道,“鳳娥姐,你們的婚禮定在什麽時候?”

鳳娥答道,“這個不著急,等雲林過幾天工作穩定了,請了假回家把他父母接來,一齊到飯店吃個飯就算結婚了。”

言葉之心中咯噔一下,小心地問了一句,“雲林……是他的名字?”

“你看看我,妹妹幫了我們這麽大的忙,竟是連他的名字都沒告訴你。是的,他叫羅雲林,是文明新戲的一名演員。等這幾天你們一定要見上一見,你一定會對他十分滿意的。”

額……確實很滿意。

但只是曾經。

言葉之端起茶低頭想,想不到羅雲林竟是如此有手段的人,不僅與其他女性有染,竟悄悄與她和鳳娥關系如此親密的姐妹同時在一起,幸好她已經不是秦香墨了,不然今天又是另一番淒慘境地了。

只是想到鳳娥肚子中的孩子,還有她熱切的樣子。言葉之看面如春風,喜笑顏開的鳳娥又不忍心在此時說出一切,希望羅雲林為了這孩子……和鳳娥能重新作人,怕就怕他沒有真心,只是騙取錢財罷了,也不知道工廠那邊他是真去了還是信口雌黃。

或許這幾天她需要做些什麽來探下虛實,如果他收斂了自己,那麽她幫一幫他們也無不可,只是若是羅雲林與以往並無改變,那麽言葉之也不會對他客氣,偶爾做個夜行俠也算是有趣的事情。

做好了打算的言葉之又不露聲色地與鳳娥商量了搬家的事情,兩人打算先把房子的事情收拾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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